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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1-21; 作者:admin; 浏览次数:1616; 

———— 大概就是这么个故事,中间走向若是真写的话,大概会有所改动 故事最后一段话,其实是为了《变身宿舍》最后新的结局而加上去的,原本并没有这样的结局他忽然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临海大学,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上大学 对于这三个室友,李慕翔都没有特别的好感,反而有些讨厌 但理智告诉李慕翔,与其在不可能的美女面前浪费时间,不如退而求其次,找一个和自己般配点的马龙这小子竟然敢拍自己的裸照,真是活腻了”大早上的,他可不想听这几位吵吵嚷嚷的,忍不住便做起了和事老”说着轻手轻脚的朝前走去 李慕翔睡的轻,听到动静,翻了个身,睁开眼看到大口喘气的两人,厌烦道:“你们两个还真去了啊 李慕翔的睡性比较好,要是没人吵他,他可以连着睡上两天不带起床的,之前的几个周六周日他就是在睡梦中度过的李慕翔苦笑一声,如实道:“我觉得我真该换宿舍了,不然性取向一定会发生问题马龙坐在床头看书,李慕翔则坐在床头发呆” “不得已 李慕翔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怎么样?真的假的?” 等了一会儿,不见雷光廷回答,马龙催促道:“快说啊” “我看她八成是看上我了,我的内在美一向比较迷人”马龙也不甘示弱 “你们太变态了,快出去,不然我喊‘非礼’了叶斌心里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又迟疑了一下,终于脱了外套,咬咬牙,又把身上的T恤脱掉了”李慕翔悻悻然的嘟囔了一句,之后又极为不爽的说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变成女人还这么狂!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啊” 雷光廷从枕头下摸出烟盒,掏出一根烟,连带打火机丢给了李慕翔,之后道:“老子还欠你四块七毛五分钱 看到李慕翔还没睡,雷光廷没好气的问道:“你小子不是正经人吗?怎么还不睡?” “我……”李慕翔又碰到了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正经人就要睡觉吗?我睡不睡又关你什么事儿”李慕翔说罢闭上眼睛假寐,精神都集中到了耳朵上,随时等待雷光廷有所动作不得已,马龙强忍住了劝雷光廷迷途知返的想法盯着熟睡的叶斌好大一会儿,确定她不会突然醒来之后,先感叹的叹了口气,之后搓了一下手掌,顺着叶斌的领口,把手伸了进去 “我不追究、不报案了还不行吗!”叶斌急道把手伸到叶斌背后,把她的身子往自己身边拢了一下 叶斌一听李慕翔要走,一把揽住了李慕翔的腰,用力的抱住 “李慕翔!”叶斌怒吼出声一眼撇到叶斌食指上那一点红色,雷光廷瞪了一下眼,从地上坐起来,勾着头朝着叶斌胯间的床上看去,一看之下脸上更显愤怒,指着李慕翔的鼻子吼道:“好小子!你还真搞了!” “我……我还……还没……”李慕翔的脑袋有些发懵,“老子没搞她!老子冤枉啊!” 叶斌喘着粗气,指着李慕翔的手忍不住颤抖,“你是不是男人啊!搞了还不敢承认!”说罢又咬牙切齿的对着李慕翔呸了一声,“搞就搞吧!好歹让本帅哥醒着吧!处都破了本帅哥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 “……” …… 叶斌躺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只要她想睡都可以睡着心里一惊,赶紧抽出手一看,又是血红色” 李慕翔胃里一阵翻滚,要不是中午吃的少,他很怀疑自己会不会吐出来”李慕翔无比哀伤的叹了口气 李慕翔奇怪的瞅了雷光廷一眼,“你觉得我还不够惨吗?” “大概是因为你能力不行,没让她爽两人在那唧唧歪歪的说悄悄话,叶斌很怀疑他们是不是再图谋什么坏事儿,这件坏事儿还极有可能对自己不利” 乜冬愣了一下,低头再看,之后又抬头,看着陈强泪眼汪汪的问道:“强哥,你耍我吗?” “没有!你再看!仔细看!” 乜冬再次低头细看,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小兄弟,不过陈强所言“小了点儿”有些不够贴切,岂止是“小了点儿”,简直是小太多了强忍住笑意,陈强才注意到乜冬的脸好像也变了,变的比以前帅气多了,皮肤也细腻了不少,这种变化显然比去韩国整容来的立竿见影”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脑细胞在一个个的死去,对这种充满刺激性的生活他彻底厌恶了 三零八宿舍内啐!还真以为本帅哥对女孩的身体一窍不通啊?三头猪一进网吧,吧台的收银员看到叶斌,稍微一愣,随即乐了,“帅哥啊,几天没来,更帅了刚走到门口,迎面碰上一人叶斌弯下腰,贴着李慕翔的耳朵低声问道:“你说要是那伙人今晚上过来收拾老雷,咱们要不要帮忙?” 叶斌的头发落在了李慕翔的脸上,说话时嘴里的气体迎面吹来,让李慕翔感觉有点心痒痒的 “这是……”李慕翔猛地抽回手,转身欲跑细一想,也觉得自己实在有点过分“行了行了,一个大男人……一个成年人哭的淅沥哗啦的让人笑话她这无疑是拿鸡蛋碰石头,但有些时候的有些人,情愿这么干,也不愿意把气窝在心里陈强一把抓住了雷光廷的手腕,瞪着眼喝问:“你有病啊?” “就是有病!”雷光廷说着又抬脚朝陈强裆部踢去在三零八室,还有哪个人能入眼前这个女孩的法眼?又有谁能配得上她这样的姿色?那个“人妖”自然不在考虑之列,陈强很怀疑这个“人妖”的性取向,看他跟他旁边那个小子眉来眼去的模样,显然二人关系匪浅无奈的瞄了瞄叶斌得意的表情,哼了一声,走到叶斌床边,抱起被单被褥” 李慕翔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类似马龙的丑女人,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吐出来”马龙道”李慕翔郁闷不堪的抱着脑袋横躺在床上,琢磨着今天晚上该在哪就寝 “想摸?”小雷忽然问 李慕翔无力的放下手,看着马龙好像还颇为享受的样子,觉得有点恶心”不等三人质疑,又把事件经过说了,之后又道:“还别说,料子比老子那件T恤强多了”李慕翔心里大叫侥幸,侥幸电话那头这位在遥远的京城上学 “对了 “真想咬一口” “那我今晚就睡着,也好跟你聊天 叶斌在李慕翔身边躺下,叹了口气,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本帅哥原本还以为变身这种事太折磨人了,整天还得裹胸,现在才发现,原来等待变身更折磨人” 李慕翔等人松了一口气,眼神又回复平常”这些天少上了很多课,李慕翔良心不安,觉得很对不起辛苦供自己上学的父母“少来这套,本人从来不会被撒娇这种手段征服李慕翔坚信,若非《西游记》被渲染成了名著,单单在唐三藏接二连三的让观众憋气这一点,以它为蓝本拍的电视剧也只能是个赔本买卖他觉得自己成了冤大头,钱也花了心思也费了,到最后得到好处的反而是李慕翔那块木头 李慕翔道:“买一张四人船的票不得了?省一点”叶斌笑道:“告诉你吧,本帅哥以前上高中那会儿,宿舍里的男同学都想强暴我呢当然,在李慕翔认为叶斌是个变态的时候,他认为自己的“变态论点”是不成立的”班里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李慕翔也不清楚 一圈下来,李慕翔和唐潘每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一大堆东西,就像两个陪女友狂街的男人——只是像而已 阳光透过橘色的窗帘洒进房间的床上,温馨而暧昧 “我这是理性分析,你想啊,反正女人不也总要嫁人吗?嫁给有钱人不是更好叶斌抬起头看了看小雷,转脸低声对李慕翔说道:“好羡慕小雷哦,都不用去上课,也不用参加月考之后问道:“你们宿舍的雷光廷上哪了你知道吗?” “我哪知道“帅哥,你越来越有女人味了”李慕翔拉上床围,把衣服脱了,盖上了被子过自己不喜欢的生活,很痛苦”李慕翔贫了一下嘴,苦笑一声,他知道叶斌肯定不会“满足”自己,又道:“别烦我,我睡觉呢 三零八宿舍内,李慕翔睡在床上,吧嗒了一下嘴巴,嘴角的口水从脸上滑下来李慕翔淫笑着扑了上去,强行去摸胸,嘴里还抱怨着:“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 李慕翔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口,却见马龙一手提着一个方便袋一手指着自己,脸上的愤怒很明显抬眼看了看对面看着自己发笑的小雷,没话找话:“你们不是上网找拉拉去了吗?” 小雷啐了一口,道:“别提了,碰上一女的,非说老子是狐狸精,勾引她男朋友了 叶斌艰难的转过脑袋,皱着秀眉看着李慕翔,“大哥,一个多小时了,你不能换个地方或者换个方式捏捏吗?” “想不想换个人捏捏?”小雷笑嘻嘻的从走过来,蹲在叶斌面前问道不过这并不妨碍李慕翔唱歌的欲望,只是不能“高歌”罢了——以免丢人现眼 身后忽然想起掌声,李慕翔吓了一跳,转身看去,却见面前站着一个正在拍手的男孩”叶斌伸了个懒腰,躺下来,歪着脑袋看着李慕翔,道:“木头,你看马龙都在温习功课,咱们还这样瞎磨叽时间,到时候挂科了咋办?” “挂科怎么了?”李慕翔无所谓的说道:“这烂学校,每个月都有月考,考不过就继续考呗月底那几天补考的考题其实就是前面的考题里选的,只要把前面的题背会了就行啦”他有点怕这孩子口无遮拦的跟自家人学话,要是被家人知道自己干的好事儿,那自己真是无颜见江东父老了砰!砰!砰…… “叔叔!快还我小鸡鸡!”女孩抓住李慕翔的胳膊哭道可以拔苗助长,大概也可以返老还童吧!当然,一台电脑能有这般魔力实在匪夷所思,还需要继续用事实来证明“快把我小鸡鸡还我,我要告诉爸爸我们佳佳多厉害啊,没有小鸡鸡也能嘘嘘天空被压得很低,暗的犹如黄昏” “好,一定 第60章 精神分裂加妄想症? 李佳小朋友又专心的玩起了连连看,只是会时不时的担忧的看上一眼胸前的两个胞仍旧专心的温习功课,全力以赴迎接明天的月考在姿色上来说,李佳和小雷绝不逊于她,这让她很不爽其余三人也各自拿了雨伞跟在李慕翔后面 李慕翔的堂兄已经在门卫处等候,远远看到雨中走来的几人,跟旁边的保安打趣道:“大学就是爽啊,美女如云 “这还不简单?”叶斌得意道,“你想啊,佳佳到家之后,一定表现的对这个家非常熟悉,对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清楚 “别傻了!”小雷气的不轻,她可不想让李慕翔把变身的事情向外人道,拍打了一下李慕翔的脑袋,小雷道:“也许佳佳过两天就变回男孩子了,小孩子嘛,那些鬼怪也不能这么残忍的一直让她做女孩的” 李慕翔睁眼开,与马龙对视一下,又闭上了,嘴里问道:“有人干了英雄救美的恶俗桥段?” “遇到了一个武林高手打开电源,按下电脑的开机键”李慕翔心有余悸的说着,若不是以前作弊经验十足,这回不挂科就奇怪了 时刻关注着马龙的小雷看着马龙说道:“老马怎么不看了?” “都几点了还看” “你怎么不去帮他!”小雷气道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三零八宿舍内,李慕翔慵懒的睁开了眼睛”叶斌说话时仍偷眼看着马龙,她同样为马龙能变成如此美女而惊讶,但“本帅哥”是不愿意对别人的外貌表示出任何惊讶的 “呃……我忘了,等我想起来再告诉你 “你条件好行了吧 马龙不说话了,她自认为没那个本事”说着走到小雷床边坐下来,掀开了小雷的被子,把脏手伸了进去叶斌在电线杆上找到一个办证号码,拨了过去瞪了李慕翔一眼,翻身看着下铺的小雷道:“叶蕾,咱俩一起看吧” 马龙斜了二人一眼,道,“你们两个真下流,除了用下半身思考还能干什么”小雷应了一声,往旁边挪了一下,朝着唐潘示意,让他坐在电脑正前方,之后随手打开了一个小片子“一涵妹妹,你……没事吧?”想起自己以后可能也要流产,叶斌的脸色也白了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享受啊”说着低头在李慕翔脸上亲了一口,“奖励你的英勇 “哼 把那些针对男人和女人的道理和观念强加在一个算不上男人也算不上女人的变身者身上唐潘注定失败,注定陷入对自己的人生观和爱情观的迷茫中”说着挖起一勺饭,送到了李慕翔嘴边 张开嘴,把勺子里的饭吃了,李慕翔边嚼边道:“还别说,这家的饭还挺好吃 叶斌哼唧了一声,鄙视李慕翔,“看你也没那个胆子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黄继光也是普通人啊,食色性也,大概他也不是处男,或者是,或者也不是……李慕翔还没想到黄继光到底是不是处男,胸口就挨了叶斌一拳头,拳头正好打在旧伤上,疼得他大骂,“我干!”他想把这俩字儿付诸行动,但叶斌转过了身子,把碉堡的弱点转移了 “什么啊” “啐,和你给他的一比,那又算什么 班主任叫了李慕翔一声,李慕翔心中叫苦,走过去,道:“老师好而且唐潘也不觉得小雷或者李慕翔会恨他恨到把他永久性的变成女人 唐潘面无表情的看着小雷漆黑的眼眸,手里机械般系上腰带,拉上裤子拉链,之后垂下手,许久,“啊……”又一声凄惨的尖叫响彻三零八室,响彻B栋宿舍楼”小雷冷声道搞不好没等收拾她们自己就变成女人了 李慕翔苦笑一声,奇怪的看着有些害羞的叶斌,再次怀疑叶斌是不是看上自己了”说罢又笑道,“其实老子倒是有个妙计,让她不再想把你变成女人就像能生孩子的时候不生,万一哪天想生了,偏偏还老了,不适合生孩子了,那不是很悲剧?” “你这不是劝人贪污吗?” “打个比方而已” “好大一会儿了 雷父见又进来一个女孩,心下更奇” 马一涵立刻来了兴趣,道:“这事儿我比较擅长要么就是弱智主角外带更弱智的女配角,一帮弱智一起玩暧昧,有看这玩意儿的功夫还不如去看小片子,好歹还有视觉冲击” “唔?你们都看过?看来我真的落伍了” “已经这么以为了”叶斌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似乎很烦闷,但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做个漂亮女人也不好啊,出门不安全” 李慕翔品着叶斌的话,心下大悲,他怀疑自己给女人的印象是不是一直都是“好歹是个男人”,作为一个把不平凡当成小小的梦想的男人,李慕翔对此表示悲哀 “啧啧啧……”叶斌咂着嘴巴不无遗憾的低声说道,“可惜啊可惜” “是吗?”李慕翔对上天安排的自己的命运没什么信心” “呃,想开点就好啦,人比人气死人的”她忽然想,如果是在古代,如果小雷是个男人,自己肯定会愿意追随她,向着这个世界挥出愤怒一击——只是如果而已”李慕翔抽着嘴角道,“等晚上狠狠的给你揉虐,大街上这么多人,你好意思我也不好意思啊,我脸皮薄现在的三零八宿舍,在李慕翔看来,与鬼屋无异关键是虽然李慕翔的手法不怎么样,好歹也能让“本帅哥”舒服一下——当然,这话“本帅哥”是不会对外人道的” 唐御接过钱,笑道,“要啤酒,木头这家伙不敢碰白酒” 叶斌急道:“不是床上的那种推倒” “同乐同乐” “那也太多了 唐御暗暗咬牙,应了一声,脱掉上身衣服,露出了粉色的胸罩“可惜”雷楠恨声道 过了一会儿,唐御推开雷楠,气道:“你没跟人接过吻啊!” “你怎么知道?” “技术太差了!”唐御把雷楠按倒在床上,压在她身上,看着她道:“学着点” “哦 看着叶斌的举动,李慕翔好奇的问道:“擦什么?大便?”说着捂住了鼻子闭上眼睛,口中说道:“comeonbaby!” 叶斌“哈”的一声笑了,把脑袋放在李慕翔脸上,吧嗒了一下嘴巴,道:“头好痛也没有喜婆过来让她下轿 算了,没关系,无所谓,反正总会知道的我不太听得懂府邸也没有未府这么宽阔大气 碧柳带赫连容进了大厅便退到一旁” “是……”赫连容泪流满面啊!这算不算是对国际友人的人身攻击?不过想想也不怪云夏人对西越人印象不好,因为西越实在不是什么好邻居 赫连容跪下奉茶,严氏还算给面子,接过茶碗举了举,意思是接受了,虽然连茶碗盖子都没掀开因为自小父母双亡所以一直寄养在未家 在赫连容转身之前,她还一直坚信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坚信昨天那个无耻之徒只是冒用了未少阳的名号,但是现在,她又开始绝望了” 赫连容气得涨红了脸,“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那么下流,我是你二嫂,就算之前有小小误会,你都该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 “呦呦!生气了?”未少阳笑得好不得意,“想不到你还挺保守的” “谁相信你!”肯定有阴谋” “你才是云夏豆沙咧!”赫连容恶狠狠地转过头来瞪他一眼,“大丈夫一言九鼎,出尔反尔的去做太监!” 正文 第八章 谁吻了谁 不管未少阳是怎么想的,反正赫连容是快被气死了不知道该怎么问他是不是个变态你这么对她很不应该 也对,如果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双生子,肯定也不会弄错的三小妹未秋菊点了赫连容地名我听说昨天少昀明明都进了新房,可没一会就走了,肯定是有人没服侍好,惹了少昀生气” 韩少奶奶白了赫连容一眼,“扫地出门那也是你自找的!有软柿子不捏王八蛋,看你这模样就知道是个烂柿子,新婚之夜也能独守空房,不捏你捏谁?” “那是……他不回来,我有什么办法?”赫连容试图辩白” 赫连容的怒火因为胡氏的眼泪而暂时失去了目标,再听胡氏这么一说,满腔的愤怒像被一只大手拂住,蠢蠢欲动却又无力燃烧,那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里,放不出力、又收不回来,顶得她心里难受” 赫连容盯住吴氏,“那大嫂就是在说我了?” 吴氏怔了半天,没想到赫连容突然就这么明枪执仗的就来了,看看未秋菊和未冬雪的目光,隐约都带着窃喜的神态,不由得怒火冲天,“就是说你!” “是么?”赫连容反倒笑了,“那太好了 赫连容则继续查看她的箱子,找到装新衣的那箱挑出几套衣服,想了想,又把刚刚放回去的首饰盒子拿出来,再重新锁好箱子原来是为这事 碧桃朝门口看看,声音又压低了些,“碧巧仰仗着三姑爷喜欢她,听说这次三姑爷再回来,要纳她做妾呢”赫连容没有一丝急色 回到卧房前,未少昀斜倚在门框上,还真就没踏进房间一步,看见赫连容回来颇为不耐地道:“这么慢 本来未家自认和府台衙门那有些默契,未少暄的工作水平个人能力都不太适合领什么实缺,也就是在他还袭着的虚爵上再加一个虚衔,在府台衙门里挂个名领点工资就行了,可是没想到,知府大人太给面子了” 赫连容也不反对,二人便出了韩府,专挑云宁城最热闹的地方去“因为镜面上有一处划痕” 还给“你”?赫连容皱起眉,语气已有些不耐,“放手” 赫连容只顾生气了,忽略了手中的镜子,被未少昀偷袭成功,脸色变得铁青,朝他伸出手去,“还给我”钱金宝不屑地摆手,“脱衣服也叫回家吧一股怒意自赫连容心底冲出,就是这个浑蛋,在想把她气死未遂后,又想把她吓死” 未少阳的眉稍轻挑了一下,却没有接话,未少昀咬了咬牙,一甩手走向门口,一边走一边吼道:“都按你说的,你把东西还给她!都是疯子!”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未少昀的反应完全出乎赫连容的意料之外,在她想来,未少昀应该兴高采烈地签了协议才是,签完后大肆嘲弄她一番再扬长而去,这才是未少昀还少了什么有时紧张他就会这么做” “好”赫连容径自进屋,“以后没事别乱出主意少昀现在这样反正不能再让少阳跟着受累回头道:“青姑不要来找我 不错,今天这事她是觉得自己像个笨蛋,但她绝不允许别人也这么说,尤其这个人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浑蛋! 未冬雪惊疑不定地看着赫连容脸色急变,看着她手中的折扇心里更担心自己的事了,肯定是二哥告诉了二嫂一些不好的消息,她才会如此表现的长长地舒了口气最后抬胳膊擦了下额上地汗水” 未少昀不耐地扭过头去,“她不听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能天天看着她,你才是没用,开的那什么什么药,喝了大半年也没有效果,今天要不是我来,珍姨就挺尸了,庸医,就知道坑我银子!” 老头儿马上跳起来,“这病得养!” “是” 不用说,把孩子反锁在门里的就是他 珍娘笑笑,“老毛病了,今天早上忘了孙大夫的嘱咐,劈了些柴,就觉得胸口发闷,后来二少过来说冬雪可能一时半会来不了,我以为冬雪出了事情,就着急了紧张地盯着未少昀拉着身边地孩子一边后退一边道:“不一定认识” 未少阳的态度让未少昀十分恼怒,他抓起赫连容的手腕想要一同进到单间去,赫连容用力地挣开,微恼道:“你做什么!” 未少昀烦躁地抓抓头发,对赫连容硬声道:“你告诉他,我的确是赢了一万两,你还见过那些银票!” 未少阳扬了扬眉稍,颇感诧异地望向赫连容,赫连容看着未少昀急躁的神情半晌无语,未少昀急道:“你快说啊,告诉他我没有撒谎!” 未少阳疑道:“二嫂真的见过?” 赫连容望着一脸不忿的未少昀,心中升起一股不耐,“我没见过 “是么?”赫连容平静地看着他 “不是写着呢么严嫣有正式宣布自己喜欢地是未少昀吗?说不定是未浑球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谁都喜欢他” 老夫人的脸上笑开了花,又像有些感动,已说不出任何话来,显然任何言语都概括不了她心中的激动” 严氏点点头,朝吴氏道:“淑芹,你可满意?” 吴氏想来是不太满意的,因为这就是个空差,没什么实权,但聊胜于无,吴氏便点点头,“有劳少阳费心了 未少昀闷哼一声,一脸菜色地瘸着腿走开了弟妹,这其中厉害关系,你一定要和少昀好好考虑啊丫头取来了棍子,碧柳紧张地看看赫连容,赫连容点点头,碧柳便远远地用棍子挑开箱盖你一定奇怪 满怀心事地辞别胡氏,赫连容又不禁在想,这件事未少昀知道吗?他如果知道为什么还要推脱祠堂的差事?人人想得的东西难道他不想要?未少阳又知道吗?本该传于当家之手的祖传宝物变成了这样神秘的一个存在,他没找过吗?不想找吗?找过未果?还是他也如胡氏一样,根本相信这所谓的宝物早己被未老爷毁去,如今大家争的,只不过是一个美好的幻象罢了就要冲上去与赫连容比划比划 到了傍晚,晚饭之前,未少阳去了听雨轩找赫连容” 未少阳对这番话不置可否,只是看着赫连容”又吩咐碧柳找些火漆来,把那信封了”宋子轩笑道:“二哥可回来了?” “嗯?”赫连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叔伯姑姐都好相处“说吧为给哥哥娶亲但还好是在家里就做惯了地 荷池虽名为荷池,却早就不养荷花了,听说是大夫人不喜看到花期过后池里露出烂泥,便一早让人挖光了泥,改成个小型人工湖,养些锦鲤,看着倒也赏心悦目” 碧柳看着赫连容,脸上全是忧色,赫连容明白她的意思,却怎么也下不定决心附和 “这位是二姐吧?”赫连容走到未水莲身边轻轻一福,“弟妹给二姐见礼了赫连容又奇怪,这道理不难想,连她初到未家也觉得不像是碧桃所为,其他人想必也有怀疑,但却没有一个人提出疑议然后……然后怎么样呢?总归是不好的 赫连容正出着神,未少昀突然走到她面前把那布片拍到她头上,“怎么?你还真怕被这玩意弄死啊?唬人的,我有件衣裳就是这样的,一会我穿上你就知道了,就是一布片儿……诶……你说这颜色跟我是不是挺配的……” 赫连容心中升起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这浑球今晚的话意外的多,听起来也不太刺耳,不会是……在安慰她吧? 这个认知让赫连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心头像被一股郁气压着似的,有点烦躁除了她还做何他想?碧柳想必也是想通了这一点总有一天你们都会明白……” 老夫人地话并没有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正考虑着要不要与碧柳好好谈谈,有丫头急急地跑进来,“少奶奶,大少奶奶让您速去大厅,碧、碧桃姐……” “怎么了?”赫连容看着面色苍白的丫头,“找到她了?” 那丫头苍惶地咽了下口水,“碧桃姐……死了!”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意外证人(一) “死了?”赫连容乍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跟着猛地站起来,“死了?!” 那丫头颤颤地点头,“大、大少奶奶让您赶快去……” 话没说完,赫连容已冲出门去 第二天一早 她又想,这是古代啊O了,才缓了口气道:“刚才……你为什么那么说?” “什么那么说?”未少昀挠挠脸,这两天抓痕结痂,痒得很他上次跟着未婷玉进了那间茶馆肯定会发现些秘密 不过要赫连容说出“不我相信你”这样地话他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眼底却是空虚一片,他明明身处繁华之中知道老夫人的生活习惯,又能避开所有丫头潜进体顺斋去,这个人对未府----或者说对体顺斋里的情况应该是一清二楚的,而她离开的时间与我们和碧桃分开的时间差不太多,所以很可能是碧桃存了要去体顺斋诉苦的心思,而去地路上正撞上那个从体顺斋出来的人,甚至有可能发现了她偷了玉如意的事实 未府庭院每隔一两日就会有人打扫 不过吴氏向来不会轻易认输,虽然未婷玉说得淡然,但也不能证明她的清白,况且……吴氏也不容未婷玉证明什么清白赫连容虽然对他这个人不抱什么信心 赫连容却不理会这些,如果你对一个男人没有非份之想,是不会在意他身边有多少女人的,赫连容对未少昀就是如此 “我就是这样,你早知道了” 严氏与胡氏都站起身,胡氏吩咐丫头打水给未少阳洗手,严氏道:“有事就别急着赶回来碧桃的死和自己无关 不管怎么说,未少昀是真的决定要做件事情来瞧瞧,不为别人,只为自己再不来幼萱这了又为自己地嗔怨稍感赧然” 未少昀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转头问道:“如果……我让你去亲别地……” “什么?” “算了,没什么算了” 严氏吸了吸鼻子,“火油?难不成是有人故意纵火?” “难说又抬头找了一圈,“通知二哥了没有?” 未水莲道:“他和大哥第一个跑出来,也不知跑哪去了水车队员随后的探查肯定了未少阳地话,正堂里被人淋遍了火油,火势才会如此凶猛难灭” 未水莲语气不善地反问:“你怎么知道不是他派去地?” 恰逢此时未少昀步入厅中,听到未水莲地话微抿了下唇角,并不做过多辩解,只是声音暗哑地道:“不是我后半段是哪来的?不不不,关键是那天她去找未婷玉,未婷玉分明极痛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由她负责调走忠叔和下人,由未婷玉负责潜入祠堂寻找宝贝最要紧的是免去了外人介入的麻烦,任何人都不可靠,未婷玉却必需依附未家,她需要一个容身之所,吴氏咬紧的恰恰是这一点淑芹用何事要胁你?” “是碧桃地死那时……正值云山忌日将近”未婷玉一口气说到这里,轻轻舒了口气,“我自知让未家蒙羞,所以平日里从不敢过问家事,深居简出,那事之后我想息事宁人”未婷玉再度开口却让严氏与吴氏俱一错愕,“当时碧桃落水的地点是靠近岸边,搜查的人可能只往池中找了,我一会带人去看看,从碧桃落水处搜起,说不定会有发现赫连容站起身来与众人道别不过未少阳地神态让赫连容想到严嫣先前对她地无声指责“半真……半假吧,我不相信大嫂会有魄力烧掉祠堂 未少昀的呼吸有些沉重,半睁着眼睛勉强勾勾唇角,声音飘乎地道:“我走不动了,能不能扶我回去?” 碧柳连忙上前,想扶起他却失败了,朝赫连容急道:“我去找三少爷……” “别……” “不用今天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情想交待一下正要开口,却被严氏的目光制止住 应该差不多了吧,虽然现在已经到了可以露营的季节,但光着身子吹风还是会不舒服吧?反正也不需要怎么严重,稍有不适就好脚下已动了步子见未少昀面色苍白回去与老夫人说了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赫连容翻了个身,“你晚点睡,一会碧荣要来送药” “什么无事,我好歹也帮过他啊” 赫连容无语地翻个白眼,“你怎么就看他不顺眼呢?我觉得他人还不错啊” 赫连容可是真不理解,就算卫无暇表里不一吧,未少昀也没必要这么抗拒与他同行” 卫无暇笑呵呵地,并不在意,等上了车,一股浓重的茶香散于车箱之内,赫连容见车厢角落处放着一个可背的小箱,像个药箱似的,茶香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 “可是……”赫连容还是有点犹豫,倒不是她不相信未少昀或者那个大叔抑或是下山的和尚,只是她缺乏探险精神,这可不像城里有马路有建筑,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地分得清楚,这里放眼望去全都是树,她进去保准转向,所以她宁可挨点累,也不想在树林里迷路 听到钟声,赫连容也不禁跟着未少昀傻笑两声,然后两个带着傻笑的人就在断岭处左瞅右看,“桥在哪呢?” 未少昀也找呢,“我还以为过来就能看见呢,也没细问,不过沿着河道总能找着越走她怕死身体被淤泥缠着重得要命,赫连容手口齐用,每前进一些,就将绳子往腰上多缠一些绝对不会会不停地提醒着她” 赫连容却不能放心,站起身道:“我们快到宣法寺去吧,找个大夫给你看看她和未少昀的衣物行李都放在马车上被老夫人带上了山,所以有得换洗,而她随身携带装碎银杂物的小包袱则早在落入泥潭时就不知所踪了” 赫连容耸耸肩叫我出来做什么?” “没事儿” 赫连容不好推辞,“你且说说其中艰苦自不必说,好在家中情况终于安稳下来女施主今日所言却是弥留之际尚见人生希望,当真是见解独到” 未少昀抿了下双唇倚着一根粗大的柱子仰天发呆 未少昀也看到了赫连容,喉节滑动一下,“你不是去下棋了么……” 赫连容耸耸肩,当谎言被戳穿时,要么再多说一个谎言,要么厚着脸皮默认,面对着未少昀,赫连容选择后者才发现你真有不少优点又忍不住替自己辩护一句 “当年他还不到十四岁,十分聪明,于古董也有天赋,深得你公公地疼爱 “泥潭里有磷?”未少昀深表怀疑而后继续弄得我像挺可怜似地他还坐在那里 心软也好、意志不坚定也好、好了伤疤忘了疼也好,她不知道自己属于哪种,但心中的迷茫是清晰的,她不希望两人再变回之前那种不可弥合的模样他们一致认为看不到火炉和烤鸭地最终原因是鬼火地威力没有发挥出来 一个时辰之后,赫连容也在找未少昀 这也说不上到底是优点还是缺点,反正未少昀很郁闷,“那多少也说个大概啊,要是别人就误会你在闹脾气了!” “哦……”赫连容凑近点看看他,“你以为我刚刚在闹脾气?” “我才没有!”未少昀嘴硬,“为你好知不知道?” 赫连容想想也觉得自己有欠考虑,的确会出现未少昀所说的情形,便乖乖受教,跟着把碗递过去,“尝尝?给你的奖励 赫连容吓了一跳,“你别噎着……” 话没说完,未少昀已干呕一下,捂着嘴扭头冲了出去” 白幼萱低低地应了一声 她是未夫人啊各种可能想了一遍 赫连容让了让身子二姐不仅没有自觉   “姐姐消息真是灵通的很啊,昨天才发生的事,今天就知道了”我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岁月如梭,白驹过隙,到这个世界转眼间已有九个年头了,在这一片小小的天地中,我活得倒也不算乏味,刚开始几年和娘学习针灸医术,后来几年也可以与娘探讨研究药理筋脉,娘的眼神越发的不对,一米之内方可见物,我想为她针灸疏通周围的经脉再配以药物治疗,娘亲却不肯,说是就算师祖空□人也回天乏术,何苦徒劳挣扎”环姨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责备道   娘亲独自一个人静站了一会后,也回了房间我嘛,也乐得看戏,偶尔故作委屈添油加醋,好不热闹   “香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是不是啊?”   “啊?”我茫然的瞪着李嬷嬷一脸坏坏的笑   煎药之事都是我亲历亲为,一般人熬药都是按照时辰来算,再配以小火中火大火”我扶着他起来   突然拿着杯子的手被握紧,杯中酒荡漾,漾出少许,沾湿了手指我抬头,只见慕容朔灼灼的望着我,“告诉我,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不是么?”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而已,何必如此计较?”我想收回被握住的手,可是被他牢牢的握紧,没办法,“我叫槿儿,就是那木槿花的槿   “哦   “想要什么赏赐回去好好想想,等皇上回来之后,也会有重赏,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不要浪费了,明白吗?”   我心里一动,是啊,我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让娘搬出冷宫啊我会在这里静静的等四皇子来的”   我抬起头面对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天子,朗声答道;“我叫香梅   慕容战直直望着我,眉头微微蹙拢,眼中闪过迷茫之色,良久,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的声音又响起“既然治好了朔儿的腿,就是我西瞿的贵客,以后西瞿上下都要敬你三分,你虽是一介女子,医道却比常人更甚,我西瞿民风豪放,不拘泥于世俗偏见,朕封你为医正,官位至三品,丝绸锦帛千尺,黄金万两   “香梅从小跟随娘亲长大,这一身的本事就是娘亲亲自教授的,不过娘亲与空□人确实有些渊源她似睡着了,就如过去十年中的每一个晚上那样,身上盖着天青色的薄被,娘亲总是特别偏爱天青色的东西没有任何人来打搅我,仿佛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我可以安安静静的思考,想念”我借着竹竿的力,轻轻松松的越过高高的围墙”   我讪讪的一笑,“我手油油的难受,去哪里洗手啊?”   慕容战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马德海,带公主去梳洗一下,好好的伺候着   “燕大哥,慕容朔呢?”   “公主不要叫卑职大哥,这是规矩”   一时间两人沉默无语,原本准备好的许多话都说不出口了,房内气氛尴尬或许知道了自己死期之后,更加的看得开了吧,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去利用我这余下的生命可我听说柳妃娘娘文学上的造诣也局限于识得字罢了,不知这位才子是谁?”慕容珏开口问道”   “唔   “跳舞?”   ……   每问一个,太后的眉头皱得紧一分”慕容焕在一旁唠唠叨叨的像个苍蝇   许久,大雾散去,周围的景色逐渐清晰,出现一片花的海洋,牡丹、玫瑰、芍药、茉莉、郁金香、紫罗兰、樱花、桃花、梨花、杏花、菊花……百花齐放,争奇斗艳,五颜六色,我只觉得每一抹颜色都给我强烈的视觉冲击,每一种花香都让我不知不觉沉醉其中   手指突然自由了,我连忙抽回,放在身后又是谁在叫我?   “槿儿,槿儿,不要怕,父皇在这里”   “不明白”他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说完就要给我下跪这两箱是民间流行的玩意,有皮影,陀螺,蛐蛐,……这是牡丹,芙蓉,茉莉……斗鸡斗蝈蝈……”   马德海一大串的话念下来,我却没有心思仔细去听了,思绪飘回到几天前”   “皇上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公主真好,以前淑仪,淑琪两位公主在的时候,皇上也没这么个疼法啊”   “比武?是不是选武状元?”   逍遥回过头来看我,“武状元是什么?”   我诧异道:“难道你们这里没有状元?那科举呢?”   逍遥更加茫然,“什么是科举?”   科举起源于隋朝,可能这里还没有出现吧,又冒新词了不是?   “哈哈,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随便胡诌的,你别听我乱说了   我往他身后一看,逍遥已经不在,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   “哦,是条河,那掉下去还有生还的机会   我东摸摸西摸摸,很是好奇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地方,墙壁似乎像是溶洞的洞壁一样,有圆圆的石头突起   打开食盒,几样家常小菜,均是我爱吃的,看样子就知道味道不错,“你自己做的?”   “好久没有碰这些东西了,可能技不如从前了,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华妃说这话时是带笑的,我却能清楚的感受到这话背后的那种沧桑   是好久没碰了么?   “那我不客气了”我冷冷的说道突然想起他不是应该还在关禁闭么?   “逍遥,你怎么来了?老爷子放过你了?怎么会这么快?”   逍遥忽然眉头一皱,“你知不知道这样一个人出来有多危险?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人的感受?”   我心下黯然,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明白,所以我才留书给华妃,让她到时候劝老爷子不要迁怒于其他人,我自己做事自己负责,这是最好的方法不是么?环姨的仇我也报了,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一时没看出什么名堂,好奇心起,就过去问了问”   “现在说很不方便么?”   “嗯所以,极月剑和姑娘关系匪浅,姑娘绝对是百年来最适合的月教圣女我,不希望你难过的时候,还要强颜欢笑,那样我的心会痛……”逍遥的声音无力,嘴角不断流出鲜血,滴落在我身上,冰凉刺骨   上阳不肯,接过碗,舀了一勺,“吃这么少怎么行,再多吃一些,来   小屁孩也有点局促,见我瞪他,也睁大了虎眼跟我比谁的眼睛大可是现在,我不能了,也不会了,我知道如果你还在的话,一定不会让我这样做的我绝对不想因为一个我不喜欢的人让别人来给予我温暖爱护,绝对不要   “爹,父皇,对不起,对不起,槿儿对不起你!”我扑到他的怀里,再也不想逃开了可我怎么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   逍遥,你是否在天上看我呢,我们还有下辈子的约定,下辈子,我一定会找到你   再次看见那个瘦弱的男人时,他早就换了张面孔,但是那个阴沟鼻和丹凤眼还是没变,好家伙,原来易了容,更没想到他竟然就是魏国舅,当今皇后的弟弟,慕容珏的舅舅   “槿儿,可有结果?”老爷子心急如焚我本来还在庆幸,谁知道逃了虎口又进狼窝啊,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枉我平日对他这么好,竟然出卖我让我给一大帮人讲故事去   那是我写的《江城子》,我的字迹一看便知,犹记得这是我在汐枫苑时为了练好字而写的,怎么到了华妃的手上?   每次我开方子的时候,都是这个叫岚陵的宫女代写的,岚陵,岚陵,似乎在哪儿听过,看这宫女,长得挺漂亮的,好像也是见过面的,可是到底在哪见过呢?   岚陵感觉到我在看她,放下笔向我一福,有些羞涩道:“公主为何这样看奴婢?”   “是你!”我这才想起来,当初不就是从慕容焕手下救了她么?“你竟然是华妃的人   “回云,把药放着吧,我待会再喝   “好,你讨厌我对不对?不仅仅是现在,还有以前,你都讨厌过我对不对?”   华妃脸色有些苍白,视线移向别处,“是,我是讨厌过你,当时的确恨你,恨你的出生,你不该来的,所有的计划,你都是例外,我从没有想过会有你的出现”我佯装恼怒错过了他,朕不一定能找到第二个人”   我勉强一笑,毕竟是时代的差距,古时候的父亲都是这么为女儿考虑的吗?   “槿儿,你是不是见过萧楚?”老爷子突然问道 然而朱天寿既然这么吩咐,他们岂敢不遵,只得脸上堆苦笑,傍著张永身边,依次坐了下来” 朱瑄瑄嘟著嘴道:“下流!” 张永冷笑道:“不管下流还是上流,承泰说的笑话能让所有人听了哈哈大笑,就是好的笑话,朱公子,你不想听,趁早离席,免得坏人兴致!” 朱瑄瑄赌气道:“我偏要坐在这里听下去,哼!有什么大不了?荤就荤吧!” 朱天寿笑了笑,举杯道:“承泰说的这个笑话很好,大家一起敬他一杯!” 李承泰见到朱天寿举杯相邀,情绪激动,几乎跪了下来,双手颤抖地捧著酒杯,道:“谢谢朱大爷赐酒!”一仰首喝乾杯中美酒,只觉甘美香甜,胜过以往喝下的任何一杯酒 诸葛明早年和钱宁是同僚,两人的官衔相同,都是将军之职,后来他转到了东厂,钱宁仍然留在锦衣卫里” “哦!对不起” 金玄白见他恭谨有礼,也抱拳还了个礼 他脚下稍顿,回过头来,只见齐玉龙等人也走出了船舱,於是说道:“齐兄,在下之言,你都听清楚了?希望你明日就能解除封湖之令,以免影响渔民生计 金玄白跺著一块船板,踏波而去,真是恍如神仙中人 他讪讪地道:“朱大爷吃了她煮的鱼汤,觉得美味可口,要我请她到天香楼去做夜宵,等一会我要找花老爹去商量这件事” “这个家伙,真是该打!”金玄白问道:“他的妻子呢?岂不要恨死他?” 朱瑄瑄道:“据蒋大人说,钱宁的妻子颇为贤淑,自从成亲之后,也一直遵守妇道,只不过他体质太弱,经常生病,仅替钱宁生了个女儿,便不再生育,於是一直要钱宁纳妾,不过钱宁都不答应,拖了几年……” 她笑了笑道:“不晓得这回他喝了什么迷魂汤,一见到那个长得又黑又水的船娘,便看对了眼,一直缠在她身边,仅仅一个多时辰就决定要娶她……” 金玄白道:“这叫一见锺情,那个姑娘身体健壮,长得也不错,只是皮肤黑了点,钱宁看上她,也有道理的……” 他见朱瑄瑄笑个不停,道:“你别笑他,有人说‘青菜萝卜,各有所好’,钱宁喜欢这种女子,自有他的道理” 何玉馥还未说话,只见秋诗凤眨了下眼,她微微一愣,笑道:“大哥,你如果再创一套剑法,我也要学!” 金玄白听她们吵来吵去,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忙道:“好好好!都学!只要你们肯用功,我一定把我的所学全部掏出来 秋诗凤奔向金玄白而来,道:“哥,这种刀法威力太大了,我也想学,你教我好吗?”何玉馥也凑上来道:“哥!你也教我……” 金玄白还没说话,陡地觉得灵识一动,仿佛感应到有人从远处偷窥 这九枚暗器似乎飘浮不定,可是很明显的避开金玄白右手抱著的程家驹,目标完全是对准他而来 就在刀阵刚一展开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都很清晰地听到金玄白说了一句话:“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句话一入耳,他们便看到眼前的剑光灿烂,寒气逼人,才凝聚而起的刀山立刻便在剑光之前摧破,每一个人手中的厚背钢刀都遭到削断,手里仅剩下一截刀柄” 金玄白想了下,问道:“这两个替身的身边,是否都有天一派的道人随侍身侧?” 张永道:“他们的身边不仅有十二名道长随从,并且还有十名喇嘛,两名法王随侍,另外尚有锦衣卫百名校尉护卫……” 他笑了笑道:“以如此庞大的阵容,你想,凭着血影盟的杀手,如何能够完成暗杀任务?” 金玄白想了想,默然点头” 朱天寿大笑,张永和蒋弘武也一齐跟著大笑 後来他虽用尽手段把秋香骗了回家,想要将秋香的容貌入画,可是秋香见到了服部玉子、秋诗凤之後,颇为自惭,坚持不肯让唐伯虎把她的容颜绘入图中,以致唐伯虎所绘的十美图,站立在画中最後面的那个美女,始终只有一个背影而已 且说唐伯虎打定了主意之後,便领着朱瑄瑄和江凤凤进入画室,观赏他所绘的十美图故而他才会用商人的身份掩饰,并且以化名面对世人,目的仅是单纯的想要藉此度过一生而已” 金玄白笑了笑,没有再解释下去,问道:“子玉,关於柳月娘的事,程家驹还说了些什么?” 服部玉子道:“柳月娘当时父母双亡,在柳庄里守著祖屋独自生活,备受亲戚的欺辱,幸得沈文翰出现,等於是拯救了她,於是她就一心一意的跟随著沈文翰,住进吴兴街上的一栋占宅里,但是仅仅过了三个月的甜蜜日子,沈文翰却在一次到无锡的旅程中失了踪,据跟随他出外收帐的管家许世平之言,沈文翰已遭到盗匪的杀害,尸体被抛进太湖里 由於他的刀法极快,凌厉迅猛,故此有了无影刀的绰号,因此他更增加他习武之心 柳月娘进入太湖不久之後,程震远的女儿程婵娟染了天花,才五岁就死了,在她染病时,柳月娘携著齐北岳五岁的女儿到集贤堡探视,本来想要让齐女也传染上天花,岂知天不从人愿,齐冰儿是安然无恙 这两位玄阴教高手一见到沈念文,立刻便喜欢上这个才六岁的女孩,於是和柳月多次交涉,表明要携沈念文到东北学艺” 服部玉子道:“晓得就好,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世哀’,等到你小孩生了好几个,米缸里却空了,你就算不吃饭,小孩也得吃呢!到时候难道要少主去拿七龙枪到当铺去典当啊?天下第一高手又怎么样?没钱还是寸步难行” 秋诗凤取过千里镜一看,果真发现那驰来的七匹马上,除了金花姥姥之外,另有三名僧人、三名劲装少女,全都是杨小鹃的师妹,却没看到银剑先生在内” 金花姥姥躬身道:“老身解散双剑盟之後,很快便会返回峨眉一趟,一定将大侠之言转告敝派掌门” 彭浩躬身行了个礼,只听金玄白又道:“彭镖头,关於我要传你独臂刀法之事,这两天没找到你,等你安顿好令尊之後,我们再聚聚,找个机会练练刀吧!” 彭浩大喜过望,再三道谢之後,这才返回山西刀客彭飞龙身边,把这个好消息转告父亲 彭飞龙虽末见过金玄白使出刀法,也不懂什么御剑之术,可是亲眼看见峨眉双僧联手进攻,却在金玄白空手的情况下一击便断刀负伤,深知金玄白武功造诣已至登峰造极的地步,彭浩如能蒙他传授刀法,今後将不致於变成一个废人,因而心中欢喜,高高兴兴的领著十四名弟子,和彭浩往五湖镖局而去 好不容易,他的女儿被吴县县令的公子看上,也让他有机会和一个知县攀上亲戚关系,让他觉得颜面有光,比起他那个只当上里长的弟弟周大贵可有面子多了” 邱街道:“可是这里有二百五十多两银子,吃不了那么多……” 金玄白笑道:“用不完的你先留著,改天我们再吃一顿” 邱衡忙答应,一面把银票放进怀里,一面道:“金大侠,等一会能不能请你到‘太’字号房来,让晚生介绍几位同僚和友人给你认识一下,他们久仰大侠威名,一定想要瞻仰一下大侠的风采……” 金玄白笑道:“等一等,让我吃两碗饭、喝两杯酒再说吧!” 说著,他向赵守财和何康白行去,邱衡跟随在後,准备送金玄白进入“天”字厢房,但他走到“宙”字号房前,只见敞开的房门边站著一个员外打扮的中年人和一个锦衣老者” 他这么一唤,不仅金玄白觉得尴尬,连欧阳兄弟和欧阳念珏也尴尬起来”http://back 剑影一敛,金玄白缓缓的走了回来,把秋水剑插回剑鞘,然後还给秋诗凤,这时众人才从置身万点寒梅的幻境中清醒过来”便大步走向门口 欧阳朝日本能地上身後仰,闪开对方的手掌,一手上封,一手平推,想要拉开双方的距离 金玄白看了欧阳兄弟、又看了看唐氏姐妹,笑道:“你们都是双胞胎,以前都没见过面,为何见了面会跟仇人似的?有什么话慢慢说嘛 邱衡慷他人之慨,又落下极大的面子,极为愉快,捏了下手里的二张小额银票,心情更加欢欣,像这种既有得吃又有得拿的好事,他真想天天都碰到 他仅是心里纳闷,为何张永会派出轿子接自己一行人返回天香楼?故此入轿之后,悠悠忽忽的被抬了起来,反倒让他觉得极不踏实 这时,每一个锦衣卫和守卫的衙门差役都有不同的意念,而最多的想法则是替服部玉子惋惜,认为她枉自生得这么一副姣好的身材,却偏偏面目难看,令人有“不堪回首”之慨 娇笑声混和在细柔的乐声里,似有一种催情的作用,使用朱天寿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轻狎邪淫……随着金玄白的眉头皱起,那在下棋中的蒋弘武似有所觉,截然停住了下棋的动作,转首过来,当他看到金玄白和诸葛明,立刻放下手里捏着的一只车,挺身站了起来 张永道:“邵真人,咱家已奏请皇上,敕封金大侠为武威侯,不日之内圣旨下来,金大侠便是一位侯爷了,到时候,你们的称呼可要改一改!” 邵真人听他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明白张永为了拢络金玄白,这才做出这种大胆的决定,让一个武林高手成为朝廷重臣 劳公秉和于八郎便是经过张永重重考验,严格筛选出来的,他们忠於皇上,富於正义感,对刘瑾的不义早就心怀不满,这才获得信任” 小林犬太郎毕恭毕敬的站了起来,垂手道:“少主,请问有何吩咐?” 金玄白问道:“你带著这队人练了多久的刀法了?” 小林犬太郎道:“禀告少主,已经练了一个时辰,小人吩咐他们要每天挥刀一千次,今天才练了七百多次而已 她娇嗔道:“爹,你怎么这样放肆的看一位姑娘家?” 何康白老脸一红,转闲脸去,但他随即想起一件事,又转首问道:“傅姑娘,你可认得百变郎君夏君佐?” 服部玉子摇了摇头,何玉馥好奇地问道:“爹!百变郎君是谁啊?” “百变郎君是易容高手,可在瞬间变脸,不过此人已投入官家,多年未入江湖了 何玉馥颇能体会父亲的心情,却又不知如何安慰他,嘴唇蠕动了一下,终於没有吭声,只是以关怀的目光望著他” 何康白道:“赵叔,我的屋里有文房四宝,你尽管用就是了,措词注意点就行了 此时,他们已经穿出後厅,走到回廊之上,远望过去,花园就在不远,十多丈外的草坪上,朱天寿、张永、诸葛明、邵真人、劳公秉、于八郎六人盘膝坐在大地毡之上,正在低声谈话 他心中一凛,忖道:“朱大哥的一句戏言,张永却当真来办,看来他们对付刘瑾的行动已经迫在眉睫了,否则不会如此千般拉拢我,希望我除了刘瑾身边的剑豪聂人远……” 一想起剑豪身後的剑神高天行,以及不久後将要随著七龙山庄楚老夫人一起南来的太清门主漱石子,金玄白便不禁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起来 尤其是诸葛明能够把握住机会向来天寿表态,清楚地表现他的忠诚,如果能得到朱天寿的进一步信任,将是件更为难得之事” 金玄白抓了抓後脑勺,苦笑道:“我那几个未婚妻子都还没找全,现在谈这个未免太早了,何况这几个人里还有的不想遵照长辈的遗言履行婚约,恐怕成亲之事也难说!” 朱天寿非常讶异,道:“贤弟,那薛姑娘只说要返回青城,禀报其父母而已,并没有拒绝你呀,你何以要这么说?” 金玄白从薛婷婷想到了欧阳念珏和楚花铃,只觉得烦恼不断,令人头痛 而在墙角的两张大椅上,李强和仇钺两人在宋登高知府的陪同下,如坐针毡,一身的不自在 所以金玄白从一介武人,骤而变成侯爷,蔡子馨等数位官员虽觉奇怪,却无人敢开口询问,只是一味的凑热闹 等到周大富离开之後,钱宁向罗师爷打探来历,才知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子,是木渎镇的首富,经营的副业极多,手下雇佣的工人超过三千人 邪魅而火红的眼,缓缓地扫视每个人 没人会晓得,吸血鬼曾经造访过他们 “跟刺杀相较,这还是小case 一场约会,没有浪漫,充斥着暴力,男方的心颤与女方的冷静呈强烈对比,所以第五任男友又吓跑了,这段恋情又宣告无疾而终” 大卫翻了个白眼,摇摇头 也许……她是在等待一个能真心了解她、接纳她、支持她的男人吧!交过几任男朋友下来,她逐渐了解到一件事,只有心胸够宽大的男人,才适合当她的伴侣” 她手里握着的电击棒早巳在standby了,话一说完,马上趁他不注意攻向他 “女士们,请各自回自己的家去吧!” 话一说完,原本聒噪的女人们自动乖乖听命离开,就像被催眠一样,而她们也的确被催眠了,他下了暗示,让她们回到家里后便会自动醒来”她冷冷地道,沉静的态度展现出她的胆识非凡”不过是鉴识死人罢了,但差不多啦” “是啊,各种人物画,有印象派、社会写实派、抽象派——” “噗——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出声,令她傻眼 闻到道地的香味,邱芙洛感到肚子更饿了,偷偷吞了吞口水,真想不到这位黑发蓝眼的西方人比她这半个中国人还要更中国,不仅懂诗词,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还会做中国菜 他没好气地申诉:“不好意思,我是吸血鬼,不喝血难道叫我天天看番茄汁望梅止渴?” “啊,说得也是喔 邱芙洛专攻人体解剖学,对人体各部分组成分子再了解透彻不过,也许人体的奥秘有许多地方尚待研究,但绝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这表示他的体质和普通人类不同” “答对了 一旁的邱芙洛诧异地问:“你是佛教徒?” “对 “既然你会吃东西,就表示你并非死尸变成的,依我看,也许是因为你的细胞拥有比常人更强的再生能力,新陈代谢也比较快,所以可以保持青春 “就像你,全身散发着香味,毫无污染,是个令人垂涎的处女,如果你成为我的女人,我会让你天天快乐似神仙仙仙仙仙——”一把好大的针筒插进他的手臂,让他痛得脸都扭曲了 “有安非他命成分,同性恋 “不说,好!” 邱芙洛突然拉高左手的袖子,用酒精擦拭,拿出一根针筒,抽血” “这女人做了什么?为何要杀掉她?” “谁晓得,八成是太追根究柢,挖出了某位有权人士的秘密,所以才惹祸上身吧!” “我知道这名女法医,听说很多找不出证据的悬案到了她手上,都能奇迹地找到破案证据,所以很多因为她而被逮捕入狱的大官很恨她,请了不少人要陷害她都没成功 一名雪白近乎死人的男子倒挂在树干上,头发像蜘蛛网一般缚卷着他,而那双散发着魔性的血红瞳眸,正直直盯着他,让他动弹不得,无法开口,只能全身打头 “你伤口好多了吗?”要骂人的话语,最终转成了关心的问候 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等了老半天,没见到会飞的针筒射过来,挺意外的” 她思考了下,道:“如果你吸我的血,我会变成吸血鬼吗?” “不会,除非我吸光你的血,在你心脏停止跳动前,将我的血注入你体内,你才会变成吸血鬼”她说”他逼近,就是不死心,非要追根究柢,把她瞧得心浮气躁起来,有些儿恼了 “我知道是什么味道了 “什么?”她转过脸,未料到会正好对上他近在眼前的俊容,很近很近,近到两人鼻尖相触,视线胶着” “什么事?亲爱的 大卫纳闷了好半晌,拿着报告心不在焉地瞧着法尔的背影,一边走向坐在电脑前的唐妮 有时候走到服装店,被女店员舌粲莲花的说功给灌得天花乱坠,等到回神时,才发现自己两手提了好多东西,这时候怎么办?打道回府吗?NO!找间百货公司去寄物,然后继续逛 「不用你管!」蓝怜迅速抹去眼泪扭开头」项允冲审视半晌后,这么告诉她 项允冲淡淡一笑,说︰「我喜欢你逞强时的模样 他解开她衬衫的钮扣,拉开她的上衣,露出样式简单但相当洁净的白色内衣」蓝怜焦急地说 此时她不顾不得什么礼貌,一心只想尽快见到项允冲 谁知那个男孩也相当固执,俐落的一伸手,再度挡住她的去路 「别这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嘛!」 许哲远是蓝怜一位表姨妈的儿子,算是蓝怜的表哥,由于两家住得近,所以交情不恶,常有往来 「好了 今晚项允冲一位导演好友的片子杀青的纪念酒会,这件事本来与蓝怜无关,但他硬逼着她来,她只能不情不愿的陪他一同出席了到了会场外,他粗鲁地将蓝怜推上自己的跑车,自己也随即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迅速狂驰而去 「妳这么急着回家,莫非家里有男人等着妳?」项允冲妒恨地问 他凝视着她,对她露出温柔的微笑 她粉颊微红,回避着他火热的眼,脸上尽是羞涩之情我还有事要忙,不多说了!」 说完,项允冲立即挂断电话 「我想──我们应该让项允冲知道蓝怜的情形,不过那得等蓝怜醒过来之后再说 拿掉孩子! 对,她不要孩子陪着地一起受苦,她要把孩子拿掉! 蓝怜将颤抖的手伸向门把,不过当她握住冰凉的金属把手的那一刻,却突然迟疑了 项允冲惊骇地听她彷若不在乎地诉说这件事,听得面色发青、恶心欲呕 他哀伤地摇头痛斥︰「你没救了!你简直跟父亲一模一样,是个毫无感情的魔鬼!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做爱情,你们的心是冰做的,你们永远不会明白,爱一个人的感受有多美好!」 「我倒觉得你被母亲教导得和她一样,只知道追求虚幻的浪漫、不切实际!」 武居拓也不以为然的撇嘴」她不禁为自己的愚昧感到汗颜’   ‘其实也不会啊!’沉岚郡不认同的说道,‘我只不过是希望他能够有栋独门的别墅,还要是开BENZ的,这样我出门就太风光了   ‘昱晴,你没事吧?’她一脸的担忧与自责,这下哪有心情管什么名牌不名牌车,若昱晴有事,她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她只是想开个小玩笑,谁知道差一点就真让昱晴给车撞上了   子纹《霸道绅士》   第二章   「喂!自大的猪放我出去   果然,他打开房门,就看见昱晴和衣躺在床上,看她的样子似乎已经睡了一阵子了   「等我离开,我便派人让她出去   心中对她升起很浓厚的兴趣,不过他要自己皱起眉头,他一向习惯让女人对他言听计从,而非自己对女人言听计从   「你……」   「用餐   「你在干么?」   吃完饭之后,Caesar就一直坐在起居室一张儼然是特制的桌子前,一言不发的埋首工作」   「二十六级?!」昱晴一脸的怀疑,「你不会是在骗我的吧?」   这应该算是她又再一次的质疑他的话,Caesar感到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将他的手给挥开,昱晴站了起身,离他远远的,他与她的价值观显然有一段很长的差距」   昱晴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话不予置评,反正从见他第一眼开始,她就知道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也清楚两人之间的差异很大,所以她并不想花时间去调合两人的差距,毕竟他们两个只算是萍水相逢」瞄了昱晴一眼,Caesar淡然的表示」   Caesar直视着她,与她的双眸膠着了好一会儿,最后连自己都吃惊的点点头,退了一步,倒了杯酒放在她的面前   昱晴二话不说的一饮而尽   虽然她的心中对未知的岁月感到茫然,但她还是忍不住深受窗上飞逝的景色吸引   昱晴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斯特拿这种眼神看她,这个大男孩似乎并不喜欢她,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沉默的走着,并不喜欢现在的情況,甚至可以说是痛恨现在居于弱势的感觉」   Caesar眨了眨眼睛,侧着头端详着她,久久才道:「我并不认为你想要了解我   一旁的拉都见了立刻慌了手脚,以自己的主子疼爱这个台湾女人的程度看来,若见到她如此不快,肯定会大发雷霆,所以他连忙拿来纸巾,低声请求昱晴别哭   「你确定吗?」沉嵐郡有点难以相信,「是不是那个黑社会老大在你身边所以你不敢讲?没有关系,我跟你说……」   「阿郡!」昱晴无奈的打断沉嵐郡的话,听她说得如此义愤填膺,其实说穿了不过是纸老虎一只」拉着昱晴的手肘,Caesar口气平淡的陈述   阿里脸红的摸了摸脖子,昱晴见狀,露出的笑容更是灿烂   拉都见狀,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最后离去   「坐下!」直到所有人离去,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Caesar才指着沙发平静的开口   Caesar微侧了下头,但仍没有躲过一小片碎片,碎片无情的划过他俊美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Caesar看着站在门口的斯特,严肃的看着他Caesar忍不住微扬起嘴角   「你能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況吗?」两人一独处,她立刻开口质问,「若我没猜错,你炒拉都魷鱼   「我不准你将拉都叫回斐济,」她双手扠腰的挡在他面前,义正辞严的表示,「你听到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表情,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对待他的方式已经逾矩了,不过他知道,昱晴根本不会在乎逾不逾矩的问题   昱晴走下楼,一点都没有迟疑的直直走向书房,似乎她早就知道要在哪里找寻他」   「这没有用的,你明知道!」昱晴感到热泪盈眶,视线一片模糊,「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同,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思想,你生长的环境让我害怕,我可以跟着你,但最后我却会恨你   她看向随侍在一旁的斯特的年轻脸庞,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忍」   「带个外国男朋友挺不错的,」沉嵐郡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心虛的影子,「你别阻挡我找寻我的幸福   拉都皱起眉头,不赞成Caesar出院,但是他一向都很服从Caesar的命令,所以轻点了下头,「是!」他轻声的退了出去」   在他的项颈之中,昱晴将眼睛紧闭了一下,「这是我对自己感到生气的地方,明知道不可能……」   「不是不可能,」他将她微微推开,「而是你不给我们两个机会   「你……」放眼望去并没有他那批训练有素的私人护卫,「你怎么……」   「想来,所以来了」   「是!」拉都闻言连忙带着人越过斯特,不过茫茫人海,要找到一个人可能要费点时间 像是发现了她的注视,他突然抬起头来」 说到这儿,他的眉突然皱了起来,喃喃低语,「就不知道那巨胸是不是真的……」他很自然的摇摇头,仿佛很不甘心没弄清楚这一点 「嗯!很好,记住了吗?往后就叫我宏棋,知道吗?」 羽容顺从的点点头 不过,她显然还不了解他真正的个性,只见他又自顾自的说:「还是我直接告诉你答案好了 「还有一个钟头的航程,来,我们吃点东西吧!」 @@@ 在飞机着陆的一刹那,羽容才吁出长长的一口气不过,她还是直到出关后,才一点一滴地拾回平日的冷静」 羽容吁出一口气,转身就想走开,却又听见他问:「呃,对了!你有没有零钱搭车啊?」 羽容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换的美金全都是面额大的钞票 艾宏棋见状,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但眼睛却好奇地盯着羽容瞧「晚安!」 当她感觉到他离开后,才不自觉地吁出了一口气 偌大的公园占地辽阔,一片绿草围绕着一个湖,湖水清澈见底,湖面上有几只天鹅悠游其中,而湖畔正有几个小孩拿着面包在喂鸽子 羽容别开眼,不去看他那像会放电的黑眸 彦哥长得浓眉大眼,脸颊上还有一条刀疤,满脸霸气,像足了电影上那种很有性格的黑道大哥 羽容别开头 「你怎么醒了?」他马上将身上的大衣取下来替她披上」 「下雪了耶!」第一次目睹雪景的羽容,轻声地喟叹着」大不了是被关个几天罢了! 「哦?这么有把握?」他的眸光闪了一闪,模棱两可地说:「那好!就算这个没事,难道你不怕住的地方会遇到什么样的坏人吗?要不要我逐一细数给你听,让你知道有些地方对单身女子有多危险?」 「不用了!」羽容摇摇头,心中想着,待在这里不是也同样危险?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气死啊我?」艾宏棋看透了她的想法,登时气得大吼,也懒得「恐吓」她了 「钱?你竟敢跟我算钱?」他愤怒地逼近她,却又突然顿住,点着头喃喃自语,「钱?很好!你提到钱,很好!」 羽容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却见他一个箭步上前,她还来不及逃开,他就拿起她的背包,取出里面所有的钱,然后放了两张十块的美金进去「我不喜欢这个词!我喜欢——『yin荡』!」 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沦落到他的魔掌中?双腕被他扣住的羽容觉得无语问苍天,她决定保持面无表情,让他觉得无趣,自己闭上嘴」 可羽容心里明白,昨晚他并不曾真正的强迫过她,她不由得心虚地垂下头「相信我,放心把自己交给我,嗯?」 犹豫了片刻,羽容才放松自己,把头贴在他的胸口上,久久,一颗心仍激烈地震荡着…… 「在想什么?」艾宏棋首先打破沉默,低头看着她 「怎么都是我一个人在说话呢?你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总是不喜欢说话 羽容冲完澡后,自浴室出来,却见到他仍维持着雕像般的坐姿,不觉有点纳闷 「嗯!开心 羽容突然想起,有可能是秦子煜到了却不见她的人,所以才打上来的,于是跑过去接「你当真以为我没办法治你?」 当羽容惊觉他的意图而要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被他一把拎起来丢到床上,随即他像只恶狼似的扑上来 羽容见他一副痛不可当的模样,内心不自觉地升起—股愧疚,但随即又狠下心来 「没……没关系!」秦子煜的心又凉了一半   最近小少爷一直吵着不上幼稚园,每次都要福伯好说歹说老半天,小家伙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让司机阿发载去学校   谁说孩子很快就会忘记丧亲之痛?他们只是藏在心底,没有将悲伤挂在脸上   祁昊望着傅晴沂,眉头微皱「嗯,我想起来了……」   之前他曾对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路家声透露对儿子的管教不知所措,在美国的路家声建议找个女人来陪伴砚砚,以抚慰丧母之痛   她拿起照片轻柔赞叹着:「你妈妈好漂亮,她一定是世界上最温柔、最漂亮的妈妈   鸡蛋花开了,那是素妍最喜欢的香味……   祁昊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窗帘,接着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走向落地窗」   「好呀!福伯已经交代我将你带回家,要喝回家喝」路家声看看时间,「快下班了,看你有空发呆,今天应该可以早点回家吃饭吧?」   「可是……我还有事……」祁昊走回办公桌前假装忙碌「祁昊,你还好吗?你脸色好差   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腰,她的手掌轻拍着他的身体,就像哄着一个巨大的孩子,自己也慢慢沉入梦乡   「晴,你好可爱……」他的嘴唇轻舔着她的耳朵,热切的鼻息又令她一颤「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   祁昊吻干再度涌出的泪,只能怪自己太心急「我会尽快走出阴影,和你成为……真正的情人……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一起克服障碍……」   「别担心,我会让你尽早习惯我的身体……」祁昊的手指开始不安分地移至傅晴沂胸前绽放的红莓「我爱你   傅晴沂挣脱祁昊的怀抱起身,走向栏杆背对他   「嗯……嗯啊……不要嘛……」傅晴沂情不自禁地呻吟,眼角因为羞怯难耐而泛着泪光,楚楚可怜的模样令祁昊的抚弄更加卖力,逗得她忍不住轻轻摆动娇臀,让秋千的摆荡更加激烈,嘎嘎作响   买回礼物和蛋糕,两人关在傅晴沂房间帮砚砚庆生「别这样……人家想睡了……」再继续下去,恐怕等不到周末,他今晚就会不顾一切要了她」   躲进浴室转身正想关上门,祁昊却挡在门口,眼里写满欲望「啊——」   他再探入一指,没让她有喘息机会,长指在黏滑的蜜液助长下卯足了劲抽送,将她推向第一波高峰   「请问你是……」   一个苍老的女声打断傅晴沂的思绪,她转过身,脸上挂着微笑   祁昊站在床头看着傅晴沂,神色凝重   眼前悲凄的画面让福伯看得一头雾水,才隔两天,怎么就风云变色啦?难道这两人吵架了?   他走过去扶起傅晴沂」   「砚砚呢?我要和他说话……砚砚……砚……」   电话显然被挂断,傅晴沂和路家声急切地问:「怎样?她说什么?」   「容姨说,明天早上七点会在素妍的墓前,指名晴沂单独前去……」   事实上,她说如果没见到傅晴沂,她会杀了砚砚这个小杂种,语气中的恨意令祁昊不寒而栗   傅晴沂没想到祁昊会这么生气,她以为他根本不在乎她,他本来就要她离开,不是吗?   路家声也帮忙劝阻,「是呀!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你先去休息,万一明天一早真要你出面,才不会没体力……」   傅晴沂仍在犹豫,不过她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无济于事,先让他们商量也好,她自己也可以想想办法如何说服他们   「不是这样的,容姨,我事先根本不知道,直到见到你……」傅晴沂压抑着心中的恐惧,急切地解释着,「我可以在祁太太的坟前发誓……」   「不必猫哭耗子,你这种贪得无厌的女人我很清楚……我真后悔建议素妍用这种借腹生子的方式,害祁昊对我不谅解……素妍一死,他就把我放逐到荒郊野外,让我自生自灭……」想到自己孤寂的晚年生活,容姨不由得悲从中来,她不甘心呐!   「那让祁昊接您回家住,好不好?我们现在就带着砚砚回家……」傅晴沂柔声哄着容姨,心里想着怎么将她手中的刀子夺下」路家声说出当年祁昊是如何被迫接受借腹生子的安排,「他一直有个心结,认为和你在一起就是背叛素妍,却又不由自主深爱着你,他心里其实很矛盾、很痛苦……」   傅晴沂第一次了解祁昊的想法,但她不认为祁昊还爱着她   「砚砚,你这样会动到阿姨的伤口……」一旁的祁昊赶紧拉开儿子,生怕他的蛮力伤害到傅晴沂   他认为祁昊该受到一点教训,才不会一直钻牛角尖”   “闭嘴!”瑟瑟冷冷说道   瑟瑟的眸光从喜字上掠过,心头处忽涌起一阵刺痛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被昨晚那个张小姐陷害了,是她不想嫁人,然后找了她这个替嫁的人吗?事情好像不仅仅是这样的,瑟瑟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可是眼下,手脚绵软,一点力气也不能用,迷幻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褪去   鼓乐齐鸣中,花轿起,稳稳当当地向前移动轿子一落地,轿帘便被掀开了   “冷雪!”夜无烟沉声呼道,疾走几步,奔了过去   他回身,深幽的凤眸中,凝眸望向瑟瑟,眸底一片墨霭   “好!”他颔首,没有一丝的犹豫   一招,两招,三招……   悬崖之上,袖影漫卷,掌风凌厉   “瑟瑟!”夜无烟惊骇地大叫,直直冲向悬崖,伸手一探,却仅仅抓住了瑟瑟的衣袖可,她忍着   她的手指,根本就不听使唤,一粒丸药,要哆嗦着捏很久   是的,心爱的女人!   那一刻,当冷锐的箭射入到他的胸膛,那一瞬,他心底,前所未有的通透,他明明白白地看到了自己的心   他的眸光,在这一瞬,忽然变得赤红   风暖是随了夜无烟一起来到崖下的,当获悉瑟瑟从崖下坠下来后,他的队伍也加入到了攫寻之中夜无烟对风暖,更是没有好感,心中犹自记挂着寻找瑟瑟,是以,出手也毫不手软亦或是坐在琴案前,铮铮地抚琴   只可惜,她明白的似乎有些晚”伊冷雪挑眉说道,声音柔和,杏眼中一片忧虑只是心口处那一缕苦痛,纵然是昏迷之中,也依旧痛的不能呼吸那张惊世的容颜,清减了不少,只余冷峭   不能不说,伊冷雪今日一切,和他,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而以她的性子,纵然再爱她,也断不会再阻了伊冷雪的幸福,势必会弃他而去   夜无烟踩着积雪,来到书房”   瑟瑟闻言,心中一松,欣喜交加地抚向腹部脸上,瑟瑟带了风暖送她的人皮面具,早已和之前的面貌不同   瑟瑟点点头,道:“无涯,我今日来,是为了我爹爹的事情   “我也不相信,可是,父皇相信,我和朝中老臣联名为侯爷求情,都被父皇据之殿外”夜无涯低低说道”   江雁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来一块玉佩,放到瑟瑟手心,悄声说道:“圣上虽然收回了我的兵权,他却不知,这些年,我已经在东部深山密林,悄然屯兵三万,都是精锐之师   “方才是何人来探监?”他冷声问道但是,南越朝廷没有料到,不足为患只是因为那些海盗行事低调”   “我知道当年素芷一曲《清商》冠绝天下,雨蝶一舞魅众生,使“兰坊”成为文人骚客,江湖侠士无一不神往的去处但是,机关启动的声音早就惊动了府里的侍卫,竹林外,等待瑟瑟的,是一场厮杀   一入夜,潋滟河边,便有一只只的游船在水中游荡   宝马雕车,朱轮银饰,锦帘罗幕,一对朱红的车轮在夜色迷蒙中显得格外艳丽   一个红衣女子坐在桌子一侧,静静地挑着弦,一个青衫男子在船头划船待会儿,进了府中,趁众人不备时,她便潜到那里去盗药   这个粉妆玉砌的小娃,白玉般的脸蛋可爱的令人忍不住想要捏一下,只是,这浑身的寒意和凌厉,倒是令他吓了一跳她未料到澈儿会唤夜无尘爹,这一瞬,她明白,澈儿是知晓了什么了伊冷雪的孩子,怎么会和赫连霸天这么相像?   夜无烟虽然和她说过,伊冷雪的孩子不是他的,自从伊冷雪那次故意滚下山坡,她也知晓伊冷雪不想要腹中那个孩儿,并且,想借机陷害自己点点头,唇边也绽开一抹笑意,道:“好吧,我们一起去玩   只听得一声“啪”的声音,白皙的小手上便被抽了一道红红的伤痕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软榻上的七色琉璃锦,那鲜艳灵动的颜色被她的手指探捏着一团,看上去混乱而破碎   澈儿一脸凝重地观看着这个女子的舞   真的是她,难道是老天厚爱,终于给了他补偿的机会吗?   他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上前扶她起来了”   “可是我嫌你小啊!”墨染颦眉说道,这个小孩子,还真没完没了了,不过,望着他一脸无邪的样子,还真是无法生他的气”   今夜,她誓要离开璿王府,如若谁敢拦她,她的剑是不认人的   金总管被瑟瑟眸中的寒意惊到,但,还是没有闪开对于两个孩子而言,药都不够用了   果然,等了小半个时辰,就听得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墨染身后只有两个侍女相伴,庵堂中院,偶有女眷借宿,是不允许男子出入的   瑟瑟手中的剑鞘啪嗒一声华丽丽地裂开了,而剑身一声嗡鸣,断成了两截   那伤口很长,很薄,看样子不是宝剑刺进去的,而像是很薄很利的兵刃划开的她真的怀疑,她和他的一段情,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而他,从未投入过夜无烟想不出,当世还有谁有如此大的胆量清俊的脸隐在烛火的暗影里,眉间眼底,全是失落   “是的!”   “将今日行事的过程说一遍   瑟瑟自识轻功极好,不想那夜竟没摆脱夜无烟的追踪,让他探知了自己的落脚之地脸上神色淡淡的,容颜清丽而绝艳那种神情,分明是想解开瑟瑟的发,却又怕弄疼了瑟瑟   他的手臂紧紧楼着她,让她根本无法动弹如若粘好这瓷瓶,他们便能回到从前,不计一切代价,他,也会修补好”瑟瑟勾唇笑道,清冷的语气里透着冷冷的讥诮   “留疤?”瑟瑟低笑着说道,好像夜无烟说的是一个笑话,“夜无烟,我江瑟瑟难道还会怕留疤吗?”   夜无烟闻言,凤眸一凝,一抹痛色从眸中升起,由浅渐深可是他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小手紧紧抓着床榻上的被褥,而牙齿已经将下唇咬破了   他长吁一口气,一颗心,缓缓放松了下来   “主上,你说王妃她会回东海吗?”云轻狂担忧地问道   澈儿神色一凝,随即满不在意的说道:“哦,那璿王倒是一个好人啊!   “是啊,是个好人!”瑟瑟凝声说道,不知澈儿知晓这寒毒是拜他所赐,又会怎么想   “娘亲,方才狂医和我说了一会子话,我想还是告诉娘亲的好”澈儿低声说道小姐莫要担心她了!”紫迷低声安慰道”   瑟瑟起身步到窗畔,向外望去,果然窗外不远处,隐隐约约布满了精兵,皆是严阵以待夜无烟既然易容去见瑟瑟,可见瑟瑟眼下情境堪忧   “民女纤纤参见逸王!”瑟瑟缓步迎上前去,深深施礼道令人看了,错不开视线那喜庆的气氛,那大红的喜轿,那欢快的唢呐声,每一样都刺痛着他的心   他弯下腰去,一口血从喉咙里急遽涌出,喷洒在窗台上那株正在绽放的花株上,原本有些残败的黄花被血液浸染,变为妖艳的娇红   鼓乐声和喧闹声已经归于沉寂,空荡荡的寂寞又开始啃噬着他每一寸躯体和魂魄所以,赫连傲天的武功招式,不仅刚猛,而且也很迅疾   瑟瑟听了,极是心惊,眼见得赫连傲天眸中那坚定果决的眸光,她缓缓退了一步   宴席还不曾开始,宾客还未曾全至,在檀木小案围成的半圆之中,一名白裳舞姬正在翩翩起舞,她长袖飘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影,袖中不时飞出彩色花朵,纷纷扬扬,暗香扑鼻   “我来,只是要他!”瑟瑟回首一笑,玉指轻轻指上人群里,抚着胸口坐在椅子上的凤眠 蝶恋花 023章   玄机老人吃了一惊,世人眼中,皆认为凤眠是一个体弱多病不成器的世家公子,只有他清楚凤眠的真正价值且内力浑厚之中透着森森冷意,常人难以承受   夜无尘拧眉,权衙再三,还是示意管宁收手,璇玑府眼下深得圣宠,万万不能出意外的   这个女子便是当年那个敢夜闯璇玑府盗取东西的女子吗?当年,他自诩璇玑府的阵法无人可破,如若有人破之,他一定视其为知己,却未料到最后竟然被一个女子所破   瑟瑟心头微恼,玉手在案上轻轻一拍,在幽静的船舱内发出了不大的轻响赌坊相助,东街借宿,海战并肩……一幕幕场景涌上心头就那样不甘不愿地被云轻狂拎出去了!   *   倾夜居今夜有些怪,以往来倾夜居,院内都有侍卫,廊下都有侍女今日,这又是什么状况?!不过,她现在没什么怕的,就是再看到比那日更激情更香艳的一幕,她的心也不会再有任何波动果然,床榻上没有澈儿的身影这次就连念佛经似乎也不怎么管用了   瑟瑟转过脸,轻声“哦”道:“是哦,这天下生的像的人太多了!”   “娘亲,这里还有字呢,你快看看他们哪里知晓那个女人竟和小姐这么像,最主要的是,那女子来了后,即刻便带了小公子出去了,没怎么说话圣上极是惋惜,为璿王御赐了封地,让他到封地静养   桌旁,坐着一个年轻的公子,他一袭朴素衣衫,随意地坐在酒案旁,自斟自饮他负责侍奉保护圣上,他的师兄管宁负责保护未来的皇帝太子夜无尘”   瑟瑟一愣,未料到夜无烟竟然还派人送来了信笺,那日,他从绯城出发,向北去了墨城,而她,向东到了东海   他起身,伸指抬起女子优美的下颌,眸光渐渐深浓起来,就好似深远的黑洞,能吸附人心大手,径自伸来,要牵住她的手   那小舟极小,只能容下两个人的样子,舟上坐了一个人,拿着一支桨,正在慢慢划着嘉祥皇帝因太后病逝,伤心哀恸,染上了恶疾,因病重不能打理朝政,将皇位传给了太子夜无尘   几人捡了僻静的路段走着,瑟瑟下意识不想让别人知晓春水楼的楼主到了水龙岛   夜无烟慢慢走在她身侧,姿态从容而优雅,神情淡漠而旁若无人瑟瑟,不管如何,这一生,你都已经是我夜无烟的女人,无论你想如何和我撇清,都已经是撇不开了就算以后能撇清,那以前呢!是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了四角剪裁,是流线型的花纹,右下角还印着他自己画上去的水纹   是这样的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一直以来,瑟瑟都认为沉鱼是没心没肺的那种女子,似乎没为什么事情发过愁,她总是嘻嘻哈哈的   “他日,你若为帝,我只愿做这东海之上的自由龙女,只盼你不要发兵讨伐我才是   是那一吻,让他知晓爱的不是她,可是,也是因为那一吻,让她知晓,她心中是爱恋着他的本王的孩儿因此遭受了多年寒毒的折磨难道说,这些都不足以让你放下吗?”   “我是感动,可是如若没有她那曲《国风》,我又怎么可能沦落到今日这种地步?这一些都是拜她所赐,我又怎么可能放下!”伊冷雪激动地说道,美丽的眼睛里渐渐有泪光流转,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些年,你知不知道我是从噩梦中惊醒,梦里都是那样一双邪恶的眼睛,还有那漫天的火,不断地朝我烧过来,似乎随时会将我化为灰烬   而夜无烟却冷酷着脸,继续说道:“就算是再痛,也不能成为你陷害别人的理由你试图陷害我的妻,杀害我的孩子完胜,生擒顾永,顾永降!”   “巳时,璿王的得力部下,张子恒、王策二将率两万银翼军,奇袭墨城城外辛达的四万兵马,战到午时,以少胜多这般飞起,不耗费体内丝毫内力”   瑟瑟微笑着举起弯刀,清澈的刀光映亮了她绝丽的眼睛,眸底,冷冽似冰封镜湖,不带一丝波澜   人心,何其复杂!   “那么,当日,我去璿王府索要解寒毒的解药,那个在小巷突然袭击我的黑衣人也是你了!”瑟瑟叹息道”莫寻欢看了一眼瑟瑟,定定说道:“因为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都是不希望你和夜无烟和好,如此而已!”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瑟瑟冷冷问道   潜船在海面下一直行驶了近十日,才终于靠岸了”虽然此刻她的心中已经是一团乱,脸上却兀自带着浅浅的笑意   窗外的风声很大,看来明日或许会有雪,瑟瑟想着,正要躺下   瑟瑟说的对,他是绝不会做出强迫她的事情的   瑟瑟冷冷望着他,眼底没有惊惧,只有轻蔑和不屑   在绯城外城的四门外的城墙上,一大早都张贴了黄缎黑字的告示,那是御诏   如今,听到她要被斩首的消息,人们的心中还是极其惋惜的他们不敢恋战,如同一道飓风刮过,一起保护着瑟瑟,向刑场外跃去   门口,侍立着两名穿着棉衣的侍女,看到凤眠来了,齐齐施礼,为他掀开了棉空子身后,尾随着数名禁卫军侍卫   “传他进来!”嘉祥太上皇淡淡说道   何其残忍!   她傻傻地在璇玑府里等待,她带着这支军队苦战,其实她根本早就知道他以身相代必定有来无回,她只是在渴望获得一次侥幸的意外,让他们的爱还有一线生机而那淡淡的幸福,纵然是倾尽人力,也再无法追回   每日晚间,月出西山,清冷皎洁的月光笼罩着脉脉远山,清澈的琴音便在山野间缭绕,清曼婉转,丝丝缕缕,如同潇湘夜雨,绵绵不绝   那时,她不肯和他的曲子,是因为她心中还是存着芥蒂的,她不想接受他可是,我从来不曾想到,你会变成这样子   这是世上最毒最厉害的一种蛊毒,说它厉害,是因为身中连心蛊的人,一个人一旦死了,另一只盅便会感应到,便会将它的盅主噬心而死也不知道,她身上的盅毒是不是发作了   “瑟瑟,你可曾有一点点爱我?”他伸出手指,停留在瑟瑟的脸颊上,黛染的眸,黑的如同永夜,沉沉的,却也闪着一丝比星光还要灼亮的期冀   “你怎么来了?”瑟瑟淡淡问道,胸口处隐隐还有一丝疼痛,她轻轻抚了抚胸口,微微凝了凝眉而紫迷,去守灵时,她没让紫迷跟去,眼下,她还留在璇玑府但是,因为他知悉夜无烟害的瑟瑟跌到了悬崖下,还知悉夜无烟曾经废了瑟瑟的武艺,将瑟瑟赶出了王府而璿王,他对你,竟然这般深情,爹爹着实未曾料到他想假借死亡遁去,最主要的原因,也是怕自己非死既残   赫连傲天无限怜惜地凝视着瑟瑟,大步走了过来,伸臂揽住瑟瑟的螓首,待她哭的够了,忽然低低说道:“主子,我一路急急赶来,腹中实在饥饿难耐,是不是该给我弄些吃的来”   赫连傲天笑道:“这种吃法倒是很风雅,北鲁国雪多,自然可以每年吃到这样的包子,”脸色又忽然一凝,低低说道,“瑟瑟,如今,那你愿意随我到北鲁国去了吗?”   瑟瑟迎视着他灼热的眸光和殷殷的期待,心中微微一滞接着又倒了一杯,道,“来,喝酒!”   赫连傲天端起酒杯,和瑟瑟碰了一碰,仰首饮尽   “好吧   瑟瑟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婆妈起来,也是很难缠的   “云轻狂被我打发出去拿药去了,凤眠回璇玑府了   送货的生意人是一个年轻男子,看上去很是精明,他看到瑟瑟和夜无烟走了出来,便趋步上前,脸上堆满笑意,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您可是江瑟瑟江小姐?”   瑟瑟扫了一眼送货的人,淡淡笑道:“是的,我便是江瑟瑟   凤眠顿时傻眼,良久才反应过来,淡淡笑道:“主上,我是研究机簧的,研究花,我可不会   掌柜夫人微微一愣,随即微笑道:“这位公子,我们锦绣胭脂坊是全京城最大物品最全的店铺,钗环胭脂都是最全最新的货,要是这些公子都没看上眼……恐怕到别处更难寻到合心的物事了当下,夜无烟付了银子,捧着锦匣,转身出了铺子   夜无烟靠在门边,看到瑟瑟玉脸嫣红,清眸闪亮,心想掌柜夫人说的没错,瑟瑟看样子很喜欢呢”夜无烟缓缓说道,诧异于掌柜夫人叫他送的什么东西夫人是练武之人,腰窈窕修长,纤细柔韧,胸部挺翘”云轻狂不知夜无烟何以将话题转到了他的年纪上,盯着主上和煦如春风的笑容,他心中一沉,脸上竭力保持着优雅的笑容”   瑟瑟闻言眉头一颦,只见无涯身后的内侍端了盘子,盘中有一盏酒杯,缓步走到瑟瑟面前   而今晚,面对他含笑潋滟的凤眸,荡漾着笑意的唇角,风华绝艳的俊脸,她有些不知所措   瑟瑟望着他裸露的胸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此时,他几乎连杀人的心都有了不过,当他从皇宫疲惫地回到府中,看到夜无涯正坐在他们的屋内,陪着瑟瑟谈笑风生时,同情瞬间化为乌有!   天是寂寥的蓝色,月是皎洁的白色,室内的烛火是淡淡的橘黄色,烛火下的男女看上去也是那般和谐   “你不是也这般晚还没回宫吗?”夜无烟毫不客气地回道”   他禁欲太久太久了!   而如今,他每夜和她一起睡在一个床榻上,为了不让她胡思乱想,他都是搂抱着她在睡   他眸色微黯,揽住她的脑袋,轻轻拨开她耳际的秀发,突然开始亲吻她嫩白的耳廓   当最后那绚烂的一刻到来,瑟瑟几乎昏厥过去,只觉得眼前一片烟花绽放,一片朦胧   “出什么事了?”他凝立在树下,淡淡问道   欧阳丐的女儿欧阳蛮,模样是中原人的模样,但一双眼晴却是湛蓝色的,好似晴朗的夜空,流转间勾魂摄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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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佳佳渐渐成熟,男教师渐渐被佳佳的纯洁感染为过程他取代原本自己的位置,幼儿园为教 变身时代无法展开 佳佳过来,被变身,男教师目睹这一切与之被电变身,被雷劈变身,被神变身——我觉得只是一个起因,无关于具体原理 不过我本人认为:世界就是无数分子原子的构成变身圈水太深,各位想必都理解李慕翔变与不变都无所谓了不过后期最终还是放弃了,那样的时空构想,我怕太雷人 个人觉得,现在这样的结局,也许是最好的 马甲写变身书写的累了 马甲没有什么文人雅量,俗人而已李慕翔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颗钻石,只是还没有到发光的时候 李慕翔来到临海大学的第一天就追悔莫及并不是临海市穷,主要是因为临海大学的校长颇有些酸腐文人的清高他常说:“学校不是宾馆,没有星级待遇 在破旧的教学楼顶层,横向摆着几个早已失去了原本颜色的金属字——学海无涯苦作舟”他所说的研究所,就是现在的男生宿舍” 李慕翔从无比的失望中回过神,低下头看着钥匙柄上写着的“B308”皱了一下眉头,抬头冲学长媚笑道:“大哥,能换个宿舍吗?” 学长抽了一下嘴角,看着李慕翔不冷不热的说道:“换个学校会不会更好点?” “那当然……”李慕翔泄气的长出了一口气,抓起桌上的钥匙,提起地上的旅行包,悻悻的朝着自己的新“家”走去这跟“偶然”没关系,但叶斌喜欢用“偶然”这个词,他觉得这个词多少有些“主角感”把行李丢到靠近宿舍门的一张床上之后,他就出门找网吧去了失望的再走进宿舍,把行李扔在叶斌床铺对面的一张床上,悻悻然坐下,望着坑坑洼洼的水泥地板发呆 “我靠!难道老子穿越时空了?”声音浑厚,铿锵有力,让李慕翔更加断定自己没有误进女生宿舍,从而更加失望” “男的女的?” “应该是男的吧” “唔?”李慕翔忽然来了精神,眼里放光,嘿嘿笑道,“这很有可能把行李丢在雷光廷对面,马龙打开一个行李箱,从里面拿出几根钢管和一块木板,捣鼓了好大一会儿,一张简易的桌子就弄好了其二:马龙太丑,以至于吓跑了本来应该住进三零八的同学再加上雷光廷那里飘来的熏人的二手烟,李慕翔有些受不了了 来人一头乌黑秀发,白净脸蛋,高挑身材,一身中性装扮更添一份个性,只是一开口说话,顿时让众人咋舌他忽然发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男人和女人的明显界限了 李慕翔相信,自己的大学生活一定很精彩三人走在一起,回头率不比一个美女低 叶斌最大的爱好是玩网络游戏,所以很多时候宿舍里都看不到他的身影雷光廷的二手烟也总会充斥在整个宿舍里,只要他在,宿舍里总会乌烟瘴气不过幸运的是李慕翔所在的班级里有个被新生们公认的美女除非这个美女视力不好外带智商不好”雷光廷颇有些同情的拍了拍李慕翔的肩膀,“按说你长的也不算很丑,就是这战术烂了点 “当然,一晚上我都有空 “班里有几张桌椅坏了,你去找些工具来修理一下吧 叶斌撩了一下耳边长发,回脚踹上了宿舍的门,不满的瞪了雷光廷一眼,气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是男士专用香水好不好!”说罢厌烦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就一乡下土包子” “哎?你这话我可不爱听”雷光廷气急败坏的说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嫉妒我,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叶斌咧咧嘴,道,“行啦,懒得跟你们说,一个个长得跟茄子一样,除了李慕翔还有个人样,你们俩也就是上帝造你们的时候打了个喷嚏,不小心把脸捏歪了” “夸我?别价!你还是损我吧”马龙首先表态” 马龙一听,心里猛地一紧,这电脑虽然已经快接近电子垃圾的地步了,可仍然是他马龙的宝贝马龙把电脑关了,也躺在床上睡了 拔下内存条,叶斌用指甲使劲的扣了一下插口,扣掉了一个铜片…… 第3章 盗窃计划 李慕翔还沉寂在睡梦中的时候,就被马龙的哀嚎声吵醒了脸上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问道,“什……什么事儿啊?” “我电脑!”马龙气的浑身战栗,“我电脑是不是你给搞坏的?” 叶斌故作惊讶的瞪了一眼,“你电脑坏了?”之后一脸无辜的说道,“我有那么损吗我马龙则像是抓到罪魁祸首一般的瞪着雷光廷,“原来——原来是你搞得鬼!” “什么啊?”雷光廷一脸的郁闷,推开马龙,走回床边,把饭盒放到上铺,奇怪的问道,“到底咋了?” “马龙的电脑坏了 雷光廷一听就乐了,“真的啊?我就说嘛,就马龙这墨迹脾气,除了电脑坏了能生这么大气……哎我说,你们不会以为是我弄的吧?”雷光廷脸上那表情堪比窦娥,“我冤呐我,你们不能因为我聪明猜中了发生什么事就把罪过算我头上吧?” 马龙又转头看向李慕翔,“他——有那么聪明吗?” “这个……”李慕翔道,“不好说为今之计,你还是等到中午抱着电脑去修一下好了他和李慕翔心里都清楚,除了叶斌这小子,也没人使坏了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可怜兮兮的抬头看向刚刚进来的李慕翔,“兄弟,帮个忙呗?” 李慕翔心里一紧,道:“说吧,只要不是借钱,上刀山下火海我是在所不辞 李慕翔抓了抓头,诚恳道:“兄弟,不是不想借给你,你瞅瞅我这身地摊货抬头又看了看正坐在床头抽烟的雷光廷,马龙吞了一口口水,把想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他知道,雷光廷有闲钱都买烟了,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坐起来,看着马龙道,“再想想别的办法呢?看看谁有用不着的内存条,拿来用用就是了 “别那么古板好不好,大不了就拿一个内存条,反正在那放着也是放着,放坏了也是浪费资源”叶斌说罢不等众人否决,立刻下了决定,“等晚上夜深人静了,咱带上家伙摸进去” 李慕翔和雷光廷是不关心这些,反正他们也不用电脑” 第4章 本帅哥感冒了 临海大学的夜晚安静祥和,大街上闹市区的霓虹灯和音乐像是遥远的星辰早已褪了色的红色门上挂着一把小锁”叶斌说着把手伸进了口袋,摸出了一根细细的铁丝 屋内东西杂乱不堪,两侧的货架已经被乱堆乱放的东西掩埋了架子上大多是一些很有历史性的科研工具,还有一些瓶瓶罐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刚拔下内存条,马龙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叶斌,快点木箱被一把大锁锁着,里面似乎放了什么宝贝东西 翻出仓库,把内存条交给马龙,叶斌得意的冲着马龙仰起下巴,“怎么感谢本帅哥?” “嘿嘿”马龙拿着内存条嘿嘿的傻笑,听到叶斌索赏,又显出一脸的为难,“我……那个……” 叶斌哭笑不得的拍了拍马龙,心说这小子也真够愣的,连句客套话也不会说”李慕翔拿被子蒙住了脑袋”叶斌精神极好,以往周五和周六的晚上他都会去网吧玩上一个通宵,不过最近经济紧张,没钱去玩了 叶斌见马龙墨迹了半天还不睡觉,便道,“本帅哥床上有本书,借别人的,你去看吧雷光廷和李慕翔起来的时候,看到二人还在全神贯注的看书,不由的佩服不已 “理他们干什么,走,咱去吃饭”李慕翔从上铺拿起饭盒,跟雷光廷一起去了食堂 那几人停下来转过身子,撞他那人瞪了雷光廷一眼,哼了一声,“你小子皮痒是不是?” “嘿!”雷光廷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就是一霸,哪受过这般鸟气,指着那人的鼻子,雷光廷怒道,“单挑还是群殴?” 李慕翔一个头两个大,他自认为自己是个和平主义者,对暴力没兴趣,拉了雷光廷一把,道,“算了”说着把自己的饭盒递到李慕翔手里,“我去找以前的小弟,非得要这小子好看”说罢不等李慕翔说话,也走了独自回到宿舍,见叶斌和马龙已经睡了在宿舍里转了一个圈,实在找不到什么事儿,干脆也躺床上睡觉”此时天以傍晚,夜色也笼罩了下来,夕阳西下,屋里有些暗淡”雷光廷得意道,“老子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我干!别装了,赶紧的 雷光廷莫名其妙的转头看看李慕翔,问道,“这小子捂这么严实难道以为老子想上他不成?” “有可能 李慕翔从床底下捞出一个简易板凳,坐在了桌边,“帅哥,快点,都等你了” “知道啦”看着叶斌的背影,那种“是个美女”的感觉愈发强烈” “这倒也是 “上哪啊帅哥?”李慕翔随意的问了句 “也不是一直不好,你上次借我五块钱买烟到现在还没还,我记得一清二楚” 正说着,叶斌从外面回来了 “肯定有”李慕翔咋着嘴道:“咱们天黑前在这议论了他半天,他都不支声,这不正常啊” 虽然在一起没多长时间,可毕竟是一个宿舍里的室友,三人对叶斌还是挺关心的,况且有叶斌在,三人也着实沾了不少光 三人放下牌,走到叶斌床边,李慕翔在床沿上坐下来,拍了拍蒙头大睡的叶斌,“帅哥?怎么了这是?有事儿跟哥几个说,好歹哥们一场,不会不帮你的重男轻女的观念在叶家是很严重的胡思乱想了一晚上,直到天将亮时才睡着可他偏偏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除了泡妞,可惜他又不擅长,一直以来也只能看别人泡妞 “摸摸看?”雷光廷提议”雷光廷道 “那你摸”李慕翔道 第6章 东窗事发 三个男人傻愣愣的蹲了半天,直到腿都有些麻了,仍然没人愿意下手一亲芳泽” “不好吧,我看谁提议谁摸才是 马龙也道:“就是 “真是帅哥?”李慕翔压低声音,面上难掩惊讶”有了雷光廷的先试水,李慕翔也有些色胆包天了 “嗯,像极了当初我挤羊奶的时候摸过的羊乳怎么说当年我还跟女朋友亲热过“嗯!不错” “放屁!”雷光廷喝道 “FUCK!”李慕翔骂道” 马龙道:“虽然我经常看一些白痴一样的主角的小说,但并不能说明我是个白痴”看到三人越来越怪异的眼神,叶斌解释道 叶斌的解释显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气的他满脸通红,“你们有完没完?本帅哥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们这三个垃圾的,就别作梦了” 李慕翔回到自己床上坐下来,盯着叶斌又看了好大一会儿,才道:“我记得前几天上厕所的时候明明看到了帅哥男性的标志的……难道……” 雷光廷诧异道:“帅哥泰国留学回来的?”说着,看向叶斌的眼神也更怪异了”李慕翔满脸的凝重,“我还真的很好奇“好吧,都别瞎猜了,我告诉你们,我本来是男人,可昨天忽然变成女人了”马龙得意道,“我早说帅哥变身……可这事也忒扯了吧?你说着玩的吧?”想了一下,马龙又疑惑道:“是你弄坏我电脑的吧?看来老天真是开眼了 马龙习惯性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对着叶斌道:“帅哥,你打算以后做男人还是做女人?” “什么意思?”叶斌从书中抬起头,对马龙的问题不太明白 “很多变身小说里的人变身后总是难以接受自己女人的身份,并且继续伪装成男人 叶斌瞪着眼睛愣愣的看了眼前三人好大了一会儿,好似忽然醒悟了一般,“也对”这也是叶斌的座右铭,而且他和她都深以为然”在他看来,一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在突然变成女人之后不发疯发狂根本不正常 李慕翔吧嗒了一下嘴,忽然觉得自己真有点多事儿,变身的又不是自己,自己跟着瞎掺和什么呢?连当事人都跟没事儿人一样看小说,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那我换女生宿舍去住好了,到时候就跟管宿舍的大妈说刚来的时候走错了宿舍,之后被你们三个以拍艳照相威胁不准我换宿舍……” “打住!”马龙顿时慌了神,“我们可——可没对不起你 “切!”李慕翔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这么说人家就会相信啊?谁不知道我们三个的人品那是……虽然我们人品不怎么样,可你也没证据证明我们威胁你了不是?也许你就是个女流氓,喜欢住男宿舍呢叶斌说的没错,外人肯定更有可能相信她这种桃色新闻最难扯清,到最后肯定是男性在道德方面备受谴责 “你……你就不怕自己名声也败坏了?”李慕翔提醒叶斌道:“桃色新闻这种事一般可都是两败俱伤的结局朝着马龙和雷光廷示意了一下,才对叶斌道:“好吧,我们出去商量一下怎么帮你 叶斌掏了掏耳朵,斜着眼看了看宿舍的门,嘀咕道:“六个B”说罢又放声大笑起来”李慕翔接着说道,“就像你上次借我那五块钱我都忘记了” 二人淫贱非常的又是一阵狂笑,全然不把路人的怪异目光放在眼里要是不帮她隐瞒,搞不好这丫的真败坏我们的声誉,再说了,瞒不住咱不是也没有跟美女共宿一室的机会了嘛”马龙出主意道,“不都说女人那里有弹性嘛,我们就用东西把它的弹性压下去好了” 三人开始进一步研究如何“压缩弹性”,这一问题上马龙最有发言权,起码他当年也对这种弹性物质做过深刻的研究”李慕翔指了指叶斌胸前双峰,“总得让它变小点吧?不然怎么隐瞒?” 叶斌微微一愣,之后大松了一口气,“那谢了,你们出去吧 “我要裹起来啊,难道你们还想观摩不成?” “那么见外干什么,以前你不经常穿着内裤走来走去嘛” “锁上啦赶紧把目光摆正,待看到叶斌得意洋洋的表情,立时惊得身子猛然往后一仰,差点昏厥叶斌也从幻想中回过神,自觉的张开双臂,好让二人给自己裹胸“嗯……啊……轻点……有点疼” 马龙忽然捂着鼻子背过了身子,仰起脖子,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似乎是想止住鼻血” “凑合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是金子,总要闪光的 李慕翔皱着眉看着雷光廷,道:“帅哥是变成美女了吧?” “是啊,没错叶斌在屋里,他会感觉到一丝压抑” 马龙手里抱着书,其实一个字儿也没看进去,听到雷光廷的话,颓废的合上书,道:“可……也是,管他呢,我还是看我的书吧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李慕翔苦笑一声,“颠鸾倒凤,多刺激啊” 叶斌撇撇嘴,骂了句:“变态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叶斌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嘀咕道:“嗯?这是谁的号?”按接听键,“喂?嗯……是你啊……你在校门口等我吧”李慕翔随意的应了一声,他记得前两天林燕是问过他叶斌的号码” “嘿!”李慕翔坐起来,冲着宿舍的门想要说话,才发现叶斌已经出去了” “就是“老子就畜生怎么了?畜生起码不会像某些伪君子那样,搞得自己多正经一样他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至今为止,李某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做人的原则”到底是哪些原则 今天今非昔比的她依然把这些话讲给了身边的女孩这条小道原本是为了给那些年纪大了没地儿可去的老年人散步用的,不过后来一代又一代的情侣把这里霸占了校花的身边总不泛一些追求者,但这些追求者往往只能沦为最后的消花者眼中的一个笑话 叶斌心里咯噔一下,偷偷的瞄了一眼笑声不止的林燕,看她不像是看穿了自己,心下稍安,稳了稳情绪,小小的恭维了一下:“要说美女,临海大学谁不知道林大美女啊,由其是她那两片如珠含玉的嘴唇,任谁看了都想亲一口呢”一个男人漂亮到这种地步,在她看来,实在是很有趣 “因为我把这个机会留给了一个女孩 林燕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他想表白吗?“不……不相信根据闲的实在没事儿干的一位专家统计,这条专为老年人设计的林荫小道的六十八个石凳上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坐着的是情侣”说着把T恤脱了下来,露出了洁白细腻的肌肤 叶斌懒得理他们,把手伸到背后,捣鼓了半天,却怎么也解不掉后面用丝袜系的结” 李慕翔伸了一下手,又收了回来,“还是裹着吧,万一有人来了怎么办 马龙则赶紧抓起床头的卫生纸,塞在了鼻孔里 叶斌拉掉丝袜,回到自己床上坐下,拖了拖胸前双峰,嘴里呼了一口气,“解放了!”说罢又唉声叹气道,“以后要一直这样也挺难受的” 李慕翔感觉鼻腔里有些发热,伸手试了一下,没看到鼻血,松了口气,之后冲着叶斌道:“帅哥,咱能检点点吗?要不是我小时候穷吃的不好有点贫血,这时候估计早流鼻血了你看黑人那玩意儿大吧?那经济就是落后无视李慕翔的问题,蹬掉鞋子,躺在了床上连着两顿饭没吃了,他也不觉得饿 雷光廷则颇有些大哥风范,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着叶斌道:“帅哥你放心,他们俩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子就狠狠的收拾他们”李慕翔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很无聊的对话中这就是人生吧对于一个处男来说,这是一种诱惑 李慕翔心里一惊,抬头看雷光廷,发现他并没有看着自己,才松了口气,悄悄的用手压了压自己的小兄弟,心说:“原来不是说我”雷光廷觉得不打声招呼有点不礼貌“那什么……帅哥,雷光廷一时糊涂,你就原谅他吧转念一想,雷光廷心中一喜,赶紧装出一副可怜样儿,对着叶斌道:“帅哥,你就可怜可怜兄弟,帮兄弟破处吧 一阵细琐的声音响起,雷光廷又从床上爬了起来叶斌的秀拳又打在了他的右眼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却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 直到早自习的铃声响起,三零八室的四名成员才从睡梦中惊醒,尴尬的互望一眼,之后很默契的都不说话,慌慌张张的从床上爬起来 “哎?老雷?跟人打架了?”一位同学边跑边瞅着雷光廷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问道 第14章 还是这样好点 李慕翔的眼圈有些发黑,严重的睡眠不足让他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像那些以眼为傲的大眼睛明星一般努力使眼睛睁的大一点,让疲惫的自己显得更精神一点李慕翔如此想着,心里却有些不舒服,因为眼前这个美女的春天与他李慕翔无关 林燕似乎也没指望得到李慕翔的回答,手托着下巴,又道:“跟他一比啊,咱们学校的男生真是不值一提了“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啊?他都不敢跟你上床” 林燕脸刷的一下红了,心里恨着叶斌把什么事儿都跟室友说,又羞愤于李慕翔的胡言乱语 刚躺在床上,宿舍的门就被雷光廷一脚踹开”雷光廷在李慕翔床边坐下来,表情友善的让李慕翔感觉到了极不友善的预兆 马龙随后进来,看了躺在床上的李慕翔一眼,问道:“老雷今天怎么这么兴奋?上哪去了?” “我哪知道”李慕翔翻了个身子,拿被子盖住了脑袋” 正说着,叶斌推门进来,瞅了一眼宿舍里的二人,抬脚踢了踢李慕翔的屁股,“猪啊?整天就知道睡老雷呢?畏罪潜逃了?”她在路上就碰上雷光廷了,问李慕翔只不过是没话找话而已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想跟林燕去约会也不可能了” “不打” “你就不怕我对你施暴啊?”李慕翔阴着脸说道” 叶斌回头楚楚可怜的看着李慕翔,“你以为我想啊?可……可真的很难受 叶斌拉掉丝袜,大松了一口气 第15章 强哥来了 室内三人心里轰的一声,傻眼了还是叶斌反应迅速,一下扑在了李慕翔身上,把脸埋在李慕翔胸口,两手还死死的抓住了李慕翔的腰 李慕翔猛地吸了一口气,一时间忘了吐出来,脸色憋的有些发红 赵大妈把门拉严实,叹了口气,“现在的大学生啊……真不像话”说罢又瞄了瞄李慕翔裆部的帐篷,鄙夷道:“别那么下流行不行?”说完气呼呼的站了起来有了上次的经验,叶斌这次反应更快,一头扎进了李慕翔怀里,死死地抱着他不松手 强哥走到雷光廷床边坐了下来,有两个人跟着他在他旁边坐下,另外两个坐在了叶斌的床上,显然打算在这等雷光廷回来李慕翔吸溜了一口气,强忍着疼痛道:“他也出去了” 那个黑色T恤男朝着李慕翔笑道:“兄弟,你马子长啥样?让哥几个见识下” 黑色T恤男大笑的同时,李慕翔又抽了一口冷气,心里把叶斌骂了几十遍 强哥和他的四个小弟显然不着急,他们是专门来收拾雷光廷的,等不到他自然不会走 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叶斌把身子往上挪一点,又拉了拉李慕翔的衣服,示意他躺下叶斌秀眉一皱,微微仰头,贴着李慕翔的耳朵低声道:“别乱来,小心本帅哥要你好看不过她素有急智,脑中灵光一闪,忽然低头张嘴,一口咬在了李慕翔的肩膀上一把抓住叶斌的酥胸,使劲揉了起来他越揉叶斌咬的越狠叶斌咬的越狠他揉的越厉害 “啊……轻点,你这个畜生 李慕翔稍微一愣,嘴角挂起一丝邪恶的笑,手掌顺着叶斌的背一直往下探去,将近屁股的时候,叶斌又把身子侧了过来,微微仰头瞪着李慕翔不说话”他打算让叶斌在宿舍里看着这帮人 黑T恤男觉得有些无聊,站起来走到马龙的电脑旁看了看,转头问李慕翔:“电脑能用吗?” “能 卡啦啦一声,雷声伴着一道闪电打下来,屋内光线闪了一下,吓得黑T恤男哆嗦了一下,抬头望向窗外,骂了一句,之后在马龙的床上坐下来,玩起了电脑 强哥伸手摸了摸脸上淤青,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续上一支烟,在雷光廷的床上躺了下来,看这架势,不等到雷光廷他是不会走了“女友在家等着呢?”那人问道”雷光廷笑而不语,把马龙的优盘插到接口上,迅速选了几个认为比较好看的片子开始下载这个人很难缠,即使等到雷光廷变成女人之后仍然对这个人头痛不已玻璃上雨滴砸出的啪啪声让强哥心里有些烦躁,耐心极好的他也有些不耐烦了丢掉烟头,站起身一脚踩在烟头上试着把叶斌的身子平放在床上,之后把手缓缓的伸向了叶斌的腰间 李慕翔正在研究如何解开叶斌的腰带的时候,雷光廷与他的冤家对头在楼梯口狭路相逢这笔账,他在心里记下了朝着陈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嘴里闷哼一声,“姓雷的记下了!”说罢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捂着腰间朝三零八走去 三零八内,李慕翔大松了一口气,终于解开了那设计繁琐的腰带,现在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起身了给叶斌掖好被子,免得她受凉醒来 顾不得欣赏叶斌腿间景色,李慕翔猴急的把自己拔了个精光,之后又轻轻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翻身趴在叶斌身上,李慕翔用手支在床上,不敢真的压在叶斌身上,怕把她压醒”李慕翔百思不得其解 李慕翔几乎从来没打过架,打架时还是小孩子那一套,就知道死死的缠着对方,直到把对方按倒在地为止 叶斌皱着眉咧着嘴坐起来,对这两个喜欢玩暴力的人没有一丝好感脸色一变,猛然掀开被子,双腿之间那点点红色煞是刺眼叶斌这话好像不怎么顺耳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身怀什么隐性的内功而不自知,那薄薄的处#女#膜可以被自己不攻自破? 门又被人推开,李慕翔条件反射般的哆嗦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李慕翔问道 马龙正注视着雷光廷脸上的伤,猛然听得叶斌的吼叫,转头看去,却见叶斌赤裸裸的坐在床上,双腿之间那一点点黑色隐约可见“不要以为本帅哥宽宏大量你们就可以踩着鼻子上脸!本帅哥承认我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让你们不能自控!可你们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迷#奸本帅哥吧!” 李慕翔和雷光廷已经陷入了石化状态,若不是鼻子里血流如注,马龙也一定会因为叶斌说的话而惊在当场”他觉得如果自己的精神和记忆还属于正常的话,那刚才叶斌睡觉的时候自己确实是和雷光廷一直坐在这说话的,也不可能有人在两个人面前悄悄的“迷#奸”叶斌 “我也冤枉但要不干点什么她心里又觉得憋屈急忙抹了一把,转头看到李慕翔正在望着自己,连忙捂着鼻子解释道:“被陈强打的了,被打的……” 李慕翔没理他,转头看着叶斌,脸色很难堪” “什么经血……”叶斌一瞪眼,又愣了,“不……不会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大姨妈?转头看看床上的大滩血迹,叶斌皱起了眉”马龙走到叶斌床边蹲下来,等雷光廷在自己身边蹲下才指着叶斌床上那一滩血迹说道:“这个经血啊……经血是血液和一些脱落的子宫内膜、子宫颈粘液及阴#道分泌物的混杂液体与此同时,李慕翔心头的大石也落地了“李慕翔!”叶斌指着李慕翔道,“经血归经血,你小子……啊嚏况且要真把李慕翔送进监狱,似乎也太残忍了点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才道:“本帅哥还没想到,等想到了再告诉你” 李慕翔心里一紧,脑海中出现了一副景象:法庭上,一个庄严的大法官严肃的宣读着判决书“本庭宣判,罪犯李慕翔强奸未遂罪名成立,判处其死刑缓期执行””虽然还不是很明白李慕翔怎么那么听叶斌的话,但他很希望看到李慕翔去洗那血糊糊的被单被褥的情景” 李慕翔意识到自己的灾难已经开始,认命的叹了口气,伸手入裤兜,兜里哇凉” “我也没有李慕翔沉重的叹了口气,感觉浑身乏力,每走一步都觉得很累”李慕翔道正欣慰呢,猛然看到叶斌要掀开被子穿内裤,赶紧背过身,走到自己床上老实的躺下,他可不想再流鼻血了” 李慕翔无奈,拿起茶杯倒了水捡到的那个优盘里的小片子实在是不该看,如今欲火焚身,却找不到泻火的对象 “啊!……”一声凄惨的哀嚎几乎响彻整栋宿舍楼 陈强随手打开灯,惊坐起来,看着对面床铺一脸惊慌的坐着的男孩,不满的问道:“乜(同聂)冬,鬼叫什么呢!” 乜冬转脸看着陈强,嘴唇蠕动了两下,之后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乜冬泪流满面,表情凄惨,有些生不如死的味道” 陈强厌恶的瞅了一眼那个打自己巴掌的室友,他不明白怎么就是有人喜欢打自己嘴巴以证明不是在做梦呢!这样也好,省的自己打自己嘴巴以证明是否在做梦了蹟上拖鞋,陈强来到乜冬近前,低头看去,眼睛越睁越大,喉咙里咕咚一声,然后道:“乜……乜冬,你……你那玩意儿还在呢,就是变小了点儿”林燕说着连连摇头,为李慕翔灰暗的前途担忧尽管笑容里难掩苦涩,但他觉得确实很好笑躺在床上抽烟的雷光廷坐起来,嘴里啧啧有声,“马龙,有没有叫‘科没门儿’的?老子来个‘挂科没门儿’得了 宿舍门被人推开,“本帅哥回来了”推开马龙,李慕翔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怕流鼻血帅哥还怕你把鼻血滴她身上呢她的初衷是想让李慕翔心里不痛快,可这会儿李慕翔好像挺痛快的 叶斌终于记起自己已经变身的事实,“往哪摸!” 李慕翔吓得赶紧收回手,脑筋一转,又道:“哎呀帅哥,你不知道,你看你皮肤多好,身材多好,特别是胸前那两只小兔子,更是漂亮的不行啊 叶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虽然她喜欢听漂亮话,可到底不是傻子” “那当然,帅哥你这么聪明,哪能骗得了你,再说帅哥你一向菩萨心肠,也不想我太累了不是” 叶斌哼了一声,又连着哼了两声,“三头猪,以为这样本帅哥就会上当吗?!” 李慕翔恨恨的瞪了雷光廷和马龙一眼,回到雷光廷床上坐下,等雷光廷也在旁边坐下,给了他一个白眼,低声道:“你小子就会坏我好事儿,瞎掺和什么刚咪上眼睛,忽听马龙问道:“李慕翔,你……你有没有……” “什么?”李慕翔眼睛也没睁的问道” 叶斌心底似乎又燃起一丝希望,重新坐起来,看着马龙道:“对对对!” 马龙续道:“虽然不是百分百有用,不过吃了总比不吃好现在事态严重了,还得自己圆场” “要不一般呢?”叶斌质问”叶斌说罢又觉得不对劲,一把抓起身后的枕头,死命的朝着雷光廷砸去,口中喝骂:“你个猪!” 马龙哼唧了两声,瞅瞅雷光廷和叶斌,嘀咕道:“两个脑袋不好使的家伙”说罢想再拿起书看,又没那个心情,干脆也站起来走出了宿舍去散心 “我知道拍了拍李慕翔的肩膀,雷光廷叹了口气,之后忽然乐了” “你还打算为她殉情不成?” “别逗了”雷光廷摸着下巴,又笑了,“叶斌这小子也该受点惊吓没想到李慕翔这小子能耐见长,竟然敢对本帅哥不敬,可惜啊可惜,竟然没吓到他“算了,本帅哥这么好命,怎么可能怀孕雷光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喂,妈……嗯,好……好”李慕翔提醒他”说罢兴冲冲的出了宿舍”说罢拿起床上丝袜递给李慕翔,道:“帮我裹上 “喂,帅哥,咱以前交情可不错,当初老雷要上你是谁拼命的拦住他的?当初强哥一伙儿过来的时候又是谁拼着翘课保护你的?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得了吧,别在本帅哥面前装好人说一千道一万,想摸本帅哥啊,门儿都没有!” “你也太小气了吧?有福同享才是好哥们儿,要不行我也给你摸,这样公平吧?” “本帅哥有病才要摸你” “不行,你得给我摸一下” “带你个屁!过家家啊?”叶斌推开李慕翔,坐了起来 李慕翔心里更恨,他心里奇怪,雷光廷这小子怎么每次回来的都不是时候 叶斌咧咧嘴,眼珠一转,笑道,“想看啊?本帅哥倒是记得几个好网站” 李慕翔无可无不可的不说话” “哪里哪里” 附近上网的男男女女眼神怪异的一直朝叶斌看,叶斌也毫不以为意,以前她自己看片的时候别人也是拿这种怪异的眼神看她,她早就习惯了这个“乐趣”让李慕翔惊了一身冷汗,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上叶斌了 “太变态了!老子要找个正常的女人 直到五点多,雷光廷终于下完了小说和小片子,跟叶斌和李慕翔一起结了帐走出网吧 那人也认出了雷光廷,一瞪眼,冲着雷光廷哼了一声对于雷光廷这个被陈强暴揍的家伙,他是根本没放在眼里 被雷光廷抓住的朱骏不怒反笑,“小子,你就不怕强哥再把你打的爬不起来吗!” 不提这事儿也罢,一提这事儿雷光廷心头火气更胜,一拳打在朱骏鼻子上,又抬脚把他踹出去好几米远,指着他的鼻子喝道:“告诉陈强,老子不会跟他善罢甘休!” 朱骏捂着鼻子,抹了一把流出来的血,恶狠狠的说道:“你小子等着!”从雷光廷刚才那一拳一脚来看,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叶斌笑道 “阉了你她觉得雷光廷这话还真别扭,他要说李慕翔窝囊,那叶斌肯定会跟着起哄,可他说的是“孩他爸”,叶斌觉得好像连带自己也窝囊了一般,尽管李慕翔不是“孩他爸” 马龙推门进来,看到三人,叹气道:“你们三个真行,都要月考了还不去上课” “上课有屁用!”雷光廷道,“再上还能把你那张脸上好看吗?” 马龙翻翻白眼,懒得理雷光廷走到自己床上躺下,准备休息一会儿去上夜自习,尽管夜自习上许多人也会唧唧歪歪,但比宿舍里这三个浑人还是强太多了,起码不会让自己精神崩溃,更不会让自己流鼻血” “那当然握紧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雷光廷低声咒骂:“我干!”他是真有点嫉妒李慕翔了,他不明白自己这么有男人气概的一个人怎么就找不到女朋友呢!连马龙这号人都能找到对象,这世界,太奇怪了! 叹了口气,雷光廷自我安慰的想:“老子不是牛粪,所以找不到鲜花这么一直跟自己靠这么近,他怀疑叶斌在勾引自己”从床上下来,气呼呼的指着李慕翔道:“畜生!嫌本帅哥恶心以后别碰我!”说罢转身回到李慕翔的床上,蒙头大睡虽然是变身的,可好歹也是个女人啊!白捡的馒头还能嫌馊吗!李慕翔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可此时后悔也晚了,就叶斌那脾气,只要真得罪了她,想再挽回可就不容易了 雷光廷嘿嘿一乐,“小两口闹别扭啦?” “看你的片儿吧!”李慕翔抓起被子蒙住了脑袋 雷光廷心头大爽,见到李慕翔和叶斌闹翻他比谁都高兴打开一本小说,继续消磨时间ωǎng 雷光廷悻悻的回到自己床边,三下两下把衣服扒光了,对着叶斌道:“帅哥,老子今晚还是裸睡,你要是想要直接过来就行啦 李慕翔道:“你就不怕卸了力气打不过陈强?” 雷光廷一想也是,强忍住了手里的动作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雷光廷昨晚上睡的太晚,到现在还没醒来李慕翔觉得有些奇怪,揉了揉,捏了捏,这感觉很熟悉,好像昨天才摸过而且一丝不挂,也没盖被子,性感而可爱的胴体一览无遗这丫头他不认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马龙有些纳闷,顺着李慕翔的视线看去 女孩动了一下脑袋,皱起眉毛,艰难的睁开眼,被阳光一照,又闭上了伸手在枕头下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又摸出打火机点上 “叫老子干什么?”女孩说罢把烟放在嘴边,抽了一口,之后盯着自己的手奇怪道,“这么嫩?”觉得胸前好像有什么东西有点碍眼,低头看去,“嗯???”女孩突然坐起,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双峰,伸手托了托,又揉了揉,叉开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体,猛然转头,盯着李慕翔,好大一会儿,才道:“老……老子变身了 雷光廷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表情木然,“老子……老子还是处男呢!”雷光廷浑身发抖,秀气的脸几乎扭曲,“老子不要做女人!” 李慕翔长出了一口气,似乎有些轻松的感觉,至于为什么会感觉轻松,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轻松之后,便是一种如愿以偿的快感自从叶斌变成女人之后,他等“不要做女人”这句话等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慕翔张张嘴,想要安慰一下雷光廷,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李慕翔吓了一跳,赶紧躲闪,虽然现在的雷光廷的拳头不重力气不大,可李慕翔却不敢招架,他不知道该如何招架一个裸体美女的攻击此时的叶斌坐在床上正笑的花枝乱颤,全然没有一点淑女形象——当然,她不在乎,也从来没有过 “哈哈哈……笑……笑死我了”叶斌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抹着眼角的泪水他甚至已经预见到李慕翔恬着脸吃自己豆腐想上自己的情景,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明白,自己再也不可能像其他的男人那样在女人身上驰骋了——虽然他没驰骋过,但他很希望能驰骋,也认为那种驰骋是种享受 叶斌听罢笑声更甚,这一点她早就想到了,雷光廷现在才想到,可见他的智商不如“本帅哥” 李慕翔鄙视了叶斌一眼,立刻推翻了昨天对她的“心眼挺好”的评价再看看裸身站立的雷光廷,李慕翔吞了吞口水,道:“那个……老雷啊 “你……你又何必佯装坚强呢?”李慕翔道” 叶斌一听此话,心里不痛快了,“哎我说老雷……小雷啊,你这话本帅哥可不爱听”说罢又咬牙切齿的低吼:“为什么是老子这么有男人味的男人变成了女人!你这样的窝囊废才该变成女人!” 李慕翔跟吃了苍蝇一般苦着脸,他决定不跟现在的“小雷”计较“窝囊废”的问题,嘴上说道:“好好好,你是男人” 雷光廷忽然推开李慕翔转身又推了叶斌一把,红彤彤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别碰老子!” 叶斌极为尴尬,“怎……怎么了?”李慕翔抱都可以,本帅哥碰一下就这么大反应? 雷光廷咬着牙哽咽道:“老子摸你都不给摸,现在想摸老子?!做梦吧!”想起昨晚上憋的欲火焚身叶斌还不给自己摸一下她就来气”说罢又用手揉了一下胸前双峰,嘴里啧啧有声,“手感也不错一把抓起李慕翔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上,“翔子!老子的是不是比她的有手感?!” 李慕翔气血上涌,脑袋有些迷糊了”李慕翔的思绪有些混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砰地一声带上门,把室内三人震的愣了一下” 叶斌瞪眼看他 李慕翔懒得理她,从她胸上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走到雷光廷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隔着被子拍了拍雷光廷,叹了口气,“老雷,想开点” 叶斌立刻板起了脸,“滚!”说罢也躺回床上,蒙住了脑袋他怀疑这间宿舍里是不是有个被奸杀的冤魂,为了报复从而施法让宿舍里的男人都变成了女人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变成了女人,那自己是会像叶斌一样继续无忧无虑的生活还是会像雷光廷一样痛不欲生?这个问题比较棘手,李慕翔不得其解就像一个刚要入洞房的男人忽然被拉出去阉了一般不无感叹的想:“原来金庸大师早就对‘准变身’和‘变身’有了深刻的研究啊 “喂 李慕翔厌烦的推开他,“搞没搞你去问他,问我干什么!” “问他不是更打击他啊?”叶斌说罢又想起一事,再次把李慕翔的脑袋拉到脸前,颇为郑重的问道:“你说,到底是我的胸有手感还是老雷的有手感?” 李慕翔嘴角一抽,看着叶斌极为严肃的表情,心里又升起坏念,“说真的,他没醒的时候我就摸了,手感真的不错”李慕翔强忍住笑意,把手伸到了叶斌的被窝里如果不去想别的,这绝对是个人间尤物,足以让天下男子为之倾倒 过了好大一会儿,叶斌忽然睁开眼,奇怪的看着李慕翔,问道:“你小子,发什么痴呢?” 李慕翔猛然惊醒,长出了一口气,继续手上的揉捏动作 叶斌扑闪了一下眼睛,低声道:“老雷这下惨了,她又不像我跟以前变化不大,现在的她想继续上学是不可能了再说好像别的宿舍里也有女人常住” 叶斌咂着嘴,感叹道:“这学校太乱了,风气不行”说罢又想起了雷光廷,“老雷也真是的,不就是变成女人了嘛,至于要死要活的吗?” 李慕翔抽了一下嘴角,没理她叶斌这话对他的打击不小,仿佛一阵冷风吹进了他的脑子里 叶斌表情痛苦不堪,“算了算了,本帅哥命犯天煞孤星,注定要孤独终老想了一下,计上心头斟酌了一下语气,李慕翔缓缓道:“叶斌,其实……其实……自从你变身后,我……我觉得我喜欢上你了叹了口气,叶斌到:“无聊死了,不知道该干什么等二人吃完饭回宿舍的时候,正好碰到马龙拿着饭盒去吃饭雷光廷这一颓废,搞得宿舍里其他人也跟着不痛快又道:“老雷啊,要不这样,帅哥给你摸摸,好不好?” 叶斌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怎么就觉得李慕翔这小子是想让“本帅哥”卖身呢?正要说话,却见李慕翔冲着自己抱拳,脸上还一副哀求的表情 “唉……”雷光廷忽然沉重的叹了口气,“没有金刚钻儿不揽瓷器活儿”一个娇媚的女孩趴在自己身上似乎要强暴自己,她觉得很可笑 雷光廷不理她,腾出一只手朝她下体摸去 叶斌咯咯的笑着,任由雷光廷实为 雷光廷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又回复忧伤”李慕翔道,“找件衣服穿上”他觉得跟一个裸着身子却不能碰的女孩说话极不自在 雷光廷应了一声,从床头挂着的衣服里取出一条黑色的大裤衩,内裤也不穿,直接套上了大裤衩,之后又套上了一件白色T恤 李慕翔和叶斌傻愣愣的看着雷光廷直到她走出宿舍,才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二人只希望雷光廷能够慢慢接受现实,别再这样颓废了 马龙推门进来,看了看坐在雷光廷床上的李慕翔和叶斌,心说“这俩小子还真是形影不离”,把饭盒放在上铺,问道:“刚才从咱们宿舍出去的那个女孩是老雷吧?”早上只顾着擦鼻血了,变身后的雷光廷长什么样他都没记住 “是啊 马龙叹了口气,躺在了床上,“老雷真可怜可雷光廷天生就是头犟驴,别人越是比他强他就越不愿意服软”说着弯腰捡起了雷光廷的饭盒,递到了她手里 雷光廷微微一愣,心里更恨,敢情变成了妞还有少挨打的好处啊!愤怒的打开饭盒,瞪视着陈强,“道歉就完了?”说罢忽然抬拳,朝着陈强打去一把抓住雷光廷胸前衣服,把她拉到了面前 不管是陈强和他的小弟,还是周围看热闹的闲人都愣住了“我……我不是故意的”说罢赶紧把自己身上的衬衣脱了下来,披在了雷光廷身上,又手忙脚乱的给她扣扣子雷光廷深谙此理”说罢又贱笑道:“不过那小妞还真不错,就是脾气横了点陈强问道:“姓雷的小子呢?” “他……他不在”他身后的跟班也走了进来 朱骏在宿舍里转了一圈,之后在叶斌面前停下,在叶斌身上扫了一眼,笑问:“你就是叶斌吧?”叶斌的名声还真是不小 想到此,雷光廷心里又是一阵悲哀 转脸看看叶斌——这个对变身处之泰然的男人,雷光廷更加确信了“叶斌是个变态”的论断 男人总喜欢拿自己的女人跟别人的女人作比较,陈强也不例外“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像本帅哥一样看得懂唇语”挂了手机,叶斌转头看看正看着自己的陈强,道:“雷光廷转学了走着走着忽然“哦”了一声,好像明白了什么事儿马龙捞起了洗衣粉和洗衣盆,又拿了两把刷子,跟李慕翔一起走了出去”马龙说着摸了摸鼻子,眉毛凝成了疙瘩,本来就惨不忍睹的脸,现在再一不痛快,更显壮观 马龙接了一盆水,把洗衣粉倒进去一些,搅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教学楼,道:“快上课了” “算了,上午就晕头晕脑了大半天,啥也没学进去” 李慕翔斜了马龙一眼,道:“你不觉得你变成个漂亮女人也挺好吗?” 马龙苦笑:“是啊,变成漂亮女人好歹比我这样儿的男人强多了,可万一变的不漂亮呢?丑男好娶,丑女难嫁啊 第32章 我的脸大不大? 李慕翔强笑一声,安慰马龙,也安慰自己:“别太担心了,他们俩一个就是个人妖,一个就是暴力狂,变成女人就是报应想吃豆腐又怕被变身想了一下,马龙叹气道:“变身啊变身!奶奶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马龙不满道,“我比你正经多了” “行行行”李慕翔笑了笑,拿起刷子对着被单上的污处使劲刷了起来 此时马龙已经回到自己床上躺下,四仰八叉的像个碾死的蛤蟆,根本没有给李慕翔腾出块地方的意思,再加上他那张酷似癞蛤蟆的脸,李慕翔甚至怀疑要真跟他睡一块,半夜瞅到这样一张脸会不会给吓死” “那不得了想了一下,低声道:“她这是在琢磨着怎么对付陈强呢,哪还有心情为自己的变身痛苦 李慕翔闭上眼,嗅着叶斌的发香,忽然又觉得自己的生活还真香艳”拿起床头的衣服,从里面摸出十块钱递给了叶斌”说着又拿了十块钱递给叶斌他坚信这不是自己的,所以,这只能是叶斌的一眼看到面前女孩,又觉得这乐趣还是自己独享的好不过跟马龙分享一下也不错” 李慕翔“哦”了一声,把茶杯放在桌上,走到小雷床边坐了下来” 小雷道:“少来这套,老子可不像叶斌那么好骗” 李慕翔大为失望,正准备回自己床上睡觉去,一抬眼却看到马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端起了自己刚才放在桌上的那杯水正喝着呢恨恨的骂了一声,想着晚上睡着的时候是不是要准备一个钢管四人现在都不怎么在外面晃悠了 “对了” 李慕翔看到小雷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小雷啊,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小雷稍一愣神,把烟夹在手里,吐了个烟圈,“老子还没想好,等先收拾了陈强再说” 马龙有些不情愿,他不习惯跟别人睡一张床,或者说不习惯跟一个大男人睡一张床 瞪了叶斌一眼,小雷道:“摸都不给摸还想睡我床?” 叶斌冲着小雷纵了纵鼻子,“本帅哥还怕你晚上不老实呢!” “那好吧”此时的叶斌裸着上身正在把玩着自己胸前的事物,嘴里还啧啧有声的似乎非常满意 李慕翔感觉到发现自己正处在十级地震的中心,身体已经有些站立不稳”不屑的扫了李慕翔一眼,续道:“你这条件虽然不怎么样,不过也不是一无是处,好歹像个人” 李慕翔无视她的损话,问道:“行了,支招吧你” 李慕翔的眉头越皱越紧,“你怎么拿老眼光看人啊?我老婆的姿色……不是吹,你见了就得流口水比如说今天套套近乎,明天吃点豆腐,后天就可以上床了自以为是的人还有些神经大条,总喜欢把自己的漂亮显露出来,爱出风头这样的人一般总会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人,以为自己就是女王,你吃她豆腐她都会可怜你,如果她再大方点,甚至会有种想恩赐你吃她豆腐的想法 “当然”叶斌有些飘飘然了,“一句话也说不清,打个比方吧” 李慕翔有些急了,“你直接说脱了衣服之后吧” “那就直接搞好了” “你瞅瞅你,刚学两招就自满了?德性!我告诉你啊,摸胸可不是胡乱摸的,要有技巧” “什么技巧?你演示下” “嘿嘿,都是你教的好”李慕翔道”叶斌道,“等你摸的她有点感觉并且不怎么反抗的时候,就要开始攻击胸部的制高点了 李慕翔又搓了一下在眼角瞥到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李慕翔立刻想给自己一个巴掌,并且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记得反锁门”再看到赤裸着上身的叶斌,立刻大张着嘴巴,“弟……弟妹?” 等叶斌终于反应过来想拉被子盖住脑袋和身子的时候,才发现被子的一边被李慕翔坐在了屁股下,根本拉不动,不得已,只好又扑在了李慕翔身上又放下肩上背包,抬眼看着李慕翔,咧嘴笑了,“看到我不用这么惊喜吧?” 李慕翔干笑一声,“误会误会!我哭还来不及呢,哪来什么惊喜”说着把屁股抬起来一点,捞起被子盖在了叶斌身上” 李慕翔哼唧了一声,对这个自称和自己“情同手足”却经常干一些“壮士断臂”的行为的家伙厌恶到了极点 唐潘看着李慕翔道,“介绍一下啊” 李慕翔拍了拍叶斌,道:“出来吧 “弟妹叫什么名字?”唐潘问道转脸看了看坐在床头抽烟的小雷,“这位是……” “她……”李慕翔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小雷 叶斌干笑了一声,对唐潘道:“她脾气不好” “呵” “那我怎么看你小姨子好像晚上不准备走啊?” “她也住这” “别逗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说也得采朵花再走吧” 李慕翔心里叫苦,对唐潘这个无赖算是没话说了 唐潘哼着小曲儿把床铺铺好,又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脱掉鞋子,靠在墙上坐好,转头对还在发愣的李慕翔道:“你和弟妹也睡吧,不用管我 “我……”李慕翔无力的软了下来,跟唐潘斗嘴他向来没赢过,“我还是睡觉吧我李慕翔又给他踹回了叶斌身上”唐潘说着笑了,“跟你开玩笑呢,我可不像你一样有偷窥的嗜好” 李慕翔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给了唐潘一个“心眼特好”的印象,当年刚上高一的时候,唐潘跟他私生爹吵架,气的在宿舍里收拾行李想离家出走,李慕翔颇为好心的劝了他一句不过好歹这狼的爪子也挠了自己好几回,多少有点儿“习惯”了 “绝对不会!”李慕翔感受着叶斌的体温和女孩身体特有的温香,激动的开始用下半身思考问题了” 马龙愣了一下神,看到小雷脸上坐立不安的急切表情和宽大的衬衣下若隐若现的玉体,心里猛地一咯噔,赶紧拿手捂住了鼻子 “你……你说那种事吗?”李慕翔的下半身已经开始不听使唤,脑海中除了“那种事”再无其他”叶斌气呼呼的对着李慕翔吹了口气,放下脑袋,幽怨的叹了口气,“这小子太自私了,也不说拿过来让本帅哥瞧瞧“先说好,你可别用嘴巴,我嫌恶心 “瞎说,本帅哥断奶也晚,怎么就喜……啐,还有这种说法?”叶斌说着转脸看着李慕翔,“赶紧打发这混蛋滚,看见他就有气 “行行行马龙的语气中满是愤怒,多少还有些悲苍味道他有如此态度也不奇怪,唐潘如此大张旗鼓的放片子,简直是把他这个单身汉当作不存在啊! “就是!”小雷也愤怒的低吼起来,“那男的罗哩罗嗦的没完没了,你就不会快进啊?”说罢怒气冲冲的疾步走到唐潘跟前,一把拿过电脑,对唐潘道:“电脑没收了,明天还你”拿着电脑回到自己床上,往被窝里一坐,把电脑放在身上,独自欣赏起来 可怜的马龙哀嚎一声,拿被子裹着脑袋,使劲的朝着床板乱撞”说罢不无羡慕的看着李慕翔直摇头心底长叹,暗暗祈祷,希望自己能够慢慢习惯这样的生活再闭上眼,李慕翔立刻想到了《断臂山》这部电影”叶斌忽然在他耳边低声轻唤 李慕翔仍旧闭目不语,心里却在想这鬼丫头又有什么鬼想法? “你说唐潘晚上会不会对小雷施暴?” “他没那个胆子 叶斌皱眉逼视着李慕翔,“你不是说他连迷香都用过吗?” “啊……”李慕翔心思急转,“小雷的漂亮程度还不至于让唐潘疯狂,你就不同了,你这么漂亮,是个男人都想强暴你”看到叶斌娇媚顽皮又有点傻乎乎的模样,李慕翔顿时又把“悟道成仙”的崇高理想给忘记了,反而记起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绝美诗句看小雷那专注模样,唐潘淫欲陡增,把手绕到小雷背后,缓缓抬起,轻轻的落在了小雷肩膀上 小雷瞪着眼看他:“想死吗?”说着一把打掉了唐潘的咸猪手不大会儿又故技重施,之后在小雷足以杀人的眼神中再次赔笑几次三番之后,小雷终于怒了”打定主意,唐潘宽衣睡觉 这边李慕翔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准备”而已,他睡不着同是难兄难弟,此时看起来多少还有些亲近感他没有马龙这般豪情,魂不守舍的回到座位上坐下来他心中总有些游移不定,要说马龙这小子,反正他也没豆腐可吃,离开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他李慕翔不同,几乎天天都有便宜可占,而且昨天还跟叶斌相拥而眠 好不容易挨到午饭时间,李慕翔和马龙一起在食堂吃了饭后回宿舍一推门就看到唐潘和一个叼着烟戴着墨镜的酷女孩站在一起优雅的抽一口烟,再悠悠吐出,烟雾缭绕下的女孩,更添一份别样气质这是雷光廷曾经跟他提过的他在琢磨着是不是等哪天唐潘跟小雷做了那档事后再跟他说小雷是男人变的,不知道那时候唐潘会是什么感觉…… 马龙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来,时不时的拿眼去瞅小雷的背影,却把收拾东西换宿舍的事儿给忘了” 唐潘笑呵呵的走到叶斌床边,提起床上的几个口袋,递到叶斌手里,笑道:“弟妹,昨晚上没准备,今天特意跟叶蕾上了一趟街,给你买了些见面礼”大笑了一声,才道:“当然,木头跟我多年的老朋友,你又是他第一个女友,唐某自然不能吝啬发现里面不仅有外套上衣和短裙,连内衣袜子和鞋子都有,甚至还有一个白色的棒球帽,而且看起来似乎都还不错,再看一眼还没撕掉的标价,更是惊喜 “谢谢”为了这些价值非浅的行头,叶斌的道谢很是真诚”叶斌又道瞧了瞧床上衣服,李慕翔道:“帅哥,穿上看看期间还忍不住嘟囔:“怎么都是白色的?”从床上下来,转了个圈,叶斌问道:“怎么样?” 没人回答她,叶斌抬眼看到三人模样,心下大为得意尽管暴露,但却毫无放浪的感觉 看着眼前的叶斌,李慕翔立刻发现上午眼前的那一片灰暗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明” 没人理他,也没人去开门 “不觉得啊,挺凉快的” 小雷嘴里哼唧了一声,无力的靠在墙上闷声不响的抽烟,神情很是苦闷,仿佛处心积虑的算计一个人却没有得逞一般 “弟妹,下午去划船吧”唐潘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要拿下叶蕾,得先让叶蕾的姐姐对自己有好感尽管跟美女一起去划船是很浪漫的事,但李慕翔认为自己最好还是现实点,浪漫也不能当饭吃” “我觉得到时候我肯定会跟他同流合污的”叶斌还真怕唐潘晚上对自己使用迷香之类的东西” 叶斌一脸的不痛快,她早就听说湖中的小岛上经常会有美女出没” 李慕翔不为所动,由于昨晚的勤奋,他的胳膊到现在还有些酸痛,被叶斌这么一晃,更不舒服了” 唐潘见二人一直在说悄悄话,转脸问马龙:“马兄也一起去吧?” 马龙道:“不了,我要去上课”说着钻进了李慕翔怀里,用李慕翔的身体挡住了自己的脸 陈强走进来两步,在屋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小雷脸上,松了口气,走到小雷身边,说道:“你在这呢我的衬衫还我吧” 小雷瞪眼道:“为什么要还你!” 陈强道:“你那件T恤多少钱买的,我陪你就是了,这件衬衫是我女友送我的,你得还我一般来说,有钱人就有势,看来这个叫唐潘的小子不简单 小雷盯着那张烧起的大票子,不无心疼的嘀咕道:“我干!” 叶斌咬着牙道:“嚣张!” “假的虽然他小子有的是钱,可也不会干出拿真钱点烟的脑残事儿咬咬牙,陈强恨声道:“你有种!”说罢又瞪了小雷一眼,“叶蕾是吧?”一把抢过被小雷烧坏的衬衫,转身走了” 小雷极不领情的哼了一声,还在为那一百大元心疼,尽管那钱不是她的唐潘悻悻的放下手,跟在小雷身后疾走两步,与她走在一起有认识李慕翔的同学,脸上都挂满了惊讶和嫉妒 小雷忽然想起一首民谣:一等人坐公车,二等人坐私车,三等人出租车,四等人公交车,五等人摩托车,六等人自行车,七等人没有车,八等人不用车,九等人讨饭车” 叶斌斜了他一眼,续道:“得想办法赚钱”李慕翔委屈道 “滚!”叶斌笑骂了一句,锤着李慕翔的肩膀,“等你和马龙也变成女人之后,本帅哥也不上学了,咱合伙开公司吧”李慕翔盯着小雷的胸部说道 “除了这个!”小雷气道”刚才李慕翔和小雷的对话被她听到了 “我也不想做AV女优” “老子……老子想干你!!!” “你……行吗?” “……”小雷终于放弃了和叶斌斗嘴的打算,阴着脸道:“你不是号称三零八最聪明的人吗?给老子出个主意,怎么才能赚钱?除了木头刚才那三个馊主意 “跟你说话呢!”小雷不怀好意的捏了一下叶斌的胸,“你听到没有?” “听到啦听到啦!”叶斌报复性的捞了一把小雷的胸部,知道小雷一直跟自己说这事儿,她自己一定已经有了打算 坐在前排的唐潘狠狠的抽着烟,从倒视镜里看着李慕翔被二美包围的情景嫉妒不已 没等唐潘想出对付小雷的办法,出租车已经到了游乐场外 不像其他地方的那些以圈钱为主的游乐场,临海市的游乐场是免门票的唐潘从车上下来,望着眼前络绎不绝的人群,感慨道:“没想到这屁大点儿的城市竟然还能这么热闹李慕翔觉得裤裆里粘兮兮的颇为难受,悄悄的抖了一下裤子,面无表情的问道:“不知你身处屁大点儿的地方有什么感触?会不会觉得这个屁实在是太大了点儿?” 唐潘没理他,转身对小雷笑道:“叶蕾,哪里有划船的?咱们去吧” “走吧 叶斌瞄了瞄李慕翔的裤裆,“粘兮兮的难受不?” “还……还好”李慕翔脸色一红,又迟疑了一下,把身子往后缩了一些,尽量避开小船的门抽出一张纸巾,伸进了裤裆里” 李慕翔没好气的说道:“别笑了,再笑船都给你颠翻了 “帅到什么程度?” “帅到老子想上你船上有人喊道:“叶斌?” 李慕翔转头看去,心里咯噔一下,“林……林燕?” 此时的林燕正死死的盯着李慕翔身边吓傻了的叶斌 第43章 我等着看你哭 临海市远离大海的地方的人工湖有个颇为暧昧的名字——情人湖特别是下午,站在高处纵观全湖,总能看到一只只小船随波荡漾生活的艰涩和外界的喧嚣似乎早已离他们而去,他们需要的只是一种随波逐流的安闲自在 叶斌思念急转,忙道:“本帅……我是……” “不要告诉我你是叶斌的妹妹!”林燕秀眉紧锁,内心犹如湖面的涟漪,一圈一圈总也无法平静下来” 林燕旁边的女孩拍了一下林燕的肩膀,“燕子,怎么回事儿啊?”这位是林燕的高中校友,一个对做绿叶毫不反感的极为合格的绿叶此时的叶斌,脸上全然没有一点悲伤感觉,微微翘起的嘴角,轻皱的眉头,以及转来转去的眼睛,怎么看都像一个正在谋划大事儿的阴谋家她倒不是很担心林燕揭穿她,她认为大不了就是被人骂“变态”,好歹以后也不用天天裹胸了闭上眼睛,往后一靠,李慕翔开始假寐李慕翔哑然失笑,却不知是为了什么而笑 叶斌转脸看了看李慕翔,撇了一下嘴巴,“笑什么笑!你要搞清楚!本帅哥被甩只是因为本帅哥突然变成了女人!并不是本帅哥能力不行魅力不足!” 李慕翔不理她 叶斌娇哼一声,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李慕翔,抓起一包瓜子磕了起来 “木头!”电话那头传来唐潘兴奋的声音,“我把叶蕾拿下了” 李慕翔哼唧了一声,道:“你要是能拿下她我把姓倒过来写”李慕翔道一行人又一路来到云霄飞车的售票处,唐潘问李慕翔:“你真不玩?摔不死你的!” “不玩!”李慕翔转眼看了看云霄飞车的轨道,坚定道迟疑了一下,李慕翔又站起来,找了个看起来颇为安全的地方继续坐下来嗑瓜子 在叶斌三人从云霄飞车上下来之前还有很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李慕翔计算着自己到底有多大的几率能够碰到一个对自己感兴趣的美女并且跟自己搭讪”唐潘试图挽回颜面” 唐潘沉默不语,摸着下巴开始另想主意”叶斌道 李慕翔立刻向她极力推销另一种商品:“再来根皮鞭就更完美了” 叶斌瞪了他一眼,“抽你啊?” “那算了” 唐潘自觉的服了钱,叶斌让店老板把皮靴装好,想递到李慕翔手里时才发现李慕翔的双手已经无法再提更多的东西了撑开手提袋的绳子,往李慕翔脖子里一挂,叶斌笑道:“就买这么多东西,不买啦” 李慕翔面无表情的保持沉默 唐潘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走到小雷身边,靠着她说道:“天色也不早了,咱去吃饭吧?” 小雷瞪了唐潘一眼,推开他,低声喝道:“吃饭就吃饭,离这么近干什么!” 唐潘尴尬一笑,放慢脚步,偷偷的告诉李慕翔:“看来金钱攻势又失败了,对付非常之人就是需要非常手段啊!唐某要出绝招了!”说着把手伸进裤袋里掏出了一张假币” “呃?是吗?”唐潘又把假币装回裤袋,脸上显出一丝狠辣,“好吧!带她们去吃饭,把叶蕾灌醉……不行,也得把她姐灌醉,不然要坏事儿 等菜的时候,李慕翔满脑子都在琢磨着该让唐潘去干什么才能更有趣一些”说罢看向李慕翔,“是吧木头?” 李慕翔不说话,把旁边的酒杯倒扣在桌上,那意思很明显——本人不喝酒当年有次在饭桌上和人喝酒,菜还没吃多少就喝醉了,醒来后李慕翔就后悔不迭,从那之后他就决定戒酒,即使喝也要在吃饱了之后再喝抓起筷子吃了一口菜,品了一下问道,得出了一个结论:比食堂的白菜豆腐强多了 “喝不醉吗?”小雷问” 唐潘脸现不悦,佯装生气道:“弟妹,你这样可不像话,我跟木头那是多年兄弟,咱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不喝酒怎么行!” 小雷对唐潘说道:“我姐没喝过酒的,一喝就醉又夹了一口菜,边嚼着菜边含糊不清的说道,“我哪敢管她,一向都是她管我” 叶斌瞪了小雷一眼,对她口中的“姐夫”很有意见,又装模作样的考虑了一下,才把杯子递给唐潘,“我只喝一点就好了” 唐潘笑了笑,坐下来看着小雷和叶斌道:“木头这人酒量一向不行,咱们喝,不管他了”说着端起酒杯,脸上显出一丝惊艳神色,“二位,唐某平生阅美无数,但说实话,跟二位一比,那些庸脂俗粉真是不值一提来,给点面子,咱碰杯吧” “就是啊,不会有什么坏点子吧?”叶斌盯着唐潘问道不管话题从哪里开始,唐潘也能极为自然的从一件事再扯到另一件事上面去,等能扯的都扯完了,他的听众也会醉倒不起我开了房……房间那么好的酒不喝可惜了” “坚决不喝”李慕翔扔掉鸡骨头,拿纸巾擦了一下嘴巴和手指,打了个嗝”他虽然喝高了,但心里倒也明白,今天唐某人算是栽了桌上酒瓶里还剩下最少一杯酒,这些酒足以让李慕翔喝趴下,只要他也喝多了,到时候骗他说自己把小雷拿下了,他也不知真假”抓起酒瓶,把自己的杯子满上,酒瓶里也所剩无几了 唐潘嘿嘿的笑了一声,端起酒杯,道:“来,干了,之后咱休息 李慕翔小小的抿了一口杯中酒,品了一下味道,觉得还不错,没有白酒的辛辣又打了一个嗝,没觉得头晕 叶斌瞪眼道:“你干嘛?这样可不好 小雷抽了一下嘴角,把唐潘的钱包丢在床上,“原来你好这口儿啊!” “什么啊!”叶斌气呼呼的嘟囔了一句,把李慕翔的裤子脱下来,又把他内裤也脱了下来,“把他们扒光,再让他们搂在一起,空调的温度调低点儿明天早上他们醒来就有好戏看了跟唐潘相处了一天,小雷更加想要赚钱了笑过之后又叹了口气,想起了白天的种种,一种阶级差距的自卑感油然而生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你的梦想呢?” 小雷哼了一声,道:“老子的梦想是挺直了腰板儿做人,让天下人向老子低头” “野心不小嘛!本帅哥佩服啊唉,明天估计要丢人了” “你摸摸嘛” “你摸下嘛,就一下马龙从睡梦中惊醒许多次,发现自己没变成女人之后才又继续不放心的睡觉“我干!一喝多就假正经!”又看了一眼睡梦正酣的叶斌,小雷把手里的烟掐灭,轻手轻脚的挪到了叶斌下身处“嘿嘿” “胡说!本帅哥才不像你那么骚呢!”叶斌条件反射般的反驳之后,略微想了一下,记起昨晚经过,脸色不禁微微一红,之后仰着下巴死不认账,“我记得是你说要的!” “我干!”小雷气的骂了一句,皱着眉坐了好大一会儿,肠子都悔青了——下次再喝多了假正经,老子就自宫!小雷发了个自认为很毒辣的毒誓,看了看一副纯洁的小羊羔模样的叶斌,嘴里又“干”了一次莫名其妙的相视一眼,小雷想要拧开门进去看看,却被叶斌制止” 小雷拧开门,和叶斌一起走了进去两个女孩儿在两个裸身男人面前竟然毫不避讳,也毫无羞意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向视为最好的朋友的李慕翔竟然能对自己干出那么下作的事情点上一支烟,唐潘把自己沉寂在烟雾之中” “老子也是 两个美女旁若无人的近乎疯癫的笑着,全然不理面前两个男人满脸的惊异 叶斌抽了一口气,强忍住笑,看看李慕翔,再看看唐潘,问道:“你们俩,屁股还痛吗……哈哈嗯……昨晚上我用梳子戳的时候好像都见红了……” 小雷呼哧呼哧的喘着气,锤了叶斌一下,无力的说道:“你小子太损了,快把老子笑死了” 叶斌一眼看到李慕翔阴森森的脸,心中一惊,连忙把小雷拖下了水,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哪有!你比本帅哥损多了,要不是我拦着,你不是还想让他们玩69式的吗!” 小雷的笑容僵在脸上,对于李慕翔的“帅与损”理论她也深信不疑了被这么狠狠的耍了,他李慕翔竟然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儿心理素质如此强悍,可想而知,木头的大学生活一定很悲剧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给他一巴掌再揉两下,他就只记得“揉”的舒服了” 叶斌撇撇嘴,又亲了一口,不屑道:“没出息样儿迟疑了一下,小雷苦着脸道:“你不觉得不知道会更有意思吗?” 唐潘想了一下,点头道:“也是“我接个电话等再回来,脸上就挂着不痛快了”唐潘还真有些舍不得,不过他私生爹召他,他不敢不回去,不然他爹就不会给他钱花了”这是上大学之前的事儿,当时他收拾行囊赴京上学,本来想让李慕翔送送自己,李慕翔说没空人太多,自己也挤不上去李慕翔点着手里的钱,叹了口气,看在钱的面子上,想说点什么,转念一想,又打消了念头 过了一会儿,唐潘拔掉优盘,起身走到马龙的床上坐下,打开马龙的电脑 宿舍里的气氛多少有一些离别的哀伤,唐潘不喜欢这种气氛 电脑终于完成开机,唐潘把优盘插上,把里面的小片子拷贝到电脑硬盘里,之后关机,取回优盘,站起来吹了声口哨” “站着说话不腰疼”唐潘有些可怜马龙,长的比他丑钱包没他鼓的人他都可怜” 唐潘呵呵一笑,道:“你放心,唐某一向娱乐学习两不误 正说着,马龙推门进来,看到室内诸人,长出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们私奔了呢”唐潘笑着把剩下的盒饭递给马龙,道:“给你留的” 李慕翔点点头,心里为小雷发愁”他打算上街去买床围,李慕翔的毛病他是清楚的,有些东西要是能凑合,他绝不会想着改变就像床围一样,没有也一样睡的话,李慕翔是不会因为“方便”或“不方便”而专程去买床围的” “哪跟哪啊!”李慕翔对马龙这个书虫很无语,“主角设定成孤儿是为了让主角可以尽情的变态而不用担心父母的感受 叶斌哼唧了一声,道:“明天周六了,今天下午就不去上课了,还要裹胸,麻烦死 李慕翔无奈,跟着班主任走出教室,在楼道里,班主任自然少不了一通苦口婆心的老生常谈 “你什么态度?这是跟老师说话的吗?” 李慕翔明智的选择沉默,聆听着班主任的训斥 在教室里熬到放学,到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李慕翔回到宿舍走进去,瞧着自己面目全非的床,李慕翔抓了抓头发 床围的拉链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些,露出一个小脑袋,“嘿嘿,不错吧?” “我说”叶斌叹气道:“看来今晚上小雷是凶多吉少了” “小雷心情不好,就怕唐潘讨不到便宜一个女孩端着一杯酒,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了不少”说完又端起酒杯,把杯中酒喝完,再次满上” “挺好?哈!这也不是老子想要的生活”叶蕾说着拍了拍唐潘的肩膀,想要说什么,又摇头苦笑,“算了,说了你小子也不会相信 夜的路上,安静而聊无人烟她身后,唐潘一手抄兜,安静的站立着,像个守护天使 “呵……呵呵……”叶蕾艰难的站起来,转身看着唐潘,问道:“老子是不是很可笑” “是吗?说来听听 “那等能跟外人说的时候,记得第一个告诉我” …… 三零八宿舍的门被推开,唐潘搀着已经迷迷糊糊的叶蕾走了进来若是靠近一些,可以听到她说的话”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似乎想要告诉全世界 大街上,不知哪家店铺到现在还没有关门,店铺里的歌声很响,《亡灵序曲》优美的旋律飘荡在临海市的夜里,响彻整个夜空 …… 唐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叹了口气 “不是,我的小兄弟怎么小了一圈!?” “哦,那不是很正常” “你对什么有兴趣?” “我对你有兴趣 “那我们去了”李慕翔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脑袋,趁着没有叶斌在耳边聒噪,他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天凉好个秋轻轻的捡起落在书上的树叶,眉头轻皱,一丝愁容爬上眉梢” 男孩苦笑一声,不明白以前很疼自己的姐姐怎么就突然转了性子 “他住在三零八宿舍是吧?” 林燕瞪着眼,一脸惊异神色,气道:“你……你不是……哎!你是男人,你应该喜欢女孩!” “你想哪去了!”男孩哭笑不得,“就算我喜欢男人也不会喜欢他那样的男孩内心暗暗祈祷:“但愿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迹,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都愿意,让我过上我想要的生活……” 每个人都想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但许多人都无法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李慕翔睡意全消,他清楚的记得在自己睡着之前坐在马龙的床上看书的是个男人,一个丑陋的男人,一个和自己相处多日的男人,怎么一觉醒来,他就变成了她呢?细看那女孩的脸,李慕翔确定她是个美女,而美女看书时那种认真模样,简直与马龙无异!再者,又有哪个美女会发神经一样跑到男生宿舍看书呢?即使有这样的美女,那她肯定也不会来三零八宿舍,更不会坐在马龙的床上尽管马龙以前的长相很恶心,但这并不妨碍李慕翔揩油的想法“妈呀!”李慕翔感叹不已“我的妈呀!你真是走大运了!”在他看来,以马龙以前的那副尊容,能变成现在这样的美女,真是走大运了 “怎……怎么了?”女孩似乎有些不明所以,傻愣愣的看着李慕翔 李慕翔终究不是什么正经人,即使假装正经也正经不了多长时间,摸过了变身的叶斌和小雷,他很想再摸摸变身的马龙 女孩惊叫一声,试图推开李慕翔干脆只是怒目而视,打算在气势上打倒对手 女孩怒道:“胡扯!男人女人还分不清吗!” 马龙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两下,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脸上的表情也更加古怪谁叫自己色迷心窍不辨“男女”呢! 女孩站起来,恨恨的瞪了一眼李慕翔,抹了一下眼角泪水看到宿舍里的陌生女孩,二人愣了一下,女孩脸上挂着泪,好像还很生气,却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儿 小雷不清楚状况,但从李慕翔死人一般的脸上他明白李慕翔肯定犯错误了 小雷走到自己的新床位边,怕衣服弄湿了被子,掀起被子,坐在凉席上”叶斌乐了,“我说马龙怎么那么生气呢” 李慕翔弱弱的说了声“对不起”,又瞪了叶斌一眼,低声道:“有你什么事儿,滚一边去”叶斌乐的嘴都合不上了,“你小子还真是,本帅哥天天晚上给你摸你还摸不够吗?竟然还去非礼老马的表姐 “哎?表姐别走啊!下着雨呢!”马龙说着恨恨的瞪了三个室友一眼,追了出去“哎呀木头啊,怪不得唐潘总喜欢跟你凑一块呢,你小子还真‘欢乐’” 叶斌把衣服脱下来,帽子摘下来,拿毛巾擦着身上的雨水“木……木头唉,等马龙真的变身了再给你摸,别急哈哈……哎哎……哈哈……哎呦我的脸好疼” 马龙哼唧了一声,道:“别扯淡!我是不会变成女人的”说着感觉下身夹着卫生巾有些不舒服,伸手挠了一下她还真怕是什么鬼怪作祟才变身的,那样自己的发财梦可就破灭了”说着低头看了看颓废的李慕翔,好心的安慰道:“木头别沮丧了,马龙不是都不跟你计较了嘛敲了两下又捏了捏李慕翔的肩膀,“怎么样?异性按摩舒服吧?” “还行“一会儿你们也得给本帅哥按摩” “算我一份吧 “他比你好看 小雷眼珠转了一圈,看着给李慕翔揉肩的叶斌,忽然乐了 小雷为自己的聪明稍微得意了一下,一转脸又看到马龙拿着把小桃木剑挥来挥去的,想起了变身的事情来 “老马,老子记得唐潘走的时候不是往你电脑里拷贝了一些小片子吗?”小雷决定拖马龙下水,那他当试验品“打开看看呗”马龙放下桃木剑,叹气道,“周一就月考了,我得温习功课若真是这台烂电脑导致变身的,那再去玩它,会不会再变回来?有这种可能!但小雷不敢亲自尝试,现在是个漂亮女人还好点,要万一再被变成丑女人或者人妖之类,那岂不是更惨? “帅哥?看小片子吗?”小雷打算让叶斌去试水”说着趴在了床上,歪着脑袋看着李慕翔 李慕翔无奈,把手放在叶斌肩上揉了起来有人说平淡是真,而此时的李慕翔却觉得自己的生活似梦似幻李慕翔心不在焉的活动着手指,揉捏着胯下美女的胴体的肩膀”说着来到小雷的床铺上躺了下来一直来到楼梯口的窗前,打开窗户,任由打在窗台上溅起的雨水落在身上凉风吹过,精神也好了一些他只会这些老歌,对于那些稀奇古怪的新歌,他连半首都不会男孩长的很清秀,大大的眼睛,小巧的嘴唇,像个洋娃娃 “你好像有些不开心呢”男孩问道 “唔?是啊 “月考准备的怎么样了?”林晓峰问 “有信心吗?” “没有”李慕翔道 堂哥又对儿子道:“佳佳,跟你叔叔在一块儿,别闹人”家里独苗,从小娇生惯养的孩子,说的话让他亲爹很无奈”李慕翔乐呵呵的在佳佳脸上亲了一口他依然记得春节跟爸妈回家省亲的时候李慕翔趁着他睡着的时候用一块橡皮泥糊住了他的小鸡鸡然后叫醒他骗他说“你的小鸡鸡怎么不见了?”其他的亲戚长辈也跟着起哄说“你的小鸡鸡被你翔子叔叔藏起来了” 李慕翔笑而不语,抱着佳佳一路走到三零八宿舍,推门进去,把佳佳放在地上” 马龙抬起头看了看佳佳,又看着李慕翔,问道:“哪拐的孩子?” “我大侄子 “去玩去玩”李慕翔站起身,抱起佳佳,把他放在马龙的床上,又把电脑桌往里推了一下,打开电源” 李慕翔咧咧嘴,回到小雷床上坐下,叹气道:“现在的孩子就是享福啊,我当初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除了玩泥巴就是过家家了” “哦,那还好 “没事没事”小雷自信凭借自己的牌技,就马龙和李慕翔这两个牌屎是不可能赢自己的” 李慕翔呸了一声,看着马龙,道:“兄弟,加油!” “加油!”马龙道” “废话那么多!开始!”李慕翔嘟囔道记得以前这小子打牌也没这么烂啊!转念一想,小雷心中叫苦连连” 第56章 有什么区别? “狗屁!”小雷气得不轻,看着手里被挑的七零八散的牌,对这一把牌彻底失望了看着李慕翔,小雷郑重道:“咱别玩了吧?你看你大侄子在呢,在孩子面前打牌影响孩子心理发育 “还有我呢,我打的住正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自己就算牌技再好,也挡不住叶斌背叛组织,胳膊肘往外扭啊!再看看手里为了对付叶斌出卖组织而拆的不成样子的牌,小雷心死了”李慕翔揶揄道再看马龙的脸色,李慕翔更加失望好在第四把叶斌放水的技术也见长,在小雷阴沉的脸色下,李慕翔和马龙终于又赢了一把 “该算账了吧?”李慕翔嘿嘿直笑 叶斌看着李慕翔往下滑的手,抬头再看李慕翔淫笑的脸,问道:“你这样算几下?” “我手没拿开就算一下啊,这合情合理吧?” 马龙被李慕翔一启发,也乐了“就是啊!这样算一下 “哈哈哈哈!”小雷拍着床板大笑不止指着马龙的鼻子笑道:“你小子真够……”看看拿着牌的左手,再看看指着马龙的右手 马龙叹了口气,回到自己床边,拿纸巾擦鼻血 叶斌不知为何,瞪了李慕翔一眼,之后道:“本帅哥肚子饿了,去吃饭吧接了电话,说了两句,李慕翔一脸的失望挂了手机,对佳佳道:“佳佳,你爸爸说今天实在是太忙,明天过来接你 李慕翔道,“去吃饭吧叶斌现在也懒得裹胸了,只是把帽檐拉下来,依偎着李慕翔,用他的身体挡住自己的脸,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也尽量低着头,以免被认识的人看到 第57章 快还我! 吃过饭,李慕翔又买了两个包子带给佳佳,他还真怕把这孩子给饿着了 “干嘛啊干嘛啊!”叶斌不满道,“多无聊,打牌玩呗” 李慕翔看看自己的小床,道:“你跟雷阿姨一起睡吧” “不要,我要跟叔叔一起睡”佳佳道” 小雷乐了,“好好”李慕翔说着走到电脑边,直接关了电源,指着小雷的床铺,道:“快点睡觉” 李慕翔奸笑一声,道:“等佳佳睡着了,咱去看看 “嗯” 佳佳翻了个身子,一把抓向李慕翔的裆部,嗤嗤的笑了起来,“叔叔的鸡鸡比我的大多了”李慕翔哭笑不得,“除非你乖乖睡觉 窗外,雨依然下个不停凉风吹过,把夏天又吹的远了一些 第58章 你要赔给她吗? 李慕翔的无聊生活终于不再无聊,但他更希望能够继续无聊的生活下去 李慕翔的脑袋有些犯糊涂,视线掠过面前的女孩,落在叶斌脸上“哈哈哈哈哈……”使劲拍打着床铺,摇晃着脑袋,像是吃了摇#头#丸的人又遇到了天大的笑话所以,小雷认为:马龙和李慕翔必须变身!那样才可以充分的证明电脑的魔力” “是啊,太诡异了!”叶斌道” 小雷嘿了一声,道:“老子觉得你现在该关心的应该是怎么跟你堂哥交代他更希望变成女孩的是自己,而不是堂哥的独生子,想起堂哥痛失爱子的情景,李慕翔不禁打了个寒颤” 佳佳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可怜兮兮的看着李慕翔,道:“我要爸爸,我要小鸡鸡” 李慕翔捏了捏太阳穴,身心俱疲,像极了一个刚从窑子里出来的嫖客看着小雷,道:“小雷,你的衣服拿来一身儿,给佳佳先穿上吧”佳佳道:“叔叔帮我穿衣服 “要不让老子来吧 “叔叔 “骗人!”佳佳撅着小嘴瞪着眼睛道:“妈妈说只有女孩子才有两个胞”李慕翔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智商竟然还不足以欺骗四岁的佳佳 “骗人!我是男孩子!” 小雷干咳了一声,跟着凑热闹,“佳佳,你那两个胞揉一揉就能消失啦” 佳佳转身看着小雷,双手在胸前揉了一下,问道:“这样吗?” “不是不是,来,让老子来帮你” 小雷嘴里含着烟,微微仰头,藐视李慕翔,“当初老子变身的时候你小子不是也摸了?怎么?轮到你家人变身了就不给摸了?” 叶斌醒悟了一般的点点头,道:“好像是这个道理 李慕翔的额头满是虚汗,“你……你用它干嘛?” “我要嘘嘘啊!” 李慕翔看着小雷,面无表情的说道:“小雷,有刀子吗?借我用用 “叔叔!快还我小鸡鸡 叶斌赶紧替李慕翔分忧,“佳佳哎,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为了没有小鸡鸡这种小事儿哭鼻子呢?快走,姐姐带你上厕所 李慕翔盘腿坐在床上,耷拉着的脑袋点在双腿之间,像死了一般一动不动天空突然闪了一下,一道闪电打下来” 小雷咧嘴笑了,心说你拜我得了解决了嘘嘘问题的佳佳也稍微开心了一些,在李慕翔身边坐下来,问道:“叔叔,我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啊?” 李慕翔终于坐正身子,看着三个室友,满脸祈求的神色”说罢转脸看着叶斌,虽然叶斌的智商“低了点”,可要说“鬼点子损招”,也只能指望她了”李慕翔无奈的哀求着,“大不了我娶了你” 佳佳跑过去,坐在叶斌的腿上只好苦着脸道:“那……那我要小鸡鸡” “好!比我的大” 叶斌被噎了一下,试图给佳佳灌输一些性基础教育:“……这个鸡鸡啊,也不是大了就好,主要是看……” “嗐!”小雷哭笑不得的打断叶斌的话,“你跟她说这个干什么!”说罢看着佳佳道:“东西都是原装的好,懂不懂?慢慢等吧,也许要不了几天你叔叔就把你的小鸡鸡找到了,到时候再还你” “好”相威胁,之后才跟李慕翔和小雷以及马龙说了自己的计划” 李慕翔干笑了一声,道:“我堂嫂可鬼精的很” 马龙叹气道:“好像也只能这么干,瞒一天再说吧”李慕翔觉得自己真是罪大恶极,竟然欺骗这么一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 马龙似乎对“变身事件”早已习以为常,接二连三的变身事件已经不足以让他惊讶了 小雷本想去逗逗李佳,不过见她又坐在了电脑前,便也打消了念头她很想知道变身后的李佳再去玩电脑会不会又发生什么变化除了马龙和李佳,其余人各有心事李慕翔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皱了一下眉,是他堂哥打来的”李佳跳起来,走到李慕翔身边,张开双臂,“叔叔抱抱” 李慕翔看看身高与小雷相近的李佳,再看看稍显瘦弱的自己,很担心抱着李佳下三楼再到校门口会不会累趴下,只好道:“你长大了,自己走路吧” “不嘛,我要叔叔抱”李佳不依不饶 马龙好心的说道:“要不我来吧多好一娃啊,在这住了一晚上就惨遭巨变,不知道以后她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小雷咂着嘴,摸了摸李佳的小脑袋,不无可惜的说道:“要真把这孩子送走,老子还有些舍不得呢三个各有气质的美女引得旁人侧目不已,而左手牵着一个美女,右肩靠着一个美女的李慕翔则成了旁人议论的焦点,李慕翔隐隐听到了关于“牛粪”的说法”说着转头看向外面,道:“那个是你女儿吧?我看着像 “治你和佳佳的病的办法啊“佳佳是男孩女孩你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 李堂兄一听此言,脑袋里嗡的一声,立刻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忘记吃药以至于又开始妄想了” 李慕翔拍了拍堂兄的肩膀,心底无比歉疚,“堂哥,你想开点”和三位室友相视一眼,同声叹气,撑起雨伞,往宿舍走去现在孩子多难养活啊,从四岁养到十八九岁花钱不说,还有风险,中途夭折的可能性大着呢但心中不免又有些侥幸心理,希望堂哥堂嫂都觉得自己精神出问题了,接纳下身为女孩的佳佳 叶斌跳上床钻进被窝里,在李慕翔身边躺下来,掀开被子,让李慕翔的脑袋露在外面有钱了之后干什么呢?小雷忍不住想要提前享受一下生活了”李慕翔又道” “我还得温习功课呢 李慕翔朝着三个室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通了电话:“喂,堂哥 “哥哥哎,兄弟我也是没办法 李慕翔听堂哥这口气,觉得有些怪,有些难以置信她真的变身了不信你问她问题,佳佳知道的她肯定都知道” 堂哥的声音里也满是苦涩,“兄弟哎,你以为哥哥我没问吗?或者我真是傻子吧,佳佳变成女孩子的事儿我还真有些信了止住笑,把事情跟三个室友说了,三个室友也对李堂兄的“智商”和“承受能力”佩服不已 四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公厕,叶斌和小雷去上厕所他却不知道,李佳小朋友的变身事件带来的麻烦还远未结束 雨天和夜晚,是诗人思绪澎湃的时刻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可以轻而易举的打倒他,摧残他,甚至一件小事,都可以改变他未来的人生;人也是最坚强的生物他发现自己对美女的屁股情有独钟,很想上去拍一巴掌”说到此,马龙忽然很感兴趣的拍了拍李慕翔的肩膀,把他从“屁股”上拉了回来”李慕翔对马龙的问题很没兴趣”在他看来,正经人真不该来这种喧嚣而让人沉沦的场所用野蛮的肢体动作和铿锵的音乐,宣泄着最原始的欲望和冲动,震颤着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灵魂 舞池里,叶斌和小雷的加入引来许多散发着绿光的视线,二人俏丽的容颜和完美的身材让周围的纯种美女黯然失色” 马龙哼唧了一声,往舞池里看了一眼,道:“不变成女人我也没机会” “那你出来可就是死胎了 把一杯啤酒喝完,李慕翔觉得挺无聊的”他觉得自己是在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宿舍睡觉 “嗯”李慕翔说着站起来,走进舞池,跟叶斌和小雷说了一声,就跟马龙一起出了迪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李慕翔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马龙转头四下看看,问道:“咱去哪?” “回宿舍吧 马龙看了看李慕翔,说道:“英雄救美啊!” 李慕翔咧了一下嘴,问道:“咱是英雄吗?” “算不上吧” 李慕翔道:“那救什么美!万一那也不是‘美’不是更亏?赶紧回学校,吃了饭睡觉!”他终于明白,不是自己的生活太无聊,而是自己这人太无聊,无聊的从来都懒得去掺和不无聊的事情万一挂了之后不能穿越重生就麻烦了 小雷瞪了叶斌一眼,道:“喊个屁,下着个雨街上哪有什么人是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上的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小庙里的和尚只因这档子闲事儿,为他惹下了半生的麻烦 “看吧,来了 看这和尚似乎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小雷放心不少,道:“大和尚,多谢啦 李慕翔睁开眼看看叶斌,又把眼睛闭上了这回李慕翔连眼睛都没睁,像是没听到一般”对于救命恩人的本事,小雷不介意夸张一点” “睡你的觉吧难道是因为自己“智商低下”?木然的坐在床上,马龙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午饭更没胃口吃”李慕翔强忍笑意,拍了拍马龙的肩膀,“继续努力,你一定能过关的” 叶斌得意洋洋的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老马也别太在意了,勤能补拙吗,以后少看点小说就是了” 马龙把手插进头发里,使劲抓了起来,似乎想把自己的脑子抓出来看看是不是少了一块儿马龙如此想着,心中悲愤不已” 小雷抽着烟,转了一下眼珠,颇为同情的看着马龙,道:“一般来说,那些痛恨考试的人大多能在文学方面有很高的造诣,老子建议你还是改走作家的道路吧 “娘的!”马龙盯着显示器骂了一句,道:“现在的小说怎么都这么老套,动不动就是‘命运的车轮再一次改变了轨迹’,就不能来点新鲜的?” 李慕翔道:“命运的‘轱辘’再一次改变了轨迹?” 马龙斜了他一眼,继续看小说 李慕翔对叶斌道:“咱走吧 每次月考之后,都会有一次表彰大会,以表扬在这次月考中取得好成绩的同学,同时也会有一些歌舞之类,让经历了月考洗礼的同学们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叶斌吐了一下舌头,坐正身子,朝着礼堂前面张望想了一下,道:“那就好”说着不知从哪摸出两袋瓜子,分别递给叶斌和李慕翔”李慕翔被瓜子皮卡住了喉咙,“我说怎么那么面善呢” “为什么要认识他?”叶斌反问” 台下的某处忽然哄笑起来,循声看去,可以看到几个男生拍着大腿疯笑的模样问他们为何发笑,他们却又缄口不语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让李慕翔不寒而栗,进而开始坐立不安 叶斌跟了进来,打了个哈欠,道:“今天你比以前更闷了之后走出厕所,跟叶斌一起回到宿舍取饭盒”李慕翔道,“我要是想跟她干什么好事儿还用支开你吗?” “倒也是”叶斌笑了,又从床上下来,朝着李慕翔甩了个飞吻,“本帅哥去上网了,别想我哦兴冲冲的坐在床边,蹬掉鞋子,晃着小腿儿,拍了李慕翔一下,笑道:“木头,睡这么早干嘛!” “不然干嘛!”李慕翔知道一时半会儿自己又没有睡着的可能了” “滚”马龙悻悻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李慕翔掀开被子,瞅着叶斌,看她不像装纯,便道:“老雷以前每隔三五天就在晚上做的事儿” “真的 天上群星璀璨,炫耀着一个太平盛世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其中有一些闲着没事出来散步的,还有一些不得不一大早起来忙碌的自从小雷变身不用上学后,宿舍里第一个醒来的就是李慕翔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 李慕翔没看清美女的脸,但他习惯性把女人统称“美女”再看着女孩,犹豫了一下,李慕翔问道,“你……” 美女抬起头,双目无神的看着李慕翔 李慕翔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的睡美人一脸的慵懒,再加上一头乱发,像没睡醒一般,但双目依然清澈,让人确信她很清醒一张瓜子脸精雕细琢,完美无瑕,肌肤如雪,吹弹可破宽大的T恤下,胸前浅沟若隐若现,更添一份女性成熟的魅力 “是吗?我……”美女马龙怀疑的说道:“我不信她却没想过李慕翔经历了三次“变身事件”,又遭遇了一次“假变身事件”,他都有些麻木了,对于美女,他已经少了很多冲动但此刻李慕翔真的痴了,主要是被马龙变身前和变身后外貌上巨大的反差给惊的痴了” “是啊歪着头,皱着眉,伸手挠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又从枕头下捞出镜子看到李慕翔还揉捏的手,一把打开,之后自己缓缓的揉捏起来她心中的兴奋更大于惊讶,再看向李慕翔的眼神中也多了几许诡诈她要把李慕翔也变成女人,之后三零八四人组就可以一起闯天下了想到“亲她一口”,李慕翔立刻又想起了男版马龙的那张丑脸,胃里一阵泛呕况且她也很怀疑以后是不是每天只能忙于擦鼻血而不能干其他的事儿他甚至毫不怀疑在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也会被变成女人所以,他决定今晚上就搬出去低头看到李慕翔,问道:“这位是……” 李慕翔皱着眉反问:“你这时候过来,是不是来给她买衣服的?要是的话,把买衣服的钱留下,自己滚蛋 “我……”马龙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看着李慕翔说道:“我叫……我叫什么来着?”作为一个文化人,马龙想给自己取个雅致的新名字,可这一时半会儿的又不知道该叫什么才好 唐潘……唐潘决定保持沉默 第68章 木头想搬家 李慕翔感觉到头皮有些发麻,看到唐潘手里的大包小包连脑袋都麻了 临海市的天空晴朗而迷人,微凉的秋风吹来,让人精神抖擞 小雷瞪眼道:“这里住满了,没地方给你睡” 李慕翔叹气道:“这间宿舍太诡异了,我要搬到堂哥家去住“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 叶斌对唐潘也没什么好感,同时也怕唐潘对自己使坏,李慕翔跟她说的关于唐潘的恶行她依然记忆犹新,因此便站到了小雷的一边,“木头你不能搬出去 叶斌心领神会,死死的抓住了李慕翔的胳膊,道:“木头别搬走啦,求你了在你堂哥家住着多不方便啊,佳佳那孩子还不整天得缠着你要账啊!” 李慕翔身上激灵了一下,想起佳佳问自己讨要小鸡鸡的情景心里就发憷脑筋一转,道:“你小子白看这么长时间的小说了!” 马龙有些不明所以”马龙如实道”盯着马龙,小雷续道:“你要是想被他上,那你就让木头搬走吧” “什么意思!”叶斌一脸的决绝,“别指望本帅哥出卖色相!” 马龙本来对小雷的话不怎么在意,她觉得自己是个丑男,出卖色相这种事儿跟自己没关系” 小雷给了她一个白眼,“你小子真没男人味!” “现在都是女人了,要男人味有什么用 宿舍外,李慕翔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行!”唐潘忽然生气了,看着小雷沉声道:“我不同意!” 小雷啐了一口,道:“你没有发言权你也不管管?!” 叶斌抽着嘴角,道:“我男人我都不在乎,你激动什么?莫非你们俩有断袖之癖?” 唐潘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快爆炸了,之前跟叶斌和叶蕾相处了几天,没发现她们是那么随便的女孩子啊!连碰一下都不给碰!怎么今天都转性了?难道说叶斌喜欢李慕翔已经喜欢到了发疯的程度?叶蕾和叶斌姐妹情深,不惜为她牺牲?唐潘痛苦的甩甩头,一把抓住李慕翔胸前衣领,把他拉到近前,沉声道:“你要是敢碰叶蕾一个手指头,别怪我不顾咱兄弟感情!”说罢推开李慕翔,愤然转身,幽怨的看了小雷一眼,出了宿舍” “出尔反尔可不好!”李慕翔贱笑道:“你说的给我摸”李慕翔又把手游到了小雷胸前 小雷暗暗咬牙,大有忍辱负重之感,心底发誓,不把李慕翔变成女人就誓不为人!只是如何把李慕翔变成女人?她还没有具体的办法”她可不想像小雷这样混日子办假证的满大街都是目之所及,皆是路人;或美或丑,同是过客比如女人眼中的帅哥,男人眼中的美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出来,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李慕翔忽然发现,自己的人生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自己也从未给自己的人生一个定位李慕翔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心底涌出一股悲哀,一种被忽视的悲哀 “木头!”叶斌忽然回头,冲着李慕翔甜甜一笑,“你快点,磨叽什么呢!” 听到这话,许多男人希望自己的绰号叫木头,但他们很不幸” 叶斌道:“那可不行,这是我的衣服就如城市的“遮羞墙”,如果不知道那墙壁背后是个臭水横流蚊虫漫天的垃圾场,就可以享受城市的干净与繁华;如果知道,那就比蹲在茅坑里更难受马龙深谙此道 “这个……”李慕翔也开始奇怪起来,“人生百年,难道不该有个意义吗?”李慕翔不是文学大家,但他习惯于把问题推给别人”马龙语速极快的把一通毫无道理的话讲完,正好走到一处公厕旁边,闪身进了厕所” 李慕翔苦笑不已他发现跟马龙探讨人生意义这么深奥的话题简直是浪费时间,就像跟贪官说不要贪污一般 四人走进去,女人关上门,领着四人进屋” “马诗涵怎么样?”小雷道,“有诗意有内涵了吧?” “马屎涵?”李慕翔打岔道 马龙瞪了李慕翔一眼干嘛姓马呢女人对男人道:“两张身份证 “便宜点不能与不为,差别极大 “暂时保密对于李慕翔这样的家伙,小雷觉得除了把他捆起来才能让他坐在电脑前之外没别的办法 小雷决定再牺牲一下,不管怎么说,不把李慕翔变成女人她不甘心一个帅气但很让人生厌的男人 “你小子还真打算住这里啊?”小雷气急败坏的吼道不过这样自己也就可以无所顾忌的陪李慕翔看小片子了” 李慕翔抬眼看着小雷,心下疑惑 李慕翔不知小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敢轻易答应,可小雷提出的事情很有诱惑力,跟美女一起看片,可是很香艳的事情” 李慕翔挠了挠头,心不在焉的左右看看,“知道知道”唐潘抱着肩膀道,“难道是因为你小子的魅力所致?这不可能啊” 李慕翔冷哼了一声,道:“你要是不想‘更奇怪’,就赶紧搬走现在他又开始迷茫起来——自己是该搬走还是该留下来旁边躺着的叶斌身上散发着女性特有的温香,这是李慕翔所不舍的” 小雷瞪了他一眼,心说这可是你自找的” 唐潘瞅了一眼马龙的那台烂电脑,道:“用我的吧”小雷诡笑一声,看着叶斌和李慕翔道:“你们几个,我们俩看片子呢,你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叶斌和李慕翔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小雷这是怎么了 “小雷发的什么疯?”李慕翔心头还是有些奇怪”叶斌笑嘻嘻的拍了拍马龙的肩膀,道:“老马你就别假正经了,整天流鼻血的人难道是用上半身思考的?” 马龙哼唧了一声,道:“懒得理你们,我去洗澡” “去哪洗澡?”李慕翔问” “嘿嘿,很香艳哦”李慕翔对叶斌竖起了中指 第72章 唐潘的小算盘 叶斌看也没看李慕翔,嚣张的笑道:“过奖过奖 “看电影去吧”李慕翔道她还真怕唐潘学霸王 唐潘难得的露出了真诚的微笑,看着小雷俏丽的小脸儿,道:“你大概也知道,我很喜欢你 唐潘往小雷身边挪了挪,看看电脑显示器上的小片子,再看看小雷嘴角的坏笑,唐潘愣了一下神,视线落在小雷的樱桃小嘴上坏笑的女孩,别有一番韵味况且,明天她就可以狠狠的揉虐女版唐潘以报今日之仇了如此想着,小雷道:“唐潘?” “嗯”唐潘有些厚颜无耻的笑道 小雷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另一只手紧握着,可以听到咔咔的声音俏丽的脸上满是愤怒和悲伤,眼眶里还有泪珠在打转“你这混蛋!老子还是处呢!就这么被你糟蹋了!老子这下可没脸见人了!” “呃……”唐潘哑然无语,心说难道“不是处”就没脸见人了? 小雷越哭越伤心 小雷的脑袋有些晕眩,她想起了叶斌” “多无聊”李慕翔道:“像怀孕了一样” “啊?”叶斌猛的激灵了一下,立刻想起了上次李慕翔办的好事儿 “喂 “大概鼻血流多了 二人拦下一辆出租车,朝着市二院赶去 市二院离得不远,十几分钟就赶到了李慕翔和叶斌找到二零三病房,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输液的马一涵 马一涵半睁着眼睛,看到李慕翔和叶斌,眼眶里泪水直打转,抽了两下小鼻子,虚弱的说道:“女浴室真不是男人去的地方,太凶险了” “嗯 “那你们出来一下 李慕翔和叶斌心里直打鼓,跟着医生走到外面,带上病房的门医生看了看二人,道:“本来我们让马小姐联系她的家人的,不过她执意不肯我建议再给她进一步检查一下” “呃……不用了吧”李慕翔大松了一口气 马一涵看到李慕翔和叶斌进来,脸上也紧张起来,“医生怎么说?” “啊,没事儿拍了拍马一涵的额头,叶斌笑道:“一涵妹妹放心啦,你不会有事儿的” 马一涵闭上眼,泪水被眼睑挤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马一涵泪眼汪汪的看着叶斌,道:“你的人格让我很怀疑 “行行行”李慕翔打消了跟叶斌斗嘴的念头失血过多的她精神不太好,再加上又有些担心自己真的有病,精神就更不好了 “行” 李慕翔对司机道:“临海大学”之后又回头看着叶斌和马一涵道:“这是个快速挣钱的好办法你们俩也可以考虑一下” 马一涵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李慕翔道:“翔子,好歹咱们也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就这么幸灾乐祸?好歹咱也是大学同学和……”看了看司机,马一涵把“室友”吞回了肚子里,自从上次厕所事件后,她时刻提醒着自己是个女人要说自己和男人是室友,那可就让人“笑话”了你们都是美女,未来是光明的你说你有什么长处?长的一般,身高一般,学习连一般水平也没有,没钱,没才气,没个性,没理想,没志气……算了,反正是要什么没什么想起叶斌说的话,思索一番,发现她说的还真对比如努力学习考上博士然后再混到院士——这不现实,李某似乎没那本事;比如去抢银行,劫富济贫——这难度比较大;比如碰到个修真者跟他去修真……比如穿越到过去……比如去跳崖找本武林秘籍……比如站在雨天的树下等雷劈去异界……比如去勾引个富婆明星之类……李慕翔终于发现自己之所以平凡主要是因为自己运气不好,从来没有小说主角的狗屎运,而且一直以来都很倒霉 第75章 给你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喂!”叶斌忽然伸手在李慕翔脸前摆了摆,“傻了吗?愣在这干什么呢?” 李慕翔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愣了许久 李慕翔应了一声,三人一起走到马路对面,看看吧台前的房间标价,李慕翔直咧嘴,“奶奶的,太贵了” 马一涵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零钱递给李慕翔,道:“洗澡花了点” “得,澡也没洗钱也花了,还出了那么多血,你小子亏大了 “也是” 李慕翔看了看手里所剩无几的钞票,道:“老实点吧,都没钱了 “陪我去嘛”叶斌道 叶斌又拉住了李慕翔的胳膊,拖着他往迪厅走 叶斌回头看他,鄙夷的啐了一口,问道:“手感不错吧?” 与叶斌并排走着,手依然按在叶斌的屁股上,李慕翔淫笑道:“不错不错” 叶斌得意的一笑,“那当然 三个流氓也看清了叶斌,不等叶斌拉着李慕翔逃跑,就把叶斌和李慕翔围住了”流氓丙笑道,“今天是我们九哥的生日,把这个妞留下,你可以走了”狠狠的盯着叶斌的胸部,流氓丙咽了一口口水,想着九哥一向大方,大概会让自己接力 “木头”叶斌在李慕翔耳边轻声道:“救我 “朋友归朋友,一码归一码,你给我搞下,也算对你朋友我舍身相救的报答,以身相许嘛追出一段距离,九天心中暗恨,他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竟然跑那么快,眼看就到了人流比较多的十字路口英雄救美啊,可遇不可求,不知多少男人渴望干这事儿呢 艰难的挪动脚步,往旅馆走去好像霸王项羽也没干过强暴勾当,人家只干过硬上弓的事儿除了这些霸王还干过什么呢……李慕翔开始胡思乱想,希望能够以此缓解身体的疼痛 二人一路往前走,路过一家药店,叶斌去买了些跌打药水,又在旁边的小饭馆要了三份快餐 “哦?”叶斌坏笑道:“那我凭什么给你摸?咱没什么交易吧?” 李慕翔干笑了一声,懒得跟叶斌计较 叶斌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之后又缓缓的移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缓声问道:“你觉得是本帅哥恶心还是以前的马龙那种丑样子恶心?” 第77章 变身者的胜利 “这个不好说 马一涵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看着旁边床上的叶斌和李慕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为什么笑,她自己也不清楚 与这里的温馨不同,临海大学男宿舍B栋三零八室里的气氛很不和谐 唐潘终于无法忍受欲望的冲击,把小雷按倒在了床上唐潘笑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就别难为我了,我可是个精力旺盛的男人,你在这放着片子勾引我,我可受不了自己变身的时候大概也是玩了这么长时间的电脑” “好”唐潘依旧压在小雷身上不肯起来”唐潘笑了 “那如果老子以后变成男人呢?”小雷继续逼问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变性手术发达着呢” “哈!你不是说喜欢的是我的灵魂吗?那又为什么要在乎我是男是女?”小雷也坐起来,点上了一根烟”唐潘道”唐潘开始耍赖”唐潘觉得这个回答应该很稳当了可你还不是被我吸引了吗?” 唐潘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一下,尴尬一笑,道:“叶蕾你的嘴巴好厉害,说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唐潘愕然无语,回想起小雷前面的问话,忽然有些迷茫,有些不知所措,就像一个徘徊在十字路口的路人,不知该往哪里走而现在他却开始怀疑,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偷偷寻找的所谓爱情是否真的存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等着看你哭 叶斌细心而温柔的为李慕翔涂抹药水,李慕翔的背上被药水弄的有些潮湿,再被灯光一照,有些发亮嘴里慎道:“靠,那几个流氓下手真狠” “下脚更狠”李慕翔可怜兮兮的说着,想起那些皮鞋落在身上时的痛苦,心中更恨 叶斌看着李慕翔的苦瓜脸,嘿嘿的笑了,“和美女在一起是很危险的哦” “此言甚是” 李慕翔睁开眼,看着叶斌,提醒道:“你现在是女人,应该改变性取向” 叶斌做呕吐状,道:“别逗了,本帅哥可不会对男人感兴趣”李慕翔大方的把唐潘归为了自己的朋友,这是史无前例的再说了,对失去的身体的同类表示一下怀念不行啊?就像一个变成人形的狐狸精会喜欢狐狸一样” “你已经是了”李慕翔面无表情的说道奸笑着说道:“让我怀念一下你的小兄弟吧” 李慕翔赶紧捂住下身,急道:“你已经错失了怀念的机会 叶斌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李慕翔今天帮了自己一次,她都想狠狠的揉虐李慕翔了 李慕翔悻悻的瞅了一眼桌上仅剩的盒饭,吞了一口口水,看着叶斌说道:“我也要吃” “自己拿他也就是抱怨两句刺激一下叶斌,还真不敢奢望叶斌会来喂他吃饭” 介于投桃报李的好德行,李慕翔道,“要不我喂喂你?” “好啊 李慕翔接过叶斌手里的饭盒和勺子,挖了一勺,递到叶斌嘴边” “我天天刷牙,嘴巴干净得很心里大舒了一口气,张着嘴巴等叶斌喂饭”连男人都想亲自己,叶斌为自己的帅得意非常” “恶心你还给他亲?” 第79章 还是做女人好 “被强迫的”叶斌气道,“那混蛋缺心眼,喝多了,以为我是女的,竟然想强暴我,气的我都想爆他菊花” “后来反被他爆了?”李慕翔很感兴趣的问道” 李慕翔不知她是遗憾没有被爆还是遗憾被摸了,但他相信前者更有可能,说道,“可惜用勺子挖了饭使劲捅了一下李慕翔的嘴巴,又用勺子挖了饭使劲捅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才说道:“你猜那小子说什么?” “人妖?我喜欢?”李慕翔的牙床被叶斌捅的有点疼,咧嘴问道”叶斌满脸淫笑,像以前在床上调戏女孩一样说罢,忽然想起叶斌的关于“当一个变身者介意男人碰她的时候,大概也离嫁给男人不远了吧?因为她已经认为自己和别的女人没区别了”的话,不管这话是否正确,有这话在这摆着,她马一涵就不好拒绝李慕翔的吃豆腐行为,那样会被认为“想嫁人”或者“即将想嫁人”这个问题在李慕翔和叶斌斗嘴的时候她就想过了,同时也想到了借口,“我还没适应女性身体呢”她坚信自己的“适应时间”一定很长,因为现在的她想到李慕翔摸自己时的表情就反胃” “好衣服弄不坏”叶斌道 “我记得你说你属于男人行列的”李慕翔道,“咱们现在算是处于后青春期吧?” 叶斌斜了他一眼,板着脸问道:“想摸本帅哥下面啊?” 李慕翔嘿嘿的笑,不说话 “别做梦”叶斌道,“本帅哥要尽量压抑那种快感,憋着”李慕翔以为奸计得逞或者是叶斌打算让自己得逞,开始把手往叶斌的下体滑去”叶斌背对着李慕翔,把手伸到了自己下体,“等本帅哥摸腻歪了再让给你由这些严重性问题而产生并延伸的夫妻感情不和,家庭暴力,以至于离婚并且产生为数众多的单亲孩子,以及这些单亲孩子中的一些不良少年和这些不良少年带坏的不良少女,还有这些不良少女中踏入风尘并且传播疾病甚至祸害公务员等等等等的连锁反应太强大了红尘多愁事,还是保持一下平常心,做个凡尘一粒沙更好出红尘,入凡尘”感叹完了继续亵渎自己,以达到她的诗中“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意境”叶斌说罢,忽然低声呢喃,“好湿……”像是说话带回音一般 第80章 李慕翔的控诉 李慕翔心里的怒火腾的一下燃烧了,一个女人在自己这个精力旺盛的男人身边亵渎自己,并且还毫不知廉耻毫不掩饰的亵渎,简直是不把李某人当男人啊!愤然掀开被子坐起来,指着叶斌的脑袋,李慕翔正气凛然的怒道:“对于你小子这么不够义气、自私自利、忘恩负义、见利忘义、只顾自己享乐不顾朋友,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行为,本人表示强烈不满并且严重谴责!”听李慕翔的话,好像叶斌已经成了一个罪孽深重十恶不赦的阴险小人 叶斌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仇视着李慕翔,对李慕翔打断她的一个即将来临的小高潮深表不满,“不满就不满吧,谴责就谴责吧,你能把本帅哥怎么着?还想强奸我不成?!” “你以为我不敢!”李慕翔真的怒了——被憋急了对于叶斌,马一涵也心有不满,李慕翔的话她深表赞同,叶斌这家伙确实太自私了,也不顾朋友安危,难道非要马某人失血过多而死吗! 叶斌笑骂道:“猪一样,省省吧你”说罢盖好被子,转过身,又扭过头来看着李慕翔,笑道:“别随便代表人民,即使你代表人民强奸了我,得到快乐的也只有你自己,人民或者也只能不明真相 李慕翔软在床上,支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叶斌故意放大声音的呻吟,打了个哆嗦,恨恨的拿被子蒙住脑袋,背对着叶斌,像虾一样缩了起来”叶斌气呼呼的低声说道,“教你多少遍了?轻点此时看到她安然无恙,小命犹在,总算大松了一口气心里琢磨着:“原来女人高潮是这模样啊 叶斌休息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下了床,进了洗手间去冲洗身上的“香汗”——叶斌发现变身之后,臭汗也变香汗了 李慕翔掀开被子坐起来,看到床上有一块水迹忽然想到叶斌适才吟的那首诗,品味了一番,佩服道:“吟得一首好诗啊!”再抬头,看到马一涵正在拿纸巾擦鼻血,她的被子上还沾上了一些血迹 马一涵可怜兮兮的看着李慕翔,道:“你怎么不把帅哥给强奸了!”她对叶斌的态度简直可以用恨之入骨这个成语来形容了马某人已经这般虚弱,她还残忍的折磨难道是后天形成的?大概是的,似乎李某人从来没干过带种的人才干的事儿,向来是个乖孩子 过了一会儿,李慕翔又想起了鲁迅笔下的阿Q,又心生感叹多金、帅气、不失男人气概,好像还有那么点才气——这是他自己说的,没经过证实“唉”唐潘苦笑,“我更羡慕你我一直在想,‘睡一觉再想想’这句话很有哲理”唐潘大笑道,“他要是女的,我肯定娶他,不过不能太丑啧……友情和爱情这东西还真无法分清” 小雷想了一下,咧嘴道:“你好像说跑题了吧?不是说羡慕我吗?” “哦,呵呵,对”看着小雷,唐潘续道:“你和他有共同点”唐潘冷笑一声,续道:“等我大学毕业后,就得去他的公司,按照他指定的路线一步步走,直到有能力接管他的事业对于没有经历过的事情的所有看法都只能是一种推想” 第82章 都是木头逼我的 宿舍里安静下来,门边的床上,上下铺都冒着淡淡的蓝色的烟雾窗户口吹进来凉凉的秋风,把屋里的空气换成新的听到上铺的鼾声,小雷微微一笑,丢掉烟头闭上眼,陷入了对未来的无限遐想无论如何,该来的,总是会来从口袋里摸出那一百块钱,交给叶斌,李慕翔道:“有你这样整天要钱的‘女朋友’也是男人的一大痛苦 李慕翔看着两个美女的背影愣了一下,嘴里“啧”了一声,转身走进学校,刚走两步,抬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班主任班主任看着李慕翔的脸上带着愠色,好像李慕翔发表了“不能再给教师加薪”之类的论点一般” 李慕翔干笑了一声,不做任何解释 只是,有些事情由不得他如果说叶斌是淘气美女,马一涵是文静美女,自己是冷艳美女——她可不认为自己像个小太妹,更不想承认自己还有些萝莉形象冷艳,是她喜欢的词语——那现在的唐潘无疑属于成熟美女的行列成熟与高贵共存,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让她呵护再睁开眼,再次重复摸胸摸下体的动作,拉开T恤领口看了看 唐潘的尖叫忽然转为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唐潘脸上喜色更甚,从床上翻出镜子,照在脸上,立时杏眼圆睁,小嘴大张,好大一会儿,才惊道:“还……还真是……御姐啊!” “呵……呵呵,是啊哦,对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太他妈的神奇了!闻所未闻啊!”唐潘喜滋滋的看着小雷好奇的问道 拍了一下额头,转身走到门口,再走回来,再走回去,唐潘嘴里嘀咕着,“不可能……不可能……变身?怎么可能……呵呵,唐某一定是在做梦,春梦了无痕啊……”起初所认为的“神奇”在这时候被她认为是“做梦”了”小雷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指着马龙的电脑,道:“就是那台电脑的古怪,只要开着机,在电脑前坐上几个小时再睡上一觉就能变成女人只有我知道这个秘密身体颤抖了一下,唐潘放下了犹在抖动的拳头,她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喜欢冲动的小孩子了,许多时候,她都可以成功的压制心头怒火 唐潘又沉默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想开点儿,做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雷还没有置她于死地的打算怕唐潘自杀,所以只能在这守着她手里的锅巴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木头?唐潘!”看到美女身上穿着唐潘的衣服,叶斌觉得眼前的这位美女应该是唐潘 “呃……”叶斌蹲下来,捡起锅巴,眼瞅着唐潘,在小雷身边坐下来,嘿嘿的笑了一声,道:“唐小姐挺漂亮嘛” 马一涵瞅了唐潘一眼,惊艳了一下,走到自己床边,把零食放在床上,坐下来,看着唐潘,挠了挠头发,皱眉道:“又变了一个” 唐潘终于发出了声音,只是是鼻孔出气,之后仍然沉默”把身份证递还给叶斌,转身看到坐在自己床上的美女” “哈!”李慕翔笑了一声,看到唐潘忽然瞪眼,立刻闭了嘴巴那个平日里嚣张不已,三年来又总是整自己的男人变成了女人,这不能不让李慕翔心头大快当然,现在不是跟他争论的时候冷漠而艳丽的脸蛋儿,毫无任何喜怒,那泪痕也便更觉悲伤争取做个名副其实的御姐,而不仅仅是外表的成熟和高贵以现在女人的身体去捆一个大男人,只怕不容易看唐潘默不作声,继续道:“你想开点,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千万别想不开”李慕翔放心不少,站起来,走到唐潘身边,道:“起来一下”李慕翔可不想变成女人 叶蕾不理叶斌,继续道:“玩了就跑可不行”叶蕾道 李慕翔脸都绿了,伸手指着唐潘的鼻子,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李慕翔啐了一口,打算先放过叶斌,反正每天晚上都有的摸“兄弟们!上啊!”唐潘一声令下,朝着李慕翔扑去反正摸了抓了就把手缩回来,免得被人拧住胳膊不明真相的人看到此情此景,一定会以为李慕翔干了对不起三个美女的勾当,或者还有思维路线特别的,还会以为这三个美女已经饥不择食了 “你们要脸!”李慕翔捂着裆部怒道:“刚才哪个王八蛋抓我下面?” “老子抓的就是你下面!”叶蕾得意道,“废了你小子,看你还怎么当男人!” “呸!”李慕翔怒道,“早晚收拾你!”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明白,敌众我寡,形势不利,而且敌人警惕性极高,自己不好下手啊看看叶斌,再看看叶蕾,又看看马一涵,李慕翔觉得亏想离开三零八,又想起唐潘威胁的话语,心头更恨 “干什么!”唐潘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根烟,问道 “咱是好朋友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 叶斌横了他一眼,想骂人,又不知该骂什么才能解恨笑着笑着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心理不正常,都变成女人了竟然还能笑出来,但能让叶蕾认为自己上了她,确实很好笑不知这小子以前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总不会想马龙那样相貌精奇吧?如此想着,胃里更不舒服了” 看着唐潘出去,李慕翔瞪着叶斌和叶蕾道:“你们这两个家伙也忒不是东西了吧?胳膊肘往外拐,怎么说咱也在一起住这么长时间了吧?再说了……”看着叶斌,李慕翔续道,“咱俩可是有夫妻之实的,好歹还有个未出世的孩子呢” “可……可你要是变成女人了不是更好?咱俩就可以在一起了”叶蕾奸笑道,“只要你让她爱上你不就好了 叶蕾道:“她说她要是女人就嫁给你,真的,骗你老子就不是人 叶斌扑闪着眼睛问道:“这么说来,干不干人事儿都不是好人了?” 李慕翔和叶蕾同时给了叶斌一个白眼” “啥事儿?” “那个……等咱的孩子生出来,跟我姓好不好?”叶斌红着脸问道” “没兴趣 “找个有钱男人嫁了不就得了,就你这姿色,别说傍大款,就是傍富婆也不是不可能 李慕翔啐了一口,不再理她,看到叶斌,又想起了自己“孩子”的名字的问题,装模作样的想了想,道,“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李慕翔大笑着捉住叶斌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紧紧的抱着她再说本帅哥也想过了,现在本帅哥是女人了,生孩子还不是早晚的事儿有权力的时候不去贪污,等想贪污了却没了权力,那可就悲哀了”叶斌气道,“再说了,本帅哥没劝人贪污,那些贪污犯还不是照样贪污?整天上政治课听人讲不要贪污的大道理,想贪污的不是还会贪污?” 李慕翔愣了一下,细想之,又感慨万千”叶斌道,“等会儿”叶斌喜道”李慕翔也把手伸进了马一涵的被窝里,让叶斌让给他一处可揉捏的地方 “喂!你这可不够意思了吧?又不是你的,凭什么不给我摸 叶斌气的满脸通红,道:“本帅哥才不是你的!”说罢眼珠一转,忽然从后面推了李慕翔一把,把他按在马一涵身上,嘴里大喊道:“一涵快醒醒!我抓到这个色狼了!” 李慕翔心里一惊,心中暗骂叶斌不是东西” 叶斌道:“才不是!” 马一涵看了看眼前二人,气道:“滚开!都不——不是好人!” 李慕翔干笑了一声,瞪了叶斌一眼,悻悻的回到自己床上躺下来”叶斌自信的挺了挺胸,用手揉了一下,道,“本帅哥是最棒的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下了床准备去上课”李慕翔道” 李慕翔咧了一下嘴,转身看着叶斌道:“女人就不用上课了吗?” “笨蛋,你变成女人之后还能去上课吗?就算能上课,学校会给你毕业证吗?没有学历证书,你认为你就算是真才实学,那些非大学生不要的工作会让你做吗?”叶斌想通了这一点,所以对上课也没有任何兴趣了 李慕翔一想也是,可问题是,自己也不见得就真的会变成女人吧?看着叶斌,李慕翔说道:“你就那么希望我变成女人啊?” “那当然 李慕翔呸了一声,道:“难道你想老子变成女人好跟你们磨豆腐吗!” “那样不是很好玩?”叶斌笑道一个女人想把自己喜欢的男人变成女人之后再跟她磨豆腐……若非这个女人是男人变的,李慕翔便无法理解了 两人正说着,敲门声响起 李慕翔愣了一下,看着叶斌低声道:“八成是雷光廷之爹”李慕翔闪开身子,让雷父走进来”虽然他尽力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但心头火气太大,尽管笑着,口气也不免流露出愤怒的意味 “嘿嘿 李慕翔陪笑了一声,指着马一涵道,“她是……她也是我女朋友 马一涵气道:“别扯淡!”说罢又看着雷父笑道,“叔叔怎么过来的?” “火车”叶斌以自己的“聪明”明白了李慕翔是想让雷父有个话题,免得再提及雷光廷,接过话茬道:“现在的铁老大厉害,晚点儿了也没什么表示,好像坐车的人就该忍受它晚点儿一样,票价还越来越高,服务却是越来越差要是有两个派出所竞争,哪个不行取缔哪个,看谁还敢嚣张 “是啊”雷父敷衍了一句,对“派出所”没兴趣看着李慕翔,又问道:“光廷那孩子上哪了?什么时候回来?打他手机也打不通这到底是男生宿舍还是女生宿舍?光廷这孩子总不会在外面乱搞吧?再看看新进来的这个女孩,雷父又感叹了一下,这女孩似乎就是在楼下亲那个男人的女孩,这么一个小丫头,怎么就不怕丢人呢?也不知她父母怎么管教孩子的 叹了口气,雷父看着李慕翔道,“同学,别装傻了,光廷上哪去了?你老实告诉我”再指着马一涵,“那位也是看着李慕翔道:“你这孩子脑袋真的坏了?你瞅瞅”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像傻子吗?” “不像” 雷父啐了一口,看着叶蕾,问道:“来个简单的,光廷小名儿叫什么?” “老虎 叶蕾愣了一下,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李慕翔和叶斌,再看看自己的父亲,气道:“换个问题行不行?” “不行!” 叶蕾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八岁” “唔!”雷父愣住了,脸色不太好看,“那你说说光廷他几岁被我狠揍的?” 叶蕾阴着脸道:“自打记事儿,您老人家就一直把我揍到了上大学离家又哼了一声,道:“您儿子我就没干过这种好事儿” 雷父不说话了,盯着叶蕾的漂亮脸蛋儿,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好几下“难道你去韩国整容了?可……韩国的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不止整容,还变性了,难道自己的儿子的心理不正常了?或者真如那个脑子坏掉的男孩儿说的“撞邪”了? 第89章 序幕 叶蕾长出了一口气,道:“您只要相信我是你儿子就行了,其他的就别管了”一时情急,她差点在自己的老子面前自称老子”叶蕾没想到在楼下的事儿竟然被父亲看到了叹了口气,道:“儿大不由爹啊……”说罢又觉不妥,改口道:“女大不中留啊” 雷父想了一下,又道:“学也没法上了,上班了吗?能赚钱也好,但可别学坏,你要是学坏了,我和你妈可不敢要你的钱 雷父苦笑一声,思绪有些乱,“女儿也好,儿子也罢”雷父不知道该如何措辞,转身提起地上的提篮儿,拿掉红布,从里面提出一袋麻花,“你妈怕你在外面吃不好,昨晚上榨出来的”把麻花放在床上,再看看面前的“女儿”,想问问变身的详情,又打消了念头“就这样吧,我去给你办了退学手续,完了就直接回家 唐潘戴着一副橘红色眼镜,穿着一身紫色长衫和淡蓝色牛仔裤出现的时候,宿舍里的气氛才好转一些”李慕翔看着唐潘的胸部道,“那条沟再露出来一些就更完美了”唐潘大方的说着,眼神里满是诡诈和怨恨 李慕翔哼唧了一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即使坚决的拒绝再爱叶蕾并且对其表示厌恶之后,心底那一丝情意仍然会时不时的偷偷的跑出来我要有那本事才懒得占你便宜”李慕翔犯贱的伸手轻轻的捏了一下叶蕾的小脸蛋儿,又被她一把打开”叶蕾道” “果乃个屁!”叶蕾呸了一声,道:“裹奶是帅哥常干的事儿对于“帅哥”一词专指叶斌的措辞,唐潘不是很满意,她觉得自己以前也是个帅哥,不过这无需计较,现在唐某人要做个合格的御姐她明明说的是让叶斌“滚”,怎么就把李某人给丢出来了呢?好像不管是让李某滚还是让叶斌滚,李某都得滚…… 马一涵忽然“啊”了一声,待把众人视线吸引过来,才得意道:“我想到了,就叫‘韵’,诗韵的韵,韵味无穷的韵,风韵雅致的韵,如何?” “雷韵?”唐潘念了一声,觉得有些别扭,一时却没想起来哪里别扭 叶斌也“啊”了一声,头一歪,靠在了李慕翔的肩膀上,嘴里哼唧道:“本帅哥被雷晕了” 没人出声,所有人都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不知她想要“雷”什么” “我也不管” 唐御和小雷同时朝着李慕翔看来,像是在看一盘大餐,就连马一涵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李慕翔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看着唐御,笑道:“小唐,昨晚上你们玩的很欢畅吧?小雷竟然能接受你,难道说你跟猪是一个档次的?” “你……”唐御强压心头怒火,鄙视了李慕翔一眼,没有说话 小雷呸了一声,想起唐御对自己“做的事儿”,对其恨之入骨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唐御说过,如果自己是女人就会嫁给李慕翔小雷无计可施,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唐御身上 眼珠一转,唐御计上心头” “有吗?”李慕翔哼了一声,道,“标准的男人,变也只能变帅,不可能变成女人的”李慕翔发了一通报怨,又道:“我还真怕越看越弱智” “你的智商本来也不怎么强”想起马一涵曾经气吞叶斌体毛的壮举,李慕翔不寒而栗当然,也不能有太过明显的暗示语言,搞不好会被李慕翔怀疑有诈”说着便走出了宿舍,留下了唐御和雷楠大眼瞪小眼,两人同时狠狠的用拳头砸床 马一涵莫名其妙的看了二人一眼,嘀咕道:“有病” 李慕翔哼唧了一声,往旁边走了一些,和叶斌拉开距离 叶斌愠怒的横了李慕翔一眼,哼声道:“德性,别以为本帅哥勾引你” “哼!那是!本帅哥向来这么……”叶斌忽然闭了嘴巴,阴着脸低声道:“完了” “呃……”李慕翔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再看周围同学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抽了一下嘴角,安慰叶斌道:“没事儿,也许别人会以为你是叶斌的妹妹”叶斌忽然扬起下巴,一把拉住李慕翔的胳膊,阔步朝前走去,边走边道:“本帅哥又不是见光死,干嘛整天遮遮掩掩的,反正以后也不用在这上学了”李慕翔很怀疑叶斌是不是每天都在祈祷自己变成女人 “唉” 李慕翔拿双手捂住脸,使劲抹了一把,叹道:“为了咱的孩子有个爹,你就不能说点好听呢?” “只要能让咱孩子开心的活着不就好了嘛” 李慕翔睁开眼,看着叶斌道:“可惜变成女人了不能泡妞了吗?” “可惜胸没本帅哥的大”叶斌嘴里啧啧有声,“老实交代,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 李慕翔苦笑不已,想了一下,再看看叶斌一脸的探究神色,故作深沉的说道:“岁月催人老,青春不留痕啊”叶斌嘿嘿一笑,继续道:“说吧,有什么故事?你别说你跟那女孩认识,那可就太狗血了” “你不喜欢她?” “也不是 “你算是女人吗!”李慕翔咧嘴道” “唔?不可能!”叶斌一点也不顾李慕翔的感受,肯定的说道,“她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哦,唐潘倒是大方的很啊”李慕翔为自己小小的辩解了一下,续道:“唐潘说去约她的时候叼根烟,这样显得成熟 “当然眼珠一转,阴测测的看着李慕翔,道:“你不去泡她我喊非礼啦” 李慕翔愣了一下,哆嗦着嘴唇道:“你这不是逼良为娼吗!” “你要是‘良’还能整天摸我?”叶斌哼声道,“别装纯了”叶斌笑道:“就是找不到你的长处”李慕翔面无表情的说道 漂亮女孩瞅了李慕翔好大一会儿,确定道:“不认识 “那你高中的时候有没有去外地上过学?” “没有啊,一直在武晋 换上笑脸,叶斌看着漂亮女孩笑道:“看来真是误会了”把手搭在女孩的肩膀上,叶斌继续笑道:“误会也是一种缘分嘛偷眼看看陌生的漂亮女孩,李慕翔心底又涌出一丝奢望,说不准李某人的桃花要开了这个男人,看起来一点也不比唐潘逊色,跟李某人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对手 第94章 女王和多金男? 人生就像旅行,会碰上许多过客” “上次就是我请的” “见外什么” “我这是为了咱俩好,怎么说咱俩也是情侣不是?”女孩笑道,“多在一起磨合一下,有助于感情增长”顾飞讪笑起来,“跟你磨合的过程是一种折磨” “靠”叶斌道,“朋友而已”看看李慕翔,又道:“你们可别到时候说有事儿,那可就是不给面子了” “拜拜叶斌接过钱,嘴里啧啧有声的念叨:“奶奶的,太无耻了 “当然是他们无耻,两个配角,竟然比本帅哥这个主角还耀眼”马一涵又把脑袋放下来,蒙上被子继续睡觉 小雷听到唐御的嘀咕,心里一紧,故作轻松地说道:“人是会变的” “也对 唐御忽然叹了口气,想起小雷昨天晚上对自己说的话,苦笑道:“叶公好龙,果不其然啊要不了多久,咱们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人 唐御恍然大悟,大笑一声,又皱眉道:“只怕到时候我们也会成为比较特别的名人,到大街上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唐御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很邪恶止住笑,盯着唐御的眼睛,冷声道:“邪恶又怎么样?正义又是什么!老子小时候渴了不舍得买一瓶水的时候正义在哪里?老子上学没钱交学费的时候正义在哪里?老子被一群人围着打的时候正义在哪里?老子的亲娘病重在床没钱去看的时候正义又在哪里?”小雷越说越激动,眼珠颤动,眼眶湿了只是曾经的她无力释放这种仇恨,也便只能隐藏起来就像这个世界上的许多看似温和而正义的人,给他一个威力足够的武器,谁知道他又会干出什么事儿呢 微微一笑,唐御道:“祝你好运这不是古代,唐某也不是甘于人后的小人物唐某的御姐之路还很长,还很远”小雷依旧是冷漠的眼神,冷漠的看待着眼前的一切,眼神的深处,是一颗燃着烈焰的复仇之心 “我靠!”叶斌紧握着小拳头,瞪着往旁边挪了两步的李慕翔道:“给本帅哥过来!” “干嘛?”李慕翔站着不动 “我又没病” “行啊!”叶斌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看本帅哥给你咬掉!” 李慕翔身上一阵恶寒,嘀咕道:“你牙口真好”说罢转身就走,他可不想被叶斌咬,看到她那两颗小虎牙就慎得慌shū一手抓着他胸前衣服,两腿也盘在了他的腰间” 叶斌嘻嘻的笑着,走上前一把抓住李慕翔的胳膊,笑道:“好啦好啦,乖,别哭哈” 李慕翔啐了一口,道:“我都没自卑,你自卑什么”叶斌道开了两台机器,叶斌又开始玩起了游戏李慕翔这样的凡人是不看“天书”的 “上班啊”马一涵长出了一口气,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任何信心 B计划:骗李慕翔去电脑前看小片子 C计划:灌醉李慕翔 D计划:色诱李慕翔 暴力1号方案:喂李慕翔吃安眠药 暴力4号方案:一棒子敲晕他 \奇\看着近乎完美的计划书,唐御和雷楠对视一眼,嘿嘿的笑了起来两人相信,凭借二人合力,必然能把李慕翔变成女人” “唔,就怕叶斌那小子跟着捣蛋”唐御笑道扫了一眼宿舍全景,李慕翔心里暗暗祷告,希望明天醒来之后自己的小兄弟还在——当然,胸也不能变大想了一下,唐御问道:“你真想知道?” “当然!”李慕翔道”唐御应付了一句,躺在了床上,心底叹气:A计划失败 第97章 叶斌是个祸害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李慕翔对夜晚又怕又爱”李慕翔道,“咱跟他们又不熟,随便就邀请咱们,指不定有什么阴谋呢”他对别人总是抱着怀疑的心态,对任何人都不会十足的信任” “不可能!”唐御对此坚决不肯相信” 唐御道:“说的不错,不过世事无绝对啊” “你拿主意 二人下了楼,去买酒菜” “别这么凶巴巴的,美女要温柔一些 “快点滚下来”叶斌显然生气了,“本帅哥不喜欢被推倒,更不喜欢被男人推倒!”使劲把李慕翔从身上推下来,坐起身子,瞪着李慕翔骂道:“畜生一样 李慕翔讪笑一声,对于叶斌一直把自己当成“主角”的心态难以理解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就吃点亏,你把我当女人,推倒我吧坐起来,忽然伸手,一把按在叶斌胸上,使劲一推,把叶斌推倒在床上 李慕翔被叶斌咬怕了,使劲推开她的脑袋,想要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不想她又忽然来揪自己的耳朵挣扎着拉开床围,李慕翔钻了出去看到只穿着内衣的李慕翔和叶斌剑拔弩张的架势,雷楠抽着嘴角问道:“你们两口子又咋了?” “她咬我 “谁叫你推倒我 雷楠苦笑一声,看着叶斌道:“他不是早把你推倒了吗?连孩子都有了 “唔?你生日不是二月份吗?”李慕翔疑惑道 “啊?你怎么知……你记错了偷眼看了李慕翔一下,心下暗笑这家伙一瓶啤酒就晕,两瓶准倒 叶斌放下对李慕翔的怨念,笑嘻嘻的揽住雷楠的肩膀,道:“小雷,生日快乐“酒伤身” 唐御知道李慕翔这小子脾气倔,不能硬逼着,只能慢慢磨——磨也不见的就有效,便道:“这样,半瓶吧本帅哥还能喝三五瓶呢如此想着,雷楠心里好受一些,继续道:“老子自幼家贫,母又病重,父无大能,仅是一农夫……” 李慕翔心里苦笑,小雷这家伙竟然还拽起文了雷楠的童年,和她有几分相似叹了口气,唐御举起酒瓶道:“雷兄,咱干了至于划拳猜酒之类,他也不参加——这一点唐御非常清楚 雷楠和唐御终于明白,李慕翔这家伙看起来虽笨,事实上却是个劲敌软硬不吃的家伙,又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更没什么特别的愿望,很难对付看三个女孩儿都醉的不轻,李慕翔又开始想好事儿了若是趁她们醉酒,把她们一一拿下,岂不是很爽? 趁人之危是不道德的,但李慕翔本也没什么道德准则,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事儿,他都不介意做上一做 唐御强压怒火,继续装迷糊,问道:“干净了吗?” 第100章 鹿死谁手? “没有,我再擦一下 李慕翔终于明白了那句“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内涵,此时的他,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叶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部,又抬头看着李慕翔,问道:“本帅哥的衣服脏了吗?” “没有嘟起嘴巴,气道,“木头!本帅哥要吃这块儿蘑菇” 叶斌张开嘴,把蘑菇吃进嘴里,甜甜的一笑,说道:“谢谢” “客气”李慕翔说着话,眼睛朝着唐御和雷楠那里看着,心里琢磨着先对哪个下手比较好” “靠,你来真的!”唐御感觉有些别扭,跟一个变身者亲热,她有些抵触 “装什么纯呢!”雷楠恨恨的说道,“当初搞老子的时候怎么不纯一下!”瞪了一眼,冷笑道,“你嫌老子恶心是不是?”说着忽然吻了一下唐御的嘴唇,看着唐御诧异的眼神,嘿嘿的笑道:“告诉你,老子是男人变的,还亲过一个男人,怎么样?是不是想吐?” 对于雷楠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复仇手段,唐御觉得颇为好笑他们几乎都很好酒,醉酒之后,也更能展现出属于他们的精彩辛辣、炙热、回味无穷 唐御一直觉得自己足够优雅,她决定好好的品味一下面前的女人 既然想做了,又何必在意什么表面与本质?唐御冷笑,看着雷楠说道:“没觉得恶心,我胃口好得很疯狂而肆意的热吻,像一阵狂风,吹乱了雷楠的思绪 宿舍的另一头,李慕翔躺在床上,勾着脑袋大张着嘴巴,两个美女如此缠绵的场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 唐御和雷楠听到李慕翔的话,心下大喜 李慕翔使劲拍了一下脑门,回头看到叶斌翘起的只穿着内裤的小屁股,心里一紧李慕翔穿上了裤子,扶着叶斌下床,领着她去厕所 “喝多了嘛,可以理解”唐御把玩着雷楠的胸部,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觉得挺好玩的”说着又吻了下去 雷楠愣了一下,马上伸手去解唐御的腰带…… 一场别样风光让三零八宿舍“蓬荜生辉”,也让李慕翔心痒难耐斜了叶斌一眼,李慕翔心中有气 “怕什么,这都几点了,哪还有人!”叶斌打了个酒嗝,拖着李慕翔往厕所里走,“这是男生宿舍楼,女厕所一般没人啦现在男生宿舍楼里住了不少女孩儿,搞不好半夜还有女孩儿上厕所心惊胆战的跟着叶斌进了女厕,见里面似乎没有人,心底松了一口气,之后又不无失望的嘀咕道:“跟男厕所也差不了多少 “差多了”叶斌蔑视了李慕翔一眼,打开一个厕门,站在便池边,伸手入裆部,摸索了一阵,发出一声质疑:“咦?” 李慕翔看着叶斌的动作,觉得好笑,眼珠一转,道:“找不到了?” “嗯,哪去了?”叶斌继续在裆部摸索着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想不通,自己这么一个老实孩子,怎么也会想要在女厕所里干这么荒唐的事情!然而这种荒唐的事儿干起来似乎有很大的快感 叶斌蹲下来,闭上眼睛,拉着李慕翔的手,打了个哈欠事实上他本该就此出去,让叶斌扶着厕门,但他没有这么干看着叶斌醉态可掬的样子,李慕翔笑道:“你喝多了还挺好玩的 叶斌努力的睁开眼,看着李慕翔,道:“你小子好像变帅了”李慕翔应了一声,没有说话猛吸了一口凉气,李慕翔差点喷鼻血”刚走到近前,唐御忽然飞起一脚,把李慕翔给踹了出去李慕翔惨叫一声,气道,“干什么!” 唐御回头道,“滚一边去,关键时刻凑什么热闹!”说着抓起床上被子,盖在了自己和雷楠的身上刚躺下,胳膊就被叶斌拽住了,叶斌闭着眼睛道:“木头,陪本帅哥睡觉” “啊?”李慕翔心中再度燃起希望,翻身压在叶斌身上,咸猪手又开始施为” 李慕翔愣了一下,捧起叶斌的脑袋,问道:“你不是想推倒我吗?” “不是已经推倒了?”叶斌闭着眼睛,哼唧了一声,挠了挠头发,抱住李慕翔,动了动脑袋,挣脱李慕翔的手,又把脑袋搁在李慕翔脸上,道:“本帅哥对你的菊花没兴趣”李慕翔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嗯,慢慢来,不急”叶斌拿脸蹭了蹭李慕翔的脸,道:“前戏要做足” “那你倒是做啊《不良少夫》 作者:圆不破 正文 第一章 和亲 你愿意离开父母朋友吗? 你愿意告别电气时代吗? 你愿意放弃一切穿越时空吗? 你愿意不恋爱就结婚吗? 赫连容都不愿意,但这一切都确实发生了但是他们可以适当地表达一下自己地态度没人会在意她地待遇如何无所谓看哪儿都是太阳 震天地鞭炮声、奏乐声、贺喜声让赫连容多少有些满足 不过她等了好久 果然,祈祷是有用的,赫连容听到轿门上“咚”的响了一声,然后轿门打开,喜婆迅速地将一团红绸塞到她的手中红绸另一头传来轻轻的牵力,赫连容顺着那股力道走出花轿 踏上石阶,跨过火盆,正要进入喜堂,一股堂前风吹起了大红的盖头,虽然喜婆马上又压了回去,但是赫连容的视线已经和外面的世界有了一瞬间的接触,也看清了走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赫连容的眼睛瞬间一亮 小小地哀悼一下,赫连容又想到另一个严峻的问题,那位“还没找到”的二少爷,今天会回来吗? 从他不出席婚礼这点来看,他对这桩婚姻的不满已经达到了极点,虽然赫连容佩服他的勇气,但也得为自己着想他已经换下喜服,另着一件天青长袍,暗绣银丝的锦带扎在腰间,勾勒出他紧窄结实的腰身,头上束着与腰带相同质地的发带,腿下一双银丝云履,整体造型相当过关” 三天前?赫连容在脑海中搜索“三天前”,那天她刚来云宁,住进驿站,吃了两屉包子,睡了一个下午…… 赫连容的茫然让那人很是气愤,“你刚进城的时候,想!” 刚进城……刚进城……赫连容的神情突然一僵,的确,那时候发生了一件事但是这个房间似乎也不是你现在应该来地地方” 显然干嘛?又不是她把他踢进去地半晌笑道:“你也说是我娶了你过门像被点了笑穴似地 显然他已经被气疯了,赫连容觉得他这么说无非是想让自己放松警惕,然后再给她致命一击”赫连容试图提醒他记起自己的身份,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能代人拜堂的,关系应该不会太远,越是这样的关系,越要避嫌才对 赫连容郁闷得想哭 虽然她幻想了十多年被帅哥强吻的情景,但换个场景好不好?别让她在成亲当天在新房里被人强吻,这会让她联想到奸夫淫妇” 夫人……们?赫连容本打算沉默是金的,听碧柳这么说还是忍不住问:“一共有几位夫人?今天拜堂的时候似乎只有一位夫人受礼,另一位是老夫人吧?” 未家老爷早在五年前就去世了,所以赫连容今天只拜了奶奶和“一个”婆婆赫连容也就明白了说白了就是小妾 “未府有四位少爷、四位小姐“碧柳现在说得太多少奶奶也记不住” “出色?”赫连容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和碧柳说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不过想想,又点点头,“容貌倒的确出色 真是个恶梦!赫连容郁闷地起身,拉开房门,碧柳已带着那两个绿衣丫环候在门外,见赫连容醒了便替她梳洗着装,碧柳拿过一件新衣,“可能不太合身,少奶奶先将就着,稍后再叫人进府定做” 赫连容昨天就发现了,碧柳说话从来都是点到即止,这让赫连容感觉很舒服,因为有些话的确不需要说得太直白的光二少爷地住处就是前后两进地院子居然还是有名字地都是别院地格式花园入口前便是未府大厅说实话就算赫连容地老爹是西越国地郡王而据碧柳所说大厅里原本微微地私语声在她跨进门槛时嘎然而止白白胖胖地富态十足才朝旁边说了句:“青姑” 当即一个四十多岁地青衣妇人来到赫连容跟前” 赫连容乖乖地跪在蒲垫上,双手将茶奉上,“祖母请用茶 赫连容抬眼一瞧,一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女孩儿笑得甜甜的,也穿着和碧柳同款的青色衣裳,见赫连容看向她,轻轻一福,“婢子碧桃见过二少奶奶 老夫人的神情一直是不冷不热的,慢慢开口道:“你是西越国的……” 她的声调提得很高,一直吊在那,赫连容轻声接上,“孙媳是西越国廉郡王之女,受封县主” 赫连容又放松了不少,站直身子的时候瞥见胡氏一直在看她,很是欣慰的模样,见赫连容看过去,又连忙低头喝茶,两口便让茶碗见了底 “这位是三夫人” 杨氏勾勾嘴角,微带些讪然地坐下,“倒也是这个理” 大少奶奶吴氏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团脸凤眼生得倒也标志,只是眉稍高挑带出几分凌厉气势,显得不那么平易近人有谁见过弟妹给嫂子下跪的? “大少奶奶……” 赫连容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局促的声音来自于她的婆婆胡氏,胡氏显然是想帮赫连容解围的,只是她刚开口,坐在大少奶奶吴氏身边的年轻妇人开口道:“二娘,你别管” 赫连容听着胡氏微微的叹息声就知道她帮不了自己了,再看刚刚说的话妇人,二十一二岁的模样,身形细长脸颊削瘦,倒有几分像大夫人” 赫连容极力控制自己继续保持微笑,事实上她已经开始磨牙了,“这位是……” 青姑在旁道:“这位是三小姐”赫连容早知道未家有四个小姐,又在来的路上听碧柳说大小姐和二小姐没赶回来参加婚礼,本还庆幸不用一下子见那么多人,想不到未家都是一个顶俩的人物,难缠程度根本和人数多少无关” 那小姐微一欠身她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们 这么一来赫连容朝她笑着点点头麻烦你拿碗茶来” 青姑地眼中带些讶异” 赫连容其实就是走神儿了,经未秋菊这么一说,反倒是不好回礼了” 吴氏抿了抿嘴角,“五品?能派个七品就已经不错了”说罢还盯了赫连容一眼 赫连容打了个哆嗦,她都一声不吭地隐身了,怎么还看她呢?领不领缺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未老夫人缓缓地道:“不管是几品,总归少暄以后就是官家了,如果以后他想继续仕途,让少阳上下打通些关节也就是了” 未老夫人的话让赫连容听着有些别扭,不是内容,而是语气,还有神情像是马上就要顶回嘴来又把气压下去至于《算经》就算了” 听未少阳这么一说,杨氏又高兴起来,连连应声” “行了” 碧桃连忙称是,起身跟在未少阳身后” “孙媳明白……”看来还是在意啊!赫连容现在倒也能理解未家人的心态了,不管再怎么说,她好歹也是跟皇室沾边的,别管这皇室是大是小、是强是弱,总归还是个“主”,她的姑姐婆婆们呢?是平民,所以才需要下马威嘛,怕将来有一天被自己压在身下 不过,有一件事是怎么也不能忍的,就是未少阳” “放心吧”赫连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便转移话题,“要怎么找到二少爷?” 碧柳微讪,“二少爷这几天可能都不会回来了” 赫连容觉得自己肯定在内出血容貌秀丽也绝对在不愁出嫁地人群之内更让与我相好地姑娘碰也不敢碰我”赫连容简直觉得眼前的未少阳像个五岁小孩” 赫连容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这种请求,不由睁大眼睛,未少阳伸手揽上赫连容的腰朝怀中一带,反扣她的双手将她抵在假山上,微有些不耐地道:“还是只有这样才骂得出来?”说罢他俯下头来,直将赫连容的双唇吮得又红又肿,这才抬起头,舌尖轻舔唇角,竟有些未尽之意 任何挣扎都是徒劳无工,不知什么时候被松开的双手抓握成拳抵在未少阳的胸前,赫连容又羞又愤,还在忍不住地微微喘息,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假山上,刚才她居然对这个吻有所回应 “未少阳,你是变态吗?”赫连容说得咬牙切齿 未少阳笑得开心至极,“没错,就是这样” 未少阳认真地询问人格分裂的含意,赫连容也抱着一颗对病者宽大仁爱的心加以解释,未少阳听完后沉默半晌,“你是不是真的想一次性解决问题?” 赫连容的头点到一半又惊觉地顿住,双手护住胸前,“你、你该不会想……” 未少阳斜她一眼,“我肯亲你已经很为难了” 赫连容忍住不让自己的拳头挥到他的脸上,咬着牙道:“怎么解决?” “你来亲我” “你!” 赫连容真想揍人了,未少阳又道:“你害我少了无数美人香吻,主动地弥补一下也是应该的” “不用考虑了!我亲!” 赫连容捋了捋袖子就要扑上去,未少阳一摆手,“我现在没兴致,未时三刻,随便你来不来 回到听雨轩,赫连容咬着拇指考虑着出击的最佳方案 “香芹,云夏常吃么?在西越还算比较常见的青菜难免会有些不习惯地“少奶奶早上还没用饭 没一会,碧柳端回来一碗清粥几个小菜,“中午少奶奶想吃什么?婢子让厨房去做”赫连容草草用了些粥菜,想起一会的约会,得自己一个人出去才行,便道:“咱们这有睡午觉的习惯吗?一会……我想睡个午觉” 赫连容这才放了心,“我起来之前,别来打搅我好容易挨到未时二刻,赫连容鬼鬼祟祟地来到门前听了半天,没听见外头有什么动静,小心地拉开房门,院中也中空无一人,大概都以为她在睡午觉,所以丫环们也乘机偷懒去了确认了一圈,等她来到假山附近,未少阳已等在那里,倒负双手背对着她,美好的身形让赫连容打心眼里感到可惜,她还想到一句话,就是那句卿本佳人奈何变态的 显然,中间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而未家人也并未打算把这些事情告诉自己 这么看来,掉进屎堆里和报复她的该是二少未少昀,而刚才差点被她吓死的那个,则是真正的三少未少阳哪里是她弄错了,这分明就是一个圈套! 未少昀的圈套! 赫连容恶狠狠地瞪向未少昀,“未少昀,你这样耍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未少昀不紧不慢地展开折扇,满脸地不赞同,“怎么是我耍你?我不否认是我约你来此,可你刚刚喊的可是少阳的名字,跟着就看到你们……啧啧啧!我身为你的丈夫少阳的二哥,你们可有体谅我的心情?” “那是……你骗我你是未少阳地缘故!” “好像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未少阳’吧?”未少昀说得好不凛然而且……哦~”他作恍然大悟状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混蛋地男人居然想出这种毒计 “二哥他耳边红晕仍未褪尽不复刚才地慌乱他低头轻叹一声只露出笑弯地一双眼睛 “我会去的” “改变?”赫连容哼了一声,像未少昀那种人会改才怪,况且她压根也不想去改变他,以后他们各过各的,只要别再回来气她,让她安稳地过日子就行了 引见过后,便有丫环过来通知大家可以开饭了,赫连容这才知道用饭的地点不在这里,而是另有饭厅等到了饭厅,按着身份排位在圆桌前坐好,赫连容发现桌上又多了一个她不认得的女人唯一一盘没有香芹的炒青菜,还在圆桌的另一头,看这距离,就算赫连容扑到桌子上,也很难挟到一口 和大家相处得好并不代表一定要很活跃会说话,相反,赫连容还挺低调的,事事也不求出头,达成自己的心理目标就算满足当时她的郡王老爹为了降爵的事差点张罗造反,还是她时不时地安慰劝解,才让她老爹觉得人生在世短暂寒暑,能和家人在一起,开心地活着才最重要 所以赫连容一直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来和亲之前也从未担心过将来的人缘问题,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是能和婆家人打成一片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下马威之后,又是下马菜” 哈!如果赫连容是头喷火龙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在大喷特喷了”没等老夫人再开口,大少爷未少暄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给赫连容当证人,“我昨天碰到二弟从喜房出来,他说要赶回合欢阁去,好像有什么大事嗯?”他又转向身边的吴氏,“你踢我干什么?” 吴氏气结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假装没这回事,赫连容低下头,紧咬着下唇才控制自己别笑出声来,她这个大伯哥还真是单纯得可爱 未老夫人瞥着未少暄,脸上也带了种说不出的无奈,不过她还是继续自己的话题,“如果家中的妻子合他的心意,少昀又怎会总往那种地方跑!” 嗯,嗯嗯,反正说到底就是她的不对赫连容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不管以后如何,今天先撑过去吧”未秋菊笑道:“要是领回来一个像韩家少奶奶那样的,未府可真就鸡犬不宁了赫连容则面无表情地回望众人最终也只能像胡氏一样大家面面相觑“碧桃舍不得老夫人” “切~” 一声极清晰地、不屑地、充满嘲笑地感叹音节 赫连容看得清楚赫连容留意到四小姐未冬雪的脸色异样苍白,心中有点奇怪,而更奇怪的是那个她不认得的女人,来无声去无息,竟然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就不在座位上了” 规劝未少昀?赫连容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人,不忍心说出什么太打击她的话” 胡氏错愕一下,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碧桃那丫头……我不是很喜欢” 赫连容琢磨着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 赫连容忍不住问:“韩家少奶奶是谁?她怎么了?” “她是云宁知府的儿媳妇,娘家姓钱,她……唉,泼辣得很,不说韩少爷,就连她公公知府大人都拿她没办法” …… 这年头没有离婚这一说,女人一旦被休就是弃妇,投河上吊都不过份,不仅连累自己,还会连累家人名声,难怪谁也不理她 那女子二十出头,娇俏美丽,只是此时柳眉倒竖,瞪着赫连容恶狠狠地道:“起来,跟我去把那个该死的未少昀抓回来!” 正文 第十二章 悍妇调教课程 赫连容根本没弄清状况,已经被人半拖着下了地,外衣被那女子甩过来,“穿上!” 赫连容拉下头上的衣服,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碧柳和两个绿衣丫环站在门外,俱是一脸的慌色 “你……是谁?” 那女子并不回答,扭头走出门去,朝碧柳她们道:“还不进去帮她穿衣,耽误了我的事……” 碧柳不等她说完就冲进门来,一连给赫连容整理着衣裳一边小声说:“这位就是韩家少奶奶,一会她说什么少奶奶千万照做,别惹她发火 就这一句话让赫连容对这位韩家少奶奶充满好感,她也终于理解了胡氏为什么说希望自己能强势一点努力让自己精神点走出了屋子出了房门才发现都挽着袖子典型地黑社会架式此外还有两个健壮地妇人她撇撇嘴“没有他们我怎么进得来?你不用害怕”说罢她一招手那两个健壮妇人走上前来拿条绳子就想捆上赫连容手腕一紧已经让人抓住等我抓到韩森 靠啊! 赫连容此时心里充满了革命壮士的悲烈感,她到底得罪谁了?在这太平盛世的时候居然随便睡个觉也能变成人质 韩家少奶奶明火执仗地绑了人质后就大摇大摆地出了未家大门,那些丫头家丁们尾随着赫连容出了未家,都只是观察情况来的,根本没有一点伺机解救的意思” 赫连容听韩少奶奶吩咐了一句,说得挺溜,看来是常去 “哎,”赫连容坐到韩少奶奶身边,“你今天的计划真的不会成功的,你没看见咱们出门的时候未家那些人的态度?他们简直巴不得你把我绑出来,做出点什么事,然后好有借口把我扫地出门” “我知道,早听说了 “不行!”钱金宝沉下脸,“今天必须把韩森找出来,他那个人最没自制力,这两天止不定让哪个小狐狸精迷上了,”说着她一瞪赫连容,“说到底还是你没用,你把未少昀管好,就没这回事了” 钱金宝讶异地一睁眼,“你居然是这么想的?” 赫连容被她强悍的气势吓得舔舔嘴唇,小心地点点头,“其实我就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像未少昀回不回家纳不纳妾这种事,他不回来我可能还更高兴一点……” “呸!”没等赫连容说完,钱金宝伸手拧了她脸蛋一下,“你这个笨蛋!你想过安稳日子也得有点保障才成,你一没靠山二没子嗣,连丈夫也不能绑在身边,谁会瞧得起你?你以为你容忍退让就行了?等她们欺负你变成了习惯,一天不找你麻烦都浑身不自在!” === 收藏和推荐哦~~本书五月PK,看得下去的朋友要留张粉红票给圆子哦~~~ 正文 第十三章 泼妇本色 赫连容眨眨眼,“我以为她们让我知道了厉害以后就不会理我了 让赫连容奇怪地是老鸨地态度不说是个人精老鸨都快哭了也硬是没听着一个不字就快指天对地地发毒誓了说未二少地确来过她算看出来了猪都能在天上飞了 钱金宝站到她跟前,看着她,眼中满满的蔑视,“未少昀在哪里?” 白幼萱摇摇头,“奴家不知” 她那意思是我不方便,就算要撕这差事也别交给我,不想钱金宝朝身边妇人示意一下,那妇人便过来给赫连容松绑,赫连容揉揉被勒得有些发红的手腕,看着一脸不安的白幼萱…… “喂喂喂!”合欢阁大门处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随后一个欣长身影摇着小扇走进来,“我包下小萱萱的价码不低,你撕了她的衣裳让大家同赏,我岂不是吃了大亏” 听到这个声音,白幼萱又惊又喜地松了口气,赫连容也松了口气,钱金宝冷哼一声,“来得倒快!” 不用问,从门口进来的人正是未少昀,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钱金宝,朝身后道:“怎么样?子时之前,我赢了” 合欢阁的大堂上当即喧闹起来,赫连容看向钱金宝,心里也有点慌了,小声地道:“喂!你不会来真的吧?” 钱金宝哼了一声,只盯着未少昀,未少昀错愕半晌,突然失笑,指着赫连容大笑道:“居然会有人想看她吗?” 咔咔咔…… 这是赫连容最后那根神经绷紧的声音 “哼……”未少昀摸摸自己地脸颊就早该料到有这么一天豆大地眼泪顺颊而下“娘” 赫连容又看了看未少阳,他朝赫连容微一点头,眼中带着掩不住的歉意,而后他转向钱金宝道:“韩少爷应该在未家的一处别院里,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最迟明天,定然将人送回韩府,韩夫人不必担心” 未少昀嘲弄地笑笑,“真是好本事啊……”说着他走到白幼萱面前,伸手揽住她,响亮地亲了她一记,“小萱萱,吓坏了吧?等二少我回房慢慢抚平你的创伤……” 赫连容此时对未少昀的厌恶已达到顶点,听到他的声音拳头都不自觉地紧一下,想象自己正将他拆骨剥皮,胡氏止住抽咽,轻轻拍拍她的手,“你以后就是娘的亲闺女,混帐的人娘就当没生过他马车内陷入一阵不大不小的尴尬,未少阳轻咳了一声,“二嫂,二哥就是那性子,就图嘴上过瘾,其实他也知道韩夫人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未少阳笑笑,“如果揍我一顿能让二嫂心里好过一点,倒也不是坏事 三小姐未秋菊察言观色地替吴氏朝进屋的胡氏道:“二娘,她这是什么意思?半夜让人绑走了,回来也不交待一声她们西越人粗野惯了,正好应付那个韩家少奶奶,况且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么?让她进来跟咱们说个话又怎么了?白天刚说别让她闹什么县主脾气,晚上就给咱们掉脸子!” 吴氏一开口,胡氏显得更为局促,吴氏的话却还没说完,接着又道:“二娘,你也该知道,咱们是体恤你和三娘养育子嗣不易,才二娘三娘的叫着,但你也得知道些进退,少阳现在是长房嫡子,他的名字可是你一个妾室叫得的?” 赫连容在外听得直火大,就算是规矩,但未少阳毕竟是胡氏的亲生儿子,不小心叫个名字怎么了?用得着这么讽上加讽、刺上加刺的么?摆明了是因为胡氏替自己说了话而在借题发挥,真是渣啊! 不过吴氏这么一说可是连杨氏都说进去了,杨氏站起身火大地道:“大少奶奶,这事和我可没关系,我大半夜不明不白地陪你们在这等着,反倒成了等着挨骂的了!” 杨氏说了两句,吴氏抬眼看看她,她便住了嘴,但脸上还是颇带些不忿,“现在没事了吧?我要回去睡了!” 杨氏说着走出大厅朝胡氏道:“娘” 胡氏狐疑地看着赫连容“娘 胡氏紧张得抓住赫连容的袖口,以眼神示意她赶快离开,赫连容视若无睹 “你、你说谁!” 可能是个人都喜欢贼喊捉贼的,屋里这么多人,未秋菊也成了婚,怎么就偏偏这位大少奶奶开口相询,看样子还气得不轻呢? “谁呢?我也就是听说,听说咱们家有个女人连蛋都生不出一个”赫连容笑着看向未秋菊,“三妹,你知道是谁吗?” 未秋菊紧抿着嘴角,这摸摸那碰碰,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不过还是抽空回答赫连容,“可不是我,我家小囡跟她爹探祖母去了 赫连容接收着众人又惊又怕的恐慌目光,身体一阵舒泰,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这两天遭受的所有恶气源源不绝地喷发出来,难怪,钱金宝那么执意地要做泼妇! 混乱的情形直维持到老夫人出场,老夫人披着外衣,在大夫人的掺扶下进了大厅,见到满地的狼籍和一个逞凶的孙媳赫连容终于确定那不是一个YY地美梦听见大少奶奶呼天抢地地哭声 看来还是她走错了路线未家人未必敢这么做 起身下地风景也是很怡人地“进来吧 赫连容错愕一下,“碧柳呢?” 碧桃麻利地收拾着床铺,一边道:“碧柳姐昨晚一直担心少奶奶,没怎么睡好,我让她多趴一会 没让赫连容等得太久,没一会就有丫头来通报,说是三少爷来了赫连容心里嘲笑了一下未家姑婆的能耐,跟着丫环去了客厅 虽然是遭人设计,但她昨天的确是强吻了他,而且还把他的嘴唇咬破了,所以他昨天一直没有出现,是怕双方见面下不来台” 赫连容点点头,未少阳稍显局促地踱了两步,“那……我先走了”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朝赫连容道:“二嫂,我应该替我家人跟你说声对不起” 大夫人严氏瞥了未少阳一眼,并未说什么,可身子却纹丝不动,再看大厅里,三夫人四小姐和表小姐都站起来,大少爷未少暄站起来,被吴氏瞪着又坐下去,三小姐未秋菊笑呵呵地坐在原位,也没有动弹的意思” 赫连容分明从未秋菊眼中见到隐忍的喜悦,其他人对未秋菊的举动也没有丝毫讶异,脸上都带了“果然如此”的神情未少阳看了赫连容一眼,赫连容也刚好瞧向他,他微勾了下嘴角,扭头朝老夫人道:“奶奶,我去瞧瞧,大哥未必劝得了大嫂,你们先去用饭吧,一场误会而己,别搅得全家跟着操心 赫连容也不在意,让严氏、胡氏和杨氏先走,自己则跟在后面,到了饭厅里,看那满满一桌子菜,心里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天天吃这些东西怎么成?我回去另给他做些”说罢扯着四少爷走了嘴角撇了撇挣开了丫头地手赫连容递过去一个安抚地笑容 西越的雨伞西越的靠垫西越的干果,还有一辆小小的西越独轮车 那镜子不过巴掌大小,银质的雕花底盘,光滑的铜质镜面上不见一点划痕,精巧得让人一见难忘 赫连容对那镜子发了好一会的呆,才合上盖子,放回大箱子里,转身又打开了下一个箱子 终于找到了箱子里堆得满是上好干货,赫连容小心地取了两盏燕窝交给碧柳,“去把这个炖了,再端到各房去,就说今天晚上累得大家没吃好饭,算我赔罪的” 碧柳接过东西,迟疑了一下,“那大少奶奶那边……” 赫连容挑挑眉没有说话,只是瞥着碧柳,碧柳便明白了意思,连忙应了一声,拿着东西走出门去 “韩夫人,你……” “你叫我什么?”钱金宝刚打算坐下,一听赫连容的称呼又跳起来,“不是让你叫我的名字么,干嘛这么见外,莲蓉?” 赫连容无语,“我姓赫连,名容,不是姓赫名莲蓉” 赫连容继续无语,半天才道:“韩森找到了?” “嗯”钱金宝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心不在焉地道:“安份了一白天,刚才又跑了 “况且……”钱金宝撇撇嘴,“我公公虽然是个知府,但有些事没有我大哥出面调停,也是不行的” 赫连容微囧,这算不算是变相和亲,以求双方精诚合作? “对了,”钱金宝八卦地凑过来,“你昨天发了威,她们今天有什么反应?” “嗯……也没什么……”到底还是家事,赫连容不想透露得太多” 赫连容这才想起从刚才回来就没见到碧桃,不过…… “你看她干嘛?” “当然是帮你一起料理料理她!” 看着钱金宝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赫连容干笑了两声,考虑着要不要收回自己刚刚的想法 赫连容连安慰带劝说地送走了胡氏,碧柳这才进来回话,“燕窝都送过去了,老太太和大夫人、姑奶奶都没说什么,三夫人说谢谢少奶奶,四小姐捎回了一包春茶,表小姐也让人送过一盘点心,只有三小姐不在房里,交给她身边的碧巧了碧桃居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愁容满面于是在碧柳带人退出房去地时候有意慢走一步便上前关了门成亲第一天就塞个通房丫头过来任谁心里也不会痛快 正感叹着,碧桃就跑进来,“少奶奶,三小姐那边打起来了” 原来是传说中的破落户?“那就更不该想什么纳妾的事了 正文 第十九章 小姐当家(二) “二少爷!”碧桃惊喜万分,“您回来了!” 未少昀笑着进屋,到碧桃身前用扇柄挑起她的下巴,“听说奶奶把你给了我,无论如何我也得回来看看未少昀扬扬下巴“喂打定了主意就是不理他而后又朝赫连容道:“少奶奶是这就去二夫人那么?” 赫连容点点头“小柳柳本少爷这个月地月钱呢?快拿来” 碧柳又福了福,“本应该今天发的,但是帐房那边好像出了些问题,三小姐说明天再发” 碧桃惊愕地看着赫连容,又瞄了一眼未少昀,满脸急色地道:“少奶奶,这……婢子……” “如果少了一样两样……”赫连容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你就怪有人不怜香惜玉吧” 胡氏点点头,又朝听雨轩的方向望了一眼,问碧柳道:“二少回来做什么?” 碧柳道:“说是回来领月钱,三小姐那边又没发,少爷刚说要去找三小姐评理呢 赫连容则心里冷哼,倒还真挺怜香惜玉的 胡氏没见到未少昀,有点发慌,碧桃道:“二夫人放心,少爷去找三少爷了,并未去三小姐那” 未秋菊便站起身,一马当先地走到饭厅去今天放月钱也乱成一团,这么多年,未府从来没拖欠过月钱,多让下人笑话 赫连容却在仔细地打量,因为她怀疑这个未少阳是冒牌货,不过还没等她得出定论,未少阳身后又晃出一人,嘻皮笑脸地道:“奶奶,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未少昀笑道:“这就对了,气坏了身体孙子可心疼死了” 赫连容倒真有些佩服未少昀的本事了,从老夫人的性格来看,显然不是一个金镯就能收买的,现在他两句话就哄好了老夫人,可见两人间的关系一向融洽,赫连容又想不通了,有什么理由让这老太太不喜欢精英孙子未少阳,而对这个败家子未少昀另眼相看呢? 赫连容又留意到,自打未少昀进入饭厅,又一个人的目光投在他身上一直没有收回,那就是胡氏“来问过八字赶明儿我给她找一家聘礼肯定少不了哪还用你嘱咐“少昀不提这事大小姐和大少爷是已故的夫人生的,二小姐和三小姐的生母是现任大夫人,未少昀和未少阳是胡氏的双胞儿子,四少爷则是杨氏生的,唯独这位四小姐,生母无踪” 嗯……所以说这家人真的复杂这是赫连容听完答案后唯一想到的 这也就难怪未家人对未冬雪是这个态度于是赫连容便转开话题,拿起屋里桌上的一幅绣品赞道:“这都是娘绣的?真是精巧赫连容连忙告辞出来,又客气了一下,说明天继续来学,胡氏就安慰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让她不用太执着 “你答应我会去看看娘的”声音虽然急促,但掩不去其中的温和醇厚,是未少阳 “喂!我只说会去看,又没说什么时候去看!”声线稍高,也显得更为清朗,不用问,自是未少昀,赫连容觉得这把声音配上他的为人,简直是可惜了”未少昀哼笑的声音显得有些欠扁,“对了,刚才给奶奶在回春楼订的酒菜,还有我在那边的帐,你晚点一并结了去吧 再说赫连容跟着未少昀回到听雨轩,碧桃早已将卧房收拾妥当,见到未少昀也出现,不禁喜出望外,迎出屋来道:“二少爷今晚不走了么?” 未少昀在碧桃的小脸上掐了一把,笑嘻嘻地道:“你们少奶奶等不及跟少爷我圆房呢“既然是你先提出这个赌约“好!就听你说什么!” “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太难“赌具?你还真找对人了不过丑话得说在前头,猜不中又如何?” 未少昀显然对自己很有信心,一挑下颔,“你说呢?” “我也不过份,猜错了依然让你进房,不过赢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一个时辰内,你得听我的”赫连容没有丝毫迟疑,说一个时辰本来也没期望未少昀会答应,一刻钟的话,顶多多费点心思 “猜出来了吗?”赫连容勾着唇角,“要不要再给你点时间?” 未少昀撇撇嘴,“猜不出来,什么玩意?真是赌具?你别拿你西越耍戏法的东西来唬我她一点也不怀疑未少昀对赌博的悟性,尤其还是扑克这种容易上手的游戏 果然,未少昀输了一局,第二局的时候便打得有些样子了,虽然结果又是输了,但神色间已经开始有些自信,就在他摩拳擦掌想开第三局的时候,赫连容收起了牌,“下面咱们打另一种方法”赫连容说得有点无辜,又扔下几张牌,“火箭!” “哈?”未少昀瞪了半天牌面,捡起赫连容刚刚扔下的几张,“这乱七八糟的拼在一起也能出?” 赫连容眯起眼睛朝他假假地一笑,“谁让你不听” 赫连容便捡起刚刚出的四张,“四张相同的牌和两个鬼都叫炸弹,四张能炸所有的牌,大小鬼能压四张” “喂!你根本就没……” “谁让你不听”赫连容才懒得教他,扔下一句话,开门走了出去赫连容走到碧柳身前,伸了伸腰,下颔朝卧室房门一扬,“他起来了吗?” 碧柳摇摇头,才想起表达的不准确,“婢子还没进去没一会那丫头回来,朝碧柳摇了摇头,碧柳这才摆手让丫头下去,自己端了脸盆进屋服侍赫连容洗漱倒带回了另一个人——青姑手里捧着一个不小地盒子每页不下上百字低着头道:“这是未氏祖训老夫人礼佛其间 赫连容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盯着那本祖训默不吭声 想了想,赫连容决定出去逛逛,没想到刚出大门就见到未秋菊在门口晃悠,赫连容怔了一下,冲口问道:“你没去宣法寺吗?” 未秋菊本来脸色就不好,再听赫连容这么一问,脸沉得更黑,微恼道:“有什么好去的?谁稀罕去!” 赫连容笑笑,看来昨天晚上她对老夫人发脾气那事有人记着呢 不过……这事怎么想也应该让自己知情吧?就像未秋菊说的,这个机会可是因为自己嫁到未家而来的,也就是说,是赫连容带来的嫁妆之一,凭什么她们拿着好处,还对自己百般刁难?还背书? 真是让人生气啊!不过赫连容倒笑了,那就来吧,来而不往非礼也,她们不是让自己背书吗?那自己也该回她们一份大礼才对 正八品县丞之职,正经的实缺,官印官服择日送到,送到之时,未家大少就得告别广府阔居的舒适生活,下乡去吧 哦……不对,县丞,是下县去吧严氏缓缓地道:“娘别太心急“恐怕是咱们家有人成天勾着韩家少爷老夫人面上稍有不快 “少奶奶,老夫人又派人来催了”说着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容,回身对碧柳道:“你去韩府告诉韩家少奶奶,就说我这边老太太回来了,今天不出去了,也不用让她过来,叫她把之前商量的事一定看紧了现在少暄有了事情,少阳身为弟弟的理应帮忙,那也得有点限度,难不成让少阳扔下一天的生意去韩家等人?生意怎么办?是少暄能打理,还是少昀、少晨能打理?” 吴氏脸上白了一下,却也不敢真的反驳严氏,一旁的三夫人杨氏趁着这会的空档道:“大少奶奶急什么?其实这八品县丞有什么不好的?到时候大少奶奶就是县丞夫人,也是个官家奶奶了吴氏坐在位置上生闷气,未少暄轻轻扯扯她的衣袖,被吴氏不耐地甩开,未秋菊和杨氏则多了一分默契似的,相视一笑,神情中满满的兴灾乐祸赫连容不缓不急地道:“不过若说给大哥调换个职位,在府台衙门里挂个虚衔,倒还有些把握”赫连容微垂着头,似乎有些受伤,“孙媳这就派人去韩府与韩家少奶奶说一声,自己在家把祖训背好,就算不眠不休,两日也该背得了,到时再请奶奶查问” 老夫人无语了一会,看着拒不表态的吴氏终于重说了一次,“家规礼法、敬老尊长,这些记在心里就好,不必再背什么祖训了,韩家那边你还是亲自去一趟,别让人家觉得咱们不重视这事” 吴氏瞟了赫连容一眼,不确定她为什么这么说,老夫人也皱起眉头,不晓得赫连容到底想做什么,总不会真的想背祖训吧? 赫连容稍做停顿,继续道:“大嫂身为未府长房媳妇,又是未府的当家,是我将来学习的榜样,所以我想……大嫂应该不会介意给我做个表率赫连容也不着急如果是我根本也不用这招吓她们让他们离家上任去” 老夫人看看赫连容,没言语” 吴氏一愣:“清什么帐?” “这弟妹可就不知道了” 看着赫连容的神情,在场众人都明白赫连容今天是下定决心不想让吴氏糊弄过关,老夫人连连向吴氏使着眼色,可吴氏哪甘心这么认输?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当天晚上就带了礼物到韩府去,没多大一会就被钱金宝连人带东西地请出来 第二天一早知府衙门传过信来,让未家早做准备,等印信一到,马上启程,还附加一句:山全县已经做了十来年的贫困县,它的未来就靠县丞大人了不巧杨氏和胡氏住在一个院里,于是三小姐知道了、四小姐知道了、表小姐也知道了、没一会未府上下全都知道老夫人带着大少奶奶去给二少奶奶道歉了” “奶奶 没过一会,碧兰将装有祖训的盒子捧过来,吴氏气得双手发抖却也还是打开盒子,正要将祖训拿出,赫连容淡淡地道:“不必了 钱金宝撇撇嘴,“莲蓉,要不要去教训她!” 连说了两遍,赫连容也没回话,半眯着眼睛,视线停在白幼萱手里的东西上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我的嫁妆 赫连容慢慢走到布行门口,眼睛只盯着白幼萱手中的镜子,钱金宝可没她那么好耐性,确定了赫连容的目标后朝她身后的左右护法一招手,那两个强壮的妇人便心领神会,出了布行就将白幼萱拦住,钱金宝一脸讥讽地跟着出去,笑道:“我还道这是哪家的小姐出门,原来看走了眼,不是小姐,是合欢阁的窑姐所以我拿来想重上一层银漆赫连容心疼地摸摸就不想再留下去“还有事?” 白幼萱看着赫连容手中的镜子,低声道:“镜子……” 赫连容着实没想到白幼萱居然会开口想把镜子要回去,因为这样无疑会将现在的场面闹得更僵,而白幼萱不像是不明白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人又有拽她耳环的,还有握着她手腕捋镯子的,白幼萱连连惊呼,惊呼过后已发髻散乱,狼狈不堪,耳垂上甚至带了道血痕——左右护法可不会像赫连容那么客气” 白幼萱虽然失了浑身饰物,又受了伤,却好像不太在意,走到赫连容身边抓住她的袖子道:“二少奶奶,您将镜子还给我罢”赫连容的脸色十分难看,看得出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白幼萱身边那个小丫头从刚刚就不见人影,原来是去搬救兵了,救兵就是未少昀,正脸带急色地想从人群外挤进来” “我不还!”未少昀拎着镜子上的丝带随意地甩着,“我答应送给幼萱了 未少昀也没呆滞太久,在第三啪即将发生的时候用手臂挡下赫连容的手,怒吼一声:“打够了没有?” 赫连容的手被未少昀甩开,她跟着便把另一只手伸过去,“还给我” 钱金宝一愣,发现赫连容看着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四大金刚,连忙转身朝保镖示意;那个四个保镖也是一愣,他们本以为赫连容让抓的人是未少昀,没想到,赫连容指着的人居然是白幼萱伸手将白幼萱拉后一点恶声道:“有什么冲我来!” 赫连容几乎给未少昀鼓掌了“真难得见到未二少像个男人那四个保镖已到近前赫连容也不看她指着地上地镜子扭头朝钱金宝道:“上次你说想怎么对她?” 钱金宝将手臂环在胸前,俨然一副看热闹的架式,见赫连容提问,大笑道:“你是说脱衣服?我后来又想到一个主意,把她毁了容也不错,她就不能继续做窑姐,我们也算挽救了她的人生”赫连容的目光定在未少昀身上,未少昀气得脸色发白,“你有种就把她脱个精光,别让人看笑话!” 赫连容冷笑,“未少昀,我什么都不怕,就怕激将法!”说罢她吸了口气,沉声朝左右护法道:“脱!就让大家都见识识,合欢阁的花魁有什么本钱值那么多银子!” 赫连容从来就不是一个甘愿委曲求全的人,她隐忍,是对方还没触到她的底线,一旦触及,恕不理智,后果自负赫连容瞧着他的面色道:“有事情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邪门歪道,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未少昀当即跳起,“你连绑架掳人都做了,还说我邪门歪道?” “如果我是你,就没时间在这磨嘴皮子” “我想到了!”钱金宝跟着赫连容转过身,神情很是愉悦,“把她弄到韩府去不安全,韩森跟这浑蛋是一伙的,不如把她弄到我哥那去,我哥那些兄弟肯定会很欢迎她” 白幼萱被挟着前进,自然不会怎么舒服,不过她的神色在听了未少昀的话后显得平静不少,眼中也渐渐有了光采”赫连容微微将脸撇开,不让钱金宝瞧见自己的神色,“你先回去,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赫连容的声线极不稳定,她吸了吸鼻子,“别过来” 那一瞬间,钱金宝竟有些不忍见到赫连容的背影,她一直以为她们一样,一样的同病相怜,可现在她发现,根本不一样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因为替人不值反而哭得比当事者更凶的人耳边渐大的哭声唤回赫连容的思绪,她连忙拥住钱金宝,“我……没事、没事……” “呜……” “不哭不哭……” “呜……” …… 好像需要安慰的是她才对这句纯属是没话找话 赫连容失笑“你劝人地方法还挺好地见她一脸正色又无比认真地道:“我以后会对你好地” 提起未家,赫连容长叹一声,想了想又摇摇头,“不行,这事我已经揽下来了,就一定得办成……对了 赫连容把想法说给钱金宝听,钱金宝瞪了她半天,白她一眼,“我那么说也是吓唬那个浑蛋的,我大哥对武馆里的人管束很严,就算对象是白幼萱,也不会随便发生那种事的” “武馆?” 钱金宝点头道:“我大哥是开武馆的”赫连容答应得有些心不在焉,心里惦记着快点回去检查东西,钱金宝也看出了她的想法,便提出要陪她一起回去,虽然钱金宝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多说今天发生的事,但赫连容还是没敢相信她,因为她看起来就是很想说的样子”赫连容几乎可以想像到未家人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尤其她那个大嫂,说不定马上就会笑出声来” 钱金宝立马又精神起来,“就算那浑蛋找齐了你的东西,你也别认,这次非得狠狠整治整治他们不可!” 赫连容不置可否地笑笑,劝走了钱金宝,一个人回了未府 未府大厅内,以老夫人为首的娘子军们翘首以盼,见赫连容回来都纷纷以目光关切,不过看起来目的不太一样,老夫人自然是希望赫连容带回让她满意的答案,而三小姐则显得有些不以为然,颇带点希望赫连容说服失败的意思 如果不是切实见到那面镜子,赫连容差点以为自己误会未少昀了,等走得近些又低声咒骂一句,那些锁头倒是好好的,未少昀只是把锁头拴着的锁扣弄断,然后再把锁头重挂到上面,给人以这箱子还安全的假象 不,说“空”并不准确,应该说大箱子里堆满了空盒子,那些盒子里之前则装着赫连容的陪嫁首饰和一些金银之物”赫连容觉得没必要,这么大的箱子能藏到哪去?况且已经扫荡过的村子应该不会再引人觊觎了 听到脚步声,未少阳回过头,眉尖微微蹙着,淡淡地展开一个笑容,“二嫂” 他的笑容中有歉意,还有些难堪,赫连容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去找你了?” 未少阳微点了下头,双唇轻动,却没有发出声音,赫连容便一直等着,想看他究竟要说什么,给未少昀求情? “我很抱歉”未少阳终于开口,直视着赫连容,“这句话早该对你说”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协议(修改) 听了未少阳的话,赫连容沉默半晌他明明说可以帮未少昀找到东西,现在为什么又这么说?他不打算将东西交给未少昀?为什么?还是说……他根本没把握找回所有的东西,所以才故意这么说,其实是以退为进之法?想到这,赫连容眼中蒙上些许敌意,“你是想激我?还是试探我?怎么?今天发生的事还不能证明我的决心吗?” 看着赫连容迅速地变成一只备战的刺猬,未少阳脸上的歉然又多了一分,伸手让着身边的椅子请赫连容坐下”她被气得不轻,虽努力平静,却仍止不住身体轻颤,只能用力绷着,不让自己显得过于脆弱“我对浪子回头地戏码没兴趣” 赫连容说完就要出门回过头未少阳并未显得有多讶异仅仅一瞬间地错愕“其实你很想大哥离开这个家吧?虽然现在未家地生意都是你在打理但要论起身份未少阳你不是圣人可为什么面对着未少阳她会变得这么敏感而脆弱?为什么未少阳地每次出现只是一个优秀地浑蛋! 赫连容没法再留下去,几乎是逃回了卧房 为什么她嫁的不是他呢……赫连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让这个想法出现在她脑中赫连容激灵一下,手脚跟着一缩,周身血液好像顿时凝固,原本黏腻发热的虚汗登时变为全身冷汗,四肢抖着,心脏“突突”地跳得厉害,赫连容觉得她就要死了”活了两辈子,她从没像现在一样这么急切地希望自己疯掉直到现在她也不确定昨晚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不过醒来的时候碧柳一直在她身边小心地陪着,而她也的确少了支尖头簪子赫连容也不过多解释,转身回去,招呼碧柳拿来笔墨,专心地写字 赫连容神色不变,看着激动的钱金宝道:“记得我刚刚和你说的吗?我对他,和你对韩森是不一样的 有没有法律效力先不说,最起码她可以告诉自己,未少昀并不是她所承认的丈夫,也不是她所在乎的人,丢了东西就当遭了贼,追回东西就好,只要以后他别再来光顾,他将来是从良向善还是去杀人放火也不关自己的事,就算偶尔碰面,她也应该把他当成一个盆栽或者是一个马桶,静静地放在一边就好了,没人要去发现他或是移动他,以免动得不好,砸伤了自己或让自己染上某种异味 可是他为什么不签呢?其实到现在,这个协议签订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它根本只是赫连容给自己的一个刹车警示,可是赫连容还是奇怪,他为什么不签呢?看起来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并且也不需要他再答应未少阳的要求还是装傻吧心情也像很好似地叫门外两个下人进来未少阳将盒盖挑开“二嫂看看原来也是富婆阶级地这么多东西“二嫂不想问二哥答应了我什么事吗?” “我不想知道 “对了,我听说还有一面镜子” “不用了” 未少阳便不再多问,又留了一会,两人都不知该说什么,便起身告辞,在他出门前,赫连容终于叫住了他,“昨天我不是有意那么说你” 赫连容大概猜到什么事,便整了整衣裳,带着碧柳过老太太那去” 老太太气哼哼地,“那也不行!” 胡氏连忙应声,又以目光示意赫连容先行离开,赫连容便福了福,带着碧柳顺着原路回去 老太太追出来在后面喊:“这事别跟少昀提!” 赫连容心中好笑,看来她也怕未少昀哪天想起这茬来找她闹 其实想也知道碧柳要问什么,无非就是刚刚的话,相信没哪个女人会主动提出让丈夫纳妾,而且对方还是个青楼女子 “听说你昨天在子午大街上打了少昀?” “是 碧桃脸上的笑意被赫连容的面无表情一点点压下,她略带紧张地吞了下口水,“少奶奶……” “谁弄的?”赫连容转身回到院子里,看起来并不打算进屋“行了不过有些事是讲缘份地只是拇食二指还会时不时地捻在一起”赫连容连看了几面镜子,无一例外地精巧细致,哪件都是精品,“不过……”她笑着叹了一声,“因为那镜子是我生母的遗物,所以哪面镜子都不能代替那一面 其实未少阳没事了,他只是急于打破屋内的尴尬,正想说几句“天气真好”的话混过去,突然还真让他想到一件可说的事” “出去走走也好” 赫连容无语望天,看着头顶白白大大的月亮,悠悠长长地叹了一声 送走了未少阳,候在一旁的碧桃酸着一张小脸跪下,“请少奶奶责罚而我和韩家少奶奶的交情也仅限于我帮着她找了一次韩少爷,私交并不紧密” 赫连容点点头,“我这还没吃早饭呢,三妹留下一起?” 未秋菊摆摆手,“二嫂自个用吧”说罢满腹心事地走了也不想管这事了见赫连容真没有追问地意思” 钱金宝扁了半天嘴,“去未必知,行了吧?” 赫连容错愕了一下,“去那干嘛?” 钱金宝摆摆手,不再说话,赫连容隐隐觉得还是有阴谋,但也不再说什么,顶多发现不对她转身离开就是了 那人穿着与伙计相同的青灰服饰,肩上扛着一把扫帚,栽歪着肩头,脸上满是不屑与不愿,待晃出门来,在门口用扫帚胡乱划拉着,把别的伙计刚刚扫好的灰土又扬起来 未少阳反而轻笑,像对未少昀说又像在解释给赫连容听,“你不签二嫂的协议书不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的回未必知然后挤掉我吗?我倒希望有那么一天,二哥,我绝对相信你有能力 赫连容也不想解释,虽然她根本不相信未少昀会在未必知坚持超过三天,但她乐不得这样,过几天清静日子多好,不过这清静日子也就过了两天,第三天晚上,所有人聚在饭厅吃饭的时候,未少阳沉着脸从外面进来,扫了一眼桌众人,朝老夫人道:“奶奶,二哥有找过你吗?”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又惹祸了 老夫人放下碗筷,微皱着眉头朝未少阳不满地道:“没有啊,什么事?风风火火的,吃饭也不让人消停”她一边说一边瞟着赫连容,赫连容只当没听见,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嘴,起身道:“奶奶,大娘,我用好了,先回去了少阳就在后面给他收拾那可都是老爷在世时最喜欢地都让他换成了假地” 老夫人抿了抿嘴角让未必知地掌柜明早过来一趟除了被二弟妹摔了地” 她话音刚落,赫连容便猛地起身,吓了吴氏一跳,再看其他人,也都面露惊色,盯盯地看着赫连容”见一直没有人开口为赫连容解说,吴氏义不容辞地担任起这个角色,“在未必知当了两天伙计,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巴巴的也去给人家瞧古董,真的说成是假的,害得人家一怒之下摔了古董,被别的行家瞧见了,分明是真的,听说那东西不值一万也值八千,这可不是个小数” 赫连容这才明白严氏为什么这么火大、胡氏为什么这么担忧,想来现在是人家知道了真相来索赔了,一万两银子对未家来说可能不算多,但着实不是一笔小钱,如今这钱怎么赔,由谁来赔,的确是个让人火大又担忧的问题 “少说几句!”老夫人喝斥了吴氏一声,“陈掌柜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一切等少阳回来……” 她的话才说到一半,便见未少阳出现在大厅门口,也是眉头紧锁,急急地进了大厅,“奶奶……” “少阳!”严氏首先发难,“你二哥在店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回家不提不念的?难道这事你也想替他顶了?这么多年,尽看着你给他善后,他做过一点兄长的样子没有!” 老夫人顿了顿手杖,打断严氏的话,朝未少阳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未少阳没有立刻回答,微抿着嘴角走到严氏身旁坐下,缓了口气才道:“这事也不怨二哥,那位夫人是在未必知门外遇见的二哥,误以为是我,硬把东西塞给二哥看,二哥对这些事本就没有耐心,便随口说看着不像真的,没想到那位夫人当即就把东西砸了错也好”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少昀一个人不长进凭什么连累我们大家!”吴氏还以为得和赫连容纠缠一阵子但是没料到眼下地场面 “那大嫂就去找他负责啊!”赫连容地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们首先想地不是让他从错误中吸引教训将来不致再犯只有未少阳站起来脸上带些急色为何还要强求我一个外人?我最后说一次这件事随你们怎么办 这一转身,厅门处的一个身影让她的步子顿了一下 老夫人在厅内大声道:“少昀,进来说话” 赫连容笑笑,谁对未来都有畅想,她相信碧桃也有自己的打算,而不会真的像她说的,甘愿只做一个小小的侍奉丫环现在又说起了豪言壮语?随随便便地说一些不负责任的话,这实在是赫连容最讨厌的一种行为之前吴氏不是提起要检查古董的事么?一直记着呢,还特地从未必知请来二掌柜帮着掌眼,一查之下真是出人意料,未府放在明面上的古董被人换了十之七八,另外十之二三不是有缺损、就是有瑕疵,显然是人家不屑换走的 或许未少昀不只是说说而己,他是真的在想办法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谁都有秘密一 赫连容到了大厅的时候,厅里堆了满地的瓶瓶罐罐,吴氏脸色煞白地环着双手站在厅中,看样子气得不轻,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坐在座位上,四小姐和表小姐也到了,现在赫连容也来了,未家的女眷只有老夫人、三小姐和姑奶奶没到 赫连容小心地绕过满地的瓷器,坐到自己位置上,习惯性地扫视众人大夫人闭目不语,胡氏的脸色倒比吴氏还要差一些,杨氏脸上也不见一惯的八卦笑意,四小姐低头沉思,表小姐则面色如常,带着淡淡的微笑,不过显然心思也没在眼前的偷换事件上” “我冤枉死了!”吴氏招过一个丫头,拿起她手上的册子给老夫人看,“以前是有一批假的,但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也按时调换的,你看,同一款式摆假的时候真的就放回库里,摆真的时候就收回假的,现在可好,真的没了,出了两个假的!” 看着吴氏急着火上眉稍的样子,赫连容不知怎地觉得心里舒了好长一口气用不用大嫂帮你查查?” 赫连容错愕半晌心中渐起一股怒气转过头去淡淡地道:“弟妹初来乍到奶奶总算可以放心了” 老夫人皱了皱眉,颇带些恼意地瞪了赫连容一眼,赫连容也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呢,低着头不看她,怕自己忍不住瞪回去更招来麻烦 过了一会,一脸不愿的未秋菊和面无表情的姑奶奶未婷玉齐齐来到大厅,进了大厅未秋菊就大声道:“二哥闯了祸就非让我过来,现在丢了东西又得让我过来,到底什么意思?难道这些事都和我有关系不成!” 吴氏抬头扫了未秋菊一眼,“本来也不是非让你来,不是你二嫂说要公平起见么,不过她说的在理,丢东西这种事只怀疑你二哥也是不对的”吴氏说罢掩口低笑,“是我多虑了,应该也没什么带回来的东西 也在这时,未少昀一脸懒散样地踏门而入,也不和别人打招呼,打着哈欠倚到赫连容旁边的空位上,朝大夫人道:“大娘,什么事又找我?不是说了么?给我点时间,这事不用少阳扛” 未少昀当即失笑,“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来来,说来听听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谁都有秘密(二) 赫连容刚有些错愕,眼角便瞄见未少昀用扇子挠着后颈闲闲地道:“现在去哪搜了?我也瞧瞧去 赫连容反省着,无意间瞄到身边的小几上多了样东西,除了她刚刚喝剩的半碗茶水,一把小小的折扇放在那里,半开着,露出扇面上的一枝桃花会和她有关吗?是给她地? 赫连容犹豫地看着未冬雪直到她地目光引起未冬雪地注意现在已渐有干涸地趋势见没人注意她 笨蛋把扇子翻过去” 听胡氏这么说,杨氏小松了口气,越发的不自在了,吴氏却笑道:“二娘的性子大家都知道,我就给二娘个面子,有些话就不明说了” 未秋菊捡着一件亮橘色的丝质衣裳向杨氏质问:“我这衣服怎么也在三娘屋里?难道也想穿个新鲜?” 杨氏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再说话,吴氏道:“恐怕三娘是想让她家的亲戚穿个新鲜,我就说么,年年给大家做新衣买首饰,这衣服首饰也没见多出许多,原来是有人帮着咱们淘换旧的呢” 未秋菊的脸上先是露出些鄙夷,而后又有些兴灾乐祸,“奶奶还总说我是外人,现在看看你的自家人吧!不是换了古董,就是贴补娘家!” 老夫人被今天的事弄得头晕脑涨,再乍得未秋菊么一刺激,暴怒道:“起码她还惦记着娘家,哪像你!就会伸手管娘家要钱,贴补婆家!” 未秋菊顿时没声了,硬着头皮道:“等子轩回来我们就走!谁还稀罕住这!”说罢收拾了自己的两件衣裳,扭头走出大厅 老太太气得不轻,连敲着手杖朝众人道:“都走都走,别在这看热闹!” 看来这是要内部解决了,姑奶奶未婷玉首先站起,也不和谁打招呼,来也无声,去也无声慢着……还是先在扇子里插几枚钢针再丢到他脸上去!慢着慢着……应该先把钢针浸了毒,再插到扇子里,再丢到他脸上去……小说里都这么写 未冬雪的娘?赫连容记得这事在未府是不能提的,果然,谁都有秘密,杨氏也好、未冬雪也好,这一连串的事情都因搜查而起,如果不是她误中了吴氏的陷阱,恐怕吴氏进行得不会这么顺利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未冬雪的秘密 回到听雨轩,已经是平时的晚饭时分了,不过相信今天没人有心思吃饭,包括赫连容” 赫连容懒得跟他贫嘴,白他一眼,走到床边拽着被未少昀坐在身下的褥子,意图把他拖下床来” 赫连容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气结同时双颊不由得更红,什么“他的”命根子?这副纸牌好像还是她的呢! 未少昀收拾完纸牌抬头看看赫连容的脸,坏笑道:“真不纯洁,想到哪去了!”说着他跳下床,靠近赫连容笑着说:“放心,我身体结实得很,要不要看看?” 赫连容想也没想抬手就朝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下去,未少昀惊叫一声就要后退,赫连容哪给他这个机会,连推带搡地就要把他送出门去,未少昀指着地上,“慢点慢点,让我先穿鞋” 赫连容低头一看,果然一双银丝云履摆在床边,伸手拎起来一只一只地砸到未少昀身上,没好气地道:“滚出去!” 未少昀也不生气,“你把那两种玩法教给我我就出去,不然我今晚一直缠着你” “你试试看!”赫连容紧了紧拳头,“未少昀,你少跟我假装没事,你不会觉得我睡了一觉就忘了之前的事吧?” 未少昀耸耸肩我也没忘啊所以……” “所以?”赫连容挑挑眉稍回过神地时候被子枕头都扔在地上赫连容以为是碧柳随手接过喝了一口”未少昀在门口晃悠两圈,始终没下定决心出去,终于在赫连容再次发火前,从怀中摸出几张红贴甩到床上,“想起来了,有正事,你一会把这个拿给冬雪去,估计她现在正担心是不是让大嫂搜走了” 赫连容虽然有点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但还是忍住一探究竟的冲动,冷着脸道:“自己的事自己去办!未冬雪是你妹妹,不是我的!” “啧啧啧……太绝情了 赫连容从没见过这种强派差事的,气得打定主意就是不送,还能怎么地? 不想未少昀出了房门又探回头来,“要是冬雪以为这东西在大嫂手上,急得去跟大嫂坦白一切,那她可倒大霉喽,兴许被赶出这个家也说不定,不过你也不用过意不去,反正她也不是你妹妹,对不?” 未少昀说完这话就消失无踪了,赫连容气得双手叉腰在原地转悠了半天,最后还是走到桌前去,拿起那几张红贴看了看”说着把门打开” 赫连容没有继续发问,她知道自己即将听到一个故事,所以并不着急” “我自然是相信二嫂的!”未冬雪起身拉住赫连容的手,低着头小声道:“我是想请二嫂帮我个忙,只是怕麻烦了二嫂……” 赫连容舔舔双唇,看吧看吧,果然是有麻烦的,她就知道未少昀不会派什么轻巧差事给她赫连容环顾四周,发现一间房门的门环被人用扫帚杆别住,她心中咒骂一句,赶过去拿下扫帚,推开房门,屋里地上坐着两个孩子,一个三四岁,一个五六岁,脸上都挂着泪痕,可怜巴巴地看着门口 就在赫连容把门关上的一瞬间,便听到门内的孩子又大哭起来,赫连容顾不了许多,重新拿扫帚别住房门,以防那两个孩子走出来再出麻烦,而后便扭头出了院子,巡视着街道两旁,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医馆一手抓着个老头儿话也说不出来“快、快……” 那老头儿停在原地喘了一下跟着拎过未少昀手里地箱子进了院门正要跟进门去咳嗽一声未少昀扬着唇角笑道:“是不是改了主意要教我赌牌?那也不用跟踪我这么迫不及待虽然她还是昏迷但那大夫脸上并不见急色我进来就看见她倒在地上,正想去找人帮忙” 赫连容皱了下眉头,“你什么时候能认真一些?” 未少昀笑得更加灿烂,靠近赫连容左右闻闻,“嗯嗯,认真一点……原来不是身上香,是头发香” 老头儿没听见似的转过身去自顾道:“下次要再晕倒,你让她坐着,躺着不好” 老头儿说要走,但并没马上离开,站在院子里听了半天,“好像有孩子在哭?” 赫连容这才想起那两个孩子,连忙去那房间开了门,那两个孩子坐在地上,一个比一个哭得大声,像比赛似的” 老头儿朝赫连容摆摆手,“把孩子先送回去吧” 赫连容看向未少昀,“谁家的孩子?” 未少昀指指隔壁,正是赫连容刚刚叫门那一家,赫连容微皱着眉道:“他们家好像没人” “有人就不用送这来了” 孩子便迈着矫健的小步伐向未少昀扑去,嘴里“啊、啊”地叫着,显得有些高兴珍娘可怜他们母子,却也给自己的身体带来负担” “喂……”未少昀刚叫一声,便听珍娘急道:“怎么敢劳烦二少,这一年多来多亏有你照顾,我和冬雪才能时常见面,也不必为生活奔波,二少的恩德已今生难报,断不敢再麻烦二少……” 她那惶然又感激的样子让未少昀咽回了后面的话,他悻悻地抿了抿嘴角,低头看着那孩子,脸上虽还带着不愿与厌恶,但始终没有拔腿就走未少昀根本没有要离开地意思 这时未少昀身后响起老头儿大夫地声音“借过借过更不好治了未少昀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行了不用你看” 那女子不太自在地“嗯”了一声,赫连容又道:“不过你原谅了我们,我们可不打算原谅你不敢确定他说地到底是真地还是顺嘴胡诌看热闹地也散了大半” 赫连容白他一眼鼻涕一号和二号可应付不来” 赫连容一愣” “喂!”赫连容急忙伸手想抓住他,无奈他说着话的时候人就蹿出去了,赫连容懊恼地跟出去,见未少昀已经溜到了茶馆边上,朝里面探头探脑地,还回头向她张望一下,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人已没入茶馆之中 赫连容叹了一声,果然,和未少昀牵上关系的事,没有一件是好事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身后传来未冬雪地声音本来就是等她地现在反被她吓了一跳赫连容把今天地经过与她大概说了一遍也抓了药别再做一些让身体受累地活了“我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去看我娘难道不是?还是怕造成冤假错案但之后两天地种种迹象显示未冬雪地话是真地随处可见她派出地眼线一直在等钱金宝来找她然后好好显摆显摆” 赫连容讶道:“你竟然真的相信他会弄到银子?” “听娘说他并没要奶奶的钱,”未少阳笑道:“说不定他真有什么办法” 赫连容一脸地古怪神情,虽然前两天她的确见到了八千两银票,但她始终不愿相信对于普通人家而言是天文数字的一万两,让未少昀那浑蛋轻轻松松就赢到了 那位夫人早到了,在座的还有未必知的二掌柜,那夫人果然是哭得双眼红肿,仍在轻声抽咽,二掌柜满脸难言之色,见未少阳进来连忙起身,长舒了口气 未少阳偷偷地朝赫连容做了个苦相,赫连容抿着嘴角轻笑,这时便听未少昀不耐地道:“快点写字据吧,我一晚上没睡,困死了 一个一直聒噪的人突然沉默是会引人好奇的,赫连容抬眼望向他,见他脸色更白了些,双手叉腰地在屋里连转几圈,紧咬着下唇抑制他的下颔轻颤,目光游移着突然他眉稍挑了一下,拔腿就朝外冲,“一定是……” 他这么一动吓了屋里众人一跳未少阳轻喝一声人已冲出房间将声调放低最后迈开脚步” 赫连容随他笑笑,其实她根本没在担心,但她仍是点了点头,未少阳这才放了心,将注意力又移到二掌柜身上 又过了一阵子,未少阳那边的赔偿工作已经结束,双方签了份买卖合同,此事以未必居买下那个古董而有了个相对体面的结局” 未少阳摇了摇头,“二哥……他并不坏,只是随性惯了” 明白?赫连容对此不抱丝毫希望,但她没再多说什么,起身道:“你不走么?我还想去韩府 于是赫连容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又悄悄地缩回去,未少阳垂下眼帘,现出一个微微的笑容,“谢谢你而未少阳的歉意或是谢意,总来得这么突然 未少阳失笑,“怎么?果然还是嫣表妹亲自来请你比较好?” “别……咳!”赫连容急得呛了一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笨呢?” 未少阳勾了勾唇角,“这个评价我倒是头一回听说” “你!”未少昀似被气得无以复加迎上未少阳无奈地目光” “那……” “就算是真的好了本想再去韩府,可眼见已快正午,便让车夫转回未府去,还是明天早点出来再去韩府 见到赫连容进来,老夫人明显松了口气,居然站起来,“二孙媳,你回来了 “怎么了?”不会收保护费收到未府来了吧? 钱金宝哼了一声,“来找他们算帐!” 吴氏也站起来,“算帐也找不着我们!家里的古董也丢了,我们找谁说去?人家媳妇都不管!” 赫连容微皱了下眉头,听这口气,又是因为未少昀” 赫连容以前也听说过这事,不过当时以为未少昀在吹牛,“为什么?” 钱金宝望天长叹一声,“因为那浑球别的事一事无成,偏偏在赌技上钻研得透彻,别人是十赌九输,他是十赌九赢,最多的一次,他用一千两赌本在胜利赌坊赢了八千两,那时候他还得个外号叫‘小八千’的,要不是这浑球一直不缺钱,胜利赌坊的老板都想雇他去当庄家了” 钱金宝向来不喜欢想得太多,便答应了,揣着银票离开了未府”说罢朝众人道:“我今晚不吃了” 青姑应声而去,吴氏的嘴角勾起一点,又马上抿住,转向赫连容道:“弟妹,今天韩夫人从家里要走的一千八百两银子,是从公中出的,不管怎么说这是二少的私事,你得想办法补上才行” 赫连容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想着未少昀要这三千两做什么呢?古董的钱已经赔完了,他是要努力再赢回一万两银子还给未少阳让自己扬眉吐气?还是……急着要还白幼萱给他的三千两赌本?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赌本来源 在猜测中赫连容心不在焉地用着晚饭,之后才发现自己对这件事的好奇似乎过了头,便放下不想,吴氏还在纠缠那一千八百两银子的事,却也不敢指名要赫连容去补,只说这是老二花的银子,应该由他补上赫连容微皱着眉头,似是对她有些不满;未秋菊捧着饭碗在发呆,心思早不知飞到哪去了;四小姐和表小姐低头吃着饭,多发一声也不愿;姑奶奶更是巴不得当个隐形人,吃着饭连眼睛都不抬只有三夫人杨氏,若有所思的模样,吴氏警惕起来,先发制人地道:“三娘,一会用过饭到我那一趟,先不说你拿东西的事,你那弟弟去年从咱们家借了二百两银子,可是一直没提还的事呢像没这回事一样桌上立时变得静悄悄地见赫连容回来乖巧地上前坐在屋里地未少昀马上转过头 赫连容更不明白了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那是她一些值钱的嫁妆,上次失窃后特地放到屋里来锁住,赫连容仔细看了看箱子,果然,像上次一样,锁扣不知什么时候被破坏了,锁头搭在上面,只做成了装饰”说着他从怀中又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据,“那些东西在银珠金饰行,卖了两千七百两,我和那老板说好了,五天之内拿银子去还按原价赎回,明天是最后一天,这里是三千两,赎不赎……随你的便” 她脸上的笑意让未少昀有些难堪,赫连容又沉声道:“你做的事情,根本没有一件是对的,偏偏你还洋洋自得,就连照顾珍姨,谁知道是不是又有别的图谋!” “你!”未少昀气得咬牙切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赫连容面无表情地直视着他,两人对峙半晌,赫连容丝毫不让未少昀颇为狼狈地滑动一下喉节,信誓旦旦地道:“好,我就做一件对的事,让你看看!”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对”的事情 对的事?未少昀?赫连容连哧之以鼻都不屑,她不觉得一个根本不晓得错为何物的人会知道什么是“对”的事 像她的嫁妆,难道未少昀觉得这次只拿走一部分,又写了张所谓的“借据”他就比之前有进步了?就不算贼了?而且,他拿来的银子根本是老太太的私房钱,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就赔给了自己,还自以为挺负责任?套句流行的话说,这位未二少的三观也太不正了吧? 于是赫连容根本没打算理这茬,指着门口请他出去,然后洗脸嗽口发呆睡觉,就当没这事 有了老夫人地大力支持有他们看着不会出事地” 严氏急道:“谁还长了四只眼睛八只耳朵?上次在总店不也一样出了事情!” 老夫人有些辞穷,未少阳倒没理会严氏频频打来的眼色,朝未少昀正色道:“二哥,你的想法呢?” 未少昀栽歪在椅子上,视线从严氏那飘回未少阳身上,咬了咬嘴角,“我对古董没兴趣,不想去未必知” 原来狐朋狗友也有用处,这是赫连容唯一想到的 大厅里又陷入沉默,未少阳双手环胸考虑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严氏见他认了真,更为不满,高兴的大概只有老夫人,当然还有胡氏,不过她是既高兴,又担心,担心万一搞砸了该怎么办” 大家的身子便欠起来,还没等站直了腿,就听吴氏清脆地清了清嗓子,于是大家又坐下,听吴氏说话 未少阳点点头,经过赫连容身边时以目光相询,赫连容愣了一下,随即想到明天就是严嫣的生辰,也是相约出去放纸鸢日子,无奈地一笑,轻轻点点头,未少阳这才笑笑,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未少阳走后,严氏也提起这事,“嫣儿,明日是你的生辰,想怎么过?虽然你不是未家的女儿,但这么多年也没人把你当成外人,需要什么只管向你大表嫂说” 严氏摆摆手,难得地露出笑容,“既然如此你们尽兴,不必赶着回来”未冬雪心不在焉地走在前面,“小时候二哥、三哥和嫣表姐总是形影不离的,感情好得要命,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反而不能走到一起了” 赫连容点点头,青梅竹马的感情往往会被人忽视,可又有多少人,等到真的失去了才又追悔莫及,未少阳……他是真的认清了自己的感情,还是忽视了这种感情呢? 赫连容漫不经心地走着,回过神来时早已走过了通往听雨轩的路口,前面的未冬雪也走错了回绛雪居的方向,但她仍然继续前进,赫连容失笑,“想什么呢?这么走神” “你要去看你娘?” 未冬雪点点头,“跟三哥出去大嫂就不会怀疑了” 赫连容奇道:“你怎么没想过把实情告诉少阳呢?他一定会为你保守秘密的,你和你娘相见也更容易点” 未冬雪却摇头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好奇他为什么说自己对古董没兴趣,小时候还是他每天拉着三哥跟爹去未必知呢,爹还常常夸二哥是几个兄弟中最有天赋的” 赫连容放弃地长出了口气,万分无奈地道:“我对放风筝真的没兴趣,你想,好不容易放上去,然后呢?”赫连容做了个望天发呆的动作,“然后就一直这样” “我说的是事实!”赫连容揉揉脖子,“也不知道图的是什么” “只当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未少阳正色道:“不用面对家里的人,二嫂也会轻松一点吧?” “我知道你替我着想,不如我自己出去走走可好?”赫连容眨眨眼睛,“你也得考虑嫣表妹的心情” 赫连容便无语了,听天由命地缩回马车里,直到马车停下,听到未少阳在跟谁打着招呼,另一个相对清朗的声线传到耳中,“年年过生辰年年放风筝,放上去就望天发呆,你们也有点新意好不好?”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四人约会(一) 听到这个声音,赫连容的动作慢了一下,跟着才掀开车帘,看着一脸不爽的未少昀站在不远处,正朝未少阳嚷嚷,在他身边,严嫣拿着两只长尾纸鸢掩口轻笑,“放了这么多年,现在才想起来抱怨,当初说要年年陪我放纸鸢的又不知是谁” 未少阳笑道:“最可怜的是我,明明是他答应你,却年年硬拉着我作陪 赫连容伸出去的脚落地也不是,不落地也不是,尴尬啊,偏偏这时未少阳回过头来,朝马车这边招了招手,“二嫂,这边” 未少阳饱含深意地瞄着赫连容,轻笑着摇摇头,朝严嫣道:“我们去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先前一直以为未少阳是想借着她打破与严嫣间地二人世界亏你还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严嫣惊呼一声,连忙拾起地上的纸鸢,急道:“怎么随便乱丢!” 未少昀有些不耐,“我也不是故意的,不是还有一只呢么……” “你……你懂什么!”严嫣努力让纸鸢的篾枝恢复原状,好不容易差不多了,翅膀却歪了一边,严嫣拿着纸鸢轻打了未少昀一下,“真讨厌!”说着她朝未少昀皱了皱鼻子,拿着纸鸢走了 未少昀不知怎地变得有些沮丧,无言地跟着严嫣来到扎营地未少阳招呼赫连容也坐下,又朝严嫣道:“刚才我还和二嫂说,你九岁的时候我们来放纸鸢,二哥在食盒里放了只猪头,结果你被吓得大哭” 严嫣也似有感悟,“是啊,一转眼二表哥都成了亲,我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大概是接触时日尚短,从容貌上她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又不甘心随便指认,突然伸出手去,朝右侧那人脸上摸去” “以前不是我猜错,是我猜对了你们也硬要演得像我猜错了一样,每次都是!”严嫣抗议着指了指未少阳的手,“你经常要摸东西,所以手上有些薄茧,二表哥的没有“我不玩开了口却仍是没有好声气“你有点眼色好不好?” 未少昀栽歪下身子顺势坐到地上支着身子笑得很是不屑不然也不会叫你跟来” 赫连容对他的评语不太满意,从小到大老师写在毕业手册上的评语都是尊敬师长、友爱同学、成绩中上……从没出现过闷骚的字样” “啊?”赫连容没太明白他的意思,看他想要弯下腰来拉自己,就站起身,“干什么去?” 未少昀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回家,我对他们说你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赫连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说这话的时候是清醒的吗?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未少昀气结地瞪她一眼,掀开车帘坐到外面去,大有事实胜于雄辩的壮烈意味,不过赫连容还是不能相信 谁会这么青光眼舍未少阳而就未少昀?什么天壤之别、云泥之别、优劣之别……这些词汇简直是为这兄弟俩而造的,更别提未少昀还三番两次的戏弄严嫣,差点害得她小命不保自我催眠了赫连容掀开车帘进了听雨轩赫连容才听说是大夫人下地命令想见到严嫣就把礼物给她 不过她到达时严嫣还没到虽然知道是为严嫣地生辰这浑球的拿来主义也运用得太自如了吧?面对众人的欣慰神色还受之无愧的模样,真是浑球!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除了赫连容,还有一个人是高兴不起来的,那就是吴氏 也是严氏眼力好,一下子就看出吴氏的想法,朝着未少阳淡淡地道:“少阳,前两天说给你大哥安排的差事安排得如何了?” 吴氏又是错愕一番,神色既疑惑又难言,像是怎么也想不通严氏怎么会主动提起这事 未少阳道:“未必知的总库房里缺一位监督管事,我想让大哥去接了这个位置,虽然只负责监督,但一来这差事轻松,二来自家人也信得过,大哥为人稳重,定能胜任” 未少阳颔首还礼,严氏又道:“今天我和娘商量了一件事情,娘,您说吧”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祠堂之争(二) 老夫人说完这话,大厅里一下变得静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未少昀身上” 严氏的目光凌厉起来,吴氏转过脸去不看她,径自朝老夫人道:“奶奶也是怕少阳太忙了” 吴氏和严氏都有些心不在蔫赫连容站起来现在她朝赫连容笑笑正当这时听到吴氏诧异地道:“哎?四妹怎么没回来?” 从她进入大厅到现在她却现在才发现而其他人果然不见未冬雪而吴氏尽管问了赫连容又使劲揉了揉耳朵,这才把身上的鸡皮疙瘩抖了下去 再看那浑球,已经扶着老夫人入座了,刚才还把老夫人气得够呛,现在又和老太太低声细语,老太太虽还皱着眉,眼底却已是宠溺之色,着实令人佩服这浑球的手段 宋子轩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身量颇高,直眉细眼,脸瘦微长,容貌只算中等,脸上却带着讨喜的笑容,十分合人眼缘 宋子轩进了饭厅后,先是给老夫人行了礼,又对未少阳道:“齐县那边连日大雨,这才耽误这么久,所有帐目我已理清,晚些交给三哥核对” 未秋菊用胳膊肘碰碰宋子轩,“先坐吧,这么多天也累坏了,吃了饭再说话仅这一样礼物,赫连容就不禁暗赞宋子轩为人心细” 有礼物收,自然人人开心,老夫人对宋子轩也似不错,虽然是外姓人,却不会露出面对未少阳时偶现的那种淡陌,“子轩,你说齐县大雨?祖屋你可去看过了?” 宋子轩笑道:“奶奶放心,已经看过了,漏处也已修补了她本不擅喝酒,可这不知备的什么佳酿,味道倒还不错,酒味不浓,入腹却滚烫,让人十分舒服大家似乎都忘记了不久之前才在大厅里冷言相对,就连严氏两杯酒下肚脸上的笑容都多了,杨氏更是一扫近几日的阴霾,嗓门又大起来,说几个无聊的闲话段子也能引得众人笑声不断,这是赫连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在这个家里也会有笑声出现,虽然她觉得她们并不是因为杨氏的段子发笑,而只是笑杨氏的酒后失态罢了 最先醉的是杨氏,最先离场的也是她,四少爷沉着小脸让丫头把杨氏扶走,接着也告退了,未秋菊抱着早已熟睡的孩子起身告辞,众人这才纷纷散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赫连容听碧柳叫了声“二少爷”,然后就没了声音,回过头,未少昀代替了碧柳的位置跟在后面” 赫连容没听懂他的意思,手上没接住那盒子,弯腰去捡,却觉得头重脚轻的,一下子坐到地上,指尖却还不忘伸着去捡那盒子,还没等她碰到,那盒子便被另一只手拎着飞到她手中来,抬起头,未少昀半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嘻闹之色,一双眼睛贼亮、贼亮地赫连容的双唇被他吮得生疼,呻吟着挣扎,却被未少昀抱住脑袋咬她的耳朵,刻意吹进耳中的气息让赫连容缩紧了身子,忍受着粟米激起的战栗感,避无可避地呜咽着,像一只被人欺负的小猫 “可恶啊!”赫连容呻吟一声,揉了揉额角,昨天喝的到底是什么酒?后劲那么大?看了看床上,幸亏只有她一个人,衣裳也算齐整,不然她现在可以去跳河了” 赫连容这才发现自己一觉睡到日上三杆说话显得随便了些又让她坐下梳头赫连容揉了揉还有些发浑的脑袋,无奈地转身跟上 送走老夫人没多久,碧柳又进来通禀,“大夫人差人来叫二少奶奶过去一趟 “这话说得在理” 赫连容挥退了身边的丫头,“大嫂有话直说吧,我们之间的关系大家心知肚明,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 吴氏不赞同地坐到赫连容身边,“如果我没猜错,大娘定是让少阳去帮少昀,对不对?” 赫连容低头不语,吴氏长叹道:“这就是鲸吞蚕食,今天分咱们的权,明天压咱们的利,等咱们明白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剩了,没见么,连齐县的祖产都交给了自家女婿,现在说着是代为收缴租金,将来……谁又知道呢?” “所以?” “所以,这修祠堂的事我们不能再让了那是说,修祠堂这事别让别人掺和,有情况就及早汇报”赫连容笑笑,其实再问得紧些,胡氏八成就说了,不过她心里却会极为内疚,觉得出卖了谁是有什么事吧?” 赫连容也不转弯抹角意思么……都差不多” 胡氏竟也不问她们都说了什么”胡氏叹了一声,“我那时才知道,原来大家都相信那件东西还在,就连你奶奶,都借故回祖屋住了一段日子呢,不过,一无所获 不过祠堂的事要怎么办呢?赫连容为应付过关,可是三方都含糊答应了的,一旦动工,三方的立场立时分明,恐怕哪一方都要逼她做出个选择,借此来抗衡另外两方,一加一大于二,这是赫连容刚刚想通的道理 碧柳这时进来,“少奶奶,四小姐来了而未秋菊之所以这么老实,大概明白这是未家的事,又在祠堂进行,别说她己嫁作人妇,就算还是未嫁的姑娘,也是不许进入祠堂一步的,所以就算心里惦记,也是没什么机会得到的” 赫连容这才想起那条“布皮特”,虽然到现在也没弄懂那滚球的意思,但那狗的确是从听雨轩跑出去的,大晚上的乱蹿的确会吓到人,便连忙叫来碧柳,让她带人去找,找到就赶出去” 未冬雪的目光中饱含着诧异之色,半晌笑道:“二嫂,你人真好仅此而己你这么跑来找我不怕大嫂看见?” 未冬雪局促起来我也会那么说地” 赫连容吓了一跳我娘说,将来要过一辈子的人,总得合了眼缘才是,虽然于礼不容,但是我娘也是想我将来过得好” “续弦?” “听我娘说他的夫人因病故去三年多了,一直没提再娶的事,这还是家里着急,才把他的庚贴送到媒婆那里 未冬雪见赫连容不说话,急道:“我、我就是敬重陈公子对亡妻一片深情,这样的男人一定……一定是个好男人” 赫连容失笑,“庚贴都是他帮着你藏的,现在又来不好意思” 看着未冬雪晶亮又满是疑惑好奇的眼睛,赫连容失笑,“似乎想得远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你二哥,然后再让你娘和陈家联系来提亲” 未冬雪腼腆地点点头,起身准备告辞,临出门前转回身来,迟疑一下,“二嫂,我知道你对二哥的印象不好,但是二哥很相信你的,不然也不会让你知道我娘的事情”说罢她撇了撇唇角,颇为不屑的样子,“其实……大娘是什么心思,二嫂也能想得到” 这是赫连容第一次知道自己赐婚的内幕,她这个人人不愿接的烫手山芋终于找到了去处,朝庭高兴还来不及,哪还会管她嫁的是二少爷、还是三少爷” “我才不管呢” “干嘛……”钱金宝被赫连容拖进一家首饰店里,只问了一句,便被店里新式样的首饰吸引住了目光,看这个好看,看那个也漂亮,林林总总地选了一堆,又让赫连容也挑几件挫败地道:“你怎么总能挑到好看地东西”说完笑得眯起双眼 “哎呀!”钱金宝摸摸腰间“我也没带多少钱 钱金宝错愕半天,才急着翻首饰盒子,“你还有副耳环……” 赫连容听到了,却不想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见到胡同就拐进去,七走八走已距子午大街很远了,这才慢下来” 未少阳没有一丝诧异,轻笑着说:“二嫂可是想问我有关未家宝物的传言是真是假?” “不,”赫连容道:“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相信宝物还在我爹是未家数代单传的血脉,并无其他宗亲,最亲的只有我们,没有宝物外流的可能,所以我相信他的话,他没理由将东西藏起来” “人的想法是没办法左右的 “原来二嫂刚才就是为这事心不在焉的?” 赫连容不打算多说,便应了一声,未少阳笑道:“现在没事了,二嫂跟我回去吧,二哥这次是铁了心要做些事,你也该去看看” “我还是……” 赫连容因为不想见到未少昀,正想拒绝,便听一阵狗吠声由远而近,望过去,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们出现在街角处,每人手里牵着一条狗,个个劲头十足的模样” 这人是疯了吗?还是得了躁狂症?居然还蒙面!他以为他是动感超人啊!赫连容完全用看神精病的目光看着他了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恨不成钢 那一群浪荡子想来是没见过未少昀脸上的盛况,短暂的错愕后哄笑成一片,方少爷在后面拍着巴掌大笑道:“昀少,你不是说怕晒吗?怎么脸上这么精彩!” 未少昀狠狠地抚过被打的脸颊,面上少有地浮起几分难堪,回头把手里的扇子丢过去,“别羡慕,你想要还没有呢!” 另一人已笑得直不起腰来,连连点头道:“打是情骂是爱,不知是哪家姑娘爱惨了昀少,才下了狠手!” “又难怪嫂子这么生气,伸手就打!” 眼看那些狐朋狗友们一个个笑得贼没义气,未少昀没好气地朝赫连容道:“满意了?先把我脸抓成这样,现在又让我当众出丑未少阳走到僵持地二人面前” 这话听着有点别扭赫连容甩了甩手未少阳忙拦着他赫连容一把推开未少阳“不知所谓!” “二嫂……”未少阳地呼声并未留住赫连容离开地步伐 得了通报的赫连容来到堂屋,便见未少阳端正地坐在椅上,直视前方,似乎在想事情还有,你走了之后……” “少阳”赫连容打断他,脸上倦意更浓了些,“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些除去我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不提,我也根本不想看到一个赌徒所谓的努力,一想到他努力的目的,我都觉得恶心,所以今后有关他的事,不必再和我提” 未少阳这才抬起头,“她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事,只说了些闲话 未秋菊说宋子轩平时涉足的生意很广泛,哪里有钱赚他就赶去哪里,和西越也有生意往来,过些天他正要去西越,说是可以帮她带封家书不过无论你二哥将来是好是坏,都应该感谢你这个弟弟为他所做的一切 碧柳奇道:“少奶奶这么早是要出去?” 赫连容笑道:“一会去三小姐那转转 用罢早饭,赫连容便带着碧柳去了未秋菊的知秋苑,刚进院子便见碧巧在院中浇花,宋子轩就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并不见未秋菊的身影 宋子轩却道:“不二嫂也希望能看到郡王地回信吧?” “这……”他这么说让赫连容是极为感动地而济安离哪里都远 “就这么说了两三个月才回转也未必可知二嫂得有些耐心才好自己也不能跌份还是尽快去向钱金宝打听一下捐官地事急着离开了知秋苑不然总象辜负了人家对她地一番心意似地怎么回事?他不打算修了?” 赫连容怔了一下,而后摇头,“我不知道这事 待赫连容再回到未府,不料见到的竟是一副严阵以待的场面,老夫人大夫人聚在大厅,看样子是在等她其实这是老太太不知道延宁郡王和西越国主间的关系,估计就算她死在云夏,西越国主也未必会为她出头,又怎会仅凭什么信件就向云夏国主进言? “不知道奶奶指的误会是什么?”赫连容平静地开口,“我既嫁到未家,自然是想生活和乐,如果大家一直和平相处,我哪里能写出什么招人误会的话,奶奶说是吗?” 老夫人揉了揉额头,“理是这个理,不过居家过日子,唇齿难免相碰,你要大度点才是,毕竟未家才是你的归宿,我们才是你的亲人,来日方长”赫连容站起身,“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孙媳先告退了赫连容只稍加思索,便明白了碧桃的用意” 碧柳当即应声,朝院里的二等丫环吩咐道:“去拿扫把可碧桃偏偏要两面全光,主动向自己认错,以表自己的忠心无辜碧桃的身份、来历都明摆在那,卧底也好、盯梢也好,乖乖去做就行了,赫连容自觉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也随她去告密 难道自己看起来就那么笨吗?这果然是应了一句老话,蹬鼻子上脸平时不去理她,她就自以为没人发现她的小九九,越发的得意猖狂了” 碧柳没有言语,侧过身子躲过碧桃进了院子虽然赫连容对封建阶级这一套的认识还不深刻,但显然,有时候也是需要讲讲的摆手让碧柳收拾下去轻轻挑了挑眉碧桃要婢子向少奶奶说她长跪不起以求少奶奶原谅 碧柳是个聪明人,这么长时间一直在观望形势,保持中立,现在则知道给自己争取一个更有利的方案而赫连容对碧柳的印象要好得多,将来也需要碧柳时时陪在她身边,不过让她像碧桃那样做下承诺,却又不是赫连容能做得出来的事了” 碧柳轻轻咬住下唇,听赫连容又道:“我之前有个丫头,我们相处得极好,我对她说,将来一定会把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要吃她的喜酒,还要给她的孩子做干娘” 赫连容呛了一下,“晕了?”那到底是狗还是熊?抑或是狗熊?要说一只土狗冷不丁的蹿出能吓到人她相信,要说能把人吓晕……还是颇有点难度的对于碧桃,她不想大动干戈,也不能大动干戈” 赫连容也不理她,径自朝门口走去,碧柳则在后面拦了碧桃一下,“少奶奶有事要出门呢 赫连容正要找他呢,此刻见他前来估计也是为了信的事,便先将碧桃放在一边,开门见山地问道:“三妹夫最近还打算去西越吗?” 宋子轩苦笑道:“相信二嫂也听说了,我打算先送碧巧回老家安胎,一来一回也得一个月时间” 看着宋子轩不作伪的关怀目光,赫连容又不明白他了原来他对未秋菊竟然还是有感情的??赫连容的脑子像打结了似的,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夫妻两个感情尚好还会有这种事发生 “二嫂?” 赫连容回过神来,讪笑一下,撇开不明白的问题直奔主题,“你这次来可是为了我那封信?” “正是 想了想,那浑球还能去找谁?胡氏?赫连容琢磨着回头,才发现身后的碧桃,皱了皱眉头道:“究竟什么事,还得追出来说?” 碧桃忙道:“有一样东西少奶奶一定要看” 赫连容摆摆手,“现在我有急事,等我回来再看吧“少奶奶门房那边说二少爷回来不久又出去了未少昀也就不远了 得云夏国主赐婚云宁未家日后定会与大嫂相处融洽 不孝女阿容敬叩 今天……说什么也要拼了!赫连容掀开车帘大吼,“快!快点!” 车夫吓得一抽抽,扬鞭的频率快了好几轮,马匹吃痛之下加快了速度,在子午大街上横冲直撞,街上行人纷纷指责,碧柳突然指着掀开的车帘叫道:“少奶奶,那里!” 赫连容才一扭头的功夫碧柳指着的地方已经过去了,碧柳忙道:“快停车,二少爷在那边” 不过急驰的马车哪能说停就停下,赫连容急得从车窗探头去看,果然,未少昀与韩森、方少爷等一众狐朋狗友聚在一间酒楼门前,似乎在哄抢什么东西 “嫂子别在意,咱们闹着玩呢 未少昀用眼角瞟着她,“还收什么?劝你早撕了了事,总不能把假消息报给我的岳丈大人……” “你没资格这么叫他!” 未少昀半眯起眼睛,突地哼笑一声,“夫君少昀,为人见识与众不同,做事自有准则……” “你……”赫连容想也不想扬起手来,未少昀神情骤然变冷,“怎么?又想打?这些话是你亲手所写,是你硬要画个美好景象骗你爹、骗自己,现在反又来怪我?” 赫连容哑口无言,扬起的手始终没有打下去,胸中一口气不知怎地全泄了出去 未少昀说的对,她信中所写虽是为安慰父亲,却也是在给自己描绘蓝图,她希望她嫁入的家庭像信中所写,丈夫、婆婆、亲人……无一不是可以相信的人 “少奶奶,”碧柳沉思良久,终下决心,“婢子想给少奶奶讲一件事” 碧柳上前扶住赫连容不能服侍主子虽然很累后来老爷病重” 赫连容虽不懂碧柳为何突然要说这些因为如此我更不敢马虎每天向大夫讨教便一次两剂、三剂地喝又过了一段时间大夫便嘱咐说不必再用猛药大夫人在屋里听见了动静出来查看于是便给砸了赫连容皱了皱眉”碧柳笑笑还颇为自己地举动得意呢大夫人便让人打了我二十棍 未家已得了二小姐回来的消息,府里忙得厉害,置换旧物、扫尘洗地,吴氏到处巡视着,时不时的挑些小毛病,在花园里遇见赫连容,笑了笑,挥手让跟在后面的丫头站远些,携了赫连容朝不远的荷池方向走去碧柳的意思清楚无比,让她去争,最好争来当家之位,到时自然不会再有现在的麻烦不过现在的麻烦是没有了,恐怕又会出现新的麻烦,整个未府,除了当家的吴氏,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未秋菊、未冬雪、严嫣、甚至连最不应该有麻烦的老夫人都有麻烦,说起来未家最无忧无虑的该是姑奶奶吧?果然不理世事才是对的吧? “弟妹?弟妹?”察觉到赫连容走神,吴氏晃了晃她的胳膊,赫连容却没防备,脚下一滑,差点摔到池里去” 赫连容也不知道自己是感谢吴氏刚才拉了自己一把,还是看吴氏态度良好也拿不出冷脸子,总归是问了一句,“找我有事?” “弟妹还没听说吧?二妹……是你二姐,回来了,估计下午就到家了” 赫连容缓缓地点了点头,心里明白吴氏之所以这么拉拢自己无非是为了祠堂的事,也不说破碧柳也没再继续说服她,又去指挥丫头了 到了下午,有个面生的丫头过来传话,说未水莲回府了,不过不急着和大家见面,等稍歇一会,打理好了再见众人 这架子可真大不过赫连容听了也只是一笑,碧柳脸上的忧色又重了些赫连容以为她还想着之前的事,就没在意” 赫连容眨了半天眼睛,脑子里不禁浮现出未家人人手一碗地朝她砸过来是什么样的盛况,她是不是该练练啥千手观音、专接暗器这类的绝招? 和碧柳说着话就到了大厅,赫连容是从二进院过来,便从后门进入,刚转进厅里,便见未少昀花着一张脸从正门踏进来她穿着大红色的百花争艳外裳,衬得她万分娇艳看她眉眼间与严氏有四五分的相似,应是未家二小姐未水莲,不过她明明看见赫连容也在厅内,却只出言斥责未少昀,而对赫连容不理不睬,这无疑比开口刁难更让人难堪” “啪!”的一声,吓了赫连容一跳,她却不用抬头,已见到未水莲的茶杯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茶液溅了她一裙摆,赫连容皱着眉后退两步,未水莲已然开口,“原来你就是少昀的妻子,因为没想到堂堂县主会是一个不识大体的悍妇,所以吃了一惊,失了手,倒让弟妹笑话了未水莲自小便是天之骄女,又找了户好婆家,回到未府从来只有压着她的份,吴氏一直指望着能有个像未秋菊那样的炮筒子好好轰轰未水莲,无奈人家是亲姐妹,自然不肯站在她这一边,吴氏便将希望寄托在赫连容身上,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她失望了要是一对一她自然不怕,但这位是出了名的喜欢群殴,尤其这是饭桌,饭碗多,她不禁砸 老夫人却越发糟心了你现在把我拉出来明天我地麻烦就会接踵而来回头便是你一句“你才死了爹呢!” 未少昀远远地瞪着她,“我爹本来就死了!” 真浑球啊!赫连容咬牙切齿地,忽然总结出了一个本质上的区别还不解气! 像现在,她又想打了”他一口气地说完” 碧柳道:“不如派丫头去体顺斋看看?” 赫连容本不在意,也随了碧柳地意思,省得她总像个事似的惦记” “到底丢了什么?”这次的阵仗显然比上次丢古董时大得多 “是老爷子临终前留下地子母玉如意,那是老太太的心头肉,无论如何也得找回来如果是未少昀偷的,他哪会再乖乖的等在体顺斋,早颠走了少奶奶,会不会与碧桃想告诉您的事情有关?”要继续支持圆子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谜雾重重 碧桃到底想说什么呢?她的人又在哪里?想着那件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赫连容心里不禁犯了嘀咕 碧柳却道:“大少奶奶自有她的心思,少奶奶万不可因为大少奶奶稍有示好之意,便放松警惕,大少奶奶对少奶奶的戒备可是从来没放松过吴氏持家虽然精明,却略显刻薄,显示此人心胸不广,心胸狭窄的人行事格局必然不大,难成大事;再则,吴氏刁难赫连容的手段虽然不少,却没有一次能给赫连容带来实质地伤害,这绝不是说明吴氏心慈手软,只能说可以让未水莲觉得吴氏是站在她那一边地;第二摆出真诚交心地面孔少奶奶先和衣歇一会” 赫连容便靠在床头,想着今天的事”吴氏抿了下双唇,“不过找到了另一样东西,得等大家伙集齐了才能说” 未水莲仍旧站着,“桌子都掀了,我抱怨两句也不行?” “要不是你那么多话,少昀岂会那么做!”老太太有些动气 未水莲见状更加不服,“好心让人当了驴肝肺,我那是替少昀教训媳妇!我从未见过这么不知检点的女人,居然敢对丈夫动手!你看看少昀的脸……” 一听这么说,老太太倒有些心疼了,回头瞅了未少昀一眼,未少昀不耐地朝未水莲道:“我乐意,不用你管!” “你真是不知好歹!” “够了!”老夫人头痛地低喝一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未家地事!” 未水莲自然不服,严氏却早一步喝住她,“水莲,回来坐好,你大嫂有事要说但这规格这造形,任谁都觉得是进行某种咒术的媒介之物“为何会有这种东西?可有向碧桃问个清楚?” 吴氏道:“媳妇不敢轻怠,不过找遍了未府,也不见碧桃踪影,听二弟妹说,碧桃下午就不见了又夹杂着几分不愿相信 吴氏叹了口气,“媳妇觉得,怕不是碧桃用来诅咒二弟妹地赫连容也有些惊愕,吴氏却道:“昨日碧桃跪在听雨轩前大半天,有这件事吧?” 赫连容点点头,吴氏道:“碧桃为何跪在听雨轩外咱们不做讨论,只说这碧桃从小被奶奶宠着,自觉着是比其她丫头高上一等的我又听说,今天早上碧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拦着不让弟妹出门,弟妹不理会她,她居然追出门去可有这事?”“是,她说……” 赫连容刚说了个开头” “看着可像碧桃?” 吴氏这么一问让碧荣愣了下,吴氏道:“碧桃应是在听雨轩出来后打算去向奶奶哭诉,但没找到奶奶,于是怨上加怨,便顺手偷走了奶奶的玉如意,挟带私逃!” 碧荣惊愕半晌,“如此说来……那背影倒也有几分像碧桃……” “你可看得真切?”老夫人又惊又怒 碧荣咬着嘴唇想了半天,终于确定,“婢子看得真切,的确是碧桃!” 赫连容倒皱起了眉头,这种引导式地问话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恐怕现在碧荣心里都已经相信了看到的那人就是碧桃,但真相真如吴氏所说的吗?碧桃自小受老夫人的恩惠,会因为一时之气就偷了东西逃走吗?可如果不是,碧桃又在哪里?还有那个人形布片…… “总之只要找到碧桃,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那是……未少昀骗她吻了未少阳之后,她到房里剪了未少昀地衣裳做了个小人,打小人,然后又用针钉到床头,后来……后来就没了应该说,后来她就根本忘了这茬,想不到,居然被碧桃收去了” 赫连容没说话,眼睛盯着那布片出神,心里不知怎地有点想去阻止碧柳找衣服的行动终是向一旁退开看到衣摆上缺失地一块形状”未少昀没有回头“是你做地?” 他地声音没有躁怒 原来刚才心虚地就是这个其他人有什么理由?听雨轩里会诅咒未少昀地人凭什么他就可以随时擦掉一切赫连容心头即时又涌上一股烦闷赫连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不过她并没有问赫连容什么,也没向她建议什么,只是一路不语地跟着去了体顺斋事关重大看守祠堂地未忠从小跟着你爷爷,是可以信任的人,你和他见个面,只说我说地,让他帮着张罗吧“让你去你就去,别叫他进府来 可能……这老太太也不是那么难以相处 赫连容犹豫一下,考虑着要不要依老太太所言去找未忠,心不在焉地走出体顺斋,直到碧柳再次发问才道:“我要出府一趟,你去让人帮我备车” “不去看奶奶了?” “先不去了 大厅里尚只有吴氏和未冬雪、严嫣几人,见到赫连容进来都站起身,吴氏的脸色极为难看,示意赫连容与她一起来到一个偏厅,那里停着一副蒙着白布的单架毫无生气地摊在担架上 时值初夏赫连容地冷战却一直没停过想着碧桃那对似在诉说不平地半睁眼睛没事吧?” 温润地声音让赫连容心安了些打消了进去地念头才发现人已到得差不多了“从四少那回来的时候经过荷池,远远地就看见一团东西在水面上飘着,黑乎乎的看不真切,我原以为是什么动物,拿石头扔了几次也没见动,便又找了树枝去够……” 连赫连容都忍不住长出一口气,杨氏这说话方式真让人着急,说半天也说不到点子上下面连着人 “三娘”未少阳打断杨氏的话 如果找不到如意,碧桃挟带私逃的罪名就不成立,那如意的事就成了一件悬案,府里接二连三的失窃,吴氏身为当家有着推卸不去地责任” “难道是她偷了玉如意后觉得愧对老夫人,所以才跳了荷池?”杨氏大睁着眼睛问道” 杨氏的推理秀才刚刚开始,乍然被打断,有些讪然如果她当时稍停一会,选择听完碧桃的话,不知道会不会使结果有所改变 “娘?”吴氏望着出神地严氏” 不知怎地,赫连容总觉得严氏说的这话意有所指,来不及细想 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不然她有何理由这么说? 事实上吴氏也适时地露出两分讶色,不过她很快敛住,若无其事地起身去向青姑吩咐事情带着碧柳离开了大厅 不过谣言从何而来呢?谣言所传尚有部分事实,但知道那诅咒小人儿不属于碧桃的人,只有未少昀和……碧柳虽然这个时代在宅院里死个把丫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但被指认为杀人凶手还是很难让人接受胡氏来找赫连容说是要去观音庙进香要她跟着一起去虽然她不知道老夫人地真正想法如何她真地感动但拜地神仙都是一样地无非就是如来观音弥勒佛天知道每天有那么多人去求卦请愿 那老头儿立时牛气起来了,掸掸身上的浮尘,一副我乃神人的嘴脸,“这是自然,世间万物皆有神制,请愿者自有佛祖菩萨保佑,咒怨者也有游神野鬼执法,你当那咒物是随便无款,殊不知施咒者心中怨念已被恶灵收至,如不破解,死期近在眼前!” “不会吧……”赫连容烦躁地摆摆手,“就当真地吧,你再写一个” “刚刚那十两只是一道符的”这老头儿一点不肯吃亏把名字写好,“生辰八字?” 赫连容想了半天,“不写行不?” “当然不行……” 这老头又来长篇大论,气得赫连容直吹胡子……如果她有胡子的话! 为啥那无名无款的小人儿就什么都不用写就能咒人致死,轮到这又不行了?不是心诚则灵吗? “二少爷的生辰是丙午,庚子,庚辰,八字是……” 身后传来碧柳含笑的声音,赫连容觉得自己这脸是没地方放了”严氏淡淡地道:“家里的事,不必让他跟着操心” 吴氏问道:“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紧要?严氏指了指地上的翠荷,“这丫头昨天晚上来找我,说是不敢再在听雨轩待下去了,翠荷,你再说一次,究竟为什么?” 翠荷咬了咬下唇,“是……婢子不敢再留在听雨轩,是怕走了碧桃姐的老路” 说到这里,未水莲突地拍了下桌子,“发现这等大事,为何不先上报!” 翠荷缩了下身子,“碧桃说少奶奶和二少爷之间有诸多误会,可能只是一时气愤才这么做,加之碧桃姐也希望少奶奶和二少爷之间消除误会,这样二少爷才能常常回来,她、她才能真正的做个通房丫头” 后面的话不用说,大家自然明白翠荷指证的罪名是什么,吴氏突然又问:“那前两日传出的流言也是你的所为?” 翠荷有些仓惶地低头不语,脸上摆明地写了“默认”二字 虽看不出他眼中的意图,但赫连容不想在说了这么一番话后,从他的眼中看到嘲笑和鄙夷 “翠荷说的不是真话一动不动地盯着未少昀” 这话让未少昀的说辞又增加了几分真实度”严氏的话巧妙地将事件重点从诋毁赫连容,转成有人故意制造矛盾让她与赫连容婆媳不和,想回避的问题一目了然 一屋子人转眼便散去,未少昀也不停留,赫连容见状连忙跟上,胡氏却拉住她,颇为难堪,“那事……你别放在心上才好,唉……我……” 老夫人也是难言之状,干脆在罗汉床上翻了个身不与赫连容打照面,赫连容摇摇头,“没关系 出了体顺斋后,赫连容脚下不停,终于远远地见着了未少昀的背景,碧柳心急地喊了声,“二少爷!” 未少昀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阴沉,哪还有什么嘻笑神色 碧柳又叫了几声也不见他停下,她追他赶,恐怕未少昀出了府也追不上,赫连容停了脚步,大声道:“未少昀,你站住命令式的口吻让未少昀不爽至极,可就这么走了又显得落荒而逃似的太没气势,犹豫了一秒钟,未少昀已转过身子回到赫连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干嘛?” 这就是贱人吗?好好说话不会听 “就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帮你也值得你这么奇怪?”未少昀满脸的不理解她觉得未少昀也做过保护别人地事拿你地首饰来还吧”还可能说“你现在有把柄在本少爷手上都有可能地事 不过等了良久你想地没错真不错 未少昀嗤笑着将那道黄符又摸出来,在手中把弄半天,突然一个发力,将那系着红线的纸符远远地扔了出去,唇边逸出一抹自嘲冷笑,“谢谢你的好意” “二少爷……”看着未少昀转身而去,碧柳忙叫出声这么久了,她在未家受尽了委屈,她都觉得这是自己一定要面对的事情唯独现在,她不想追究对错,心里只是难过少奶奶地麻烦便要大了”赫连容想想吴氏自进入体顺斋后的神情,惊讶微诧,都很自然,而最让赫连容觉得此事与她无关地这倒有可能不过碧桃自小跟着老夫人,岂会不知老夫人每天那个时辰都要去佛堂诵经?又怎会因为找不到老夫人而赌气偷了如意” 赫连容示意碧柳说下去,之前推测碧桃没有偷玉如意只是从个人情感上,觉得碧桃不会做出背叛老夫人的事,现在碧柳所说的,却是更加具体地推测,再次证明如意的失窃应该是和碧桃没有关系的既然没有关系那个人影可能是真正的小偷以碧桃的性子来说,如果对方是府里的丫头下人,怕不立刻声张、喊人抓贼了,但她却肯跟着去了相反方向的荷池边碧桃儿时溺过水,所以很怕接近水边如果没有紧要的事她是绝不会去的,可她又的确去了,这便说明,那人是压得住碧桃地,是个主子!” 不得不承认,碧柳的话是很有道理的,赫连容也隐隐觉得碧桃的死是因为看到了某些不该看到的东西,而关于碧桃不太敢接近水边的说辞则进一步证明了碧桃不是闲着没事去池边的吴氏面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之人,“姑姑,这副装扮……去哪了?” 那从后门悄悄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姑奶奶未婷玉,她做青衣丫环打扮,显然是为避人耳目” 碧兰答应一声,眼睛盯着院内的丫头,显然是要看住她们未婷玉姣美的眉眼间在吴氏转过身去时蒙上一瞬间的忧色,抬脚跟了上去,又在临进堂屋前回头看了看她的贴身丫头碧琪,碧琪微一点头,待未婷玉进了屋上前与碧兰道:“碧兰妹子,咱们这边说话平素感情就好若说碧桃是因老太太宠爱自小养成地骄气性子虽然已近子时吴氏的注意力这才转到这条链子上而且正值碧桃失踪,时间赶得又巧,不由得吴氏不怀疑到未婷玉头上” 吴氏笑道:“姑姑这话是承认了碧桃地死与你有关?” “你有备而来,我承不承认又有什么关系?”未婷玉平静依旧,“我明白这件事你定要有个结果,我一个无用之人,如果真能帮上你,也无妨做一回杀人凶手,反正只是个丫头,又不会抓我去坐牢 “淑芹真佩服姑姑的冷静,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不是掩饰就能过关的” “哦?”吴氏脚下微一停顿,“这都两年了” 想来未婷玉被夫家休弃,虽然借口是多年无子,但那只是让两家人脸面过得去的说法 赫连容也不着急,因为事情发展到现在,可以说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她会来问杨氏纯粹是因为心中的侦探因子作怪,对真相还是有一点好奇的” 未水莲对赫连容地印象一直不好,又因为未少昀掀桌子那事让她自觉蒙羞,反正是都算到赫连容身上,但现在没有借口不好发作,便也笑笑,“你们要去 “日前我与冬雪在街上见到几个衣不蔽体的乞儿,十分可怜,就寻思送几件旧衣给他们,约好了今天去” 未冬雪虽奇怪赫连容为什么这么说,但也努力配合,“衣服我已准备好了” “难道二嫂那么说 走到近前,赫连容才见钱金宝的盛装打扮,不禁好奇道:“你要去干嘛?” “烦死了” “那怎么样?”赫连容一下子没明白她的意思”真像个小孩子一旁地轿夫道:“夫人要云千里湖还是小明湖?千里湖在城郊犹豫着要不要去找未少昀但那酒楼毕竟还是真金白银买下来地下轿进庙都没有耽搁景致却也不错但整个画面精巧雅致不是她眼力好便点点头,见碧柳一溜小跑地向湖心亭去了,湖心亭的喧闹声立刻减了不少,又有人朝赫连容所在的方向看来就不差走过云 回廊很长,曲曲折折的,走了大半天只走到一半,又见碧柳一脸急色地迎上来 嗯,说不定以后可以和这浑球谈判一下未少昀突然从石凳上跳下来,踢开韩森不满地道:“抱够了没?幼萱是少爷我包的,净让你占便宜!” 白幼萱的脸上顿时红成一片,看也不敢看赫连容一眼,方大少吹了声响亮地口哨,“昀少别冲动,小心再被抓花了脸 说是那么说,未少昀却总是静不下心来之前地坚持、倔强、不甘、愤怒全然不见,留下的只有小巷尽头那个轻颤的背影,压抑的哭泣声化为一只无形小手,不断拉扯着他隐藏最深的那根心弦,多少年不曾想过的问题再次跃于他的脑海之中,他错了吗? 他根本不愿意娶她啊!当然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她也不愿嫁他,真搞笑!两个相互抗拒的人偏偏成了夫妻,世界为什么要变态成这个样子? 长吁了一口气,未少昀烦躁地丢开手中钓杆,跳下石凳走出湖心亭,“不玩了,走先!” 传完后才发现字数居然这么吉祥^ 正文 第六十七章 一点改变(二) “少奶奶?”碧柳跟在轿外,叫得小心翼翼” 她是与轿夫说的,赫连容好奇地探头一看,未少昀就跟在后面不远处,见她看去还把头扭向一边,故意不看她 赫连容对那轿夫道:“照常走就是了 她肯来找未少昀她来了 所以这只是结果上地区别是没有任何高兴与不高兴地成份在内地赫连容下轿进了那间茶馆跟着也到了二楼干脆来茶馆一边发呆一边等她就是视而不见 茶博士见状便知道赫连容不是品茶之人” 许多茶馆上茶是因人而异地,懂茶的自然要多问,茶也要上新茶,对于饮茶解渴的,就像赫连容这样的,自然就不必那么讲究 未少昀不耐烦了,“喝口水你那么麻烦!” 茶博士错愕半晌,听这人说话间是对茶道有些研究的,却又丝毫没有品茶人应有的安和静逸,又不敢多问,苦着脸下楼去了都是赫连容十分衷爱地一项休闲方式” 赫连容直到未少昀的五指晃到眼前才回过神,稍稍向后躲了下,“做什么?” 未少昀无语地瞪着她,“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赫连容眨了半天眼睛,“我不想说” 未少昀立时跳起来,“你耍我!” 赫连容仰头看向他,说得认真,“你刚刚不想听,我并不强求;现在你又出尔反尔,我自然也有拒绝的权利,并不是只有你能拒绝别人,wωw奇Qìsuu書còm网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它的后果,对吗?” 如果赫连容尖酸以对,未少昀会有一连串的反驳等着她,偏偏她不愠不火,话中又饱含说教之意,让未少昀提气提不上来,撒火撒不出去,憋得难受 “你就是想把我气死!”未少昀做了总结,臭着脸起身就走 赫连容难得的清闲,不想和他拌嘴,便又扭头看向窗外 两个人就这样难得的安静相对,你发你的呆,我走我的神,没有言语交流,却又不见一点尴尬”未少昀毫不在乎”未少昀也带了火气,又不服地道:“反正结果不都是一样么?那时候不打算买跟这时候不打算买,订金都一样拿不回来” 碧柳与未冬雪面面相觑,未少昀紧抿双唇稍做踌躇,急着从二人中间挤过去,咚咚地下了楼,赶上赫连容,喉节上下滑动着,仿似下了好大决心才又开口,“你……不希望我半途而废么?” 赫连容望向他,他第一次没有逃避地与赫连容对视,眼中装载着一丝不确定地期待,抓着楼梯扶手的指尖微微有些泛白 碧柳与未冬雪地脚步不约而同地停往,眼中也同样带了喜色,这个时候只要赫连容点头,无疑会让未少昀获得强大的赞同感,会将这件事继续下去也说不定,更能由此缓和二人的关系” 未冬雪似懂非懂地,“那……是什么意思?” 赫连容笑笑,不再提起这事,“你娘还好吗?” 未冬雪心中感叹,还是依着赫连容转了话题,“娘的身体还好,只是惦着我的事,陈公子的父亲外出访友未归,待他回来,就会派人前来未府提亲哩 赫连容眉头大皱,他还是兑了下那间酒楼?怎么?决定不半途而废,要一错到底了吗?这浑球到底明不明白什么是对错? 赫连容无声入位赫连容也略感错愕” 老太太听罢笑颜逐开 赫连容则完全混乱了只说这浑球兑了酒楼若在平常控制着不与吴氏对视吴氏笑笑” 赫连容略蹙起眉头,“我并不这么觉得“我在意这件事,是不想未必知遭受损失,也不希望你再次失望我不过顺水推舟而己,但他不辨对错,你就不能再纵容他” 看着他温和泰然的背影,赫连容咬咬下唇,终是没问出心底疑惑 其实他是为拒婚一事心有不安吧?尤其未水莲当众说出这事,更让他不知如何面对自己吧?他……可曾有些后悔吗? 这个想法在赫连容心里刚一冒头日后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二哥决定这么做是不想损失那五百两地订金,我也觉得这方法可行却见未少阳怔然地收回已经伸出的双手但他没想到,他错失的是一个如此忍隐坚强、又可爱狡黠地女人 她该是个开朗地人,明明有那么丰富的神情,可面对众人时,她只有浅浅的笑容,适度而疏离 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地女人呢?不骄、不躁、不抱怨、不歇斯底里,就算在她手握胜券之时,也不愿乘胜追击分出胜负,只抛出一纸和书,以后各不相关,便罢了可她现在……终归是开始在意了吧?虽然她说是为还自己人情,但对于二哥,她真的没有一丝期盼吗? 未少阳不禁想到那天晚上,未水莲的话同样让他难堪、让他无法面对,但最终掀了桌子的仍是未少昀他那时候开始暗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步这么做?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牵了她的手走出去?为什么不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保护她? 正如她所说,她也希望有人可以依靠可她找不到这个人,她就必需坚强 这种嫉妒让他惭愧又害怕,自以为忘记地第一次碰面在他脑海中又变得清晰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侍什么样地时机,只知道送耳坠给她的机会,此生或许只有这么一次 这已不知是做过的第多少次决定,可心中仍然不可抑制地酸楚着,是后悔吗?不,他没资格后悔 正文 第六十九章 一点改变(四) 未少阳匆忙离去后,碧柳稍感疑惑,“三少爷似乎有些不妥?” 赫连容也觉得奇怪,摇了摇头,又眯起眼睛缓下脚步,“前面是谁?” 不远处的一个花池里有个提着灯笼的人影,弯着腰在寻摸什么,碧柳上前几步,看清了那人讶道:“二少爷,你找什么?婢子替你找君子万事依靠自己“你就不会说点好听地吗?我也需要鼓励!” 赫连容面无表情地瞥着他” 未少昀立时捏紧了拳头,一条红线却从拳中垂到外面,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塞到腰带里,看着赫连容和碧柳地身影渐渐远了,不自在地嗤了一声老夫人笑眯眯地夸她劝夫有方,说未少昀已经和看守祠堂的未忠主动联系,开始着手修缮祠堂了 遇到严氏,严氏阴阳怪气地说要不是有少阳在后帮忙,祠堂进展岂会这么顺利 “五年啊……”未少昀似有些感慨,望天发呆了半天,“五年坚持做一件事也很难吧?” “不是很难 “老爷那时虽不当面夸你,但常常与我说,说小少爷从小就有韧劲,日后错不了”未少昀难得地正经神情瞬间变得无语又嘲弄,“我那个爹,不止有我娘,还有三娘和珍姨,只是当时没进门,养在外头跟纳了妾有什么区别?” 未忠摇摇头,“因为这条祖训,未家一直香火不旺,近几代更是数代单传,所幸老爷、少爷都有才能,可将未必知发扬光大可暄小少爷自小时大病一场后,身体便时好时坏,又因母亲早逝,性子很有些古怪,对古玩也没什么天赋,那时大夫人又生了个女娃,所以老爷才默许少爷在外为未家添继香火” 未少昀跟着未忠一起摇头,“这只是表面原因其实老爷年轻时也与一位姑娘有过一段情缘,只是碍于祖训不能纳她为妾,只得辜负了那位姑娘……” 这件事未少昀倒是头一回听说,顿时来了兴趣,“那姑娘哪的?姓什么?奶奶知道么?” 未忠立时住了嘴,咳嗽着起身,“吃饭……你吃饭……” 未少昀正想追问,一个干活地工人进来,“二少爷,外边有位姑娘找你,说有急事 汀兰见到未少昀才松了口气,“二少爷,我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你了”未少昀随口说了句,便要转身回去” 白幼萱倒了杯茶端给未少昀“幼萱只有二少一位客人自然得礼遇些“几天没来就拿话挤兑我也顾不得手边地事情呢” 白幼萱闻言有些脸红“也没什么事” 白幼萱笑道:“二少爷做任何事,幼萱也不会生气的” “你当然不会,我是说假如汀兰吐吐舌头,临出去前朝白幼萱使了个眼色还是我给”白幼萱轻吸了口气,下定决心似地 汀兰叹了口气,“不然姑娘再去问问二少爷吧,说不定二少爷愿意替姑娘赎身或者纳姑娘为妾呢?” 白幼萱马上摇头,她宁可自己抱着幻想留在合欢阁,也不要未少昀明明白白的告诉她:那不可能 未冬雪撇撇嘴,“本来我是想让二嫂陪我来的,不过二嫂一早被韩夫人拉去游湖了,我只好自己来了” 这话一下就让未少昀心里亮堂起来说巡抚夫人思念故乡景致到处游玩” 未少昀皱皱眉半天没说话,未冬雪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二哥?” 未少昀拨开她的手,“你给人道过歉没有?” 未冬雪不明就理,“我常常道歉啊,回家晚了或者是……” “不是这种,有没有更严重一点的?” 未冬雪想了想,“有多严重?” “比如……这么说吧,如果你和那个陈平常成亲后他偷拿了你的嫁妆”未少昀连忙又加上一句平静地道:“我会让他去死” “二哥,你这个假设简直是……太浑蛋了!”未冬雪难得地说粗话 “是很浑蛋 此时已近黄昏,人正处于最懒散的时候 吩咐丫头打水给自己洗脸,赫连容推开房门正想进屋,稍有昏暗的屋里出现的人影吓得她哆嗦一下,看清是未少昀坐在桌边,不由微皱起眉头,“有事?”“嗯……我想找你商量一下冬雪的事“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那个陈平常住在哪里,有空我们去看看” 赫连容一怔,未少昀自己就是个浑球,还想给别人把关?不过再想一层,为什么她就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呢?其实真应该去看看,只是未冬雪与她虽然亲近,可她始终没办法马上将未冬雪当成亲妹妹般来看待 到底是兄妹啊” 未少昀抿了下双唇,“明知道和二姐不对盘,就别往一起凑合赫连容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未少昀更不自在 碧柳一愣一愣地,赫连容也不由得起了疑心,综合未少昀的不良纪录,略一思索,便已有了检查目标” 赫连容两步跨到他身前,“不用了,现在就还给我” 老夫人笑着点点头,只当他们刚才的追逐是夫妻间的小情趣,并不多问,反而问起祠堂的事,未少昀因为这些天都跟着,进展自然了然于胸,对答如流 不过赫连容可没忘了自己地事,碍着老夫人和胡氏在场不好发作,只用眼神“杀”着未少昀,他也不知接收到没有,一直笑嘻嘻地,像有坏事得逞了一般” 未水莲哼了一声未少昀刚想认真做些事情现在只希望祠堂地情况不太严重虽仍在车厢之中却已听得到火势地“呼呼”声木料燃烧地“啪啪”声赫连容在车厢内侧也亏得如此火势只在祠堂中肆虐并未波及相邻院落” “再继续去找忠叔”严氏回头不断张望,“少阳怎么还不到?” 未冬雪和严嫣也都面露急色地不停回望,她们在看未少昀仅凭我们的家丁恐怕不能灭火 与未冬雪回到火场处,未少阳也已投入到救火的行列中,严氏在旁大喊让他回来,未少阳却充耳不闻赫连容巡视满场,不见未少昀的身影,想到他的状态不知怎地竟有些心躁,这时便听未冬雪尖叫一声,朝着火场近处跑去,“二哥,你做什么!” 赫连容在未冬雪稍有动作时便不自觉地跟上,待到近前才看清未冬雪已抓着一个人,正是浑身浸湿的未少昀” “我?”未少昀慢慢抬起头来,神情极为迷茫,“是……我?” 正文 第七十三章 突来之灾(三) 未少昀微微地摇着头,又似被什么困扰着,整个人不安到极点,突地一缩身子,“是我……” “二哥!”未少阳察觉到他的异样,急急地蹲下身子与他直视 未忠上前欲要蹲下,“二少爷……” 未少阳摆手拦住他,站起身道:“忠叔,送信的人你认得么?” 未忠一愣,“似乎是未府的家丁,但叫不出名字” 未冬雪着急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到底怎么啦?” 未少阳没有回答,眉头更紧了些,这时严嫣赶过来,“忠叔,你没事就好了,姑姑让你过去呢” 未少阳道:“你们先走又担心地望向未少昀未少昀撑起身子严氏正听着未忠地汇报连未冬雪都察觉到其间地火药味未冬雪已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赫连容挤出一丝笑容,又很快隐去看着她挫败地回到严氏身边,赫连容不由自主地又看向未少昀,他仍是在出神,只是不再看向火场,目光投向天际,过份平静的面容和交驳着孤寂的眼神,让赫连容的心情陡然变得沉重起来为首的差役建议将事情升级为纵火案件 随后回府的未少阳进了大厅见到的便是老夫人的这副模样,急忙奔进厅中,“奶奶!” 老夫人见未少阳回来气也顾不得缓上一口便让未忠进来问话,未少阳道:“我安排忠叔去认人了,来传话的人虽打着二哥的名义 从众人的言语中看,未水莲并未冤枉了未少昀,十年前的大火确是由他而起,大概也可以确定是故意纵火,所以才会更改过继人选 又过了一阵子,未忠看遍了未府所有下人,却没有一个是给他送信的那个,惴惴不安地前来回话,见了老夫人又自觉对不起未家,忍不住哭倒在地 老夫人也是泪眼模糊,仍是不放心地道:“祖宗牌位可好?” 未忠点点头,“我与人抬了牌位去庙里后虽没见着二少爷,却也按原定计划将灵牌供好,夫人放心” 老夫人点点头,不忍再见未忠的模样,也不想自己过于伤心,摆手让人将未忠安顿了,自己地情绪却久久不能平复 厅中再次陷入寂静之中,又隐隐带些尴尬意味,尤其是未水莲,被二人同时喝止心情可想而知,正在这时,一个人影静静立于门前,打破了众人的沉默尴尬 未婷玉是未家人,出现在祠堂附近不会引人怀疑又一个重要原因,未婷玉不张扬,知道未家有宝的事实,甚至还有可能知道这件宝贝到底是什么!说到底未婷玉还是未家的小姐,是老老爷子唯一地女儿 怎么办?吴氏心念急转,只一瞬间便有了决定,蓦然站起,“姑姑,我的确是去找过你,不过只是询问碧桃的死因” “你……” 这一招简直无敌了似是不敢相信未婷玉竟然作出如此狠毒地誓言严氏终于问了一句“婷玉 严氏又道:“碧桃?” 未婷玉缓缓道:“碧桃地死我地确要负些责任不禁好奇多问了两句拉扯之中她不慎落水我才知道当时一念之差” “姑姑!分明是你……” “淑芹!”严氏淡淡喝止吴氏,“听你姑姑说完“淑芹……” 吴氏却一把挣开未少暄的手,扑向老夫人处跪倒,“奶奶,孙媳冤枉,少暄负责照看祠堂多年,里面有什么东西难道我会不清楚么?况且祠堂乃是供奉祖先之地,烧了祠堂就不怕报应么?与我有什么好处!” “或许……”严氏悠然开口,“论长幼,少暄是长子嫡孙却被排在继承未氏之外,你心里……就没有丝毫不满么?” 吴氏却不理严氏,只对老夫人道:“奶奶,淑芹是未家媳妇,今后还要在未家生活下去,若真如姑姑所说,她不同意我派别人潜入祠堂不也一样?又岂会这般不知轻重烧毁祠堂!” 未少暄也跪下,“是啊奶奶,淑芹不会这么做的一瞬间苍老不少,“先散了……” “娘,”未婷玉垂下眼帘,“我这几日仔细回想,那天见到碧桃时似乎见她拿着一个包裹,她落水时一起掉入池中,有可能是娘地如意,我先前因不能确定,所以没敢说明” 严氏的话外音任谁都听得出来,未水莲瞄向未婷玉的方向,却发现早不知在什么时候未婷玉便已不在位上了,回头朝严氏点点头,“明白了,娘 火烧祠堂,她根本想不到未婷玉敢做出这么绝的事,但事实上她不仅做了,还做得不慌不忙,安然若泰 是另有打算吗?未婷玉的所为只是她地还击,还是已与旁人结成了联盟?如果自己被拉下马来,得益人会是谁?严氏?从当年自己自严氏手中接过的当家钥匙时起,严氏便从没放弃过要夺回它” 赫连容并不讶异听到未少阳这么说,这个内情或许就是老太太对兄弟二人态度迥异的原因”他说完便晃晃悠悠地出了门去,“回去睡觉” 见他面色不佳,未少阳只当他想起往事,垂下眼帘心中轻叹,跟着起身,“大家都累了,回去歇息吧” 未冬雪却有些急了,可对于未少阳她又不敢过于追问,严嫣与未冬雪道:“十年前的事情,就算别有内情也改变不了现在的任何事” 未冬雪闻言更为疑惑,看向赫连容,打眼色想让她开口问问谁知赫连容就这么走了“二嫂你不想知道吗?” 赫连容一愣碧柳缩了下脖子,跟得赫连容更近了点,“少奶奶说得好怕人,什么无头……” 赫连容失笑,不过仅是瞬间,脸上笑意便落下,“碧柳,你知道今天这件事,让我有什么感觉吗?” 碧柳摇摇头这些行为是家人间该有的行为吗?她们把对方视为亲人吗?未家……还是个家吗? “今天的事让我对这个家……更加厌烦了” 显然碧柳误会了赫连容摇头的意思,赫连容也不解释,心中又想起未少阳的话,不由得苦笑,这样地一个家,要怎么创建希望? 她走着神,没留意脚下被绊了个趔趄,寻源望去,却见未少昀倚着路旁假山坐在地上,蜷着一条腿,另一腿则伸到路中,绊着了赫连容 用手背轻轻探了探未少昀的额头,虽不是很烫,但也能确定是发了低烧赫连容倒不是觉得重了,只是想到一件事情,微侧过头刚想说话,却发现未少昀地下巴就靠在她的头顶,这么一转头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暂时安静(二) 赫连容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起身叫碧柳准备沐浴用具,打算好好地泡个澡,洗去疲累就可以安睡了尤其是严氏,眼睛里连个红血丝都没有,相比之下吴氏的眼睛就显得没那么有神,但也是齐裳齐整,发丝不乱,神情中隐隐还带几分了悟她还要在未府继续生活下去轻声道:“二弟妹为人稳重” 诶?赫连容立刻嗅到了不妙地味道岂料老夫人考虑良久她不必搅进严氏和吴氏的新一轮明争暗斗中,可以远离未府获得暂时宁静,真是太好了 回到听雨轩的一路上,赫连容更精神了,不停地让碧柳回去马上就帮她收拾衣服,碧柳见她亢奋的模样不禁笑道:“少奶奶和老夫人出去定要好好相处,机会难得” 赫连容想了想,严肃地点点头” 那丫头正要走,赫连容忙拉住她,“不忙通知奶奶,先回去看看 赫连容跳下床,念叨着一定不能恶梦成真,悄悄出了卧房,左右看看,没见着值夜的丫头,大概是偷懒睡觉去了,真是天助她也赫连容对自己地计划很是满意 赫连容自然不知未少昀的举动,抱着被子回了房间心还在怦怦地乱跳,也不知道是因为做了坏事还是因为看到了裸男,可能是有点心虚稳了稳神,脑子里却又浮起未少昀刚刚的模样,那么没有防备的样子,感觉也挺单纯似的 不过仅仅是“感觉”而己,赫连容可没忘了这浑球清醒的时候是多么的不单纯燃起蜡烛,拿起梳妆台上还不及收起的银镜,看着那斑驳的镜面,只要一想到它被未少昀踩在脚下的样子,做了坏事而产生的罪恶感就会一点点地消逝,最后自觉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始终不见未少昀回来,天色渐渐亮了,赫连容也真是急了正是一脸疲色地未少昀目光移到床上看着那堆成一团地被子走到床边借着天明前地蒙蒙亮光她该接受吗?就像未少阳所说,重新审视这个人?重新对未来燃起希望?可是她能相信未少昀么?一直封闭地心或许经得起打击的催残,一旦敞开,当打击再度来临,在这冰冷的未家,她就真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碧柳拉赫连容进屋洗漱,笑道:“少奶奶不必太过担心,大夫说病情有反复是正常的先慢慢走着等我们,免得人一多话就多,耽误时辰赶路” 赫连容不明白老夫人为何要这么安排懒到很多事情都不想不问、不想去管” 他地声音沙哑至极,出于照顾病人的自觉,赫连容忙找到水囊,拧了盖子凑到未少昀唇边,未少昀刚探起头来,赫连容又将水囊收回,挪到未少昀这边将他扶起靠着车厢,这才把水囊拿起来,“张嘴”未少昀嘲弄地轻嗤一声,失了全身力气一般,颓然地垮下双肩,语气也变得飘乎,“可惜……烧得还真干净” 赫连容怔然不语,虽然未少昀力图让语气变得轻松,可轻松过了头,听起来有些不是滋味未少昀倒是真睡着了胡氏稍放些心又与赫连容说把未少昀叫起来吃两颗丸药这才继续上路 说中水镇在宣法寺附近并不准确因为宣法寺在孤雁山上而中水镇离孤雁山仅有两个时辰地路程又因孤雁山上地形复杂难辨 等赫连容他们找了家客栈安顿好也不知是病地还是睡地老夫人便吩咐将饭菜送到楼上去让赫连容与未少昀独享二人世界虽然这么久了可显然老夫人没那么善解人意 待那小二出去自顾坐下吃饭向客栈借了火炉熬药,让碧荣看着,又去打了水,供两人洗脸” 未少昀微抬起头来,用稍带得意的目光瞄着她,赫连容不慌不忙地道:“有一件事我很感激你”看着未少昀投以疑惑的目光,她笑笑,“我嫁给你之后经历了许多事,没有几件是开心地……” 未少昀的脸色蓦地变得难看起来,赫连容继续道:“不过无论你有多坏都好,你并不强迫我履行妻子的义务,可能是你不屑我,但我很感激你 以下字节免费 七月啦,又是新的一月,上个月虽然晚进了VIP那么久,但是大家投给圆子的粉红票还是让圆子感觉到了莫大的鼓励,七月的时候也希望大大们继续支持圆子,继续用粉红票票和推荐票票给圆子加油!!!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上山之路(一) 未少昀再度醒来的时候已过了午时了,补了一觉,出了些汗,整个人精神不少” 未少昀狐疑地看向那人,“你也姓未?” “这位是……” 赫连容轻抿了下双唇”他说着在桌上写了个“卫”字还以为碰到了本家” 未少昀敷衍地拱拱手让我们置办齐了再去与她们会合” “你熬地?” “不然是你?”赫连容将手西拿了大半在手上,又对未少昀示意一下未少昀走到桌前伸手一划拉,把剩下的东西乱七八糟地搂在怀里打算跟赫连容上楼 卫公子紧随其后,问未少昀道:“未兄病了吗?” “有点伤风回头看着他,“你干嘛?” 卫公子眨眨眼,又看看赫连容,有些迟疑地道:“我……只是想关心一下未兄……” “我是问你跟上来干嘛” 赫连容让过他,“谁说要倒,我拿去热热,凉药怎么喝?你的病好了又坏、坏了又好” 赫连容骇然,眼睛瞪得更大了,放下药盅伸手摸了摸未少昀的额头,奇怪地道:“没发烧啊……” 未少昀无语,扁着嘴坐到桌旁像在生闷气,赫连容莫名其妙地再度端起药盅,“我去热药了啊未兄的伤风似乎好得差不多了,最好别再吃药,是药三分毒,对身体不好”卫公子将茶筒再度放回桌上,“在下家中以贩茶为生,云夏周围地这些地方一年总要去上两回,在下房中还有西越的蒙山、捷南的凤凰茶,二位可想尝尝?” 赫连容有些讶异之后一抹嘴唇,哼笑道:“你地银袋里装了什么宝贝?至于用这么珍贵的茶当做谢礼?” 未少昀微带嘲弄的语气让卫公子微怔一下,似乎有些尴尬,而后也不出声,欠了欠身,转身出了门去” “喝得慢不是更苦吗?”未少昀走到门口”说着他将银袋解开,从中摸出一块玉牌” 卫无暇带些赧然,“是祖母替我取的,老人家,总想着美好地事情,其实人生在世,谁能无 赫连容笑笑不语,卫无暇朝向未少昀道:“没请教未兄……” 未少昀颇为不耐,却仍是开口,“未少昀”说罢想了想,“哦,车资自是由在下来付”未少昀特地提高了声音,意图让隔壁听到赫连容只得给他倒了些热水咂了咂嘴“睡觉啊” 赫连容看看地铺再看看他老太太都走了,他们也没必要挤在一个房间了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想听听里面有没有人 “你干嘛?”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未少昀出了一身冷汗,回头一看,赫连容端着药盅一脸的莫名其妙” 未少昀接了药 “我们悄悄走吧?”未少昀的低语打断赫连容的思绪,“甩了那个姓卫的小子 卫无暇见赫连容好奇 卫无暇倒奇了,“这的确是蒙山,这些茶在云夏并不多见,想不到嫂子居然认得” 卫无暇闻言更愁,“多谢未兄了,我家自我爹起就是卖茶,别的行当我也不会做……冒昧相问,未兄是做什么的?听未兄地见识谈吐,不似一般人家的公子” 未少昀地态度让赫连容感到了些许尴尬,卫无暇却是满眼羡慕,“未兄真是有福气,这正是小弟地追求目标” “我们的东西……” “不要了!”说到最后,未少昀已经是拖着赫连容前进了” “那说什么吃喝玩乐、混吃等死?” “我现在的确是这样啊!混吃等死、一事无成,我没说谎啊!”未少昀有点不服气 未少昀的脸色却猛然沉下,赫连容没有发觉,仍自道:“你不是还要开酒楼吗?那么多事……” “别说了赫连容低头走过未少昀身边走出树林深长地一个呼吸过后我还晕着呢!” 笑容仍然、神彩如旧“多运动运动” 未少昀最初还为摆脱了卫无暇而洋洋自得因为“近在咫尺”地孤雁山未少昀又到处巡视了半天,朝着那片一直延伸至山脚下的树林而去,边去边喊:“诶……打柴的……大叔……”赫连容回头望去树林中果有一个背着柴枝的大叔经过未少昀跟他嘀咕了半天,一脸喜色地朝他挥手告别然后跑回来,拉起赫连容就往树林里走 走了十分钟的时候,赫连容提出要回头,被未少昀否决地势越低;越走,河流越缓,最后已听不到流水的声音了,河水干涸在一片泥潭之前,泥潭之上,悬着一座绳木相接的吊桥 赫连容正紧抓着绳子接成的桥栏努力稳住身体,乍一见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未少昀性急地道:“快点,你去前面走,前面有人的话桥摇得更厉害二人前进得还算顺利,只是间或着缺失地桥板让二人倍加小心 怪不得这桥这么破呢!! “未、未少昀……”赫连容突然就心虚起来了一声惊呼梗在嗓子里还来不及发出,“噗!”自胸以下,已被温暖的泥泽包围再看那吊桥,早已不堪重负地断成两截,一些朽烂的桥板天女散花似地砸落下来 “啊----”赫连容这嗓子总算是叫了出来” “你当然这么说!等喊到人来我早沉下去了!”她就算不动也还是在缓缓下沉,未少昀只有腰部以下陷在泥里,坚持的时间当然能更长一点,“你个倒霉的浑球!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走什么小路!”赫连容话里带着哭腔,胳膊微抬着不敢放下,生怕陷到泥里去更不好脱身,“今天我要是死在这,做鬼也不放过你!”她怎么这么倒霉呢?穿越啦、被贬啦、和亲啦、恶夫啦、丧命啦…… 未少昀沉默了半天,“我们会死吗?” “你说呢!”赫连容看着近在眼前的绳索却抓不着,急得满脸通红,脚下又不敢用力,只得紧绷着两条胳膊瞎划拉她巴不得快点过完随便当死亡触手可及地时候别喊了我们地声音传不到太远”赫连容从未有过地灰心淤泥已快没到她地肩头了 未少昀也在下沉,这么一会淤泥就快到胸口了,而且他比赫连容要重,沉得更快,“我们真要死了赫连容没空回答他,忙着骂人,“宣法寺倒霉的和尚!钉个牌子也不定期维护!修了新桥就把旧桥毁了啊!留着这破桥祸害人!我诅咒你们生儿子没……”她糊涂了却是在这种时候” 赫连容不语,她与未少昀相识多久?对他的过往了解多少?哪有资格评定他是不是有能力?眼下这么说,无非是同情加安慰,却不料被他一语道破她不知自己耗费了多长时间 未少昀笑道:“你都没看见,你刚才的动作简直难看死了 “莲蓉……”未少昀突然叫她,“你这么想救我,也是同情我吗?” “放你的狗XX!”赫连容的脏话冲口而出,这种时候,谁还有空去想什么同不同情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两分钟,也可能是两个小时,她始终没有能找到另一半绳索,连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抑或说一片空白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未少昀真地没救了他死了 可是……那不是因为自己吗? 如果不是急着救她?未少昀或许会撑到有人来救援有人为你而死都摆脱不了这件事留给她地阴影咳出了膛音,咳得赫连容的嗓子也堵堵地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趔趔趄趄地走回泥潭边上,想叫未少昀的鬼魂快点把自己带走  “我听不清你说话,耳朵堵住了” 赫连容却向后倒去,躺到岸边,“你继续努力,我真的……没力气了” 是在做梦吗?赫连容猛然坐起身子,看未少昀已露出大半个身子趴在岸上,腰部以下还浸在泥浆里,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地呼吸,终于放下心来,身子一歪,又复倒下 “你怎么能走过来?”赫连容好半天没听到咳嗽,伸手朝旁边一摸,还好,胸口还在动,还在喘气 “什么量?”未少昀慢慢坐起来,半支着身子看着赫连容仰头望着她,“你就这么去?” 赫连容已经忙晕了头,哪还记得什么,此时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早脱了中衣做了绳索,身上只着一件小巧的亵衣也不像肚兜似的过于暴露,没什么好遮地 赫连容忙道:“你别溺了水!” “你个乌鸦嘴!”未少昀回头唾了一口,走到二十米开外,站在岸边浅滩处开始宽衣解带” 赫连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我到寺里再洗” 未少昀地目光却落在赫连容裸露地肩头,“别动”他掬起一捧水,将清凉的水流轻轻地自赫连容肩头地擦伤处冲下,赫连容缩了下身子,却也依言不动,如此几次下来,未少昀已将赫连容肩上的伤口冲洗干净,俯身过去轻轻吹了吹,“回去记得让药 未少昀低头看了看,“桃花啊……” 赫连容有点泄气,没错啊,是枝桃花,一枝纹上去的桃花,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她干嘛要问废话” 周末早点更票150张就加更,筒子们努力!!!@她发现每当未少昀遇到他不想解决或者难以解决地事时”赫连容见未少昀面现悻色” 未少昀捏在赫连容下颔上的手松动了些” 见他收手,赫连容奇道:“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未少昀迈着方步慢悠悠地前进,“叫我的名字 “少昀” 未少昀抿住唇边一抹笑意,得意地转过身子”哪有人这么喜欢被叫名字的没有八百遍也有五百遍,我得都找补回来才行 赫连容先去井边冲去身上和头上的污泥,未少昀跟过来,特地嘱咐一句,“一会奶奶要是再问起,还按我的说啊未少昀早就梳洗妥当地在老夫人屋里陪她聊天 卫无暇与未少昀二人分别后,马车行至山脚下并未继续前进,而是停下等着他们,谁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后来见天色晚了,这才上了山,将赫连容托付的东西送到老夫人这来,竟意外地发现未少昀他们已经到了山上了” 此言一出,老夫人对卫无暇的好感又多了三分“那正好,你那卖茶的生意没什么前途” 听赫连容终于叫了他的名字,未少昀的脸色一下子沉下去,正要开口嘲弄两句,便听赫连容又道:“少昀,你也去,也学学医治风湿之法胡氏却看出二人间的关系似有改变,大为欣喜,连忙张罗着要去厨房吩咐备菜,老夫人却对卫无暇那块玉牌留了神,远远地打量着,“卫公子……” 卫无暇忙道,“老夫人万勿客气,叫无暇便是幸而得这玉牌挡过当胸一刀,虽断一臂,却也因晕迷而被马匪误认已经死去,这才留了一命” “也不用太惭愧,一般惭愧就行了” 赫连容答应了,又与卫无暇施了个礼,跟着未少昀出了房门态度立刻就好了不少”未少昀笑着在石桌上支起下巴未少昀身边难得出现什么优秀人才,都是一个比一个浑蛋一个比一个败家的浪荡子,他在里面还是拔尖的人才!相比之下没兴趣喽不过也有以这为生的,这买卖不好做,非得有点胆色的才行,不然让人当场看破,那就有得受了”未少昀跟着站起身,“不过不想回去,莲蓉,咱们回房去吃,吃完就睡觉” “智能大师那……” “咱们在山上还得住段时间呢,哪天去学不行……” “医术哪能是一天半天就能学好的?”赫连容无语地叹了口气,“你自己找大夫了吗?去让大师给你把把脉”赫连容说话间已走了出去 未少昀摸摸下巴,笑着点点头,眉宇间的得意掩也掩不住,“救命恩人……嘿!” 昨天圆妈前胸发现不明肿块,今天陪圆妈去看医生折腾到晚上才回家码字,现在的医院真黑啊,折腾一天还要明天才出结果 没会那沙弥回来,“方丈请这位男施主进去” 卫无暇错愕不已“今晚看来不是寻求医道地好时机不然一会未少昀出来” 赫连容不禁劝道:“恕我直言”卫无暇地神色变得严肃,“家父的一生十分悲惨,他自小失去父亲与寡母相依为命,小小年纪就出去讨生活,受尽欺凌,后来认了个师傅加入商队” 说到这里,卫无暇沉默了许久,感慨地朝赫连容道:“你说他这一生是不是活得很惨?” 赫连容不语,面对这样一个人生,任何言语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任何辩证理论都只是一句空话 “可是他这么惨,他明知道他死了,我们一家孤儿寡妇就要挨饿受冻,他却一直在笑,直到他闭眼,一直在笑”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赫连容这才看到与未少昀一齐出现在身后的还有一个和尚,看不确切年纪,大约在五旬左右,形容精瘦,一双眼中带着海纳百川的包容与平和,不用问,自是宣法寺的住持智能大师” 赫连容微哂,今晚有两人先后赞她与众不同,她不觉心喜,只觉讪然不过听着未少昀地话越来越不是味,赫连容想了想,不禁失笑,“你在嫉妒么?”嫉妒并非只在男女之情中才会滋长,亲情中、友情中,任何一种感情的碰撞当他没有得到这些“随你怎么说” “什么柴火卖火柴地小女孩” 未少昀挠了挠下巴” 赫连容不是没做过利用现代知识赚个金银满钵的念头,但是想来想去,她除了上网聊天的打字速度可以引以为豪外,其余什么专长也没有”赫连容无奈地翻个白眼待与老夫人打过招呼后回了房间,未少昀就像个大爷似地倚到桌旁,笑嘻嘻地看着赫连容,“还不快给救命恩人铺床 这身份他用得还挺溜,不过就算是救命恩人,晚上也得乖乖地睡地铺,而且没有丝毫异议赫连容得到他的指示将地铺打好后就一直在想,这小子是不是受虐体质啊…… 第二天两人都睡到下午才起来 算算时间,两人睡了近二十个小时,老夫人急得几乎想撞门了,后来还是碧荣听了墙根,说两个人一直在打呼噜,这才让老夫人稍放下心,还活着眼睛却看着卫无暇消失的方向”未少昀看着赫连容地举动有些郁闷,理所当然地道:“莲蓉,把那个丢掉有件事想和大家提前报备一下,今天和圆妈去省会医院听了检查结果,一个小结节,大夫说是偏良性,但考虑到圆妈已经五十出头了,禁不起恶变地可能,所以最好还是及早手术,初定是下周手术,住院也在省会,圆子得跟去陪护所以圆子这两天尽量把下周的更新码完,争取正常更新,不过如果有意外的时候也请大家见谅 可现在……失败了吧?看着他那副越来越欠扁的模样,赫连容的暴力因子又蠢蠢欲动了,如果不马上离开,后果不堪设想“你下山怎么不叫我?” 赫连容瞥着他两人也没再说上一句话”老夫人挥挥手” “我……我和你一起去” 未少昀的脸色终于沉下来,赫连容无视老夫人渐渐拢起地眉头,不紧不慢地道:“我们来宣法寺的路上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做些事么?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你根本没想履行承诺?” 经她这么一说,未少昀倒也记起自己陷在泥潭里的时候,赫连容说过要他上来后再做些事的话,不过那种话谁会当真?如果他那时知道自己还有毅力爬上来转身在大雄宝殿之后地一处石阶上坐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会觉得卫无暇地出现极具威胁性呢?为什么他针对卫无暇时,心底产生的是一种强烈的保护情绪?他到底想保住什么? 也不知想了多久,始终没想出个四五六,有个人影却一直在脑海里乱晃,晃得他心烦气躁,只得先放下卫无暇的事,继续琢磨赫连容今天到底是抽哪门子风 未少昀是绝不愿把赫连容的冷淡同卫无暇挂勾的,所以也放低了身段,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说什么上东院所找智能大师下棋都是她顺嘴胡扯的,她从老夫人房里出来就溜达到这里,看夜色不错,就找了根柱子靠着看星星 没想到未少昀也在这里,两个人隔着几根柱子,都没看见对方整个天幕地星子全被遮掩,入眼所见俱是姹紫嫣红、金星银光,稍纵即逝后地接连不息,让人目不暇接,仿处梦幻之中,蹿进鼻中的淡淡硝石烟味则提醒着二人,此处尚在人间,而非幻境”未少昀说着话,眼睛却盯着空中仍未散去的硝烟,“莲蓉,给我讲个故事吧,卖柴火的小女孩……的故事 赫连容疑惑了半天,终是没有跟上前去 回到房里,赫连容正想打水梳洗一番,目光又被桌上的茶筒吸引了去真正地目地…… “是不想我在家掺与大娘和大嫂间地事情么?”赫连容轻声将自己地猜测说出口我又不忍太过说他,他娘更是没用,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变成一个贪玩惫懒的人” 是这样吗?赫连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不问,绝大多数原因是因为懒得问而己 “不过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说说这件事”老夫人的目光飘了飘,“你知道咱们家十年前起了一场大火” 赫连容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着老夫人将当年之事娓娓道来你大娘无子,便想过继少昀为子,将来也好执掌家业” 赫连容不由得怅然,原来不是未少昀失去机会,而是他主动让出机会,可为什么?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做此决定?就算是功过相抵,他也未必一定失去成为嫡子的机会,是为了有万分把握?淋火油的人又是谁?他又为何觉得先生还在书斋之中?还有……如果当真是他主动让出机会,又怎会变得如此不思上进?失去机会而堕落的理由不存在了啊! 然而老夫人对赫连容地种种疑问却无法回答,“少昀每次说的答案都不一样,时间久了,我也就不问了” 其实老夫人的目的很简单,她想让赫连容多了解未少昀一些,借着十年前的旧事重提,两人的关系也许会更近一步也说不定为了这个疼爱的孙子,老夫人真可谓是用尽了心思 “别动!”未少昀大喝一声,制止赫连容想戳戳那包的动作 赫连容这是真的不明白了,他头顶上地大包和红磷有什么关系?还有啥矮和尚? 第二天一早,未少昀头上的包肿得更大了,他轻轻按了下,龇牙咧嘴地低声咒骂一句,而后爬出地铺东院所只有一个小和尚在打扫庭院做了个噤声地动作 那小和尚站在院里直挠头四处看看哪位大师住在那边?” 小和尚吓了一跳“那个方向只有师叔祖地院子” 未少昀的态度让赫连容很是不满,“他不知道不代表没有,万事开头难,没什么事是一帆风顺的,现在不过是稍有挫折而己,你的放弃来得还真快 这该怎么说呢?应该说对赫连容来讲,这或许是一件事开始前的小小打击,可对未少昀而言,这却是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后的一次灭顶之灾,他根本没想到,他要做的事情居然会那么极具技术含量连烟火专家都闻所未闻我一定要向智能告状……头好痛赶快回去找药……” 未少昀留意听着身后地动静让他有些心灰最后连脚步都停下了晃晃悠悠地像没事一样赫连容却不能忘记他转过身前眼中渐渐弥合地玩世不恭” 赫连容叫住他却又故意地慢慢前进反而迎回来” 未少昀怔了半天,“你不是说你不会做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事情是一定成功的,也没有事情一定会失败 赫连容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拎着个瓦罐,斜背了一只长带背包,里面装着手套口罩这些东西,未少昀身后背着那两只长柄簸箕,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宣法寺后门出去,直奔他们来时的那座断岭” 见他已经开始活动着四肢真打算冲进泥潭里似的,赫连容不觉勾起唇角,却忍着没笑出声,“嗯”了一声,而后吹熄了灯笼里地火苗 跟着未少昀到了泥潭边 未少昀没有回头” 赫连容无语地笑笑声音都绷着“是真相大概因为分神地原因可对少阳而言,他的人生就会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未少昀笑着感叹一声” 赫连容满以为自己会听到无数不平与抱怨,他有资格抱怨的,他也常常因为丁点皮毛小事而抱怨,可面对十年前的那场改变命运的决定,他却没有一点牢骚,甚至没带出一丝不平之气原来未少昀这个浑球不止无赖可恶、不止幼稚难缠,他还明白很多道理” 花痴将信将疑地花痴地眼睛瞪得老大小心地将手伸上去更惊奇了些而后熄灭了“记往了位置明天白天再来取泥就行了看来他不只是一个脾气不好地和尚再劈,再劈,再劈…… 未少昀看着斧下仅有手臂粗细的木条住了手,万分满意自己的杰作,“好了!” 赫连容坐在阴凉处边喝茶水边摆手,“你用那个做出来的不是火柴,是火矩 往后的一段时间里,未少昀与赫连容还有花痴和尚,三人不断往返于断岭和宣法寺间“我去挖泥还有我的名字 “一定要红磷?白磷不行吗?”未少昀简直是越挫越勇,大概那符真的很灵,他已完全摆脱了鬼火带给他的恐惧,时常自己去取泥,连人都不用陪了 “吐血我也愿意!”花痴的倔劲一来,谁也拦不住 白磷真空加热至二百五十度,转变成红磷虽然赫连容不能准确地说出它们化学上的名字,但东西好用就行,名字管它呢! 将红磷与火药掺合物用树胶拌了,沾在早就备好的火柴梗上,一口气做了近百枝,待得完全干燥后,就差最后地试验了 三个人蹲在地上,人手一枝火柴,先后向地上划去她用的火柴不是这样地不过都走到这一步了,谁还管它! “哧……” 极动听的一声,赫连容手中的火柴随之燃起,橘黄中微带青蓝地火焰跳动着,不到两秒钟就熄灭了多漂亮!” 未少昀微眯了下眼睛不由自主地点下头去,“的确……很漂亮……” 低声的呢喃吸引了赫连容的注意,抬起眼来,正对上未少昀晶亮地双眸,火柴之光已熄,二人的视线却一直没有分开 赫连容目光微闪,似想逃避,却又在未少昀垂下眼帘前改了主意 赫连容等着他欣喜大叫、手舞足蹈,谁知接连划了十几根火柴,未少昀不见欣喜,原本脸上带着的愉悦却渐渐消去,无限失望笼上他清俊的面庞” “我说的是烤鹅吗?”未少昀想了半天,问赫连容,“到底是烤鸭还是烤鹅?”等了半天没等到答案,回头看看正在石化的赫连容,“你怎么啦?” “我……没事……”赫连容控制着自己的双腿,让她顺利地走出实验室 如果有人跑来对她说有一种东西点亮了之后就见什么有什么,赫连容准会打电话报警……喂喂?110吗?我这有个卖迷幻药的…… 现在怎么办呢?跑去跟花痴和尚说支持你研发地动力根本不存在”这日午后,赫连容从老夫人房里回来,就见到未少昀没什么精神地趴在床上,知道他还放不下火光里的烤鸭呢,想想未少昀这段时间的表现以及简易火柴的成功,赫连容还真有心下山给他弄两只” 赫连容正想着该怎么嘉奖一下他,毕竟做人不能太倒霉,否则真的未来无光了” “谁说没怎么样” 未少昀轻声哼笑,被赫连容遮着眼睛很是享受的模样,“我努力啊……” 赫连容觉得手心里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扫了几下,痒痒的,该是他在眨眼 等她在东院所找到未少昀的时候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饺子坨到一起,不怎么好看了事实上古代地锅和火候她一直掌握不好,在厨房寻摸半天才决定包饺子 赫连容原地石化半晌,吃了半个水饺尝尝味道,“没那么难吃吧……” 等赫连容追出东院所的时候,未少昀已不知道躲到哪里吐去了,赫连容只得端着碗回了西院所厨房,在厨房里对着那碗水饺郁闷不己” 这声音赫连容听得有些耳熟,抬眼望去,厨房门口一个白衣女子正万分慌乱地看着自己,身子已扭转了方向,似在犹豫要不要马上离开” “二少奶奶,并不是那样幼萱只觉是担心二少爷身体并无所图,二少奶奶切莫误会” “原来是这样而未少昀对她也未必没有感情我们这次是陪奶奶来静修和求医地不对吧? “你也住在山上?”赫连容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和她说些什么” 赫连容微讶,“你又不能挂牌,那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白幼萱神情一滞,继而脸色微变” 赫连容微感诧异,未少昀居然在意这事么?这么想来,那段时间未少昀的作为也似乎真的与往日不同,是因为问了白幼萱,所以才…… 白幼萱瞄着赫连容的神色,抿了下双唇,“二少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放荡不羁,有些事他会一直放在心里,少奶奶……切莫误会了他才好甩她一耳光告诉她别插手自己的家庭生活吗?赫连容提不起那个精神 这段时间的更新依旧有可能像昨天一样断更,但圆子尽量不再断,只是字数大概不会像之前那么多了,再次请大家见谅,至于质量方面大家放心,圆子宁可断更也不愿意发灌水章节,不过这几天圆子的精神不太集中,所以如果章节很水一定要给圆子留言,圆子好随时修改,这不仅为大家的阅读乐趣,也是让圆子别再写水一本书,所以大家千万监督我!! 最后,圆子真心建议大家,带父母去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白幼萱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跃跃欲试,“二少吃了什么?不会是饺子吧?” 赫连容讪然同时有些微愕,“就是饺子,你怎么知道?” 白幼萱倒变得极为惊诧,她刚刚只是顺口一说,没想到说中了,“怎么会……二少最讨厌吃饺子,怎会去吃?” “最讨厌?为什么?”赫连容突然想起,她入未家这么久,倒也真没吃过一次饺子愿意与对方分享他人不知的秘密,二人的关系可想而知那么是他想报复二姐才烧了书斋?” 白幼萱点点头“二少只是想吓吓二小姐罢了一日二小姐在书斋看书二少想去找二小姐地时候二少进了火场没发现先生才使未少昀身陷火场“这些事都是幼萱与二少相识后听二少说地绝不会造成失去继承之位地后果他以为在那之后一切都不会有所改变 说到底赫连容还是有点心理不平衡,不然她大可以借坡下驴地“劝”白幼萱见未少昀一面,郎情妾意岂不美哉?未少昀大概也会谢谢她吧? 这么想着,赫连容百无聊赖地回了房间,意外地发现未少昀竟早已回来了,脸色苍白地倚在桌边喝茶,见了她双手空空,开口问道:“饺子呢?” “我看你不太喜欢,其他的送给厨房的普世大师了 “收拾东西吧,休想我帮你收拾然后一起去和花痴道别 未少昀难得地正经也会努力不帮倒忙” “嗯”未少昀没听出赫连容地弦外之音语带埋怨地道:“想什么就说啊刚才吓我一跳还好我聪明知道你在想什么 离别了山明水秀晨钟暮鼓,初入云宁,身边立时变得喧噪起来” 未少昀下了车,赫连容也不问,马车正待前进,赫连容忽听厢壁上有人敲了两下从窗中探头出去,未少昀正在外面,“我一会就回家,晚上等我吃饭 他居然说要回家吃饭?以前可向来都是居无定所地,别说吃饭,赫连容入未家这么久,他回家住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老夫人在意的则是另一件事,那就是未秋菊出现的时机,和她早已酝酿成形的情绪,如果说她没在未府大门设下眼线专门盯着她们回来的动静,断不会这么神速,再结合未广所说大夫人病了二小姐当家的情况,老夫人皱起的眉头再没松过 未秋菊已在这时奔到了老夫人面前,神情哀怨哭声滔天,眼泪却不见多少,“奶奶,你要为我做主啊!” 未秋菊的嗓门大起来不亚于杨氏,老夫人被她震得仰了仰身子,长叹一声,“你怎么啦?” “还不是二姐!”未秋菊挤开胡氏,接替她扶住老夫人,“奶奶,你让二姐快些回临同去罢,再住下去,止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说完,未秋菊又拭了拭眼角不过未秋菊地新闻播报还没结束抽咽了两下又道:“现在下人间传得风言风语别说这是主子间地八卦就假装没听着” 未广如释重负未秋菊立时急了还从娘那里拿了当家钥匙奶奶早就说过嫁出去地女儿如何当家?况且她又不像我常年住在家里却用大家都听得到地声音道:“二姐掌家不久就着人将家里折腾个遍她要去帮着掌眼呢!呸!也不掂掂自己怕斤两 那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宝贝?充其量是一件极有价值的古物而己,未家哪个都不缺钱,值得为了一件还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东西争得头破血流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无极限,贪念永留传”? 老夫人住了脚步缓缓长长地吐了口气“可不就是冤孽么!要是二姐真的做出什么不检之事,子轩又是个意志薄弱的人……我伤心难做人都不要紧,未家地名声可就全毁了!” 老夫人头更痛了,其实她不太相信未水莲会对宋子轩做出什么过格的事,相较起来她更心烦未水莲寻宝的事 不过未秋菊的态度也很奇怪,她与未水莲一母同胞,理应比其他兄弟姐妹间的关系更为密切,可这点在她们身上不仅没有丝毫体现,未秋菊刚刚流露出的那丝笑意也很值得商榷而现在明明有谴走自己的机会却偏让自己留下,摆明了要让自己参与进去,不知是什么意思 未秋菊也瞥着赫连容,极为好奇的样子,似是不懂仅仅半个月时间,老夫人对赫连容的态度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转变 老夫人自然看出了两人地疑色,也不多言,不回体顺斋,反而向大夫人的居处和沐轩走去”吴氏在老夫人的庇护下做了那么多年的当家,自然对老夫人的想法了若指掌,老夫人才一开口,已知道她想问什么,“奶奶还是去看看娘,便一切知晓了不过她初接当家之位,府里有些事情未免不熟悉,所以这段时间孙媳一直跟着帮忙” “哦?”老夫人有些讶异,似有安慰地笑道:“你想通了就最好,人要过得清静闲适才是福气,你是未家长房儿媳,将来你的儿子就是未家长子长孙,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更改” “奶奶!”吴氏乍听此言,似是有些激动,连连点头,“有奶奶这句话,孙媳就放心了,将来……”她瞟了一眼赫连容,“将来无论是谁当家,孙媳定会全力扶助“是啊不知道上哪去了不要急转身步出凉亭又交待吴氏道:“听说水莲派了人去未必知” “孙媳明白”吴氏欠了欠身赫连容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很懂得看人眼色地人就让吴氏倒戈相向大表忠心现下看到老夫人鼓励似的笑意,心中反而愈发不安了,“我想不出来” “是想不出来还是不愿意想?”老夫人长叹一声,半晌道:“本来我还想多等一段时间,但现在看来,等不及了,再不及早做决定,未家会被她们弄成什么样子还不一定不过等你真正接管了未家,做了未府当家,我一定会将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到时候是找到它还是放弃它,全随你的意愿 碧柳见赫连容回来万分欣喜,连忙让丫头去烧水备吃食,见赫连容盯着院里好奇的模样,说不上是感慨还是什么,指着房顶朝赫连容道:“连房顶都翻修过了 不过看起来未水莲该是一无所获,否则她就不必再到未必知去查探一定是未秋菊还在气宋子轩收通房丫头那事呢,再加上对未水莲心有不满,所以干脆把这两人捏到一块去 看赫连容了然的模样,碧柳又有点急了,“少奶奶,你可别想着别人地事明白,对着自己又不明白后来知道二少爷上山了,才不来了他现在在干嘛?去看了白幼萱几乎是肯定的事,赫连容想知道的是……未少昀想娶白幼萱吗?在“百花齐放”之前? 想来这“百花齐放”应该是由各个青楼联合举办的什么活动,时间定在夏至之期,而眼下距夏至只剩十天” “什么意思?”未少昀刚问出口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大娘也搞这个?” “不是大娘,是二姐 未少昀越听脸色越沉“少奶奶我自知能力有限” “我地意见?”未少昀地唇角不觉扬起“那就接吧白露未晞   作者:晴方好 不一般的灵魂附体到被世人遗忘的冷宫公主身上之后,又该有怎样的精彩人生? 且看本文如何演绎一出集宫廷恩怨,书院趣事,朝廷斗争,前世今生,仙界凡间于一体的传奇故事或许是到阎王殿去报到之前的幻境吧,睡一觉就好了   “我不去找你,你也会来找我,只不过我们都等着对方而已   “姐姐的嘴还是这么利,原想着这空空冷寂的院子,姐姐应该变得越发的沉默寡言,上次见到姐姐一言不发,我还当姐姐哑了呢   “他到底怎么样了?或许我……”   “伤了膝灵骨……两条腿怕是再也……终是废了……为什么,老天竟要和我开这么大的玩笑!姐姐自幼学医,又是空□人的弟子,难道也没有办法吗?”   “我,只怕我亦无能为力,”   “姐姐竟这般狠心,难道是想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或许用长生山上的长生果做药引,再加上我的针灸……朔儿可以无碍槿儿?朔儿?大概我就是她们口中的槿儿,那个比较弱势的应该就是这个身体的母亲了   那妇人……唉!算了,就是我现在的娘好了,她的拥抱很温暖,身上有淡淡的香味,   我病的真是不轻,在床上躺了七八天后,才有了些力气下床,我想也是,这借尸还魂哪能这么快就好了的,其间我那娘亲每天为我扎针,估计这个身体以前对银针有恐惧感,一直不让人扎针,病了也藏着掖着,直到病情越来越严重   什么是中国传统的文化精髓,什么是祖先留给我们的精神瑰宝,看我那娘亲,拿出针就径直扎下去,根本不需要找穴位,我估计她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找到穴位,不愧是那个什么谷什么道士的弟子   除了娘,这里还住着一个女的叫小环,小环是娘的丫环,大约也就三十上下的样子,长相清秀,想想我其实也活了二十四年,但毕竟现在的我只有六岁而已,我当时就考虑着到底是叫姐姐呢还是阿姨,还是叫阿姨吧,没想到我这一声阿姨刚刚叫出,小环愣了几秒钟后立马扑咚就给我跪下了,我这才想到我现在所处的可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毕竟我是个冒牌货,多说多错,再者这身体确实还没有恢复过来,躺几天也好,等病好了,再去外面透透气   当了这么久的病人,也该起床走走了,穿好着古代的衣服,刚想下床了,小环立马过来按住我“小姐,您再休息几天吧,病刚好,万一吹了风受了凉就不好了”小环嗔怒道”小环一脸的满足”   “小姐?你真的忘了,不行,得让夫人看看   这些我还能平静的听着,可是当小环说到我的那个爹时,我可是真的被吓了一跳,原来这个四四方方冷清萧条的院子竟然是冷宫,没想到我还是个公主,一个被抛在冷宫不闻不问六年的没落公主,而我的娘亲,曾经也是得宠一时的后宫嫔妃一年后,两姐妹同时诞下一男一女两名婴儿,这无疑为柳家的富贵荣华锦上添花,可是好景不长,柳如絮被打入冷宫,柳原突然辞官归乡,不久后便在一场大火中永远的离开了人世间而柳如雪的恩宠不但没有因此受到丝毫的牵连,反而从婉膑升到华妃,地位仅仅次于皇后   而那个朔儿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了,至于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娘亲为何会沦落至此,小环却不愿意多提,我也不去深究高墙外面不是青山绿水,不是田园农家,不是繁华的街道,不是喧闹的集市,没有平凡的生活,没有简单的快乐,亦没有真正的天伦之乐有的怕是无穷尽的勾心斗角,机关算尽,以及金碧辉煌下的波涛暗涌,阴谋诡计”我移步过去”   “嗯!记住了!”   没想到我竟然也有拿着银针针灸的一天,细细的银针在手,感觉很奇妙,像是拿到了救人的法宝一样,心中隐隐有股冲动,想要立马学会娘教的一切,想体验那种出世的感觉,一直以为仙人般的人物都会医术,决定人的生死只在一念之间,当然不包括那种招摇撞骗的经络如环无端、内外衔接,内属于脏腑,外络于肢节,经分十二经脉,络无法计数……”   “硫黄畏朴硝,水银畏砒霜,狼毒畏密陀僧,巴豆畏牵牛,丁香畏郁金,川乌、草乌畏犀角,牙硝畏三棱,官桂畏石脂,人参畏五灵脂……”   “今天就到这里吧,好好记住这些,这个只是开端,我乏了,你也会去休息吧娘亲也经常露出惊讶的神色,说“若槿儿不学医真是可惜了”   第二章 离开   冰雪消融,春暖人间,皇宫里一片欣欣向荣之态;雕栏玉砌,廊腰缦回,后宫粉黛似百花争艳般,或浓妆艳抹,或清雅淡丽穿梭在花园屋廊的人影忙碌的奔波于这座巨大的金丝笼里”   少女莞尔一笑“芳姨,这今天可是你第十三次败在我手中了,你说你是不是该罚了?”   妇人瞪了少女一眼,语气恼怒却又带有一丝宠腻“你这个小妖精,早知道就不该上你的当!”   “哈哈哈哈哈……”少女立马从凳子上跳起来,怕着手大笑道,“诶,最难消受美人嗯,小爷我今个儿可有眼福了娘亲教我识得草药,那些草药每个月的中旬会有一个小太监送来,那小太监在太医院当差,以前受过柳原的恩惠,柳原虽然已不在人世,却对这份恩情一直念念不忘,每月中旬夜晚会偷偷来这冷宫送些东西过来,布匹吃食或书或笔,后来便是各种草药,以便我能识得分辨其实这围墙虽然高,若在墙壁上挖几个小洞,便可以沿墙爬上墙头,对于我来说也非难事,倒是把环姨吓得不清,说女孩子家哪有成天想着爬墙的   “柳如絮的性子温顺,正正经经的大家闺秀,我看这性子脾气倒不像是后天养成的,说不定哪个妖孽投的胎其实这里又有哪个曾经不是才貌兼俱的佳人   “好啦,我去准备一下宽广的衣袖飞舞得如铺洒纷扬的云霞,腰肢柔软如柳,渐次仰面反俯下去,庭中盛开的小花被舞袖带过,激得如漫天花雨纷飞   “可不是,不知道现在在陛下面前长舒广袖的是何人?姐姐的舞姿虽然美妙,可怎及当年婉膑的十分之一,”淳姨开口说到,“说到婉膑,当年长寿宫中的一支《惊鸿舞》可谓仙人之作,芳姐姐自那日回去之后不也一晚未眠,更何况是那天在场的王爷世子们,婉膑本就是倾国倾城之貌,又生得那样一双眼睛,槿儿,你虽然是柳如絮的女儿,这双眼睛却生的和你的姨母一模一样”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怪不得柳府没落了,柳如雪却依旧能够恩宠不衰,芳姨的舞姿已使我倾倒,却仍然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噗哧!”不但芳姨,连平时不苟言笑的淳姨也笑了出来,刚才沉闷的僵局被打破”斗皇帝是我取的名字,其实就是斗地主环姨也兴趣浓浓,娘亲眼睛不好,对于这些往往都是付之一笑,问我从哪儿知道这么多的东西,我就打哈哈说是闲着无聊瞎弄就弄出来了   今天是我这个身体的十五岁生日,在这里算是成年了   行及笄之礼要跪拜历代祖先,而柳原出身寒门,家族人丁单薄,柳原死在辞官回乡之后,也算是落叶归根,我理应在乡里的祠堂里向灵位牌行跪拜之礼,只是眼下……柳乡地处西京南方,我朝南屏息跪下,双掌交叠,平举齐眉,深深俯首叩拜”   “小姐真的想剪发,难道要学那和尚尼姑出家,一辈子伴着那青灯古佛?”相处得久了,环姨对我的“惊人之言”也见怪不怪了,还学会开我的玩笑了   已是五月末的时候,夜渐渐变得暑热夜色撩人,蝉声浮躁,今夜睡意全无,环姨则早早的入睡,我起身披了件外衣,突然想到院子里走走园子中已有一人高的紫云英笼罩在一片银色的光晕中   “你来了”说话的是娘亲   果然,娘亲又病了,苍白的脸上可以看见那淡淡的黑眼圈,看来她也一宿未眠”   “柳家的女儿从来没有活过三十的,这是命,上天已经很垂怜我了,给了我五年的时间能够再为他做点事情,我很满足了”   从来没有活过三十?天哪,这是什么病啊,那么我终有一天也会……我不敢往下想,难道说人的寿命都有定数,因为我比别人多了二十四年的经历,就要让我在这一世英年早逝?其实我现在不该胡思乱想,目前重要的不是娘亲的病吗?就算老天要收回我的性命,不还有十五年么”   “哦再说,我还有一大堆妃子在呢,怎么走得开啊要离开皇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以前没事打盆水照照自己的容颜,盯着自己的眼睛,也能自得其乐   “是啊,再照也漂亮不到哪里去准许他常年住在汐枫苑内,汐枫苑是一个回字结构的别院,不似其他宫殿的金碧辉煌,明丽奢华,倒真是一个静养的好地方汐枫苑人手比起其他地方少得可怜,据说是这个四皇子不喜欢人太多,也不喜欢启用新人,全苑上下的奴婢侍卫加起来也就十五六人,能进入内苑的除了一个贴身的侍卫加保姆加良师的冷冰冰的大叔,就只有送饭打扫的几个丫头了,其他人都是在外面伺候着的,我现在的工作就是在夕枫苑外院的小厨房打打杂,就是不知道怎么接近他,就算接近了,也不一定能信我单单从这夕枫苑的守卫分部来看,慕容朔的疑心很重,怎么会相信我一个宫女呢?哎,好烦哪!   “香梅,我怎么觉得你老是心不在焉的,不好好干活,整天瞎想些啥?”李嬷嬷一手拿着大勺,一手插腰,脸上是愤愤的表情   我垂下头,气馁道:“没什么,香梅知道错了,请李嬷嬷不要生气   我欲哭无泪了,回过头,一脸挫败,“嬷嬷,我就不劳您操心了,我得去干活了”   我提着食盒小心翼翼的跟在一个名叫挽碧的宫女身后,进入夕枫苑内苑,想起这两天来李嬷嬷对我的态度,不禁有些好笑,简直把我捧为上宾了,竟然也给我这个机会顶替了“休了病假”的那个丫头”   慕容朔手扶着轮椅两边的轮子转过来,我偷偷看了看他,哇,真不愧是皇家子弟,优良品种啊,白衣胜雪,风采翩然,坐在轮椅上却不减他丝毫的风雅简直不像在吃饭,好像是在表演一样自始至终,都没看挽碧一眼,我瞧向挽碧,没有一丝的失落,看来已经习以为常了   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我们又屈膝向慕容朔行告退礼,走出房门前,我转过头看了看慕容朔,谁知他的眼神也冷冷的飘过来,我来不及思考,连忙垮了一大步走出房间”   李嬷嬷瞪了我一眼,“好了好了,告诉你吧,今个儿挽碧不在,这点心就你去送”   平时三餐是由两个宫女负责送的,而点心则是一个宫女负责的,挽碧在这里算是大姐大,一般都是她负责的   我就这样尴尬的站了一会儿,慕容朔可能发觉我还留在原地,视线淡淡的扫过我,然后摆摆手,“你过来”   慕容朔也不看我一眼,滑着轮椅来到一旁的书架边,拿起本书就看了起来”   “咯得”一声,我的背靠上墙壁,退无可退”   慕容朔冷冷的说道:“你敢威胁我?”   “四皇子大可以不必受我威胁!”到了这个份上,我只能一搏了你如果不放心我,大可以观察我,你也可以喂我吃下毒药将我的性命掌握在你手中”   我冷笑,“人生就像一场赌局,你在赌,我也在赌,我的赌注是我的生命,你赌的不过是一个机会嗯,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我就开始了”娘亲有时候就经常在研究如何在这个过程中减轻患者的痛苦,毕竟是关于神经方面的,麻药我不敢多用   “无妨,你只管做你的,不用顾及我   现在只能盼着慕容朔早点好起来,我也好早早的回去”我脸上神情淡淡的,眼睛里的笑意可是浓浓的,没想到那种钻心的痛都不怕的人会怕辣?我是很记仇的,就让你不好受这倒和前世在学校里学的化学原理相似   要说这家伙怕什么,就是我开的方子了   “殿下,您就别在皱眉头了,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香梅的一番心意,我怎肯白白让它落了空,喝就是了   不过这个药确实是太苦了慕容朔叹道“早知如此,我应早早的让香梅喝了那药,我亦可少受几日的苦   美景如厮,看得我只呆了,若能每天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游戏于美景之中,看春夏秋冬四季交替,品美兰竹菊个中滋味,真真是神仙过的日子!   只是在这美景里却感到一股冷气,正是那冷冰冰的侍卫燕十三,我发现我的第六感是越来越灵敏了,我能感觉到他就在我附近,这人就跟鬼一样只听见他说道:“香梅姑娘,以往十三护住心切,若得罪了姑娘,十三在这里给您赔罪了”说完,向我磕了一个响头正要叫他起来,他又说道;“十三自主上四岁时便跟随主上,主上六岁时不幸失足落马,非但没有怪罪十三护主不利,还在皇上娘娘面前力保十三,十三才得以苟活至今,十三曾经对天起誓,此生定不负这份恩情,十三今生只为主上而活,这条性命是主上一人的十三不擅言辞,今天这番话十三准备了好几天,一直想跟姑娘说,所以一直呆在姑娘附近,只是怕唐突了姑娘,不知如何开口   “燕大哥莫要再跪了,男儿膝下有黄金,槿……香梅怎么受的起大哥如此大礼,以往香梅不知其中缘由,对大哥有所误解,希望燕大哥不要生香梅的气才好”   燕十三脸一红,对我抱拳说道:“香梅姑娘继续赏花,十三去主上那里了”   这一次又是从早上忙到晚上,当中我好几次眼花,实在是精神不济,有两次差点扎错了穴位,吓得我一身冷汗,暗暗告诫自己要小心,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不知不觉我早已泪流满面,我很想说对不起,可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除了哭,竟找不到任何可以做的事忙中出错,却歪打正着,想来,一切似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那日我累得晕过去之后,竟死睡了两天,醒来后才发现我竟睡在慕容朔的房间我点点头,视线从那张天人之姿往下移,他竟不是坐着轮椅,而是坐在床边   慕容朔用手把我额前的几屡头发拨到我耳后,说道:“我走给你看看慕容朔笑着对他说道:“叫人把饭菜送到这里来吧,香梅醒了   “人都说酒后吐真言,不知道你醉了以后会和我说些什么呢?”慕容朔似不经意的说道   什么是我想要的未来呢?这个我不早就想了千遍万遍了么?   “当然想过,从小就想,想着走遍天下,游山玩水,看人间百态,看异域风情,看层林尽染,看万里河山吃尽天下美食,住遍大小客栈酒楼,了解天下一切好玩有趣之事言语间,那一切一切似一幅画在我眼前铺展开来,美不胜收,心中满是期待,恨不得这样的日子早点来临趁现在还清醒着,能走几步路,该回去睡觉了,不然今晚就要睡这琦风亭了,正想向慕容朔开口,却听到他缓缓说道:“从小,母妃就对我很严厉,凡是都要我做得最好,也只有在我获得父皇和夫子赞赏的时候,才会对我笑,我喜欢母妃的笑,母妃很美,也很受宠   “自小,我比每个皇子每个世子都要努力,只是为了能常常看见母妃的笑”   “十年之中,母妃为我访遍天下名医,采集一切珍贵的药材,从小到大,各种方法试了又试,我从不曾抱任何希望,也不敢抱任何希望我想,不会”   我扯开嘴角笑笑,头已经晕了,我还是醉了慕容朔自嘲的一笑,那些话她怕是没有听见吧”得把她支开了”小翠迟疑了一下,就退了出去   一路上尽量避开巡逻的侍卫,其实我现在的打扮和别的宫女一样,也不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路上见到稍稍有些品阶的太监总管就低头行个礼,问声“总管好”就成   “等等!”我急忙跑上前去,二皇子的动作一滞,那宫女乘这一空档,身子一斜倒在地上,躲过了那个吻   “旺财,让她说,你说如何碰不得?”   旺财?还真是条狗的名字,我差点笑出声来   “回殿下,这宫女今天涂的海棠胭脂,与您身上的麝香犯冲的,您若多碰了,只怕身上会长出点东西来这位公公,还不快点带主子回去?”旺财闻言,立马爬起来,扶着二皇子的手“主子,奴才伺候您回寝宫洗洗吧   看着他们主仆二人离开,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一碰水,有你受的”我这才意识到身后还有一个人在,那个叫岚陵的宫女已经站起身来,脸上惧意犹在   “你不用担心我,以后自己要小心,你若想在宫里安安分分的做自己,平时就不要涂什么胭脂水粉的了,那样对你来说太招摇了”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越来越好了   现在心里面念的都是娘亲的身体,还有环姨,芳姨,晚晴姨,淳姨,不知道我离开的这段日子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愿她们都平平安安的   “槿儿?你怎么在这里?”   不会这么倒霉吧,今天什么日子?怎么感觉什么事都聚在一起了,先是二皇子,再是王总管,现在又是……   我转过身,极不情愿的向来人施了一个礼,“奴婢见过四皇子”   来人正是慕容朔,现在我最不想见到的人”慕容朔解释道   皇帝过几天要回来了吗?如果我把握这次机会,把娘亲从冷宫里接出来,她是不是会开心一点,若是放弃,把娘亲送到宫外,且不说她的身体受的了受不了,如果她执意不肯离开这个皇宫,那岂不是要死在冷宫里?永乐王的话提醒了我,或许在她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那段时光能风风光光的重新拥有她失去的东西,这样她会不会走的没有遗憾”   “哦只要不是太过分,皇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胡来”娶了也就算了,还不好好待这些视他为天的女人,辜负了多少颗真心何况这后宫不仅仅只是后宫,后宫和朝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每个皇帝只有一个妃子,那朝中的局势就要乱了,自古帝王专宠便是祸相见不如不见,见到了更加伤心我不愿意伤人性命,娘亲也不允许现在能为他多做一点是一点吧,皇宫里的明争暗斗怕是免不了的,小时候遭忌被人设计落马,如今也不会太平的   燕十三仍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燕十三,我打开关了一天的房门,看天色不早了,再过一个时辰,太阳就该下山了,慕容朔此时应该和他的父皇母后待在一起吧,不论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不论他们的身份有多么的与众不同,此时脸上流露的笑容应该是发自内心的”我对他点头   小太监恭恭敬敬的向我行了一个礼就退下了   燕十三眉头紧锁,我知他是担心慕容朔的安危,燕十三向来寸步不离慕容朔,这次为了我而选了其他人前往,留下了燕十三   “燕大哥莫要因小失大,听小翠说,二皇子身边有一北漠的能人异士,善于用毒,能杀人于无形,若是此时在四皇子身上下了什么毒的话……”   我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已不见燕十三的人影,我叹了一口气,这个燕十三不是关心则乱就是个莽夫,我说的话连我自己都不能说服,我也就骗骗你这种人,要是换了慕容朔,我一个表情就露馅了   “抬起头来,让本殿下瞧瞧   “我长的不好看,怕是入不了二皇子的脸四弟回去后好好调教调教,可不要再让她出来害人了   我一低头,咬上他抓住我的那只手,嘴里传来一丝血腥味,我把他咬出血了!我呆呆得看着他手上的两排带血的牙印,我怎么这么鲁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对不起!”这一声对不起既是为我咬了他,也是为了这段日子以来让他一直误会着   我应该跟他好好解释的   第八章 御宴   晚状初了明肌雪,春殿膑娥鱼贯列,凤箫吹断云水间,重安霓裳歌遍彻难怪淳姨一直把我和她的容貌作比较,难怪娘亲和环姨时常看着我的脸若有所思刚刚从水榭走来,也不顾众人讶异的目光,拉着我径直坐下有惊讶,有探究,有憎恶,有欣赏,有崇拜,有不屑我不想去回应这些目光,亦不敢去看慕容朔此时的神情,只是低着头似有若无的小抿杯中美酒,静静的消化着刚刚见到华妃时感受只是朕很好奇,你这一身医术既然不是空□人传授的,那又师从何处?你从哪来,父母是谁?”   这句话问的实在讽刺娘亲命苦,生下香梅后就遭夫君遗弃,从此清心寡欲,不喜人打扰,曾嘱咐香梅不要告知关于她的一切,所以皇上的问题香梅不能回答”   慕容战似乎有些不悦,华妃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慕容战似乎是赞同的点点头,也不打算继续问下去   “恭喜皇上得此良材,香梅姑娘的医术深不可测,上天感我皇勤政爱民,华妃娘娘贤淑,四皇子聪慧知礼,必定是派她来辅助我西瞿的,臣心里替皇上高兴,替华妃娘娘高兴,替四皇子高兴,替我西瞿的国运高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话音刚落,其他人也齐声附和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寻声望去,一个红袍的中年男子弯腰谄媚着,真是个马屁精   慕容战把手按在华妃的的手上,柔声道:“爱妃莫要伤心了,朔儿如今不是好了么?”   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妹妹,娘啊娘,他们难道真的可以这么心安理得?   “其实香梅一直不明白,皇上何以舍近求远,若是香梅没有说错,这西瞿皇宫之中也有一位医术非凡的女子在”皇帝蹙眉   “香梅也只是听人说空□人有一女弟子进了宫当了娘娘,难道没有这件事?”他果然把娘亲忘的一干二净了这条陌生的道路此时像是走过千千万万遍一样过了一会儿,娘的脸色转好,苍白的脸上有少许血色,嘴唇鲜艳,气息也变得有规律了我这才意识到我还带着人皮面具   “娘,我把面具摘下来   “槿儿,朔儿好了?”   “嗯,好了,他现在能走路了!”我把手覆盖在娘亲停留在我脸上的手上那时,我没有好好照顾你,害得你从小身子弱,加上这冷宫又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喂你,让你经常生病,每次都那么的危险还经常想要逗我们开心,娘就在想,你怎么能这么开心呢?   你虽然平时爱胡闹,虽然什么都不问,不高兴的时候也不会哭,不会闹,反而笑得更加开心,表面上你每天活的快快乐乐的,可娘见过你对着天空发呆,对着高墙发愣,我知道你有多向往外面的世界总有一天,等你羽翼丰满了,你就会飞出去,去寻找属于你的天地   娘半阖着眼睛,气若游丝,嘴角有气无力的扯出一个弧度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大声地吼道,生怕她听不见,听不清然后一抹泪水,飞快的冲出房间,往来时的那个方向奔去”   慕容朔根本没有去听他的话,目光放到我脸上的那一刻便呆住了,迷茫,不能置信,还有许许多多的其他的含义慕容朔,我从未求过你什么,就这一次,你能帮我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慕容朔紧紧的盯着我的脸   我知道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心一狠,拔下头上的簪子,趁他不备,将簪子抵在他的脖子上,慕容朔没有丝毫反抗,暗暗给侍卫做了个退下的手令   赶到熙和宫时,外面的一个紫袍粉面太监见到我挟持着慕容朔,正要尖叫,我用尽全力将慕容朔往那个太监身上一推,而后推门而入”   明黄色的床帐被掀开,慕容战一身黄色的里衣,脸上挂着淡淡的倦意”   “真是这样?”   “请父皇息怒!香梅不是有意的”   “朔儿?出了什么事?”是华妃的声音”   我好恨自己不能动弹,慕容朔救我心切,我却极不希望他这个时候如此为我求情”慕容战威严的声音响起”   “解开!”   “……是”   慕容朔解开我的穴道,同时我听见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了句:“不要乱来!”   一被解开穴道,我迅速站起来,冲到慕容战的面前,抓住他的衣袖,“快跟我走!我娘要见你!”   慕容战见到我的瞬间,脸上的怒气立刻消散的无影无踪,只余震惊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拉着慕容战往外走,刚走出一步,只听见华妃的一声“皇上!”   我冷冷的回头瞪了她一眼,“华妃娘娘不会介意我借用皇上一个晚上吧   慕容战移步走过去,走到娘亲的床前,轻微的一声叹息传来,他低头,用手握住娘亲瘦若柴骨的手,“如絮不知道是喜是悲,他还是记得她的,能在看见她的时候认出她是当年陪伴他的柳如絮”我上前抓住环姨的手臂,“让他看看娘!”   环姨仍是不停的摇头,“不要见,不要见,不是的,不是!你们都走开!走开!”环姨猛地把我一推,我摔倒在地上   我呆呆地盯着环姨,不敢置信,她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扶起我后,慕容朔一步上前,迅速的点住环姨的睡穴环姨手一软,娘亲从她的怀中缓缓滑落,被慕容朔顺势抱住   半柱香之后,娘终于睁开眼睛,没有焦距的瞳孔散发异样灿烂的光辉,她的左手抓住慕容朔的衣袖,右手抚上我的脸颊,嘴角轻轻的扬起   “皇上,奴,奴才禀告完了”   慕容战的眼中喷发出熊熊烈火,几乎将地上的太监烧得体无完肤   慕容战压下心中的怒火和痛心,“快让他进来!”   永乐王一身褐色流水细纹锦袍,若美玉雕成的俊脸上不见平时那副雍容而闲适的神情,只余担忧已经是第三天了十五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刚刚听了负责冷宫处的太监的回话,心里如同刀子在割十五年中根本没有再想起被自己一怒之下贬到冷宫柳如絮和她,印象中的她,模糊的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雪儿啊雪儿,你怎么会狠心至此?   “马德海,摆驾熙和宫”便匆匆离开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那次我也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一个人呆呆的抱膝缩在角落,一遍遍的想着,思考着,生理上的饥饿感使我的脑袋异常清醒之后,就想通了许多事,变得坚强,没有谁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了如今,娘离开了,她走的安详,能见到她最想见到的人,黄泉路上也可以带着这段记忆欣喜地走我不会一直带着悲伤活下去的   我拿起晾衣服的竹竿,撑杆跳的表演又要开始了!   “一,二,三   正要开口问他又没有,呃,那个受伤什么的,他闪电般的站起来复又跪下,“卑职该死,冲撞了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又没有受伤?”   “啊?”这个,分明是我突然的从天而降压到了守卫在这里的他,怎么搞得受委屈的是我一样   地上跪着的侍卫一个个都是一脸茫然,莫名其妙   我急忙躲开,心里怪怪的,觉得浑身不自在   “呃,皇上,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啊,你先让我洗洗手啊”说完用弯曲的手指轻轻的勾了勾我的鼻子,才转身离开   他这是表现他的父爱么?是不是太晚了点呢?   第十一章 菁华   遣走了一大帮伺候我沐浴的宫女,独自一人泡在澡池中,这澡池相当于小半个游泳池,池中有莲花雕塑,四周的池壁上栩栩如生的刻着鲤鱼荷叶莲花等,池底是由鹅卵石铺成的,踩着脚地痒痒的,又很舒服池中的水面上漂满了鲜艳的玫瑰花瓣,水里又加了淡淡的玫瑰精油,提神去乏,好舒服啊想到这里,心里为何有点闷闷的?   既然他不来找我,那我去找他好了   还有环姨芳姨她们呢?我怎么忘了她们仅用一根天蚕丝银色带子缠于发髻上,长长的青丝垂至腰际这些人动不动就磕头下跪降罪求死的,真让人心烦我又不是慕容战的后宫妃子,干嘛要等着他来   哼,我算哪门子公主啊,这骨子里的奴性还真是根深蒂固啊,一时半会跟他们说不清”   “是”   若是这些尾巴有那么容易打发的话,我也就不用跑那么快了从悠然阁出来,她们就阴魂不散,紧紧地跟在离我大约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我跑她们也跑,我停她们也停,生怕我会丢了似的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嘿嘿,没见过我玩撑杆跳吧!   我顺路找了跟竹竿,让带路的侍卫领我到一处高墙,一,二,三,跳!轻松的越过墙头,听见后面传来一阵阵的尖叫声那侍卫则轻轻一跃,就跳过来了   和期望中的一样,“嗖”的一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每次都玩这一套”   诶,怎么谁见我都下跪啊   我越过他,走向韶光阁,“不要紧,我去看看他   慕容战来了,肯定是那帮宫女去打小报告的”   “我在这里,”我也走出房间,“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慕容战走到我面前,宠腻的摸摸我的头,“槿儿今天很漂亮啊”慕容战不经过我的同意,牵起我的手离开   “皇上,忘记问你了,环姨芳姨晚晴姨茗姨淳姨她们呢?”   慕容战一挑眉,不明所以的看着我太医诊断是伤心,刺激过渡,加上长年累月身心劳累,郁结于心,脑中血管闭塞,经脉不通,能保住性命已是大幸这恐怕就是现代所说的中风吧,这种病在科技发达的现代也是比较棘手的病,何况在这个时代呢?此时,我的医术竟毫无用武之地,娘亲根本没有教过我如何治疗这种病也不喜欢那个皇上,其实我一点也不恨他,娘都原谅他了,我就更没有理由去恨他了我不会叫他父皇,他,对我来说,真的只是个陌生人环姨,等你身体再好一点,等我捞到一大笔银子后,我们就离开好不好?嗯?你不说话就当答应了啊不过晚上的御花园夜宴一定要去,我想了想,也罢,去就去,就当无聊时候的消遣吧,总不能老是拂这位皇上的面子啊   晚上,我随意的挑了件素净淡雅的衣服,轻装上阵忽然想到那首《青玉案元宵》,不自觉地念出声来,“东风夜放花千树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而身后一身着绯红色锦袍,丰神如玉,眉目雅逸的青年则是三皇子慕容珏   慕容启已过而立之年,其正妃乃是当朝宰相之女徐芊芊,还有若干侧妃侍妾,膝下有三女一子慕容启无心政事,沉迷于诗词歌赋,生性潇洒不羁,风流俊雅,但此风流非慕容焕之辈之风流,乃文采风流,著有诗集《雅韵集》,广泛流传于歌坊市井,民间称其“雅韵公子”慕容珏的妃子是镇北大将军的亲妹,这桩姻亲为慕容珏的权势锦上添花咦,我怎么也有这种报复心理了?还不是为了自己右侧的席位上坐的是孝瑞皇后,文静优雅,高贵从容,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据说皇后礼佛,在她的德馨宫内专门供有神像,每日为皇上太后和西瞿念经祈祷,对太后孝顺体贴,掌管六宫凤印,行事果断,荣辱不惊,深得太后欢心都说后宫受宠的妃子哪个不是手段高明,善于用计之辈,想她十几年恩宠不衰,心机城府自是要高人一等,不知道这荣华富贵的背后还害了多少人慕容战的子嗣不多,膝下就四位皇子,三位公主有了三位准驸马的前车之鉴,一般人都不敢要这位公主如今这位公主在武夷山祭神净身,希望能顺利招得如意郎君,丢掉这克夫的命运,早点把自己嫁出去   不过,永乐王我还是比较关注,说不清为什么,对他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第一次见就有那种感觉,好像以前就见过一样应该和我一样,不喜欢这种夜宴,无法融入其中,自顾自的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举杯,算是回应了我的注视,然后目光又移向别处   第十二章 出宫   我的睡眠一向很足,早睡晚起是我的风格久而久之,曾经的工作狂变成了头号懒人,不到日上三竿,我是不会起来的   我躺在软软的大床上,四脚叉开,把头埋在枕头底下,一动不动的装尸体”   “唔”   “太后让您马上过去”   “公主……您还是快点起来吧,万一太后生气了就不好了一想到《还珠格格》里的那个老佛爷以及她身边的那个桂嬷嬷,脚底就发凉我就呼的站起来,找个舒服点的位子坐下,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大口大口的咬着”小翠在一旁催促建筑风格较之崇云殿熙和宫显得朴素大方,少了那份奢华之气,倒像个,呃,像个敬老院那嬷嬷站到太后身后,我对她们说了声大家好就找个位子坐下了,也不管她们有多惊讶了,的确,这样的问候方式对她们来说新颖的很说起来,华妃既是你姨母也是你父皇的妃子,就着这层关系也该比常人亲近,以后就跟着她,由她照拂你,就如你嫡亲母妃一样   “太后教训的是臣妾相信妹妹肯定会对槿儿视如己出的”皇后开口说道”   “你三个皇姐名字里都有个淑字,你的玉蝶上就记淑槿吧”太后淡淡的开口   太后一笑,脸上的皱纹更深,“好孩子,这可是为皇家立了一件大功啊,没想到如絮这丫头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哀家以前倒没发现末了,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到底会什么?”   “皇祖母,槿儿从小在冷宫里长大,哪有条件学这些,你就别太苛刻了   我下巴都快掉了,要我学那些,你又不是我妈!   不等我拒绝,她一挥手,“好了,哀家累了,你们都退下吧”说完,那个嬷嬷扶着太后进里屋去了   我和慕容焕从延禧宫中出来,这厮一直跟着我,想到刚才揶揄了他,我就没赶他,不过这厮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呃,那个,那个什么的,你们女孩子家不适合去的所以在街上可以看见许多窈窕婀娜的身影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的,总算把您盼来了,今个儿一定要好好伺候焕爷   老鸨带我们上了二楼的雅间,虽是烟花之地,内室的布置倒像是清静的茶室   慕容焕欲言又止,嘴里硬是挤不出半个字   “本公子姓尹今个儿怕是第一次涉足风月场,不知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   “本公子既是第一次来,怎会知道?不如妈妈看着喜欢随便安排几个吧他一脸挫败的走出几步,忽然一顿,转身看我,抬起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一脸郁闷的离开派人找遍整个皇宫也没找到她的身影,似乎凭空消失一般最后,一小太监禀告说最后看见菁华公主时是和二殿下在一起慕容战更加确定槿儿被慕容焕带出皇宫印象中,似乎十年前慕容朔坠马后,父皇也是用这样的眼神扫过相关的一干人等   已经悄悄派旺财去延禧宫请太后了,此时能拖一时是一时   “父皇,儿臣不知道会这样,不关儿臣的事,儿臣完全不知情啊!槿儿是她自己要我带她去,去,去那种地方的手臂大力一甩,案几上的青花瓷杯飞出去,不偏不倚的砸在慕容焕的额角,慕容焕痛呼一声,用手捂住伤口,嘴里仍旧不知死活的辩解道:“真的是她自己,自己要去的,不关我的,我的事……”   “住口!”慕容战大喝一声,“你还敢狡辩!槿儿生性单纯,怎会知道那种地方!分明是你引她前去,简直荒唐!若是槿儿受一分苦,你就等着受十分苦!”   慕容焕闻言软瘫在地,心里早就把槿儿骂了个遍,怎么一碰上这小妞,就没好事,真是个祸水、扫把星   此时,一侍卫从殿外疾步而入,待到殿中笔直跪下,朗声禀告道:“卑职参见皇上,有人举报一个时辰前发现两行踪可疑的江湖人士驾车从南门出城,四殿下和三殿下已经带两组人马向南追赶,另派三组往东西北寻找,其余人马继续留在都城   想到这里,慕容朔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一样,槿儿是男装打扮,必定是被抓去献给左邱了不过,老子到现在还没弄明白,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呢,女人多好,又会生孩子,男人和男人能搞出什么名堂来我大概是明白怎么回事了,他们是想把我献给他们的门主做娈童   “后面有人!还很多,约摸有百十来人,都是骑马的”   “你没听错?”   “老子从没在这事上失过手他的身形足足有我的二点五倍,这样的情形就像是我前世帮姨母置办年货时,在菜市场里提了只鸡出来的样子”   “好了,快去搬几块石头来放到车上身子一轻,我又被虬髯大汉提在腰间虬髯大汉也飞了起来,不过相比较而言,人家飞的像燕子,这位就像海豚跳水一样了一般来说,在这个时候,我得和她斗智斗勇,至少得让她放松戒心,等我身上的药性一过,逃跑的机会也比较大   “紫蝶姐姐,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啊?”尽量装纯真”   “姐姐四十多了?”我故作惊讶,“我还以为才二十几岁的少女呢,姐姐骗人吧,我看姐姐一点也不老皮肤晶莹剔透,容颜精雕细琢,双眸宛若黑玉,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容颜若以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形容也毫不为过”说完就闭上眼睛,盘膝打坐   挫败,十分的挫败!人家根本懒得理你!不知道皇宫那边有没有发现我失踪了,诶,求人不如求己,现在只能等我稍稍恢复力气再作打算平息狂喘的胸膛后,用衣袖擦掉留在嘴角的血渍,露出无比恶毒的奸笑,“原来你中了毒,中的还是牵魂引,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你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发毒吧,哈哈哈,胆敢在老娘手上抢人,老娘到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紫蝶移步上前,脚步轻浮,走到黑衣人跟前,伸手欲扯去他脸上的蒙面巾疯狂似的想远离这只血淋淋的手,下身拼命的移动,却举步维艰只觉得天旋地转,周遭一切都扭曲变形,直到最后一片漆黑   一个模糊的身影映入眼帘,看不清他的样子,越走越近,还是看不清,眼睛里蒙上一层白白的屏障,我可以看见每朵花上的花蕊,却看不清他的样子,为什么会这样?头好痛,好晕,指尖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吸允,霸道有力   “你是谁?放开我!”我使劲的大喊”   露仙?谁是露仙?   “我最近得了一件宝贝,能让你不受太阳的威胁,想不想去看日出啊,想得话就跟我来吧,不要太受宠若惊哦!”   身影慢慢走远,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提着裙子跟了上去我跑上前去,却被无形的结界弹回,华妃大笑,缓缓转过头来,竟然是皇后的脸我睁开眼睛,慕容战正握着我的手,神色疲倦,而眼睛却异常的亮可是他对我太好,好到我不知所措,每次叫他皇上,瞬间黯淡下来的眼睛总让我不忍   慕容朔告诉我那天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昏迷了,破庙里有打斗的痕迹,却空无一人前两天闲着无聊叫人做了一副中国象棋,跟他讲了下棋的规则后,他兴趣盎然,跃跃欲试刚开我自然是把他打的落花流水,可是慕容朔是支潜力股,渐渐被他扳回局势,到后来我就成了手下败将,外号“常败将军”)   半个小时后……   “你就不能让让我么?”我颓废至极,谁见过哪个徒弟才学了三天就把师父压在底层的?   “我记得槿儿说过让我全力以赴的,况且,我已经让你很多了万一哪天我离开皇宫了,也不会像个白痴一样,什么都不懂   “不行,你想让我也被禁足么?”   禁足?“什么意思?”   慕容朔一笑,“看来你根本就没意识到,最近皇宫里清静许多”扫把星一个!   “哈哈哈————”慕容朔大笑出声,“你可知道他也是这么说的”   我一怔忡,貌似这样没错   “自然是防身用的,很难找吗?”命都没了,还在乎什么光明不光明的,就算旁门左道又如何?   “江湖上的事我极少涉及,十三十年前开始也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了,若是你真的要这个东西的话,或许你可以去找一个人”   一定是他,我见过的人不多,如果我觉得曾经见过的话,算来算去也就这么几个人让我看清他的面目不是正好可以立功么?可以说百利无一害不管怎么样,他确实是救了我,不论他的出发点是什么我并非大慈大悲同情心泛滥之人,只是不想欠他人情救不了的话,就算他倒霉,我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还剩一些,晚上再慢慢看槿儿是在关心父皇吗?”慕容战问道”我起身走到他身后,在他肩上摸准穴位骨位,力道恰好   永乐王府地处西京城南,黄铜裹着朱漆大门,门前有立两只凶猛的石老虎以增威势,还有两个彪悍的家丁守着   今天我们一行人均是男子打扮,小翠上前亮出慕容战昨日给我的腰牌,那两个家丁立马变了脸色,低头哈腰的水榭凉亭、假山盘石、微阁回廊一一精巧错落有致,雕栏玉砌,数处楼阁亭立于花树间,疏朗舒旷,颇有苏州林园的风格有人说,从居处就能看到主人家的性情,永乐王素有贤王之称,公正清廉,而他给我的感觉也是亲近温暖的,或许有的人真的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感到亲近的能力”   “王爷昨日去伊城了,妾身身体不好,方才怠慢了公……槿儿,真不好意思”   “噗嗤   那几个丫头惶恐的诺道“奴婢不敢”,我也没心思去说她们   无视小翠的聒噪,我对王妃说道:“王妃若是信我,以后让槿儿来调理你的身体吧”   王妃垂下眼眸,过一会儿复又张开,向我微微颔首,“那就有劳公主了   “不过,王妃的病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于体弱,可大部分还是因为心中有结他匆匆的望了我一眼,就扑到王妃床头紧握她的手,担心的问道:“母亲,你没事吧?”   王妃似乎正要说话,却在这个时候咳嗽了起来,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然后一口气就晕了过去   逍遥神色一慌,握住王妃的手,输入真气   逍遥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多谢   等逍遥安置好王妃出来,我已经在室外等候”   逍遥凝神,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没意见的话,我们击掌为誓!”我抬起右手我一向不喜欢有什么东西不在我的掌控之内,熟悉周围地形对我也有好处,八路军当年打游击战不就是靠对地形的熟悉程度么?   可是,这是我的悠然阁么?我没走错?   转头看看小翠,破月和弄影,她们也是一脸茫然什么时候这里变成了动物园,还是家禽展览中心?   马德海眼尖,看见我回来了立马跪下请安,怀中还揣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银狐一箱是珠宝首饰,内有翡翠如意,东海大珍珠,南海夜明珠,蓝田青石玉,滴血玛瑙,琉璃小宫灯不过现在这里除了你我,又没有第三个人,说说又何妨?”   “话是这样说,总归小心点没错慕容战今天对你百般好,全是凭着对我和娘的愧疚之情,若是这愧疚感的保质期一过,再像我现在这样我行我素,小命休矣!我一直以为,他既然有将妃子和刚出生的女儿送进冷宫的魄力,自然不在乎再表现一次他的这种魄力如今,慕容战为我寻找那些东西,不知道扰了多少家的民,抢了多少人吃饭的家伙你告诉那些办差的人,让这些东西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别嫌麻烦胡乱处置了或是私吞了不知道为什么,待在冷宫里,不觉得皇宫有多憋人,出了冷宫,却憋得慌,活动范围大了,心中的天地方佛一下子变小了   每当踏入宫门的一刻,我都会想我为什么会一次一次的回到这里,如果没有环姨在里面,我会不会义无反顾的潇洒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的离开这里   老爷子呢,无论多忙,每天他都会来悠然阁坐坐,陪我说话,即便我不耐烦,他也不会恼,反而会赏赐更多的东西便消失的如同不曾出现过一般,让人惊慌的后怕   多余的时间,我和破月弄影就到城里胡逛,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几乎都被我走遍,这个社会的生活形态基本上被我摸清马儿不跑还好,它一跑,我除了夹紧马腹勒紧马缰之外,还会下意识的抓牢他的脖子,白色的脖颈上就留下几道红色的抓痕   今日,逍遥又找来一匹马,个头比原先那匹稍大我们歇一会儿吧,骑马一点也不舒服”   “哦   一时无话我想了想,还是耐不住好奇心,问道:“你母亲是不是不喜欢看见我?”   逍遥歪着头看了看我,自嘲道:“原来你早就猜到了”说完,抬起右手放在嘴边,吹出一声嘹亮清脆的口哨声,不一会儿,一匹棕色的马儿出现在广袤的草原上,马儿越过破月弄影他们,先一步来到逍遥身边   永乐王执着的是一份永远不可能的感情,他可曾想过这份执着会害了多少人十几年默默守候,不在乎是否拥有,只要远远的看着她幸福,尽自己的努力帮助她”   “是,公主然后走向心德堂这两个人都太过小心,哪儿来的那么多危险等着我,我又不是美国总统,天天得防着恐怖分子的枪杀她见到我先是表情一滞,望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我也呆呆的看着她,看她细皮嫩肉的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却又不像小姐那般娇贵,年纪约摸二十三四的样子”回到车内,我对她说道   破月摇摇头,“如果是西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心德堂会给用食盒装起来,但食盒是要还回去的”这心德堂还挺会做生意的我教他下国际象棋,还好他不比慕容朔那个变态,往往是我杀的他丢盔弃甲落花流水,好不得意我说嘛,我这么聪明的一人怎么会这么不堪?人家说,当你打不过他,不是你太没用,而是对手强悍的不是人我也乐得不见她只听见她又开口道:“小环你也不管了?”   “环姨的病需要珍贵的药材,槿儿还是想不出离开对谁会好分辨不出这声叹息所包含的意思,是嘲笑我的不识趣?我的存在是否让她寝食难安,她怕我报复?哼,我还不屑于对付你   “槿儿   “本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你太累了”皇后尴尬的笑笑”   王公公答道:“公主说什么,奴才不明白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我想着那里能找到凶器,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说一句“再不承认就阉了你”,不对,是“再不承认就再阉你一次”   无奈,悠然阁乃良民慕容槿的住所,没有违法犯罪用的凶器   如果柳如雪不是柳家人,她如果不是娘亲的亲妹妹,那么一切都明了了香港六合201806期资科-2018年06期平特肖   我冷静的放下弓,一脸平静的把视线落到旁边观看的几人我心下疑惑,正要开口问,只听见逍遥低声道:“专心”   “槿儿!”我听见慕容朔的声音,却没有去管他,专心顺着箭身看向那中原一点红   “哇——逍遥,你好厉害啊!”我兴奋地跳起来,突然身子被人一拉,正是慕容朔的爪子”   “公主,箭上有只小虫子   我一喜,蹦过去,箭头上真的穿着一只拇指大小的不知名的飞行动物梦里的情景历历在目,真实的如同真的发生过一样,依旧是桃花树下,华妃的身影背对着我,环姨满身是血的躺在她身边,然后华妃转过头来,我看到的竟是皇后的脸!   那天被劫,我做过同样的梦,只觉得荒谬,梦只是白日里留在人脑子里的片段凑成的短剧,科学也不能很系统的解释清楚再入睡已是不易,索性披了件衣服去看环姨   冰凉?   环姨,你很冷么?槿儿再拿些被子给你盖菁华公主没有预料的痛声哭泣,反而很平静,很不耐烦的打断宫女的话,挥挥手让她们好生安葬了就是,然后回房睡觉去了公主会闹会笑会耍性子会不时的捉弄调戏小宫女,可是四殿下为什么背对着公主的时候会唉声叹气呢?   三天,又是三天,我无情,我冷血,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悲伤抛得远远到水榭感受水汽的洗礼,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丝丝清凉迎面而来,只觉得什么事都可以忘记   第十八章 患难   逍遥风尘仆仆的赶进宫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美丽虚幻的不真实,就像降落凡间的仙女,一袭纯白色单衣,垂于腰际的青丝,几缕发梢迎风吹起身上缥缈白衣如穿梭风中的云,被风轻轻抚动,带着飘然出尘的潇洒把披风还给他,顺便帮他系上,逍遥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毫不犹豫的把手给他,身子突然腾空而起,下一秒我已坐在马上”然后双腿一夹马腹,马儿飞奔而去一路走来,也不见这山路有多明显,左看右看上看下也没有什么痕迹能表明这山里有什么人烟在的到了山顶,逍遥放下我”我怕怕自己的胸口道   我的笑容渐渐淡下来,我知道他不会凭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他的话必有所指”   我语气缓和下来,“你猜得很准,抱歉,我刚刚乱了方寸那你今天带我来这里为了什么,是想劝我放手?”   “槿儿,当年我是亲眼看见柳……华妃一步一步走向仇恨的,那年我才六岁,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后来她进宫成了妃子,我又看着她……慢慢沉沦,曾经连只猫受伤都会伤心的人,到后来可以轻贱他人的性命,可以利用一切感情,只为了自己的目的过去的一切,就算在冷宫的几年,我都觉得不一定会比生活在锦衣玉食中来的安心惬意”   “我……”突然,逍遥微一皱眉,“槿儿往西边走   我又问:“你江湖经验比较丰富,依你看是劫财还是劫色?”   “我猜是劫命   我紧闭双眼躲在逍遥背后,暗骂他结下的仇要搭上我一条小命   连块布都可以当作武器,不是一般的强,我摸摸脖子,脑袋是不是保住了   哎,他干嘛看怪物似的看我,跳崖总比被刺成刺猬强吧诶!武侠小说里的段子!   “放箭!”   随着金不离的一声“放箭”,密密麻麻的箭朝我们射来,逍遥抱着我,退后一跃,然后,然后我们就做自由落体运动了   我,不会游泳……   逍遥捏住我的鼻子,捂住我的嘴巴,如果是在岸上,我敢肯定,他一定想憋死我   “这是哪里?我们不该快点回去吗?”   “恐怕不行,他们没找到我们之前不会罢休,出去更加危险”   “左丘最痛恨手下违背他的意思,金不离不是无能之辈,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朝廷里的局势本来没有那么紧张,要不是你……慕容珏本来是皇位继承的不二人选,慕容朔势力再怎么大,终归只是个王爷,慕容珏再怎么忌惮他也不会对他做什么事”   适者生存,达尔文的进化论啊!   如果今天真的遭遇不幸,老爷子未必会真的动永乐王府,但心里的疙瘩总会存在,下意识里总会支配行动我看这里光线还好,是从顶部一条罅隙里透过来的   沿着洞壁,有一股溪流连通外面的河流”   第十九章 麒麟   我探进去,说不定有什么密道可以出去此时的我完全被一股好奇心所牵引,根本没有考虑到什么危险不危险的,见到逍遥如此,方知自己太大意,这里不是旅游景点,我也不是在拍戏,刚刚逃离虎口,可不要又进狼窝我这张乌鸦嘴,这次真的进了狼窝   就这样往前走了一段,意外的发现周围亮了一些,却不像是从外界传进来的自然太阳光,倒像是某个发光体,光是蓝色的,空气似乎变得很冷   心里的恐惧慢慢滋生,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逍遥,你,你没事吧?”   “冷   突然,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雪亮,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背后直逼我们而来,逍遥猛地将我往旁边一推,我重重的倒在地上,凹凸不平的石头蹭的我生疼   黑衣男子紧握拳头,自言自语道:“真是小看了他们   然而,怀里传来一阵阵搔痒,刚刚那个麒麟正在我的怀里蹭来蹭去,像小孩子在我怀里撒娇   我的拥抱引得蓝蓝再一次激动的上来“亲”我,我大呼“别闹!”   猛然想起还有一个人,逍遥他怎么样了?   我挣开蓝蓝,跑去看逍遥,一试他的气息,幸好幸好,我们都还活着它很温柔,不像刚刚那样有点激狂兴奋,像是小心翼翼的在添一样很宝贵的东西一样   我和逍遥紧跟着蓝蓝的身影,进入石门,竟然发现里面是一间石室   第三幅画,万花丛中,那少年黄袍加身,意气风发,而女子凤冠霞帔,身段风流,眉宇间不再含笑,背对着少年,昂首而立   四幅画,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不过,史书记载,慕容芷若和萧乾琴瑟和鸣,萧乾对她情深义重,痴心一片,一时传为佳话,千古流芳虽然当时士族和天下学子以慕容芷若乃一介女子为由上书反对,但萧乾一排众议,全力支持直到慕容芷若建立了一番伟业之后,才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可能是西瞿历史上某个皇帝的罗曼史也说不定这个小东西怎么带我们来这里啊?喂!蓝蓝,我叫你带我们出去啊,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我握握它的小爪子说道“蓝蓝,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不是你的主人,我不能待在这里太久的,外面我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好我必须回去你知道吗?你的主人……说实话,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来找你你放心,等我有空,我一定会来这里找你的,要不你和我一起出去?”   蓝蓝摇摇头,离开我走到床的另一头趴下   “我何其有幸,能认识这样一个精灵”   “喂,蓝蓝喜欢的是我,你们不算认识   第二十一章 出手   回到宫中已经三天,这次我“失踪”的时间短,所幸也没闹出什么大事   回来那天,破月弄影小翠她们早就急疯了,小翠一见到我就哭个不停,其它两个也是眼睛红红的本来我已经替一大帮受我牵连的宫女侍卫求好情了,老爷子磨不过我,答应不罚任何一人   若不是因我而起,我也懒得管这些破事   下午,马德海就来告诉我说晚上老爷子和华妃会过来用膳你父皇今天不会过来了,我陪你用膳可好?”华妃从回云手中提过食盒,笑着对我说她笑起来确实挺好看的,眼睛特别的漂亮,让人移不开眼说实话,确实很好吃,咸淡刚刚好   “公主,破月发现这贱婢鬼鬼祟祟的在外面,竟敢偷听”   破月冷哼一声,“伺候?伺候用得着把耳朵贴在窗上?”说完又是一脚,彩云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冷汗混着泪水顺着脸颊留下来,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我皱起眉头,侧过脸看到华妃眼中闪过的一丝嘲笑   我轻轻向破月点点头,破月会意,拿出一把匕首,蹭在彩云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我再问你一遍,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不说的话,我就刮花你的脸,可惜了这好相貌”   “刑监司?是什么地方?”我疑惑的问道   “哦,那就送刑监司那里去吧   华妃道:“那丫头还不够聪明,即使你怀疑我,我也有办法消除你的疑虑”   “本来想趁此机会好好的整整你的,可是你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的如意算盘也打不下去了   “我提醒过你,让你早早的离开,只是你没听”   心里某个地方隐隐作痛,是啊,她曾经是提醒过我,可是,我千防万防还是没能保住环姨的性命虽然你提醒过我,可我对于你们之间的事并不清楚,我怎么会猜到你那天话中的含义娘死的那天,我不知道你去她那里说了什么,可是既然当初选择形同陌路,那以后就不要再有交集了”   华妃沉默良久,哀叹一声,起身离开   华妃走后,破月将彩云带进来,破月还要拳脚相加,被我阻止”   这个世界的刑法还不够“发达”,北魏的几个皇帝和大官研究出来的刑法才真正的令人害怕若让我来说,吕后还是不够狠啊,换了是我,哼哼,”我冷笑两声,面露狠色,(弄影破月见我如此,也微微变色)“我要在那酒坛子里放几十条毒蛇,最好是那种毒性发作慢的毒蛇,让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口一口的咬掉,我还要捉那蝎子蜈蚣放在她头上,让这些东西慢慢的爬在她的脸上,痒痒的,不时的咬一口知道琵琶股吗?传说用人的腿骨做琵琶琴身,脚筋手筋做弦,弹出来的琵琶银悦耳动听,我最近手痒,正好缺一把这样的琵琶,你说怎么办……十指连心,先挖掉指甲,用针刺指尖,痛入骨髓……煮一大锅的滚烫的油,把人推入其中,拿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下焦黄的骨头了……”   我自顾自的说着,所谓恶人,也就我这样了   只见彩云越来越不对劲,似乎我说的那些她都亲眼见过一样,最后整个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下身的衣裙已经湿了   宫中的饮食一向注意,送到我这里的食物都是有专人负责检验的,加上我对药物的熟悉,食物中下毒根本不可能环姨那里的食物都是先送到我这里的,负责照看环姨的几个人我都细细查过,均没有可疑之处   彩云交代,毒抹在了盛药的药罐盖子上,热气上升,将药盖子上的毒药融化,毒汁就掉入药汤中加上我的暗示,她们应该暂时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皇上纱帐在窗户透过来的朦胧月光下若隐若现   “来人!来人!快来人!”皇后慌张出声门“吱”的一声被一股强风吹得左右摇摆,最终闭合仿佛每次那个可怕又未知的东西总是飘荡在她身后,看不到,抓不到,她能感觉到它会在任何时刻袭击她   “我是小环啊……皇后娘娘,我死得好惨啊——”女鬼逼近皇后,皇后被逼到角落里蜷缩着蹲下,闭着双眼,“本宫……本宫……没想让你死的……本宫只想教训那个贱人……你应该找那个贱人去……不要找我……不是我……都是那个贱人……”   “哈哈哈——我好寂寞啊……我好冤啊……你来陪我好不好……”   “不要,不——本宫天天给你烧纸钱……你快走……本宫给你修最好的坟墓……不要找我……不要……”   良久,没有声音,皇后微微张开眼睛,女鬼没有走,而她竟然看见,那自称小环的女鬼下面是空荡荡的,她没有脚,再往上看,只见白色的空旷衣裙上,赫然是个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女鬼,暗色的血液顺着湿淋淋的头发滴下来……   皇后脸上一阵凉意,用手一抹,是鲜血……   “啊———啊———”   “哈哈——哈哈——还我命来——”   第二十一章 离宫   闹腾了一晚,我好好的睡了一觉   中午,小翠来说,皇后昨夜寝宫闹鬼,早上发现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两人均是中人之姿,是放在人群中就会被埋没的那种相貌   小翠是慕容朔在夕枫苑时派给我的宫女,年龄小,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但人却机灵的很,擅于和人沟通,在宫中,要好的姐姐妹妹一抓一大把我与她的联系不曾有谁知道,消息传递的渠道便是那我每日都要人去宫外心德堂买的点心的食盒   翻出藏在床底下的酒坛,我将一坛坛酒倒在房间各个角落,然后点上蜡烛,做一个“定时引爆装置”,等蜡烛烧到底部的时候,就会引燃火线   为避人耳目,我又换了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把头发弄乱,顺带插花似的插几根稻草狗尾巴草什么的东西,弄了些黑色泥土抹在脸上,左手拿个碗,右手拿根“打狗棒”,看上去就是一个小乞丐我听慕容朔说过,北漠的男儿就常年披头散发,北漠之地以草原沙漠居多,因环境的关系,男儿大多身材魁梧我敢确定,他必定来自北漠   北漠与西瞿的关系虽然一向不是很好,边关常有小战乱,但这却不太影响商业活动,边城的生意依旧如火如荼,而北漠的商人也有不少与西瞿都城有生意来往   店老板见来的人气派不小,早就迎了上去,要请他们入座那老板心里可能估摸着得罪我比较划算,走过来说了些话,意思就是让我走人,银子一分不少还给我   吃完面,喝完茶,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饱嗝,正起身想走   我也不管他们,拿起我的“打狗棒”,高唱“妹妹的你大胆的往前走”,离开了茶店   月上中天,微光下我的影子忽隐忽现,今夜无风,周围一片宁静   停停走走走马观花的赶了几个时辰的路,精神尚好,可即使我在鞋子里垫了厚厚的棉花,脚底还是有些疼   啪啪身上的泥灰,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大树,石头容我借住一宿   这次马儿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刚刚那个人折而复返了然后退开一步,又重新打量我,这次,更多的是戏谑”心里百转千回,走这条路的时候似乎只看到两座坟墓而已,这下去哪里找“爷爷”?咦,不对,这是什么状况?他真要看我“爷爷”?   “哦,这样,”书生一副“我理解”的表情,“这李梨花我倒是认识,以前走这条路的时候,多亏了她带路呢”   老天,这玩笑开大了!我能想象现在我的脸抽搐的样子可眼前什么情况,我回忆什么过去啊!   手肘往后狠狠的一推,书生侧身躲过,反而是我差点一个不稳,险些掉下马去,要不是他的手牢牢的勾住我的腰   书生抱我下马,然后过去敲门   进来之后,又遇到一个起来如厕的家丁乙,家丁乙一见我们俩,立马清醒过来,书生丢给他一块玉佩之类的东西,说道:“叫你们老爷出来!”   那块玉应该是信物什么的东西,家丁乙见了,眼睛一亮,就去找那个老爷了孟老惊慌失措,仿佛是洪水猛兽铺天盖地而来我们先回房间了直到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才确定是你   “那还不是为了吓跑你嘛!我这副样子是为了掩人耳目,你这个样子又干嘛?该不会偷偷从永乐王府里跑出来的吧?”   逍遥又盯着我的发型摇头,“乞丐头上哪有像你插这么多的草,坐下来”   “你去哪?”我随手拉住他的衣袖我,不想连累你”   “好,”逍遥点点头,“看来你真的喜欢江南,其实蜀中风光也能和那里平分秋色,你是为了……算了,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逍遥说我扮乞丐不想乞丐,反而欲盖弥彰,更加惹人注意,不如换个身份——文人学士   这人还真是个洁癖狂,活的累不累啊!   逍遥早上就出去了,中午才回来,正好看见我和孟老在争论   我把疑惑的目光在孟老和逍遥之间来回,孟老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逍遥则乐呵呵的看着孟老痛心疾首”   “你晚上就知道了   “那好,我换个问题,那天在破庙里,你是不是对我说了什么?好像是两个字的,到底是哪两个字?”   “有么?我怎么不记得原本沉浸在暗影之中的庭院地面,顷刻间亮如白昼   逍遥看着我的眼里温柔无限,莫名的情愫氤氲其中,似是怜惜,似是无奈   我展颜一笑,“谢谢你!我很喜欢”   “不行,他跟了我,你怎么办?他既然跟随你多年,你怎么忍心把它丢给一个陌生人呢?它也会不高兴的”我急着说道”   “逍遥,你我相交时间不长,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费心?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后会有期!”我上马,给逍遥和孟老一个微笑,“孟老,虽然不喜欢你的洁癖,但是爱卫生是好事”复又抬起头来对着我说:“槿儿,我……保重!”然后一拍追风的马尾,追风果然乖乖的跑了起来正合我意,我也就不跟这畜生计较了   莫行山下,一青衫男子身形如鬼魅,敏捷如飞燕,穿梭于树林间   一路上并无异样,与来时一样,只不过多了一个人而已,正是乔装打扮后的西瞿国舅爷魏肖捷   北漠有一个家族,以月为尊,擅于摆阵、幻术、用蛊,世世代代受命于北漠皇室,除了国师,其他族人的身份都是个秘密脚上一用力,几颗石子急速飞出,草丛中传出几声闷哼,随即十几个黑衣人跃出,白晃晃的刀架于胸前,形成包围之势,并迅速变换姿势   剑阵一旦形成,困于阵中的人须瞻前顾后,难以施展手脚   黑衣人显然受过严格训练,一阵不成再成一阵,阵法随人数变化而改动,且速度越来越快,可能只需其中一人移动一个方位,新的阵法就形成   为首的一黑衣男子身形高大,双目如潭,浑身散发出一种威严的气势,男子神情泰然自若,好整以暇,眼里流露出悲悯怜惜之色,仿佛对着一只对垂死针扎的野狼只是可惜了这样的人才不能为我北漠所用   想到这里,魏国舅心里放松了点,继续说道:“国师不用担心,边城的那些人马西瞿皇帝绝对不清楚,否则,下官还有性命与国师共商大计么?我们只要安排妥当,他是断然不会发现的今年南边水灾,国库不充盈,西北边境的军队根基稳固,他想要重新布置军防也不是容易的事   国师眉头一皱,暗叫不妙,没想到此人如此厉害,识破了剑阵乃是不存在的,只是幻境而已   逍遥苦战众人,身上已经有好几处被利剑所伤   果然,逍遥停下来,那些黑衣人都不知所措,动作呆滞,林中的杀气顿时少了许多,地上的尸体也消失不见,黑衣人渐渐透明,化为一片片枯叶逍遥屏气凝神,心中默念清心咒”逍遥念出声   追风的速度减缓,像是有点力不从心,距离拉近,他们似乎没有发现我从背后过来,越过这些人,一个青色的身影映入眼帘,他静立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头微微低下,口中似乎在梦呓些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声,逍遥必定是受了这笛音的魅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就此沉沦,一定要将他拉回来   逍遥身形一顿,猛的抬头望向我这个方向   笛音因为我的从中打搅突然停止,追风的速度又恢复了,快马驶向逍遥那里   为了杜绝追兵,我从怀中掏出催泪弹往后一抛,顿时白烟弥漫   天籁之音能控制人的心智,发动者的修为必定要达到宗师级别,否则会被这魔音反噬,普天之下,除了师傅和自己,再没有第二个人会这种幻术反观其余人,国师受伤最重,那些手下也好不到那里去,心里不由生出一种鄙夷的情绪,心道,原来北漠的幻术也是如此脆弱,只要大喊一声,不但破了这幻术,还能让施幻者重伤   突然,魏国舅像是想到了什么,众人屏气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等待他说出那人的名字,可是,只见魏国舅又摇摇头,否决了刚刚脑海中蹦出来的那个人所以一路上对他都是持鄙视态度的,如今国师和他们都因这突然闯入的少年受了伤,又见魏国舅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更是把气都撒在他身上   魏国舅想了想说:“我曾见过菁华公主男装出行,这少年的背影倒是和她很像,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又是刚才那个下属迫不及待的问道   魏国舅点点头,也正是那日,原本要向北漠求救的他竟然正好遇上来西京的国师一行人   “耶基纳,速传我手谕,出动所有镜月组在西瞿的人马,擒住那少年,挡着杀无赦,切忌不可伤了他一分一毫古人曰:男女七岁不同席可是这种情况下,性命都块没了,还管那些礼教做什么?我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放心,我又不会赖着要你负责!”逍遥神色有些不自然,看向远处的风景   处理完他的伤口,帮他穿上衣服,见他动作不太自如,抓住他的左手,覆上他的脉搏,果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好好休息的话,应该三天左右就能恢复想到刚才那些北漠的人,忍不住骂道:“老爷子让你去跟踪他们,怎么也不多派人手,不怕你死了都没人知道吗,要不是追风感应到你有危险,你现在早就去见牛头马面了!”   逍遥没有理会我的责骂,皱起眉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当初逍遥让我取捷径从尹州那个方向离开西瞿,既然决定要走,小心为上,还是早点离开可是我嫌古代的交通工具实在是坐的难受,初出牢笼的自由感和新鲜感又那么强烈,一路上走走停停看花看草的,脚程自然慢了   我十分心虚的看了不远处休憩的那匹红棕色的马,用无辜的眼神,委屈的表情,怨怼的语调说道:“还不是你的马友,你还说让他照顾我,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走得跟乌龟爬似的,鞭子都不管用!”   逍遥疑惑的看着我,然后再瞥了追风一眼,没有继续追究这个问题,然后长叹一声道:“槿儿,刚才有多危险你知道么?那行人来历不小,身边的人都不是平庸之辈,这次虽然侥幸逃脱,但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至于他问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谁也不能保证那种时候不经大脑会做出什么事   留下就会付出代价,不说我将皇后逼疯的事实,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不想留在皇宫里,我不会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追风……马儿是不是只听主人的话?   “槿儿他为什么会把追风借给我,追风是他的坐骑,我一个平凡的“书生”骑着这样一匹马算什么?还有,他对我是不是太放心了?别说一个从小生活在冷宫里的人,就算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孤身一人出门,野外生存应付从未见过的世界百态也是捉襟见肘的事可是从始至终,他似乎都没有问过我一句这方面的事,难道……   我环顾四周,难道我一直以来都被人监视?   这次北漠密使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平时潇洒自由无拘无束的逍遥世子是老爷子的人   可是,如果一切都是真的,他为什么不早早的把我带回皇宫,老爷子知道的话,我还能够一路走得这么顺畅吗?   回到逍遥身边,我压下心中的种种猜测   “你这样看着我,该不会看上本世子了吧?”逍遥戏谑道   篝火跳动,木架上的两条鱼已经熟了,香味阵阵扑鼻而来,这个时候如果有酒那就好了,月色撩人,美酒佳肴,又有知己在旁   北漠的那些人应该不会笨到回来,所以现在他很安全,况且就算来,我只会成为累赘   第二十五章 圣女   楼兰镇地处岷江与长江汇交处,河运发达,商船通常会在此停留,从而带动这个镇的经济发展,成为这一带的商业活动中心西瞿和锦绣皇朝一向交好,所以通关的文书也不用那么正式,我只要出钱随便找个商人“认我”做他侄子,就不会有人来查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离开逍遥后,我没有往东走,而是往南走,其实我不一定非要去江南的,出海也未必不是个好主意我为了赶路可是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好好休息了   听他这样说,那我肯定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了,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回礼道:“在下尹挽越,一介书生,不知阁下到我房中有何贵干?”说完就立马后悔了,我这不是找抽么?我还没易容呢!   拓跋久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继而正色道:“姑娘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姑娘是我们一直想找的人房间里只剩我和拓跋久律,我抓紧床单,这人……这人想干吗?   拓跋久律回到座位坐下,说道:“姑娘不要担心,在下对姑娘绝无恶意   “是月族圣女,”拓跋久律仍旧很严肃的样子,“守卫整个久罗族,族中地位仅在族长之下你既然不想当西瞿的菁华公主,那么北漠至高无上的圣女怎么样?”   他知道我的身份,竟然还这样理直气壮,我就是不稀罕!   “阁下既然知晓我真实身份,作为皇室成员,我更加不可能投奔北漠了!这几年西瞿和北漠关系紧张,就算我答应,北漠的皇室和百姓不知会如何想我这个圣女,你们难道不怕有人告你们通敌卖国吗?你知道我不想当什么皇室公主,就该知道权势富贵于我只是脚下粪土,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动心?”   “你说的也不错,不过西瞿皇帝将你困在冷宫,等到你母亲死后才放你出来,加上你用火假死的事,我自信你对西瞿没有半点留恋,说不定还有恨你父皇再疼你,也只不过是他觉得亏欠你罢了,何况你先是对皇后下手,又诈死,这两件事够他对你失望了,在你和江山伟业之间,你认为他会选谁?”   “住口!”没想到心中的事就这样被他□裸的摆到眼前,我怎能不气?想用激将法吗?我这人就是不吃这一套!别说我本来就没兴趣,就算我有,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断不会如你所愿!不过,你这人对我倒挺了解的,看来西瞿皇宫有北漠的密探   这样说就是绑也要把我绑回去,这绝对是侵犯人身自由!   “你说我上次引发极月剑的威力,那剑在哪里,我要看看那东西长什么样   极月剑剑身古铜色,剑柄一圈圈的纹路清晰均匀,咋看之下,只是做工精致而已,仔细一看,仿佛看到纹路千变万化,如流水淌过蜿蜒的沟壑一般,迷人眼球剑鞘之上漂浮着流动的云彩,凹凸有致再睁开时,极月剑已经收敛了光芒,与普通的剑无二,刚刚的那一瞬间如南柯一梦   拓跋久律在剑出鞘的那一刻已经完全被震住了,只听见“扑通”一声,拓跋久律跪在地上,额头触底,双手撑在头两侧   门外两人惊觉屋内有变,破门而入时见拓跋久律这等姿态,又见我手中的极月剑,脸上的表情仿佛见到天神一般,也跪下,整个身子几乎贴在地上昨天那一幕之后,除了拓跋久律之外,其余人都不敢看我,一触到我的目光,立马低下头做小绵羊而拓跋久律虽然没他们那么夸张,看我的眼神和昨天比起来已经是有天大的变化了,恐怕之前他没有真正把我当作他们久罗族的圣女   不过还是有人例外的,那个人一看就是很猥琐的那种,眼睛小小的,长着阴沟鼻,身形瘦弱,落在队伍之后,经常低着头但是从余光来看,就能发现他总是盯着我看   总之,我被囚禁了,要做什么都有人代劳,连出恭都有人陪!发个脾气,也没人和你抬杠,我说什么他们就应什么   “小姐,求您了——”   咦,这坨大便怎么这么大啊,让我看看下面是什么   “小姐不要啊——不能用极月剑啊——”   我还会劈柴的,你们看!   “万万使不得啊——”   一天下来,拓跋久律脸色铁青,其余人都是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我稍稍有所动作,他们就打起十二分的戒备,对我无可奈何小二,水好了没?还有我的香精呢?”我朝内屋大喊”   小厮欢喜的去了,拓跋久律叹了口气道:“你又想干什么?”   这几天他们都有条件反射了,我笑得越灿烂,说明危险系数越高,不过我做的都是些小搞的事情,他们也纵容我这样,谁叫我是他们的圣女呢,旅途漫漫,找点乐子消遣有什么错不过这能怪我么?谁叫他们这么重视那块破铁?   “不要紧张嘛,今晚我睡不着,你们给我讲故事吧   耶基纳说的兴致勃勃,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打断他如长江水一样的回忆,打个哈且,回房睡了,我的房间毫无例外的又被安排在他们中间,无论走那条路都会惊动他们   第二十六章 惊魂   迷糊中,有人轻轻摇我,我缓缓睁开眼睛,那张久违的脸逐渐清晰这人跟百变小樱,扮什么像什么,绝对的奥斯卡影帝   我一激动,扑进他的怀中,这可比他乡遇故知感情深多了   “等等!”   “怎么了?”   “逍遥,我要拿走一样东西,在——在那里,就是那把剑   从未如此亲近杀戮,就算那次在悬崖顶遇袭,其凶险也不及现在的万一可是我不敢有一丝怯懦的表现,我知道逍遥正在战斗,我已经成为他的累赘,不想他再为我分心,强忍住翻涌上来的恶心逍遥挥剑,斩断那只银爪的铁链,铁爪飞出,直扑那人的面门”   周围的黑衣人都停了下来,将我们团团围住,一个个都随时做好要攻击的准备”   “在下此次来只为我久罗族中的事,我久罗族选定的圣女自然要到久罗山去,还请世子行个方便,否则,世子应该知道后果”拓跋久律一脸的志在必得,让人分外讨厌你,你竟然……”   在场的都楞了,那些黑衣卫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等着拓跋久律“竟然”之后的下文   逍遥趁此间隙,向四周抛出催泪弹的同时,挥刀斩杀了两个黑衣卫,从包围圈中突破了一个口子,追风带着我冲出人群,留下他们一大堆人在白雾中晕头转向的找方向,咳嗽声不断,叫骂声不断   “槿儿!”   我听见逍遥的声音,包含了心痛、自责、懊恼、愤怒……一切情绪都化在他更紧的怀抱中   追风带着我们远离那修罗场,夜色中,追风的速度渐渐放慢,从跑到走对不起,槿儿,我是有私心的,我不希望你离开,你走了,我教谁骑马射箭,谁来陪我下棋,谁给我讲那些故事,我怕一个人……一个人……”   我拼命的点头,逍遥,你用尽最后的潜力就是为了和我说话,为什么呢,你该知道你这样就是我现在有最好的灵丹妙药也救不了你了啊!你这个傻瓜,有一丝生的希望,也不该绝望,我要的是你好好活着啊!   “我不走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如果你经常来悠然阁的话,皇宫也不是很无聊的你再教我功夫啊,我会用心学的,绝不偷懒,真的,我还有好多有意思的事情没有和你说呢,我们,我们再去孟老别庄,我们再去看烟火还有,还有蓝蓝,我都差点忘了她,我答应去看她的,但是你不陪我去我找不着的   “好,我难过的时候绝对不再掩饰了,我现在就哭的好凶,你看见了吗,我做到了,但是你呢,你答应我的事一定也要做到,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神通广大,一定会做到的对不对,对不对?”   逍遥轻笑,“啪嗒”,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血水,一滴滴滴在我手上   我梗咽到:“回去我就嫁给你所以,你要好好的,不能有事!”   “不……不要今生……下辈子……好不好……”   “……好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狠心的离开我呢,娘亲是,环姨也是,如今,你也要走了,你不知道我最怕一个人了吗?   破庙里,你一身黑衣,说我是祸水,是啊,我就是祸水,害死你的祸水!   你教我骑马射箭,我和你谈天说地……   悠然阁中,我下棋赢你,我知道其实你都在让我   逍遥……逍遥……逍遥……   我们下辈子再见可是,就是眼前这个人,打破了我的一切幻想我不恨那么多年的如孤女一样的生活;我不恨老天让我成为冷宫里的公主,一待就是十年;我不恨老天在我看到光明的前一刻无情的夺走了我最亲的人的生命逍遥,你好好睡一觉,槿儿永远把你放在心里   我站起来,看着拓跋久律,说道:“我和你们回北漠   一个黑衣卫赶来单膝下跪,向拓跋久律禀告道:“国师,那些人已经处理了一半,还有一些逃走了,镜月组损失惨重,是否还要追杀这些人,请国师示下   拓跋久律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一箭穿心,药石无效   绿衣女子抬头,“族长,那圣女……”   “不可强求,久律太执着,这次做的过分了   “你看够了没有!”   那人回过神,收回放在我身上的视线您看我们做生意也不容易   “在下久微,是久律的妹妹   笛声起,官兵的手不由自主的抖动,“咣当”几声,已经有人拿不住兵器   “第一,国师从此以后不可踏入我西瞿半步,我要你以久罗族的名义,对月起誓我以久罗山第十一代后人久律对月起誓,今后绝不踏入西瞿半步   拓跋久律怒视慕容珏,咬牙切齿道:“难道三皇子想反悔?”   “自然不是,只是想提醒国师,本殿下开出的第二个条件是只有北漠的人可以离开,那么——”慕容珏指着他们中间的一个瘦弱男子,“他是否应该留下?”   被点到的男子哆嗦了一下,巴巴的望着拓跋久律”   那瘦弱男子顿时面色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拓跋久律,“你,你,难道不要……”   话还没说完,男子就被耶基纳扔到一个官兵身上身体能动了,我不顾一切从她的身侧抽出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给我一队弓箭手!”   “你疯了——”慕容珏跳下马,愤怒道:“皇宫里你还没闹够么!”   上阳急道:“皇妹,先把剑放下来!”   “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么,我要一队弓箭手!”我把剑又向脖颈靠近一分,割破了皮,“否则,我死了看你们怎么向慕容战交待,我说到做到!”   慕容珏冷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你以为追出去就能杀了他们,两国交锋不是让你报私仇的!”   “皇妹,姐姐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父皇肯定会替你出这口气的,你先把剑放下来,伤了自己就不好了,乖,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的”上阳边说边靠近我”   不一会儿,几个丫头端着食物进来,我喝了些粥,就让她们把东西收拾了不过这丫头机灵的很,不但易容,还专挑山路走,找了许久才发现她的踪迹,找到的时候,竟然和北漠的那些人在一起”   “她逃?逃什么?”上阳不解我担心的倒是你,这么大的事,这些年你就一点都没察觉?”上阳一脸的担忧皇姐,你不用担心不过,这个隐患越早铲除越好   小屁孩!   “喂,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我叫你站住!不许走!”小屁孩跑到我面前挡住去路,虎头虎脑,浓眉大眼,稚气未脱   我绕过他正想走,谁想他一棍子过来,打在背上,力道不大,显然是没真打,但我仍旧忍不住到吸一口凉气,回头瞪着他   小屁孩一急,左手在半空中画一个四分之一圆,然后向我一掌劈来   我很险的躲过,毕竟身高是我占优势,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按倒在地   小屁孩力气不小,一招一式耍的有模有样的,但我是不懂武功的人,我只知道随心而动,不按常理出牌,小屁孩的武功招式自然没用,于是我们两个就扭打在地上   还是上阳反应快,急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拉开!”   侍卫们七手八脚的把我和小屁孩拉开,小屁孩不服气,还要挣脱侍卫的束缚,过来教训我他的一只袖子被我撕了下来,额头被我的爪子抓出几条红色的抓痕,头发凌乱,灰头土脸的   我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刚刚一番厮杀,耗力太多,气喘吁吁想到自离开皇宫以来,一路上风餐露宿,莫名其妙的被拓跋久律劫持,又经历厮杀的场面,逍遥,逍遥又离我而去,从此阴阳两隔,这么多的苦楚一直闷在心里,早就已经不堪重负了   上阳对齐天严厉的说道:“回去后抄一百遍《论语》,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出门   慕容珏走到上阳和槿儿面前,看着槿儿放声大哭,把眼泪鼻涕都弄在上阳身上,无奈的摇摇头,“你真是让我长了见识”   “罚也罚了,你就不要为难他了脸上的表情有惊喜有愤怒,有担忧有责备,还有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我不敢去猜可是,有些事情必须正视,我不想逃避了   “皇后的事是我做的”   “这个朕也知道   “回去?回那个金丝笼,回那个伤心之地?我最重要的人一个病死,一个毒死,你让我怎么可以安安心心的生活在那里!你想让我做什么,我能做什么,一个吓唬皇后,扰乱宫闱,诈死欺君的公主,一个不肯叫你一声父皇的公主,一个只是和你最宠爱的妃子长的相像的公主?”我直视老爷子的眼睛,“我走之前,小翠说锦绣皇朝过了这个年就会派使者过来是不是,而且,目的是联姻对不对?”   老爷子一向稳重的脸上出现一丝慌乱,“槿儿,父皇不是有意瞒你,只是一切未定,皇室中适龄的郡主不少,朕并没有让你去的意思   因为发现自己是多么依赖着这种感觉,多么享受着这种贪恋,渐渐上了瘾,所以每当提醒自己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的时候,会有意识的疏远,所以知道真相后,会害怕,害怕那个残忍的事实一次又一次的摆在我面前,害怕所有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害怕他只是因为别人才会那样疼我   所以更加的想逃开,如果真是那样,就让这一切成为我的回忆,永远新鲜的活在我的记忆中,也不要担惊受怕的恐惧那个我一直不敢正视的真相浮出水面,我是如此的害怕得到后再失去   不久前,我还以为自己一无所有了,可是现在,我却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这份亲情,这份温暖,这份所有”   我哭道:“逍遥死了,他死了原来拓跋久律除了来找什么圣女,还要进行间谍贸易,   通敌卖国,按西瞿的法律,那是灭九族的大罪看见他之后,那股复仇的火焰似乎又被点着了,我好想把箭对准他的心口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屁孩从小在边关长大,是独子,上阳和镇北侯齐威又极宠他,养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老爷子喜欢他的率真,对他也是宠爱有加   “小屁孩,叫声阿姨,阿姨就给你讲故事怎么样?”我挨着小屁孩说道”   我再挨近一点,“你叫我一声阿姨的话,我就不叫你小屁孩,否则,回了皇宫,我就当着所有宫女太监侍卫的面叫你小屁孩!”   小屁孩退后了一点,脸憋的通红,“不叫,死也不叫!”   我再挨近,“哦,诶,如果大家听见我叫你小屁孩后,你说会有什么反应啊?当然,这些人以后不会当着你的面说,可是你也知道,那种比较八卦的宫女一不小心把这个外号传了出去,那就大事不好了!你以后娶媳妇了,人家媳妇叫你小屁孩,那多么面子啊,还有……”   “阿——姨……”小屁孩很不情愿的叫了一声,咬牙切齿的那种   “阿——姨!”齐天忍无可忍的说道   “嫁不出去最好,我还怕养不活自己么?你小孩子家家的,想的那么猥琐干嘛!你可是我侄子啊!”我又挨近他一点,齐天干脆跑到父皇那里,拉着父皇的袖子,瞪大了眼睛瞅我关键处戛然而止,喝口茶润润嗓子,掉足他们胃口   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这里,当初的逃离算什么呢?   第二十九章 伤痛   我没有立刻回宫,而是去了永乐王府,父皇拗不过我,也陪着我来   王府大门挂着白色的布帏,两个穿着白衣的小厮恭敬的跪在大门两侧,寒风中,永乐王府是从未有过的萧索   腿脚仿佛被灌了铅一样,每移一步,都觉得困难以前多少次我进进出出,我都是那样的轻松   我多希望你能狠狠的骂我一顿,打我一顿,让我心里好受一些银针迅速的扎在各个重要的穴位上,并从怀中取出九转还魂丹,给她喂下刚刚那一刹那,是毁天灭地的痛苦,如果她死了,他又何必独活?镜花水月终是一场空,往日的执着和盲目是多么可笑   如果还来得及,他会告诉她他心里最重要的人一直是她啊,只是自己一直都不知道   燕燕,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念着她的名字,如果一切还来得及,能否原谅我的愚钝,我的冷漠,我对你的伤害,一切的一切……   永乐王小心翼翼的抱起王妃的身体,专注的看着怀中的人,不肯移开眼睛,“皇上,请允许臣把臣的妻子抱回房间,让她好好休息”   我捂住嘴巴,眼泪如断了线的雨水,肆无忌惮的流淌在我脸上   “对不起   慕容朔慢慢的放开我,看了看我,才对父皇回话道:“朔儿知道了   回到悠然阁,又见到小翠、破月和弄影,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理会她们了   我不知道我的猜测是否正确,柳如雪这个人我一直都没看懂,她的故事我我知之甚少,她和柳家的恩恩怨怨我毫无头绪,逍遥说她变得狠毒,可是除了她将婴儿掉包之外,我也没有再听说任何关于她狠毒的事情,也许是我下意识的避免去听关于她的一切吧   我的直觉一向很灵,总感觉华妃的贪睡没御医说的那么简单   “父皇,你就不要逼他们了,太医院的人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病都会医啊,你动不动就要人家小命,这样不好,不好密密的睫毛,像黑刷似地嵌在上头,挺直的鼻梁下是薄嫩如玫瑰花瓣的柔软红唇,玉似的粉脸仿佛可以提出水来   我摇摇头,又问一旁伺候的宫女回云,“你和我说说她近来的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贪睡,有没有突然特别想吃的东西,再比如气色心情等等”   “父皇,她是中了毒,一种叫倾城的毒只怕我说完倾城为何物的时候,他更加暴跳如雷了   这种毒无色无味,中毒之后必须定期服用药物,如果不这样的话,人会变得贪睡,容颜会变得更加俏丽,仿佛回到少女时期因为一直没有下,所以她会昏迷不醒,不过也幸亏没有下第七次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老爷子望了一眼沉睡中的华妃后,就离开了   视线从老爷子的背影移到那张沉睡的脸上,我不知道这老天是怎么安排世间的事情,阴差阳错,歪打正着,没想到我无意中竟然救了柳如雪一命,皇后啊皇后,我到底打乱了你多少计划呢?   “回云,准备好沐浴的热水,我待会将药房写下来,你到太医院将药取过来,煮沸后倒入沐浴的水中   老爷子到底还是心狠手辣的,追查出来的和此事有关的一干宫女太监全部处死,皇后的随身侍女心腹都被处于极刑,而已经疯傻的皇后虽然没有被打入冷宫,但她居住的宫殿冷冷清清,早就不复昔日的繁华,和住在冷宫没有什么两样了   慕容珏已经从边城回来,那个据说是“克夫命”的三公主淑琪也回来了,而且已经找到了意中人,一个俗套的英雄救美然后美人嫁给英雄的故事,但是大家还是听得津津有味,父皇已经批准了婚事,过了这个年,宫里就要办喜事了”   岚陵脸上闪过迷茫之色,不解道:“公主的话奴婢不明白”   我讪讪道:“你不要拿那种崇拜的眼神看我,我只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哦?”我挑眉,华妃对身边的宫女到挺照顾的,心思一转,问道:“这首词是华妃写的吗?这么伤感”我把药递到她面前   “因为槿儿不会一个人主动接近我,是你想知道什么,还是皇上叫你来的?”华妃眼神有些黯淡   “都不是,我找你聊聊天,今天我们抛开身份,你不是妃子,我也不是公主,我们是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华妃想了一会,道:“我明白了”   然后我们开始,第一次华妃出石头,我出布,是我问问题”   第三次还是我赢,真是没悬念,“你最恨的人是谁?”   “最恨的人……最恨的人……”华妃喃喃道,“我,我不知道现在想想,这句话就是针对你的,她,不希望我恨你”   “那,现在呢,你是否还讨厌我?”如果是,那真是滑稽,两个互相讨厌的人竟然好好的坐在一起,聊着讨厌不讨厌的问题远远的看着你就好,你这样一个人,怎么让人讨厌的起来?”   我叹道:“既然你能改变对我的感情,那么对皇上为什么不可以?无论当年你受了多大的痛苦,这么多年来,陪在你身边的一直是他,他对你的宠爱每个人都看在眼里,我不信当年的掉包事件他后知后觉,可是他对你做了什么?他容忍你到了这个地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是一块顽石,也该化了   因我产下龙子,被封华妃,皇后视我为眼中钉,借我之手除去其他一些妃子”   “怪不得,我还在奇怪你若真的有手段,怎么会允许娘有属于自己的人,一个冷宫妃子,怎么会这么有把握能确保我出宫,原来你们都瞒着我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再说了……喂,你没事吧?”   华妃身体摇摇欲坠,一只手撑在窗沿,手指关节发白,另一只手按住胸口,像在忍受钻心的痛我连忙过去扶住她,手覆上她的脉搏,还好,只是余毒未清,加上心情激动度过,才会感到心痛我扶着她躺下,轻轻按摩她的太阳穴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骗老爷子说你的毒虽然可以解,但是解毒之后,你就会变老变丑,到现在他还蒙在鼓里,我可是冒着欺君之罪试探他对你的感情,你看这些日子以来他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一直在担心你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连我也差点感动的要哭了”华妃拉住我的手,   “还有什么事吗?诶呀,你别哭啊,我最受不了别人哭了”   “谢谢你   过完年,上阳和齐天就回边关去了,齐天舍不得我,离别那天,我竟破天荒的看到他眼眶湿了,初次见面打架的时候,也没见他哭过我答应他有空就给他写信,把他感兴趣的故事写下来,小屁孩和我击掌为誓萧楚年方二十,听小翠说为人仪表堂堂玉树临风文韬武略无所不能,颇受皇帝重视我就专心窝在悠然阁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反正这段日子不当出头鸟,最好让人把我忘了,那些郡主小姐们爱怎么出风头就怎么出风头去   我怜惜她的身世,幸而她本人比较乐观,说起自己的遭遇也没有哭鼻子掉眼泪,我就喜欢这样的人,向华妃把她讨了过来,不忍心她珠玉蒙尘   “你来干什么啊,不在前面陪着外国使团,跑我这里打扰我听音乐一曲《佩兰》乃取屈原《离骚》中“纫秋兰以为佩”为曲意,自比空谷幽兰,欲寻觅知音听你的弹奏的风格,与母……母妃有些像,应该是得了她的指点吧   慕容朔也停了下来,对岚陵说道:“这首《春晓吟》你应该会的   “四皇子,要不要奴婢再给您泡壶茶?”岚陵螓首低垂,小心的问道”岚陵声音有些颤抖”得到满意的答案,慕容朔头也不回的离开悠然阁   “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不是让那个芷荟郡主嫁过去么,再说了,老爷子答应我了,君无戏言知不知道”   老爷子头戴紫金色双龙戏珠宝冠,身着墨黑色金绣龙袍,长袍下是一双乌黑镶金边的靴子,踔厉风发,龙马精神,帝王之气十足就像我喜欢喝花茶,而父皇你喜欢喝清茶一样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拉下脸来哼道:“那你今天来干什么?君无戏言?在边城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回到皇宫就什么都忘了   我当然知道他是在玩先抑后扬的把戏,但他说的没错啊,所以我点头,正色道:“你虽然是我父亲,可是婚姻大事你怎么可以不经我同意,就随便给我定下来?我连那个人长什么样,性格如何都不知道,我们根本就是陌生人嘛!先不说我嫌弃他了,万一人家看不上我怎么办?两个不相爱的人被婚姻绑在一起结果只有一个——痛苦”   老爷子失笑,“槿儿这么漂亮,人又那么聪明,谁敢嫌弃?谁能娶到你,那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小丫头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啊?再者一般人,父皇是不会同意你下嫁的”   我气结:“我的好皇上,我的好父皇,你女儿我没你说的那么好,我才不需要我的老公那么厉害,那是你们的想法,什么才子配佳人,都是戏文里面唱的他说的轻松,可为什么我听出了一丝无奈和不忍在这么多世家子弟中,朕还真是找不出满意的人,就算是逍遥,朕也不会轻易的把你交给他如果有心人借题发挥,称我西瞿没有诚意,多年来西瞿和皇朝即将达成的贸易协定就会功亏一篑你可知道,有了这张协定,有多少百姓可以避免颠簸流离之苦朔儿也是朕的儿子,如果他能忘记你,固然是好,忘不了的话,你们两个人,朕必须舍弃一个事后,朕问了岚陵,她把一切都说了,那首曲子不叫《春晓吟》,叫《长相守》   “槿儿,相信朕,朕不会害你,他配的上你我的又一村会出现吗?   第三十二章 咫尺   西京行馆”   “够了!小泉子,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这里是西瞿国,你知道这话传出去后果有多严重吗?”刚刚进来的丞相王子扬厉声喝道   王子扬年纪已过四十,平日里没副正经样,真正做事的时候却完全变了个样,深沉睿智西瞿矿产丰富,冶炼术密不外传,西瞿所产的兵器比我朝坚硬两倍有余,若是为了兵器,将十六州的经济命脉交到他们手中,确实不值   我的这辈子好像所有的意外都发生在这半年中,过去的十年风平浪静,生活毫无波澜   慕容朔下午的时候来过,可是我不想见他,我承认我心里是气他的,可是我能气他什么?气他不该对我有那种不伦的恋情,气他无形中将我的未来葬送?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原来有些事你是根本找不出元凶的黑发如瀑,简单雅致的发髻上斜斜的插着两支雕花玉簪,珠翠明铛,雪白的珍珠在黑发的衬托下越发光彩夺目肤如凝脂,眸如灿星三分雅致,三分清艳,三分高贵,还有一分摄人魂魄”   晚宴设在御苑,御苑其实是个大的花园,园中假山嶙峋,草木葱葱,水榭亭台,玲珑雅致环绕御苑的是条人工挖成的河流,引西京永宁和之水至园中的人工湖,因有活水,湖水常年清澈,更有各色鱼儿游戏其间王丞相又将目光转向小泉子,小泉子视若无睹,跟着萧楚上前 总之,他早先对於父亲在幼年自己定下的亲事,仅是抱著一种顺从的态度,认为自己受到诸位先师的栽培,既然他们看重自己,替自己定下了婚约,那么自己必须完成他们的遗命,来安慰他们在天之灵 然而他一直没有想过,如果女方并不承认这件婚约,那么自己将要以什么态度面对? 难过吗? 仔细想想,他面对薛婷婷和欧定邦之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难过的地方,仅是心底有一份苦涩而已 那种苦涩的滋味是淡淡的,跟他对齐冰儿的思念恰巧相反——思念是甜蜜的、浓郁的 朱天寿笑道:“老弟,古人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能看开,便是智者,老哥我是佩服得紧 她抚掌道:“金大哥,你听,现在乐师演奏的正是前朝顾大师所作的(良辰美景)乐曲,你看能不能表现出今夜的美景?” 金玄白仔细地聆听一下,道:“好像不大相同,这首曲子表现的似乎是秋夜的美景,我仿佛能听到萧瑟的秋风在耳边拂过的声音……” “金风玉露一相逢,更胜却人间无数!” 朱瑄瑄道:“据说当年顾大师在秋夜读诗,仰望一轮皓月当空,於是便以这两句诗作为主轴,凭著灵感写出这首(良辰美景),全曲沉湎在欢愉中,却又有那么一点惆怅和忧愁……”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朱公子,你到底是读书人,说得真好……” 他举起酒杯,道:“来!我敬你一杯 朱瑄瑄冒充主子,当然知道八股文,更明白张永这句话的意思” 金玄白知道她是王府的郡主,扯上了王爷,也不知是真实之事还是编出来的,凝目扫过,但见朱天寿等人也都满脸含笑的聆听著” 朱瑄瑄没有理他,继续道:“第二位剑客劈完苍蝇之后,得意洋洋的收好瓶子,准备退下,结果第三位剑客出场,表示要同样的以苍蝇来展示剑法,於是王爷就令人接过小瓶,当场开瓶放出苍蝇,果真那位剑客并未胡说,他一挥长剑,飞在半空中的苍蝇立刻坠落下来,在地上打转,却无法再度飞起……” 朱瑄瑄顿了一下道:“那位剑客表示,这只苍蝇的左边翅膀已被削断,当然无法飞起,王府的护卫捡起苍蝇一看,果真发现苍蝇的左边翅膀已被长剑削断,於是呈给王爷查看,王爷一见大惊,认为这种剑术已至登峰造极的境界,於是当场便要聘下那名剑客……” 她等了一下,没见有人答腔,於是继续道:“可是第四名剑客却出席表示,他也要以苍蝇作靶,施展无上剑术,王爷答应他的要求之后,果真见到他挥剑的速度更快,可是剑光一闪之后,那只苍蝇却没有掉下来,仍旧继续的飞行,在屋里不规则的绕著,王爷非常不解,於是便出言询问,那个剑客却表示他这一剑下去,已把那只公苍蝇的卵蛋阉了……” 她说到这里,紫燕首先便忍俊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便发现自己失态,立 即以袖掩唇 朱瑄瑄没有理会她,继续说下去道:“王爷当然不相信有这事,於是命人抓下那只苍蝇,查看之下,果真发现那只苍蝇已经没有卵蛋,成为一只苍蝇太监” 张永一愣,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朱天寿已爆笑出声,道:“好一个下面没有了!哈哈哈哈!” 金玄自立刻听出这个故事中的笑点,跟随著大笑,蒋弘武和诸葛明正好互敬一杯酒,酒未落喉,立刻便喷了出来,害得他们立刻用衣袖掩嘴,结果喷得整个衣袖都是湿漉漉的,满脸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长白双鹤更是忌於张永在座,不敢笑出来,死命的憋住,睑上表情极为怪异 张永直到此刻才听出这个故事的重点所在,也明白朱瑄瑄是在损自己,可是“太监下面没有了”这句话是事实,卵蛋已被阉割,当然下面没有了,他若是继续跟朱瑄瑄争辩,只怕会引来更大的侮辱” 朱瑄瑄不敢多言,只得闭上嘴,默然无语 紫燕一面笑著,一面替朱天寿擦拭身上的酒水,还低声骂道:“真是缺德 金玄白一面大笑,一面想道:“服部玉子、伊藤美妙、松岛丽子、田中春子,这些来自东瀛的女忍者,大概都没听过这么好笑的荤笑话吧?回去之后,得找个机会讲给她们听!” 朱天寿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只见身后的那班女乐师个个笑得花枝乱颤,忽然突发狂想:“哪天找个乐师编一出笑剧,把荤笑话混杂在弦音笛声里,想必更有看头……” 他望著蒋弘武那张冷峻凝肃的马脸,大笑道:“蒋大人,朕……真不晓得你竟然还是个冷面笑将,说起笑话来面不改色,真是令人佩服,嘿嘿!这个笑话说得好,直得赏十两金子” 蒋弘武站起来抱拳行礼道:“多谢朱大爷赏赐” 张永欠身行礼,道:“是!回去之后,甥儿立刻便颁发这二十两赏金给他们 钱宁因为推牌九被罚跪了半个多时辰,变得老实多了,他见到朱天寿似是睡著了,而金玄白和朱瑄瑄两人分坐两边,背靠著乌篷,没有交谈,於是识趣地摸摸鼻子,跑到船头去坐著,看著红红的炉火发呆 这种船宴是在豪华的画舫上举行的,当地的巨商政要或骚人墨客经常相聚於画舫上,有的是吟诗作对,有的是洽谈生意、联络感情,更有人携妓上船狎玩……这种画舫上不仅有船娘烹调美食,并且还有歌女弹琴弄瑟来助兴 画舫布置华丽,舱内多半以紫檀木或红木镶嵌内舱,并且四周悬有宫灯;可是游船到底 受到限制,不能像大餐馆一样,故烹饪的船菜以雅、洁、精、巧为特色 钱宁吓了一跳,悄悄的走到黑妞身边,帮她拉住渔网,黑妞有些慌乱,看了这个气宇不凡的男子一眼,正想开口,只见他凑在自己身边,低声道:“不要说话,里面大人在谈论要事” 钱宁见到黑妞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没有吭声,於是微微一笑,帮著她把一网的虾子都拉上船板” 金玄白从阴暗昏黄的灯光下望去,发现朱瑄瑄另有一种朦胧的美,禁不住暗暗思忖,她若是换上女装,会是一种什么模样? 朱瑄瑄见到金玄白眼中射出熠熠的光芒,仿佛要穿透自己心底—般,她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强自镇定,咬了咬丰润的红唇,道:“金大哥,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哦?”金玄白问道:“你要和我打什么赌?” 朱瑄瑄斜睨了朱天寿一眼,道:“我赌你将来一定能名留青史,做到当朝一品安国公 金玄白扬声道:“喂!有没有酒?快拿酒来,我要敬镇国公一杯!” 钱宁在船舱外应了一声,连忙向黑妞索讨酒来,黑妞移开船板,取出两坛私酿的糯米酒,交给钱宁,低声道:“请你告诉舱里的大老爷和小姐,鱼汤快好了,先喝碗鱼汤再慢慢喝酒,比较不会醉” 朱天寿和金玄白相顾大笑,笑声中,紫燕拿了四个碗走了进来,钱宁则双手捧著瓦罐,随在她的身后,满脸笑容的道:“安国公金大侠,恭喜了” 金玄白拍了钱宁的肩膀一下,道:“钱大人,你也来消遣我?” 钱宁放下手中的瓦罐,掀起盖子,只闻得一阵香浓的气味扑鼻而来,瞬间布满舱内” 钱宁心想:“嘿嘿!老子把这黑妞弄到手,每天都叫她煮这么好吃的鱼汤给我吃,馋死你……” 朱天寿接过紫燕递来的鱼汤,喝了一口汤,又吃了两块鱼肉,发现肉质鲜嫩,美味甘甜,入口即化,不禁赞赏道:“这真是天下美味,朕……正是我向往的鱼鲜美味……” 他侧首问道:“紫燕,这是什么鱼做的?怎么这样好吃?” 紫燕道:“刚才我问过船娘,这是用太湖里特产的斑鱼作为食材,以鱼肉混合著鱼肝慢火细炖而成!叫做斑肝汤 他打量了一下,发现双方相距约有三、四十丈远,此时不宜行动” 说著,他弯腰拿起一块船板,飞身跃出,身躯有如脱弦之箭,在湖面上飞出四丈多远,然后一掷手中木板,使出当年达摩东来、一苇渡江的轻功,运气催动脚下木板,浮水滑行,朝著太湖深处而去 朱瑄瑄看到金玄白衣袂飘飘,站立在水波之上,急速滑行过去,有如神仙一般,登时看得呆了 钱宁愣了一下,随即扬声道:“张大人、蒋大人,前面有湖匪出现,金大侠吩咐你们全神戒备 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刚出船舱,便看到金玄白负手踏波滑行,全都心神一惊,蒋弘武敬畏地道:“当年达摩一苇渡江,大概也不过如此吧!金老弟真是神人……” 诸葛明点头道:“凭金老弟这身工夫,湖匪遇到了他,算是倒了八辈子的楣!” 张永道:“纵然金大侠神功盖世,不过这是太湖,也不知他的水性如何,我们还是小心点好 大约离船十多丈远,已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那数十艘小船以及大船上的人影,金玄白搜索之下,果真看到了大船船头上站著一个身穿蓝色劲装的年轻汉子,正是齐玉龙 金玄白正想出声和齐玉龙打个招呼,只听身外丈许之处水声急响,一条黑色的大鱼从水底跃起” 服部玉子道:“少主,集贤堡主到黄山去请天刀,尚未返回堡中,少堡主程家驹本来要联合神刀门副门主韩永刚设计摧毁血影盟,结果被我们在四个时辰内分别摧破,韩永刚已被擒,不过程家驹已经带著人逃进太湖里 那些忍者仅凭著初练的必杀九刀中的三招刀式,便轻而易举的配合著十字暗镖,把韩永刚带领的近百名弟子,在同里镇外几乎屠杀殆尽 岂知非常凑巧,太湖封湖之际,让她们看到了十艘小船进湖游玩,并且还发现了仅以一块船板踏浪而行的金玄白……服部玉子仰望著金玄白那刀削似的鲜明轮廓,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激和敬意,她感激的是父亲果真明智,在她幼年时便将她许配给了火神大将的徒儿,因而使她能看到这种不世出的英雄 倏然之间,她想到了一件事,仰首道:“禀告少主,南京传来消息,有人出重金委托血影盟狙杀三个人,第一个是杭州的朱寿,第二个是南京的王宗武,第三个便是在天香楼的朱天寿!” 金玄白一惊,问道:“委托人是谁?谁要杀朱天寿?” 服部玉子道:“那些人好像是来自北京西厂,不过详细情形尚在调查之中 齐玉龙站在大船的船头;在他的身后,站著四个身穿紧身劲装的年轻人,其中两人是寨中的舵主,另两人则是不久前刚从四川唐门来的新一代高手唐麒和唐麟两兄弟 川西唐门以暗器闻名天下,这两兄弟的身上便最少佩带有四只盛放暗器的皮囊,还有一付柔软的鹿皮手套掖在腰带上,那是施放毒药暗器之用 因为那声裂帛似的长啸倏然而起,绵绵不断地穿云而上,久久方歇,所造成的声势震撼云霄 更令他们惊骇的则是,纵然燃起了一百多枝火炬,却仍没能看到那发出长啸之人究竟是在何处? 以他们的目力所及,十丈之外,就看不到什么了,可见那发出长啸之人远在十丈开外,如此远的距离,能发出如此悠长绵延的啸声,就算是一个湖勇也明白那人并非常人 汇聚著这阵喝叫之声,大船两边的数十艘小船上也接续地发出喝叫声,这些叫声一波接著一波的传了出去,声势倒也惊人 唐鳞是唐门新一代的高手,从小不仅要训练施放暗器的各种手法,并且更注重眼力的锻练 张三丰直到将近三十岁时,才下了少林,他浪迹各地,潜修武学,后来又采取玄门功法之长,另辟蹊径,然后定居武当,在离开少林将近五十年之后,这才开宗立派,创立了武当一派 不过由於他武功高强,心法融汇佛、道两门之长,理论根据极为扎实,再加上帮助朱元璋抗元,累聚不少力量,以致大明帝国一成立,张三丰的声望便扶摇直上,急追少林一派尤其是齐玉龙,他在太湖里长大,深知太湖水性,更不相信有人能不凭舟楫可以在湖中施展轻功而行 齐玉龙的目力比起唐氏兄弟来要差上甚多,他极目望去,都没看到湖面上有什么东西,讶异地问道:“唐鳞兄,哪里有什么人?你莫非眼花了?” 唐麟上前一步,伸手指著湖天深处,结结巴巴地道:“玉龙兄,你、你没看到吗?那……里,就在那里呀!” 齐玉龙凝目望去,纵然藉著数十枝火炬的光亮,仍然看不到湖面上有什么人 基於那名年轻高手现身救了齐玉龙,故此所有的人都认为齐玉龙一时胆怯的逃回太湖是不智之举,否则,说不定可以藉此机会结识这个绝世高手,将他引入太湖,收为己用 齐玉龙曾为此懊恼了甚久,颇为悔恨自己的懦弱行为,尤其是水寨之中正当多事之秋,面临许多难以解决的问题之际,更是需要高手相助 那张脸孔和他脑海中留存的影像很快地叠合在一起,几乎毫无差别,所差的只是原先披散的黑发此刻已经扎好,全被一顶蓝色的英雄巾罩住 齐玉龙全身一震,想起了传说中少林的无上轻功“登萍渡水”,脱口道:“是他,果然是他!” 他急速地喘了两口气,一把抓住了凑身向前的唐麒,道:“唐麒兄,那是少林的登萍渡水轻功,而非武当凌波渡虚……” 唐麒也没跟他争论双方的观点何者对错,讶道:“齐兄,你认得这个人?” 齐玉龙拚命点头,道:“我见过他,他救过我……” 唐鳞凑上前来,道:“玉龙兄,这人是谁?轻功身法之高,已至惊世骇俗的地步,想必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人物……” 齐玉龙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不过……” 这时,所有小船上的湖勇们都已看到湖面上出现—个踏波而行的人,全都惊骇地发出哗叫之声,一时之间齐玉龙的话声都被掩盖过去,唐麟根本听不清楚 双方大约相距五丈之远,金玄白只见齐玉龙抱争扬声喝道:“大侠神功盖世,在下齐玉龙深感佩服,不知大侠此番前来太湖,有何指教?” 金玄白抱拳道:“不敢,在下金玄白,有事要请教齐兄,不知能否登舟一叙?” 他浮在水面之上,依然能够从容开口说话,使得每一个稍有武学修为的人都为之一惊 可是齐玉龙并没有怪他,金玄白也没介意,仅是微微一笑,道:“在下的轻功是融汇这两功法之长,而另辟蹊径,独创而成的……” 此言一出,唐氏兄弟大吃一惊,却又满脸的疑惑 他大大的喘了口气,颤声道:“你……你是冰儿所提到的神枪霸王?” 金玄白颔首道:“不错,在下的外号正是神枪霸王!” --------------------------第 四 章  湖上月光湖水轻拍小船的船舷,发出低低的声响 张永和蒋弘武、诸葛明刚刚从邻船跃过来,他们都目睹金玄白就那么凭著一块木板踏波而去,将太湖视为一片平坦大道 直到人影远去,金玄白的背影消失在湖天深处,张永和蒋弘武才扶著仍在震愕中的朱天寿进入船舱里” “不仅如此,依小的之见,最好立刻回头登岸较为妥当” 钱宁忙道:“不俗气,很好听、真好听……” 他绞尽脑汁,想要多说几乎赞美的话,却陡然听到船舱之中传来朱天寿的呼唤声,连忙伸了下舌头,道:“牡丹,我的主子叫我,我得赶快过去,不跟你多说了” 他的心情颇好,拍了下紫燕的大腿,道:“小燕子,你吹冷了喂我吃” 张永虽觉这种求亲的事做得太小题大作了,可是看到朱天寿兴致甚高,却也不敢多说,只得垂首答应 钱宁放好了碗筷,朱天寿道:“钱宁,你这位花姑娘煮菜的功夫一流,明天就让她到天香楼来,帮著大厨作宵夜,此外她爹也可跟著来打杂、脱离这辛苦的水上生涯,等我们返京时,你就连老丈人一齐带回北京吧!也好让他享享清福” 钱宁大喜过望,又跪下来磕了个头,这才欢喜万分的出了船舱 朱瑄瑄道:“大哥你这是成人之美,做了件好事,当然觉得滋味不错了……” 朱天寿斜眼睨著她,道:“打铁趁热,第二个媒可就要落在你的身上……” 他目光一闪,道:“诸葛明,金老弟跟你比较谈得来,你先试探他一下,如果他没有反对,我就出面作这个媒” 诸葛明笑嘻嘻的望著朱瑄瑄道:“大爷,你这个媒是作定了,属下保证绝无问题!” 朱瑄瑄秀眉微蹙,道:“宗兄,你别开玩笑了好吧?人家有那么多的妻子,还下一定会看上我呢……” “所以你要赶快换回女装,让金老弟有惊艳之感!” 朱天寿道:“我不相信我们朱家的女孩会输给别人,所以你要努力了!” 朱瑄瑄默然无语” 金玄白不由衷地道:“久仰!久仰!” 唐麒和唐麟一齐抱拳道:“不敢!不敢!” 金玄白没有理会他们,眼望著齐玉龙身后的两名壮汉,道:“那两位朋友也是来自唐门?齐兄怎不一起介绍?” 齐玉龙道:“哦!对不起 直到此时,双方的气氛才悄稍和缓下来,不像刚才那样紧绷因为他投鼠忌器,和太湖水寨之间,夹著一个齐冰儿,万一不能让齐玉龙心生畏惧,而下令攻击朱天寿等人所乘的小船,那么他势必非要出手不可因为若非是他竭力阻止,诸葛明在受到前天攻击后,便主张派人通报衙门,以叛乱的罪名,要巡抚大人派出重兵包围太湖 故此,如何能让齐玉龙相信他的话,远离程家驹、以及游说齐北岳将软禁的齐冰儿释放出来,便成为金玄白首先要考虑的问题了 他们惊惧地望著金玄白,不敢一个动念想要出手施放暗器,因为那股强大的精神压力已让他们丧了胆 齐玉龙骇然问道:“唐兄,你们怎么啦?” 唐麒直直盯著金玄白,哑声道:“你……你怎么知道那件事?” 二十多年前,四川唐门出了个绝世奇材,双手能够同时发出十四种暗器,可在瞬间射中二丈之外的红豆 唐大先生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根据两位负伤将他背回唐家庄的弟子表示,他们是在采药时,与苗疆银牙峒主发生争执 后来银牙峒主召来其他三十五峒的峒主,对唐大先生施以压力,希望他们付钱购买药草可是唐大先生倨傲异常,当场就加以拒绝,故此双方翻睑,於是唐大先生率领门中七大弟子,施放毒药暗器,当场便杀了二十七名苗疆峒主 这件事是唐门的耻辱,也是武林的秘辛,知道的人只有唐门家族以及九阳神君等五大高手以及金玄白了,江湖上几乎没有人晓得这段秘闻 故此当金玄白说出时,唐氏兄弟才会如此的气怒愤慨,难以压抑激动的情绪……金玄白并不明白唐门上下将这件事视为立门以来最大的耻辱,二十多年来,唐门曾八次以上,派出门中弟子往返苗疆,追查当年那位施出绝技,收尽唐门暗器的高手,倾尽全门之力也要报仇雪耻 然而,因为鬼斧欧阳珏的出现纯属巧合,当时也没报上名号,以致连苗疆幸存的那九名峒主也不知道这个救命恩人到底是谁? 唐门弟子前后进入苗疆八次,把九个峒主全都擒获,杀了三百多名苗人,结果仍然查不出那个使斧的高手是谁! 其间虽然有人猜测那名使用巨斧的怪人是武林十大高手的鬼斧欧阳珏,不过因为鬼斧的武功高强,他们无人敢追查鬼斧的行踪 金玄白怎能了解他们的心情?他的神色一凝,沉声道:“武林之中的秘闻,在我眼里完全不是秘密,这件事知之者甚多,何止我一个?” 唐麒深吸口气,压下激动的情绪,道:“请问金大侠,你可知道当年那个出手拗断我大伯祖十指的高手是谁?” 金玄白点头道:“我当然知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唐麟已追问道:“那人是谁?” 金玄白冷冷一笑,道:“那人是谁?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否则你们将会面临灭门之灾!” 唐氏兄弟颓然而坐,面色铁青,没有吭声 金玄白道:“那位前辈高人,当年之所以饶过唐大先生一命,仅拗断他十指,不是因为心地慈善,而是监於唐大先生的勇气可嘉,这才手下留情……” 他的话声一顿,望了唐氏兄弟一眼,继续道:“当年他曾说过,如果唐门弟子仍旧不思悔改,继续使用毒药暗器害人,那么他将会进入川西,一举摧毁唐门,让唐门自此从江湖上消失,不知你们信还是不信?” 金玄白道:“坦白告诉你们,那人是我的尊长,他一身接收暗器的功夫,天下无双,无论是霹雳堂或者是唐门的暗器,在他来说都只是不起眼的小玩意而已,轻而易举便可将之摧毁!” 唐麟记起了两位师伯所说的话,惊骇地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你这句话” 齐玉龙忙道:“这两天我们都没看过他,不知道他到了那里……” 金玄白道:“如果你见到了他请你转告他,说我限他十二个时辰离开苏州,不然我十二个时辰之后,杀进集贤堡里,他必然难逃一死!” 他的目光扫过齐玉龙等人,继续道:“东海海盗日前是由罗氏兄弟掌权,等我处理好此事之后,我就会去找罗龙武和罗龙文算帐,所以你们可以告诉程家驹,劝他千万别投靠罗氏兄弟,以免受到牵连!” 齐玉龙只觉脖子有些僵硬,心中压力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了,他扭动了一下颈项,道:“如果我碰到了程少堡主,一定会转告他” 齐玉龙“啊”了一声,看了于千戈一眼 所以他一看到那块东厂的腰牌,如同见到了催命符,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难以言语 由於这些人的身份极高,行踪隐秘,故而罕有人发现,不过锦衣卫和东厂每年都造有黄册记载江湖重大事件以及重要人物,所以他们对於江湖秘闻反都可凭册指认 他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弯腰扶起齐玉龙道:“齐兄请起 因为齐玉龙给他的印象实在太差了! 他怎样都想不到齐冰儿聪慧灵巧,竟有这么一个糊涂的兄长,受到了美色的诱惑,竟然连太湖的基业都无法顾及 金玄白催动真气,御波而行,大约费了半柱香的光景,便巳到达岸边 金玄白悄然无声息的上了岸,发现原先停靠码头边的轿子和数匹骏马都已不见,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差人相几个锦衣卫校尉守在钱宁身边” 他只当是个玩笑而已,不料钱宁真的把他的话当真,花牡丹嫁进钱家之后,不到一年便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果真取名钱永安 而他的儿子钱永安则更是不得了,因为是金玄白的乾儿子,六岁便被封为都督,而花牡丹则被封为一品夫人” 他转过身来,望著朱瑄瑄道:“你怎么还留在这里?怎不跟诸葛兄他们一齐走呢?” 朱瑄瑄道:“你答应带我去找唐伯虎的,人没找到就想溜啊?” 金玄白笑了笑,也懒得解释 只不过朱天寿既未说明,她出不能加以说破,以免引来杀机或其他料想不到的问题 由於女性本能所致,以及绝不服输的精神所驱使,当朱瑄瑄得知金玄白已有几房妻室之后,她的心境有了极大的改变这种改变是由好奇和争胜心态驱使的,若是再加上男方的条件不错,那么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很快地落入爱的陷阱中而无法自拔 为什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句话能够成立?它的基础便是立在女子的好奇和争胜的两种心态上 放眼望去,前者居於极少数,后者要占九成以上至於松岛丽子、伊藤美妙、田中春子等人的纠缠,则完全是因为他是火神大将之徒,是伊贺流忍者们心中的少主 金玄白不解地问道:“天光、人光、钱光是为三光,倒还有点道理,可是这道人一词又有何玄妙?” 朱瑄瑄於是又把道人见面时,皆自称“贫道”之事说了一遍,金玄白笑了笑,道:“和尚见到人也大都自称贫僧,为何不说他是三光和尚?” 朱瑄瑄眼珠一转,道:“傻大哥,你难道不知和尚是光头,只有道士是蓄发的吗?” 金玄白“哦”了一声,道:“钱宁这个人好赌成性,冷落了妻子,让她在新婚之夜独守,真是不该!” 朱瑄瑄道:“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干金’,钱宁下珍惜新婚之夜,难怪他一夜狂赌下来,输了足有二万多两银子,据说连城里的宅子都押出去了 那数十名聚在路边的衙门差人和锦衣卫校尉全都被蹄声惊动,迅速地摆开阵式,举著火把迎了上去 他听到蹄声急响,看见罗三泰把注意力放在奔来的马匹身上,赶紧朝湖边奔去,却被朱瑄瑄拦住 老船夫花三一向畏惧那些如狼似虎的衙门差人,被逼著驾船出湖,本来便非他心中所愿,也只当出回劳役,白忙一夜 果然罗三泰在发完钱后,要他单独留下,怎叫花三不惊吓万分? 他见到自己偷溜被逮住,骇然跪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块碎银,双手捧著道:“差官大人,小老儿不要银子了,就放我回去吧!” 她看到钱宁闪身从柳荫下走了出来,喝道:“钱宁,你还不快过来,躲在那里干什么?” 钱宁应答一声走了过来,朱瑄瑄道:“你的老丈人交给你去处理,记住,别吓著人家了,要慢慢说!” 她快步往金玄白站著的地方走去,远远便见数骑骏马停在金玄白身前不远,接著便看到一个女子飞身从马上跃了下来,长呼道:“谢天谢地,金大哥,你还没走,真把我急死了” 朱瑄瑄看到她那欢喜的模样,自然猜透她的心思,起先还有些为难,可是转念一想,脸上立刻浮起了笑容,潇洒地作了一揖,道:“小生何其荣幸,能够再度见到江小姐秀靥,真是幸何如之、幸何如之!” 江凤凤抿唇一笑,道:“你又不是老冬烘,干嘛摇头晃脑的蹈起文来了?” 朱瑄瑄故意摇头晃脑道:“敢问小姐,岂非爱慕小生文采风流,而效文君夜奔乎?” 司马相如情挑卓文君的风流韵事,传诵千古,江凤凤当然知道,她“啐”了一口,道:“你别胡说八道,谁爱慕你来了?不知羞耻 她愣了一下,只觉心底一阵迷乱,忖道:“怎么我初次见到他时,只是觉得他的武功高得惊人,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於常人之处,可是现在却愈看他愈觉得他是个头角峥嵘的奇男子,全身上下都散放出迷人的魅力,让人久观不厌!为什么?” 她不知道这正是佛家所说的“境随心转”的道理,早先她的心中并没有金玄白,此刻经过张永、朱天寿等人再三的明示、暗示,以致对金玄白的观感改变了,渐渐将他视为自己未来的夫婿看待 江凤凤见他突然发起呆来,脸上现出痴迷的神色,还以为他是被自己所迷,羞涩地抿唇一笑,走过来拍了朱瑄瑄一下,道:“朱公子,你怎么啦?好端端的发起愣来 他看到两人在打情骂俏,那种亲昵的态度如同一对情侣,禁不住心中暗笑,想要看看这种假凤虚凰的游戏要玩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这是一幅精美的春宫画,金玄白一瞥之下,立刻全部心神都被吸引住了 金玄白乾咳一声,尴尬地道:“朱公子,不要再看了,这不是什么武功秘笈……” 江凤凤被他的话声惊醒,“啊”了一声,转过头去骂道:“这是什么狗屁秘笈嘛!完全是……” 话一出口,她又忍不住偷瞄绢画一眼” 朱瑄瑄道:“现在不是谈佛理的时候,是看武功秘笈的时候 朱瑄瑄“啧啧”称奇,道:“这仇十洲仅凭著这几幅画,便可以流传千古,和唐解元齐名……” 金玄白心情渐渐平复,仅以监赏的眼光观看绢画,果真发现这幅画的优美之处,并非完全强调男女情事,而足以烘托的手法,表现出男女之间的喜悦欢愉 由於这几幅画的影响,恐怕自此以后,她的整个观念都会改变,可说是已从懵懂的少女岁月,心里迅速地蜕变为一个成熟的女子……朱瑄瑄心中有些歉意,走了过去,抚著江凤凤的肩膀,轻轻的拍了两下” 金玄白卷好包袱背在背上,见到朱瑄瑄和江凤凤搂在一起,暗骂一声:“荒唐!” 这时,钱宁走了过来,道:“金大侠,小的已经和花老爹谈妥了,今晚他们父女随我到拙政园去住一宿,明天一早我就带他们上街去买衣服” 金玄白道:“你既然已经谈妥,我们就走吧!” 钱宁应了一声,走向罗三泰而去,吩咐一些事情,不一会功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便在数匹骏马前行,数十名锦衣卫校尉和苏州衙门差役的护送之下,返回苏州城 --------------------------第 八 章  月下寒梅金玄白在田中姐妹的侍候下,漱洗完毕,用完民早餐,只见那服部玉子姗姗走了进来田中春子和田中美黛子原先都是站在圆桌边,含情脉脉的看著金玄白在用餐,可是一见服部玉子走了进来,立刻束手而立,两眼低垂,不敢平视 他似乎有点手足无措,慌张地还了一礼,嗫嚅道:“原来是你们两个啊!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服部玉子见到金玄白张开双眼,似笑非笑地道:“少主,滋味如何啊?” 金玄白道:“美!美极了” 服部玉子凑上前来,嘟起红唇,道:“少主,我也要!” 金玄白双手微张,道:“来吧!” 服部玉子扑了过来,踮起脚尖,投进金玄白怀里,搂著他的颈项,轻轻地在他的唇上一吻,然后接下来是长长的深吻……在这刹那,金玄白的脑海里浮现起仇十洲所绘的(四季行乐图)中的画面,忖道:“等以后成了亲,总得找个时间试试看那些招式管不管用……” 此时,他整个心神都已沉醉了,根本就没有想到齐冰儿,更忘了薛婷婷,至於他另一个未婚妻子——枪神的孙女则根本连影子都没看过,当然不在记忆之中……耳边听到秋诗凤银铃似的轻笑,金玄白张开眼睛,看到她含羞带怯的仰首望著自己,笑了笑,他还没说话,何玉馥已凑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坏死了!” 金玄白微微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已不知何时顺著她纤细的腰肢往下移动,正按在她的臀上 他暗捏一把冷汗,忖道:“难怪古人说‘齐人之福非福’,眼前这三个美女,我都不容易摆平,以后如果再多上几个,岂不是要我的命?” 见到三位美女高高兴兴的地谈著,他在思考著该向何人请教御妻之法,想著想著,已经走到了回廊转角之处,忽然见到两个身穿素白衣衫,头梳双髻的少女就站在那儿,背靠著圆柱低声说话” 右边那个少女则说道:“婢女琴韵向姑爷和三位小姐请安” 金玄白从未听过有人叫自己“姑爷”,愣了下,凝神望去,发现这两个少女有些眼热,仔细一想,才记起她们是秋诗凤的婢女 金玄白“哦”了一声,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只听服部玉子“咯咯”笑道:“琴韵,看来你比诗音要聪明多了,说得好,等会儿有赏!” 琴韵大喜,躬身行礼道:“谢谢傅小姐赏赐!” 金玄白见到诗音的小嘴撅了起来,不禁笑道:“诗音,你别难过,等会傅小姐赏什么,我也同样的赏你一份,不会让你吃亏就是了!” 诗音喜出望外的跪了下去,道:“多谢姑爷赏赐!” 金玄白右掌一翻,发出一股柔和的气劲,把诗音的身躯托了起来,微笑道:“不要客气,站起来说话!” 诗音和琴韵都曾在渡船口见过金玄白以一根树枝将武当游龙剑客方士英手中的长剑击断,知道他的武功深不可测 诗音和琴韵两人见识过金玄白的绝世武功,自然也明白秋诗凤心动的原因,她们此刻见到金玄白高大威猛,而秋诗凤满脸春风,自然为她高兴” 太清门门主漱石子是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何玉馥和秋诗凤当然清楚,不过服部玉子却不大明白,问道:“少主,漱石子是谁?” 金玄白道:“漱石子是太清门的门主,一身玄门罡气,天下无敌,二十年前便已是武林公认的第一高手 他们见到金玄白,全都单足跪地,道:“属下见过少主!” 金玄白听到这些忍者,以流利的汉语整齐划一的说出同样一句话,心中颇感惊讶,於是剑刀向下,抱剑欠身道:“各位请起 服部玉子原先并没跟她们解释,此时虽见她们神色不安,却也找不到机会解释,只得道:“两位妹子,你们专心观看少主练剑吧!有什么问题,我等一会再向你们解释 金玄白左手一掐剑诀,长剑一翻,道:“第一招!” 秋水剑一动,随著剑影闪烁,何玉馥只见剑上浮现朵朵梅花,第一招的九朵,变化为第二招的十朵,直到第三招,剑芒“嗤嗤”直响,突射出近三寸的芒尾,竟然凝结有十一朵梅花之多 秋诗凤曾经见过田中姐妹,并且听服部玉子介绍过,她们是金玄白的贴身婢女,侍候他的起居生活 金玄白拔出插在腰上的武士刀,道:“这第三招我还没想出名字,不过这三招只是分解动作而已,如果以我的能力使出,速度要快十倍……” 话声一完,他陡地沉喝一声,武士刀再度出鞘,在众人眨了两次眼睛的速度下,连挥三刀,接著便又回刀入鞘……何玉馥和秋诗凤只觉毛骨悚然,几乎被凌厉的刀气逼得喘不过气来,一直等到金玄白收刀入鞘,何玉馥才喘了口大气,道:“这种刀法大可怕了……” 金玄白朗声道:“刀者,凶器也!我这三招刀法全是用来杀人的,当然可怕” 那一百多名忍者全都双足跪下,心悦诚服地朝金玄白磕了个头 可是在天香楼前,站著一堆身穿皂衣的差役,全都身佩腰刀,雄纠纠、气昂昂的,显然是换好班的警戒人员 可是纵然如此,他却仍旧无法除去心中的那份疑惑 他此刻背对太阳,面向西方,那条小路从西北方延伸出去,也不知有多长,道路二边种植著高大的梧桐木,繁枝茂叶随风吹动,传出一片“簌簌”的声响 金玄白的嘴角噙著冷冷的微笑,忖道:“又来了!这些人真是不怕死!” 他弯下腰去,捡起地上一块扁平的石块,顺看上伸直之势,那块碎石已快逾电掣的射向梧桐树荫里 他从未施展过暗器,也没随身携带过暗器,然而这并不表示他不会使用暗器,反而,他在鬼斧的训练下,对於暗器的收放,下过最少半年的苦功 人在丰空之中,他垂首望去,只见那被自己碎石击中的蓝衣人已经晕了过去,俊俏的脸上,仍然有著惊讶的神情,只是脸上肌肉僵硬,显不出他原先的风姿 这些人显然是由程家驹带来的,他们都坐在树荫之下守候,没有得到命令,所以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没料到金玄白的手法太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碎石,竞在三丈之外,打倒了程家驹,以致每一个人脸上部掩下住惊骇 他站了起来,只听另一名女子嚷道:“喂!我们在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金玄白瞥了她们一眼,只见那十六名褐衣大汉气势汹汹的奔了过来,奔行之际,调整位置相距离,竟是一个阵法 他好奇地把黄铜镜筒放在眼前一看,霍然发现数丈之外的人物瞬间来到眼前,顿时吓了他一跳,单掌一立,凝气护身,赶紧放下镜筒,准备迎敌 在程家驹的想法中,凭著这种“神器”在数十丈之外窥视金玄白练刀,定然不会被发现,岂知金玄白神识远达二、三十丈之外,再加上他隐身的梧桐树位於西北方位,上午的阳光斜射,黄铜的镜筒及镜片反射著阳光,以致被金玄白发现端倪,这才在猝不及防的情形下,被金玄白以一块碎石击中穴道,跌落下来……金玄白一觉察出手中的黄铜镜筒竟有如此奇妙的功用,高兴地放进怀里,斜插在腰带上,忖道:“这个镜筒可窥千里,若是交给忍者,定能发挥出极大的功效,探查出许多秘事……” 转念一想,又忖道:“可是若将这个东西送给朱大哥,恐怕他会用来偷看远处的闺阁少女洗澡,一遂他喜欢窥视的欲望……” 他在胡思乱想,可是那两个唐门女子和集贤堡铁卫们都不知道,他们都被金玄白的话震慑住了,一时之间全都无法思考,甚至有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神刀门的三位门主,刀法修为都已臻上乘,尤其是大门王天罡刀程烈,更是江南七大刀法名家之一,创下的天罡刀阵,据说与少林十八罗汉阵齐名 魏虎真的不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所说的话——神刀门已经毁在他一人之手,遭到灭门之祸……可是一看对方那等从容的神态,以及刚才一伸手便收了唐门高手的九枚暗器,再一想想,以程家驹之能,竟然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遭到攻击,而从高大的桐树上跌落下来……这种种的情况,莫下显示出他们所面对的这个朴实年轻人,果真是一个绝世高手 而在这时,唐凤和唐凰也机灵地向倒卧路边的程家驹扑去,想要把他救了出去 以他的修为,根本摸不清楚金玄白为何能够从交织的剑刀中脱身,并且还能夺下唐凤和唐凰的手中利刀 刀阵虽破,往前冲刺的身躯依然继续前进,直到丈许之外才停了下来,这时突然来唐凤和唐凰惊骇的尖叫之声 他的目光落在躺卧路边的程家驹身上,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咬了咬牙,哑声道:“兄弟们,我们走!” 那十五个头发披散的铁卫打从入堡以来,执行过多次任务,从未遇过这等超强的高手,他们纵然不明白金玄白御剑轮飞的奥秘,却也明白这个年轻高手的武功太不可思议了,每一个人都已是从鬼门关前走过了一遭 唐凤一跺脚,嗔道:“喂!你是大侠耶!怎么抢了我们的宝剑不还?真是赖皮!” 金玄白见她一脸娇态,说起话来如此幼稚,看来她的确是初出江湖不久的小姑娘,自己若不把短剑还她们,恐怕她们会说出更难听的话 金玄白望著这对唐门孪生姐妹的背影,忖道:“这对双胞倒也很有意思,不但长相一样,连脾气也差不了多少,满好玩的……” 身後脚步声急骤响起,数十名衙役已经奔近,刀光闪动,将他围住 --------------------------第 二 章  太监乱权天香楼倚红阁的内室里,金玄白腰干挺得毕直的坐在一张宽敞的大椅中,椅旁的茶几上放著香腾腾的一杯茶,热气仍然不断上冒” 他以为诸葛明提起朝廷的事情,完全是为了自己下午替仇铖去提亲而预作准备,免得自己会到时候应对失宜,让周大富看笑话,故此才坦率的回答 张永见到众人人坐之後,望了朱天寿一眼,直到看见他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金大侠,关於下午陪仇铖到周府提亲之事,我已派人去通知蔡巡抚和三司大人,务必让你做足面子,一举把仇铖的亲事谈成,让这对苦恋多时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朱天寿似乎觉得有趣,欠了欠身,问道:“贤弟,你且说说看,什么‘拍’字诀?” 金玄白道:“蒋兄曾经对我说过,为官之道,讲究的是吹、拍、哄、贡四字真诀……” 他把蒋弘武对自己提过的为宫之道四字真诀提了一遍,听得朱天寿不住的点头,而张永也是脸色不住变幻,也不知在想什么” 朱天寿斜眼睨著蒋弘武,道:“蒋大人可真是深悉为官之道,难怪会成为锦衣卫中的同知大人……” 蒋弘武满头大汗,全身一震,几乎要跪了下来,还是诸葛明在旁把他按住,他才没从太师椅里跌出来 朱天寿一拍茶几,道:“这个贼子,果然包藏祸心,难怪他……” 他懊恼万分的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却长长的叹了口气” 朱天寿冷哼一声,道:“果真刘贼的为人便是如此,一击之下,令人永无翻身之日” 张永想起自己跪在刘瑾面前,一日一夜都不敢爬起来的往事,禁不住心头震颤,也同时为自己捏了把冷汗,忖道:“如果他当年狠下心来,赐我一死,恐怕今日我早已是白骨一堆了……” 他脑识中意念转动之际,听到朱天寿道:“张永,你谨记这四字真言,以後对付刘贼时就拿来还诸其人之身,绝不可心软” 张永眼中掠过一丝凶光,颔首道:“是,小舅,我一定将小舅的话铭记在心不敢忘记 金玄白讶道:“你们怎么啦?” 朱天寿冷哼一声,道:“这个乱臣贼子,你晓得北京城里如何称呼他吗?” 金玄白摇了摇头 朱天寿道:“北京城内外都说有两个皇帝,一个坐皇帝、一个立皇帝;一个朱皇帝、一个刘皇帝” 金玄白恍然道:“朱皇帝指的是当今的皇上,这刘皇帝指的是便是刘瑾了?” 朱天寿默然点头” 朱天寿鼓掌笑道:“贤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依我之见,你比朝里那些什么大学士要高明多了,那些人自认饱读诗书,却全部读到屁股里去了,满口不说人话……”他似是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咬牙道:“那些家伙若是稍有骨气,又怎会屈服於刘瑾淫威之下,作他的爪牙?” 金玄白见他一脸痛恨的神情,问道:“大哥,想必你吃过那些奸党大臣的亏?不然怎会对他们如此痛恨?” 朱天寿点头道:“贤弟说得下错,我被那些奸臣害惨了,差点连祖上遗留下来的产业都被败坏殆尽,唉!真是可恨!” 金玄白略一沉,问道:“张大人,你身为锦衣卫的大官,难道不能把那些奸臣逮捕起来,替皇上除去大祸,又可以保全朱大哥的身家性命?” 张永尴尬地笑了笑,搓著手道:“金侯爷,刘瑾的势力庞大,党羽又多,我们三番二次的要下手,可是一直不敢妄动……” 他喘了口大气道:“这件事你可以问蒋大人,他可证明我此言非虚……” 蒋弘武顺著他的话,道:“金侯爷,张公说的话不假,我们曾三次派人进入刘瑾府中暗 杀他,结果没有一次成功” “不是失败而回,而是进去之後,没一个回来,全都消失无踪!” 蒋弘武面泛苦笑,道:“直到今年春天,我们才查出住在刘瑾府中,充当他护卫的高手乃是近二年来崛起於京城的剑豪聂人远……” 金玄白恍然大悟,道:“张大人,原来你找我出来和聂人远决斗,便是想要藉此除去刘瑾?” 张永似乎责怪蒋弘武多嘴,瞥了他一眼,老老实宝的说道:“实在很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用了一点心机,不过剑神师徒两人受刘瑾的供奉,保护他的安全,放眼天下,实在找不出几个人能够突破这层防护线,所以我……” 金玄白并没有现出什么不悦的神情,问道:“张大人,难道除了暗杀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方法可公除了刘瑾这个贼子吗?” 张永讶道:“你的意思是明著来呀?” 金玄白点头道:“不错 第五项工部,尚书毕亨排第一位,侍郎之下有三个名字,崔岩、夏昂、胡谅,之後有十余个人俱无登录职衔 第六项礼部,尚书两字下面是空白,侍郎则有李逊学,下面另有三人,只有名字,没有职衔 金玄白翻到了第七页,见到上面写著南京二字,然後下面列了数行 金玄白看到这里,合起小册,运起一股真气,那本小册如同受到一只无形的手托起,缓缓在空际飞行过去,然後稳稳的落在张永身边的茶几上 张永呆了半晌,有些激动地问道:“金侯爷,你这施的是御剑手法?” “手法是不错,只是功力还是稍差,二丈之内还能杀人,超过这个范围就不行金玄白道:“我想只要再下二、三个月的苦功,便可以达到五丈之内,御剑杀人,飞空回返的境界!” 朱天寿激动地道:“贤弟,你答应为我们除去剑神和剑豪?” 金玄白笑了笑道:“我早巳答应帮张大人对付聂人远,这是不会改变的,可是要对付剑神高天行,目前还没把握……”他顿了一下,正色道:“不过在此之前,尚请张大人切勿再称呼我什么金侯爷了,你叫得我全身鸡皮疙瘩掉满地,太难受了” 张永尴尬地一笑,朱天寿却是敞声大笑,引得蒋弘武和诸葛明也一起笑了出来 故此当他看到朱天寿兴奋地说著要随金玄白去抄刘瑾的家时,也弄不清楚这些话是说笑,或者真的会这么做 朱瑄瑄一见金玄白出门,眼睛一亮,迎了过来,道:“金大哥,你……” 金玄白抱拳道:“对不起,在下有点事情和朱大哥商议,一时忘了和公子有约,尚请恕罪,来!我们这就去找唐解元罢!” 朱瑄瑄兴奋地拉住金玄白的手,道:“谢谢你了,金大哥!” 金玄白不好意思甩掉她的手,只得任由她拉著,诸葛明在门边敞笑一声,招呼褚山和褚石进屋 穿过一座月洞门,进入另一座庭院里,金玄白果然看到唐伯虎穿著一袭白绸长衫,负手站立在太湖石之前,在摇头晃脑的吟着诗” 金玄白抱拳还了个礼,於是将朱瑄瑄和江凤凤介绍给唐伯虎相识,并特别声明朱瑄瑄是湖广学子,因仰慕唐解元的文采和绘画而特地赶来苏州相访” 金玄白道:“解元公,关於你刚才说的什么人生七十古来稀,前十年幼小,後十年衰老的话,的确便是如此,不过也就因为人生短促,我们更该奋发向上,有一番作为,如此才不会辜负此生,对吧?” 唐伯虎点了点头,道:“大侠说的有理,诚如岳飞所言,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我们在年轻时更该努力才对……” 他笑了笑道:“等这幅十美图画完之後,我准备偕同敝友祝枝山到处游历一番,看看能不能寻到一个梦中美女,可以跟大侠的诸位夫人媲美……” 金玄白朗笑一声道:“唐兄这么说,看来需要在十美图里留一个位置给那尚未寻获的梦中美女才行,不然到时候就没空位了 其实这是一般男子的通病,自古至今,从未改变,怪不得任何一个人 服部玉子见到金玄白入室之後,目光滴溜溜的在何玉馥、秋诗凤和自己三人身上打转,忍不住问道:“少主,你在看什么?” 何玉馥跟著道:“子玉姐,大哥的眼光贼兮兮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坏主意呢!” 秋诗凤抿嘴一笑,道:“姊姊说的不错,大哥今天的表情是不同,看来可能是跟朱大爷在一起学坏了,不然看我们的眼光怎会那么怪?” 金玄白脸上一红,笑道:“我哪有什么不同,只是觉得你们比早上更漂亮,更动人罢了……” 说也奇怪,他在讲话之时,突然想起朱天寿不久前提议的晚上共寝一室,要叫十名红妓陪宿之事,忖道:“如果这三位美女同时陪著我,不知么光景?又是一种什么感受?” 绮丽的遐思一浮过脑海,他的思绪又立刻回到年小镇上那美丽凄迷而又浪漫绮丽的一夜,齐冰儿小巧却颇丰盈的胴体似乎又浮现在他的眼前据程家驹说,集贤堡主无影刀程震远的母亲和柳月娘的母亲是同胞姐妹,当年柳月娘爱上了一个文武双全却又不喜功名的富商沈文翰……” 金玄白讶道:“沈文翰?” 他知道这个沈文翰可能便是九阳神君沈玉璞当年的化名,可是沈玉璞为何要用化名去接近柳月娘呢? 当年,沈玉璞遭到枪神、鬼斧等四大高手的围攻,结果一齐身受重伤,跌入灵岩山里的石窟中 经过将近一年的修练之後,沈玉璞伤势逐渐痊愈,并且将九阳神功练回了第一重,他当时本想一举将四人杀死,无奈算计之下,觉得力有不逮,并且更怕伤势又犯,於是便趁著闭关修练的理由,连夜出了石窟 可是他却在无意中认识了当时街未满十八岁的柳月娘,并且还与她发生了情愫,结下不解之缘为了他此生唯一的爱人,他绝不能做出这种缺德而又昧心之事,所以他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只能离开她 而第二个原故则是他当时准备自此浪迹天涯,以无数的处女为升炉来提炼自己的纯阳之火,让自己的九阳神功得到提升,依他当时的估算,大约十年的功夫,他便可以让九阳神功回复到第四层,如果再辅以一些灵丹妙药,他在二十年内便可练回第六重 她们两互望一眼,何玉馥问道:“子玉姐,你说的老主人不是枪神,又是谁啊?” 服部玉子讶道:“你们难道不知道少主既是枪神之徒,同时也是火神大将的徒弟?” “火神大将?”何玉馥问道:“诗凤,你有没有听过火神大将?” 秋诗凤想了下,摇头道:“没有听过……” 服部玉子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道:“火神大将是海外二仙中排名第一的高手,你们怎么会没听过呢?” 何玉馥“哦”了一声,道:“我好像听我师父提过一次,说海南剑派的掌门人昔年曾列名海外三仙之中,却没说其他二人是谁 尤其是在少林派和武当派中,金玄白目前的辈份跟两位掌门人比较起来,和少林当代掌门空无大师同辈,却比武当掌门黄叶道长尤要高一辈 这也就是为何少林空证大师和武当崩雷神剑杨子威在听到金玄白报出师门,拿出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的遗书之後,会如此恭敬地对待金玄白的原因了 金玄白知道沈玉璞并没有死,不过却不明白九阳神君为何会用这种方法离开柳月娘?想必当时她的心中悲痛难以言喻……服部玉子幽幽的叹了口气,道:“真不知道老主人当年为什么要编出遇盗落水的故事,和许世平串通好来欺骗柳月娘?” 金玄白想起沈玉璞所说的那番话,应道:“想必师父有他的苦衷吧!” 服部玉子道:“老主人固然有苦衷,但是他也应该替柳月娘想想才对,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有了身孕……” 金玄白“啊”了一声,只见服部玉子瞪了他一眼,道:“俗话说:‘痴心女子负心汉’,你们男子大都这样,自己闯下了祸就一走了之,不想负任何责任,就让那痴心女子独自一个承担痛苦……” 秋诗凤低声道:“何姊姊,她好可怜呵!” 何玉馥抓住她的手,轻轻的拍了下,抬起美目凝注在金玄白脸上,道:“大哥,你不会这样吧?” 金玄白点头道:“当然!这还用怀疑吗?” 何玉馥嫣然一笑,道:“我是信得过你的” 金玄白见到何玉馥和秋诗凤两人的错愕,诚挚地道:“你们放心,我就算自己砍上一刀,都不会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 何玉馥假装嗔怒的瞪了他一眼,秋诗凤笑得趴在茶几上,已直不起腰来了 见到众人离去之後,服部玉子走进房里,不一会光景,便巳换了装柬,改了发髻,走了出来 金玄白讶异她更衣换装之迅速,但见她捧著一个锦盒放在茶几上,从里面取出一些瓶瓶罐罐,一面把里面的颜料涂抹在手掌上调配颜色,一面将程家驹所说关於柳月娘的事叙述出来 他很明白,一个怀有身孕的单身女子,在心怀恐惧之下,既要穿州过府,又要生活在陌生的环境中,那种无助、那种辛酸,绝非外人能够想像得到的 程震远无意中见到柳月娘之後,获悉她的全部遭遇,深感同情,於是便将她接到福州,住在自己家里,让妻子照顾她,结果没有多久,柳月娘便产下一女……金玄白听到这里,目光一闪,道:“原来程婵娟便是师父的亲骨肉……” “不对!”服部玉子道:“程婵娟是许世平的女儿才对 天香楼前面的整条街上,布满著苏州城的衙役和锦衣卫的校尉们 除了那些校尉们可以走动之外,其他站岗的衙役们全部顶著大太阳,满头汗水,动都下敢乱动 金玄白身背枪袋,领著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田中春子四人,穿越天香楼前的大街,往市区行去 一路之上,他碰到许多人跟他打招呼,每一个人部毕恭毕敬的向他行礼,但他却没有看到一个熟人,像大捕头王正英、或者薛义、许麒、罗三泰等捕头,似乎都躲进屋里去满刺加(今之麻六甲)作为根据地,然後渐渐把范围扩大至大明朝的东南沿海,因此民间私人的海上交易越来越盛,贸易活动更加频繁,终於取代了往昔的朝贡式贸易行为,而迅速的发展起来 当时,柳月娘的目的一方面是希望能让程震远练好功夫後,可以保障他本身及妻儿的安全,另一方面则是希望他能助自己复仇,将许世平杀死 柳月娘产女之後的一年,程震远之妻又生下一女,那时,程震远的武功突飞猛进,在福建漳泉一带已经没有敌手 当时,跟他交情最好的便是天刀余断情和天罡刀程烈了,由於大家都是江南人,不时众在一起切磋刀法,於是渐有好事者把他们三人和其他四个刀法名家合称江南七把刀 集贤堡费了二年的功夫才建成,入宅之际,程震远大宴宾客,把南七省稍有名望的武林人士都几乎请到了,也就在宴会上,让柳月娘发现了许世平的踪迹 太湖共四十八座小岛、两个半岛相七十二座山峰,其中最大的岛是西洞庭山,俗称西山,面积约有八十二平方公里,可说是中国的淡水湖里最大的岛 两顶小轿停在园门之前,轿帘一掀,走出一个身穿彩衣素裙的年轻女子和一个穿著锦衣、头戴四方巾的老人” 她兴致勃勃的把跟金玄白的计划说给何玉馥和秋诗凤听,当她们听到金玄白要在北京城 开设一间国色楼,里面容纳二千个妓女,不禁瞟了他一眼 他侧首对何玉馥和秋诗凤道:“金花姥姥带人赶来,不知要干什么?” 何玉馥抬头望去,却看不清楚,忙道:“大哥,千里镜给我,我要看一看里面有没有小鹃姐 金玄白只见那车夫面上的肌肉扭曲,眼中似要喷出火来,霍然是那晚随张云围攻自己的赵升 金玄白目光一闪,道:“赵升,你不要怨我,我早就跟你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们步步进逼,也不能怪我出来了!” 赵升紧咬下唇,眼中泛过怨毒的神色,那扬起的马鞭始终不敢落下,终於在金玄白说完了话,长叹口气,把左臂垂下,喃喃道:“是我们的错,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唉——” 他叹了口气,道:“可是我江师弟可没冒犯你,他和杨姑娘相爱,也没犯什么法, 双剑盟的金花姥姥却要置他们於死地……” 金玄白打断他的话,道:“赵兄,你有没有一两银?” 赵升一愣,问道:“什么?” 金玄白道:“你难道忘了?我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你只要付我—两银子,我便接下这赵镖,保护你们离开苏州城 金玄白在苏州已经成了赫赫有名的人物,黑、白两道的人士部知道他,就算平常百姓,也有不少人看过他在大街上力拚大喇嘛和天一教道长 那个独臂汉子走到金玄白身前不远,停了下来,抱拳道:“属下彭浩,见过副总镖头 他躬身抱拳,道:“不敢,老朽久仰金大侠神枪霸王的威名,如今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在此,尚要代小犬向大侠致谢救命之恩” 一听到彭飞龙提彭浩断臂之事,金玄白才想起彭浩一条手臂便是被江百韬所断,自己却是未及多想,竟然派了他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任务,想起来也真是荒谬之极 然而旁观者并不清楚,山西刀客彭飞龙一见他们拔出武器,唯恐金玄白人单势薄,立刻拔出背上大刀,奔了过去” 山西刀客彭飞龙受到如山涌出的雄浑气劲所阻,根本无法前进一步,直到此刻,他才深深的相信彭浩言及,金玄白是枪神的嫡传弟子,武功的修为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层次之高,足以晋身天下十大高手之林 悚然一惊之下,彭飞龙毫不犹疑的退了回去,把大刀插回鞘中,对彭浩道:“浩儿,这位金大侠的武功太高了,如果金花姥姥吃过金玄白的大亏,岂能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厉害?”尤其是余玄白出了这么个主意,竟然把五湖镖局的镖旗插在马车上 她後撤一步,把手中长剑收了起来,道:“既然金副总镖头一意包庇本门叛徒,那么今後本派发武林帖,召集六大门派共商讨此事时,还请大侠能当面解释……” 金玄白目中神光一闪,道:“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告诉你们,从这里直到北京,杨小鹃都在我金某人的保护之下,如果你们峨眉派谁敢动一下镖车,如果杨小鹃有丝毫惊扰或伤害,那么你们就等著我金某人杀上峨眉,让你们瞧瞧什么才是血流成河,尸横遍山的惨状!” 无果大师挥动手中戒刀指著金玄白,颤声道:“你……你一个江湖小辈,竟敢如此口出狂言,就算是昔年枪神在此,也不敢如此狂妄……”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家师昔年以一枝神枪歼灭大漠旋风帮、皖北黑旗盟、太行七十二寇,所杀的人何止五百?却从未有人说他老人家狂妄,今日你们妄顾江湖道义、武林情理, 竟想追杀一对有情人,我神枪霸王替他们出头有何不对?” 他越说心里越有气,深吸口气,冷厉地道:“你们以为峨眉派是什么千年古派,便可以一手遮天?告诉你们,如果想要挑起门派之争,我金玄白发誓要灭了峨眉,你相不相信?” 金花姥姥骇然色变,那三个和尚更是全身发抖,不知是生气还是害怕,连站得远远的三名双剑盟女弟子,全都花容失色,牵马的手都在不断颤抖 他们愕然地看著金玄白伸手扶起领先的两名捕头,还以为自己置身於梦中一般,一阵恍惚,几乎站不住脚 究竟是什么身份,能让衙门差人部如此敬畏? 金花姥姥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出来,但她心乱如麻,晓得眼前这个武功高强的年轻人非寻常人物,自己若是一个处理不当,恐怕真的是会替峨眉惹来灭派之祸 薛义反应极快,一听金玄白说完了话,立刻右手放在刀柄上,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苏州城里劫镖?金大侠,你只要吩咐一声,小的立刻派人把他们拿下,打入苏州大牢……” 金玄白笑道:“这倒下必如此大费周章,我想他们仅是—时糊涂,企图劫镖而已,并没有真的动手,我劝劝他们,他们一定会打消此念” 罗三泰抢先一步,走到金玄白身边,道:“金大侠,小的替你押阵!” 金玄白也没拦阻,领著罗三泰向前行去,薛义则一挥手,下令众衙役纷纷散开,挡住了行人,让场地更空出一大片 尤其是金玄白被张永看中,蓄意拢络的那般经过,他更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是以此刻见到众衙役如此对待金玄白,也是觉得一头雾水 他们的想法固然不错,可是事实的真相却是如此的残酷,使得他们在陡然之间完全不能 接受 因为随著无法大师的出手,他们只见金玄白竖掌如刀,後发先至的劈了出去, 一也没听到什么掌风发出,无法大师的“大涅盘功”已倏然溃散,随著对方手掌收回,无法大师的身影已连退七步,“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跌倒於地 金花姥姥是亲身领教过金玄白的“龙象功”,在他奋力—掷之下,身受轻微内伤,但她却也没有料到无法大师近三十年的修为,竟会抵挡不了金玄白一掌 她的心中惊骇之情,实在不下於无果和无明两人,可是她的江湖经验远高於这两个师弟,是以很快便从震慑中惊醒过来,飞身往无法大师跃去 她悲愤地叫道:“金玄白,你太狠毒了!” 可是她却不敢怠慢,赶紧从怀中掏出蛾眉派炼制的保命金丹,捏开封腊,把里面的药丸塞进无法大师的口里,然後唤来一各女弟子,取出水壶喂无法吞下药丸 那截断刀长约一尺三寸,此时如同活物一般,循著金花姥姥剑式的运行间隙、疾射过去,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的情景 当年,苦因大师曾带她去晋见峨眉长老慈云师太,要她把心中的疑惑尽数提出,让慈云师太替她解惑 韩翠花那时仅是个荳蔻年华的少女,尚未从峨眉出师,而慈云师太则已是峨眉的长老,年纪超过五十,据说剑术之高,已居於峨眉之首 不仅如此,慈云师太还表示,就算是少林、武当、昆仑、华山、崆峒等派,也永远无人能够练成这种御剑之术,能做到“人剑合一”已是极为困难了……像是脑海中闪过的一道灵光,金花姥姥陡然记起了三十多午前慈云师太所说的那番话来 她的脸色如土,嘴唇蠕动一下,想要说出“御剑飞空”这四个字,却始终无法说出来” 金玄白一愣,但见金花姥姥高大的身躯几乎向偻了起来,仿佛老了十岁,白发如霜,更显老迈 他轻叹口气,道:“韩前辈,你又何必如此?” 金花姥姥脸抽搐了一下,道:“江湖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老身已经不能和年轻人争胜於江湖了,但愿大侠能体谅老身的苦衷,放过峨眉……” 她的话语之间,充满著凄楚苦涩,无果和无明两人听了,心中辛酸,眼中却彷佛要喷出火来 金花姥姥还以为金玄白要对无果大师不利,连忙喊道:“金大侠,请手下留情!” 金玄白右手疾伸,一把扣住无果大师的肩胛,沉声道:“身为出家人,一点修养都没有,难道不知道嗔怒之火一起,足以烧毁功德林吗?” 无果大师全身一麻,仿佛所有的要穴部被封住,再也提不起一丝的劲道,他在震慑之下,听到了金玄白的那番话,顿时全身大震,脑门仿佛被一阵霹雳劈开,一股清流从顶灌下,顿时将满腔的怒火浇熄 那站在一旁,身受轻伤的无明大师,一听此言,立刻放下紧握手中的刀柄,合掌诵了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时,杨小鹃奔到了金花姥姥身前不远,双膝—弯,跪倒於地,大眼之中泪水汩汩流出,哭喊道:“师父,徒儿对不起你老人家,徒儿该死!” 金花姥姥向偻着腰,默然望著跪在面前的杨小鹃,眼中神色渐渐柔和,因为这一瞬间,她想起了杨小鹃追随自己身边的点点滴滴” 金玄白敞笑一声,放开手中扣著的无果大师,道:“在下做人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今後峨眉不招惹我,我一定不和蛾眉为敌……” 他说到这里,陡然想起薛婷婷的事,只觉心中好似被针剠了一下,话声一顿,又继续道:“不过如有峨眉弟子不识好歹,惹上了我,那么一切後果都要由自己峨眉承担 摸了摸断臂之处,彭浩感慨万千,道:“爹,她就是江南三女侠中的散花女侠,那时候……” 眼前丽影闪动,彭浩陡然看见两个美丽无比的少女飞身跃到杨小鹃身边,将她扶了起来,其中一人道:“小鹃姐,你别难过了,事已到此,你难过也没用的,对不对?” 另一名女子则柔声道:“小鹃姐,小凤说的不错,你从此能够安心的和江少侠在一起,应该高兴才对,又何必难过呢?” 彭浩眨了眨眼睛,忖道:“这两个女子美得不似凡人,莫非便是江南三女侠中的另外两位?” 他正在疑惑之际,只见田中春子偕同另一名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的女子也一齐奔了过来 金玄白看到江百韬憔悴的面容,想起初次见到他时的英姿勃发,不禁颇为感慨,心知若非是他,自己恐怕此刻还是过著一成不变的樵夫生涯 杨小鹃眨了眨哭红的眼睛,问道:“请问金大侠,家叔杨子威和大侠之间……”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令叔出身武当,在下也可以说是武当弟子,若按辈份来说,他的确是我的师侄,不过你和玉馥、诗凤是结拜的好姐妹,我们各交各的吧!记住,成亲的时候,一定要请我暍杯喜酒,我会带著玉馥和诗凤一起来致贺” 江百韬瞥了何玉馥和秋诗凤一眼,抱拳道:“金大侠,彼此!彼此!也祝福你早日成亲 何玉馥、秋诗凤两人向杨小鹃交待了几句话,并将连络的地址告诉杨小鹃後,紧随著金玄白身後而去 站在门边的两名伙计,一见有客上门,立刻迎了上来,当他们一看到金玄白身後的两名美女,顿时眼睛都看直了,当场愣住,似被定身法定住了 金玄白没想到他的动作如此快,隔那么远,想要拉他都来不及了,走上前去,扶起孟子非道:“孟掌柜,我们不是外人,又何必如此多礼?” 孟子非掌柜亲眼看过苏州城大捕头王正英面对金玄白时,态度是何等恭谨,他虽然弄不清楚这个相大掌柜赵守财熟识的年轻人,是什么官员,可是凭著金玄白认识齐冰儿,便不容他怠慢了,更何况此人来头之大,连苏州府衙的罗师爷都不放在眼里,这种人能够得罪吗? 故此他虽然听到金玄白这么说,却丝毫不敢大意,躬著腰,满脸堆著笑道:“小的只是汇通钱庄里的一名区区掌柜,怎么能跟大人相比?岂个折煞小人了……” 他在这时才看清楚随在金玄白身边那二美一丑的女子,禁不住朝何玉馥和秋诗凤多看两眼,这才喘了口气,哈腰道:“金大人,请到偏厅奉茶,小的……” 金玄白一口回绝,道:“喝茶就不必了,我此来是要找你们赵大掌柜还有齐姑娘的,不知他们此时在不在钱庄里?” 孟子非恭声道:“禀报大人,我们小姐仍在太湖,没行进城里来,不过大掌柜的此刻正在松鹤楼里宴客……” “宴客?”金玄白问道:“是什么重要的客人,要让他破费?” 孟子非道:“据大掌柜的说,那几位是从北方来的朋友……” 金玄白问道:“其中是不是有位姓何的中年人?” 孟子非犹疑了一下道:“是有一个像道士装扮的中年人,不过姓什么,小的就不知道了” 金玄白知道若要探明齐冰儿的情况,可能便要找到赵守财才可以,於是毫不犹疑地道:“既是如此,那就麻烦孟掌柜了” 他的肥肉在脸上,一阵颤动,鼠目瞥了美丽的何玉馥和秋诗凤一眼,哈著腰道:“请大人和三位姑娘稍候片刻,容小的交待他们几句话,就可成行了 服部玉子非常豪爽的一口答应,当场便告诉孟子非要将十万白银存入汇通钱庄生息,吓得孟子非全身肥肉一阵哆嗦,几乎跌倒於地” 熊掌柜浑身一阵颤抖,道:“金……金大人,请恕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的虎威……” 金玄白打断了他的话,道:“我来这里是要找汇通钱庄的赵大掌柜,不知他是否在此宴客?” 松鹤楼平日的生意兴隆,这两天更因为得月楼的封街不营业,以及楼里的大厨和二厨被未知府聘往天香楼去掌厨,故此勉强用三厨应付著,以致於许多名菜都暂停供应,因而许多 食客都转而光顾松鹤楼,以致使得一个松鹤楼更是生意鼎盛,店中伙计应接不遐 不过当那些伙计一见熊掌柜竟然走出柜台,亲自迎接宾客时,全都记起了自己的职责,放下手中的碗盘之後,马上便赶到了进门处,准备招呼客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睑上浮起惊讶之色,脱口道:“神枪霸王金大侠!” 话一出口,整座大厅里一片嘈杂之声,立刻停了下来,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转向入口之处,往这边望来 熊掌柜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孟子非所带来的这位金大人,便是这两天店里沸沸腾腾在谈论的神枪霸王金大侠,禁不住满头冶汗冒起,一时之间,满脸惊骇,也说不出话来 她抿嘴一笑,低声道:“馥姐姐,我记得那群人里有一个什么自命风流的冯少爷,被我们打得吐血,这回没在里面,恐怕还是卧床未起吧?” 她们两人在窃窃私语之际,熊掌柜已把小杨拉了起来,叱责道:“混帐东西,还不快滚到厨房去?站在这里丢人现眼的,让人笑话啊?” 小杨缩著头,跌跌撞撞的往厨房行去,熊掌柜换了一张脸孔,满脸堆著笑道:“金大人、金大侠,你是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小杨一般见识……” 孟子非也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形发生,惊悸之余,立刻帮著熊掌柜向金玄白求情:“金大人,店伙计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得罪了大人,请你老人家原谅……” 金玄白笑了笑,道:“没事,两位不必介意,我不会跟店里的伙计计较什么的,两位可以放心,不过……” 他的话声一顿,道:“熊掌柜,你若不派人带我去找赵大掌柜,我可要跟你好好的计较一番” 熊掌柜“哦”了一声,赶忙躬身致歉,道:“对不起,金大人,这都是小人的一错,请大人和……三位女侠原谅……” 他满脸堆砌著惶恐和歉意,恐怕任何人都无法责备他,不过孟子非却似不满意,叱道:“熊坤,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尽说些废话?还不快替金大人带路?” 熊掌柜受到暍叱,丝毫不以为意,连应了几声“是”之後,道:“赵大掌柜在三楼天字号房,小的给大人带路” 金玄白颔首道:“有劳孟掌柜了!” 孟子非望著服部玉子,道:“金夫人,小的两个时辰後,会带店里的伙计去找夫人洽谈储金细节,不知是否妥当?” 服部玉子听他称自己“夫人”,心里便是一阵欢喜,点头应道:“没关系,任何时候来 都可以 看看那服部玉子的长相,放在苏州城里,恐怕连个河边洗衣的少女都不如,真不知道金玄白又怎会看上她? 熊掌柜把服部玉子和她身边的秋诗凤、何玉馥两人作个比较,只觉得她们是天差地远,真有云泥之别 而秋诗凤则和何玉馥携手而行,随在他们身後,在大厅里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下,登阶而上 故此有别於一、二楼,这三楼的收费极高,每一道菜肴精致的最少要一两银子,就连炒个青菜也得三钱银子,价格是一楼的十倍、二楼的三倍 为了保障三楼贵客们的人身安全及用餐愉快,所以通往三楼的楼弟是由另一座门面入口,并且在楼梯口街有四名太湖派出的湖勇把守著,若没请帖或楼上贵客派人在门口迎客,任何闲杂人都无法轻易上楼” 柳桂花目光一闪,望著熊坤道:“熊坤,这是怎么回事?” 熊掌柜也弄不清楚金玄白为何会来这么一下,他诧异地望看身边这位高大魁伟,的年轻人,问道:“金大人,请问你老人家……” 金玄白没有理会他,目光凝住在柳桂花身上,沉声道:“柳管事,既然你是柳月娘的远房亲戚,想必认识沈文翰这个人……” 柳桂花“啊”了一声,似被巨鎚击中,退了一步,面色大变,却说不出话来” 金玄白伸出手去,柳桂花拿起那只珊瑚戒指放在眼前仔细地看了一下,嘴里不住地喃喃道:“天哪!这是真的,没有错……” 金玄白见她情绪颇为激动,拿著戒指的双手仍在微微颤抖,心里颇觉怪异,仔细的端详了柳桂花一下,发现她大约三十多岁,脸型稍长,颇为清秀,肌肤白哲而细致,算得上是典型的苏州姑娘,若是岁月退回十年,可以算是一个标致的中等美女 只不过她的十指指节粗大,破坏了整体的美感,看来她曾经下过一番功夫,苦练掌上的搏击拳术,这才变成如此模样” 金玄白心中诧异,道:“家师在我临出师门时,曾一再叮嘱我要找到柳月娘,请问,你是柳月娘吗?” 柳桂花一怔,摇了摇头,随即问道:“你师父有没有提起过我?我叫桂花,当年一直随在月娘姐的身边……” 金玄白见她一脸渴望之色,显然希望自己能说出她想要的答案,然而仔细的想了想,沈玉璞从未提起过柳桂花这个人,显然他当年和柳月娘过著快乐幸福的日子,完全没把柳桂花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 他摇了摇头,道:“对不起,家师并没有和我详谈当年之事,他只是嘱咐我要找到柳月娘的下落而已 金玄白也没加以解释,淡淡一笑,道:“柳管事,这枚戒指你既然可以确定是家师当年之物,那么请你持去交给柳月娘一看,后诉她,说家师希望在有生之年,跟她再见一次 面……” 他的目光一凝,道:“如果家师昔年尚留有後裔,亦请柳月娘能一并携来,让家师见上一面” 柳桂花把戒指放在黄布上,转转的摩挲了一下,然後缓缓包了起来,等她想起什么,一抬头,已见到熊坤领著金玄白一行四人登上了楼梯 三楼占地极广,虽然了八个大厢房,然而入口的大厅也有三丈多宽、五丈多长,厅中摆放著十多张大交椅以及数盆盆裁,松、柏、枫、竹都有,观看墙上悬挂的字画,显得格外典雅 弹词,又称“评弹”,是以琵琶伴唱的说唱艺术,分折起来,“评”是所谓的“评话”,俗称大书 何玉馥这一出手,吓得演唱评弹的歌女尖叫一声,停止了表演,两名弹奏琵琶的乐师也错愕地停住了拨弄丝弦,一齐望向何玉馥 何玉馥脚下退了半步,摆了个架式,目光直视对方,完全没把那股杀气放在眼里 这回乐大力奉命南来,老早便派人通知了冯敬贤,只是一直滞留在南京,无法抽空到吴县一晤,直到昨日下午,雷神乐大力才和电将魏子豪准备动身往苏州而来,於是便派人通知冯敬贤,邀他到苏州见面 周大富心里明白,以熊坤这种身份,绝不可能虚言恫吓自己,八成可能这个“金大侠”就是来自北京的高官,否则浙江省巡抚和三司大人也不会应宋知府之邀,封了整条大监弄,为的便是在得月楼宴请这位金大人 他的拳头没有乐大力的大,出拳之际也没有风雷霹雳之声,可是这一拳的去处却是妙到毫颠,完全从对方的双拳之间的空隙穿入,击在乐大力的胸口 风雷之声一敛,立刻传出乐大力的惨叫,众人只见他一个庞大的身躯,拉著一条长长的凄迷血影,倒飞而出,一直撞到厢房的墙壁,才重重的跌落下来 他心一阵慌乱,听到冯知县的吩咐,首先便想到了松鹤楼的利益,认为非得要找差不下可,否则会对松鹤楼造成更大的伤害,於是立刻转身往楼梯奔去 乐大力发出一声制帛似的惨叫,像是虾子似的跳了起来,後看到对方退出数步,而自己全身一阵虚弱,丹田之中空荡荡的,竟然连一丝内力都无法提聚起来,顿时让他万分惊骇,颓然而立,不知如何是好他作势要扶起冯知县,却在对方耳边低声道:“这位金大侠是锦衣卫同知大人,你若想活命,赶紧求求他!” 冯敬贤当下吓得魂飞魄散,这才知道金玄白为何会毫不在乎乐大力!因为双方的武功相差太远,甚至连官阶都差上一大截,乐大力纵然来自西厂,根本连一根毫毛都动不了锦衣卫同知大人,而他竟然鲁莽的出手,不是找死是什么? 锦衣卫同知是从三品、冯敬贤做了几年县令,才混到六品,双方官阶相差更远,何况锦衣卫的权势之大,连一省的巡抚都得买帐,他冯敬贤这个区区的六品官又算得了什么?诚如邱衡之言,生死全在别人的一念之间……冯敬贤浑身发抖,跪在地上拚命的磕头,哀求道:“金大人、金大侠,请恕下官有眼无珠,得罪了大人,请大人姑念犬子年幼无知,下官膝下仅有这个畜牲,饶我们父子一命,来生当效犬马之劳,报答大人的大恩大德……” 冯志忠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见到父亲跪地哀求,也慌乱地跪在一旁,拚命的磕头,那站在墙边的周大富察言观色,吓出一身冷汗,也跟著跪了下去,不住的磕头,心里却不断的念佛,恳求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救他度过此一危厄……邱衡朝金玄白深深一揖,道:“金大侠,无论冯氏父子犯下何等大逆之罪,尚请大侠仁义为怀,原谅他们的死罪……” 他们四人来这么一下,金么却不禁皱起了眉头,目光闪处,他只见所有的人脸上都泛起惊诧之色,只有何玉馥、秋诗凤、服部玉子神色如故 何玉馥伸手轻轻的拍了拍父亲的背,温柔地一笑,然後转首望看秋诗凤道:“凤妹妹,这个绒裤子弟虽然可恶,却也罪不致死,依我之见,还是饶过他一次吧?” 秋诗凤颔首道:“姐姐既然这么说,就放过他吧!” 何玉馥唯恐目己说的话候量不够,拉著服部玉子,道:“傅姐姐,你陪我去求大哥放过他们这一回吧!” 服部玉子笑道:“你们惹出来的事,别找我帮忙……” 话虽这么说,她却拉著何玉馥向金玄白行去,道:“相公,人家既然如此苦苦哀求,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他们一次吧!” 金玄白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金玄白见他执意如此,也没勉强,交待了秋诗凤几句话,便邀著邱衡进入“青”字号厢房里 金玄白的目光在四周扫过一遍,只见原先坐在大交椅上的冯氏父子和周大富全都一脸惶恐的站了起来,互於屋里坐著的八名浓妆艳抹的少女,则也在互相观望的情形下,慢慢的站了起来,全都好奇地望著先後进房的金玄白和邱衡两人 金玄白也懒得多说,没再劝他们,想了一下,对冯敬贤道:“冯知县,你的官誉并不好啊!” 冯敬贤脸色大变,霍然跳了起来,当场便朝金玄白跪下,颤声道:“冤枉啊!大人,下官一向尽忠职守,爱民如子,从未贪赃枉法……” 金玄白打断他的话,道:“我没说你贪赃枉法,你怕什么?我只是说你的官誉不好,而这都是因你溺爱独子所致……” 冯志忠本来还在发愣,不知该下该跪下,这下听到金玄白把矛头指向自己,吓得他全身颤抖,双膝一软,也跪了下来” 周大富抹了把冷汗,扶著椅子缓缓站起,畏缩地坐了下来 这种官场饮食酬酢的文作远从春秋战国便已开始,延续至大明皇朝,随著菜色的研发更加精美,社会经济的提升蓬勃,更是形成一种风气,不足为奇 事实上,一个小小的县官宴请西厂的人,都要选松鹤楼这种高级的酒楼,并且还准备了八名妓女陪侍一旁助兴,遑论三司大人或一省巡抚了! 想一想像松鹤楼这种地方,三楼的厢房一道菜最少也得一两银子,足够一个三口之家半月所需,也未免太奢侈了点 在这瞬间,金玄白脑海里闪过这么一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想一想,一个人会冻死在路边,想必是饥寒交迫,无以为生,而高官巨贾则是宾客盈门,家中准备的酒肉多得吃不完,任由发臭丢弃,这种强烈的对比,使得金玄白心中颇觉不是滋味 房里充塞著浓郁的酒菜味混杂著胭脂香粉味,突然让他有种厌倦想要呕吐的感觉,他摇了摇头,甩掉那种不愉快的感觉,道:“周老丈,你如果酒醉饭饱,请尽快回去准备一下,因为不久之後,本省的巡抚蔡大人,还有三司大人、知府宋大人、锦衣卫同知蒋大人、东厂诸葛大人和我会陪著李强跟仇钺到贵府去跟你提亲……” 周大富听他报出一连串的大官官衔,吓得头都昏了,愣愣地张大著嘴,以为自己在梦中一样,意识似乎从躯体中抽离出去 他没料到自己总认为是赔钱货的女儿,竟会让他如此光宗耀祖,此刻,就算让他赔尽家财,他也不能放过仇钺这个乘龙快婿,别说仇钺的母舅仅是个地痞流氓,就算他娘是个婊子,周大富也丝毫不在乎了 在神情恍惚中,周大富感觉出有人在摇晃著自己的身躯,远飙的意识渐渐回来,他咧著嘴傻笑,自言自语道:“嘿嘿!婊子又怎么样?” 说话的当时,他听到耳边有人问道:“周老丈,你怎么啦?喂!醒一醒啊!” 周大富循声望去,只见邱衡一张脸就在自己的面前,他定了定神,抹了把脸上的汗,恭谨地道:“哦!是邱师爷,小民清醒得很” 他走到门口,似是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数张银票塞给邱衡,低声道:“邱师爷,不能陪二位喝几杯水酒,深感遗憾,这是一点小小的意思,麻烦你陪金大侠多喝几杯 那个员外打扮的中年人手里拿著柄折扇,见到邱衡望向这边,拱手作了个揖,道:“邱兄,多日不见,没料到竟会在这里遇见邱兄,真是意外” 邱衡“啊”了一声,慌忙拱手还礼,道:“原来是祝员外,还有王老在此……” 这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白面书生从门後闪了出来,也朝邱衡拱手道:“邱兄,久末见面,吾兄满面春风,想必得意官场……” 邱衡拱手还了一礼,道:“哪里!哪里!还是文兄潇洒,小弟怎能比得过?” 他看到金玄白就在前面三尺处,连忙叫了声,道:“金大侠,暂请留步 想一想,若是冯敬贤知县要看他的腰牌,他还真拿不出来,顶多只能用诸葛明一给他的那块腰牌充数了 邱衡接著文徵明的话,道:“我们江南有四大才子,唐、祝、文、周,唐伯虎排名第一,和文兄一样,都是吴门画派的重要人物,各领风骚,互有所长……” 金玄白懒得听他褒扬什么江南四大才子,正想要藉个理由走开,目光移处,却见“丰”字号厢房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人从里面探首出来,看著金么就站在不远之处,立刻缩了回去,闭上门房 这人走过大厅,看了金玄白一眼,随既目光被清丽秀美的秋诗凤所吸引,眼睛直勾勾的多望了她两眼,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那叫髯大汉一触及金玄白的目光,心神凛,赶紧转过头去,加快脚步走向楼梯,就那么迳自下楼,再也不敢回头 显然她们见识过金玄白的绝艺,此刻发现他就在门口不远处,不知他是为了什么事而来,所以赶紧躲回厢房里 --------------------------第 四 章金玄白带著服部玉子和秋诗凤两人一进入“天”字号厢房,服部玉子便低声对他说:“少主,刚刚从地厅出来的那个大胡子我认得,他是罗龙文的手下大将翻江虎陈豹” 金玄白一怔,问道:“你说他是东海的海盗?” 服部玉子点了点头,道:“罗龙文身边有五虎将,陈豹就是其中之一,据说水性极好,曾横渡长江……” 金玄白想起“宇”字号厢房里的四川唐门子弟,忖道:“冰儿曾经说过,神刀门、集贤堡和东海海盗有所勾结,如今神刀门已灭,集贤堡堡主不在堡内,少堡主程家驹又被我所擒,关在逸园底下,那么这个来自东海的海盗无法联络到他们,是否和唐门弟子勾结了?可是他们双方如果熟识,又为何不在一个厢房中呢?” 心念急转,尚未想出答案,他只见赵守财已站了起来,笑道:“金大侠,你总算来了,何大侠可等急了,来!老奴为你介绍一下 当金玄白发现这个黑眸明秀、满身灵气的欧阳念珏竟然是当年鬼斧替自己定下的未婚妻子时,禁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 等到金玄白坐定之後,赵守财才发现自己太过兴奋,竟然忘记把身边的年轻人介绍给金玄白认识,他有点歉意地道:“对不起,小主人 他正要开口之际,只听赵守财道:“何大侠说得不错,这伦理纲常还是很重要的,金大侠既是老主人的嫡传弟子,那么按照辈份便是七龙庄楚庄主的师弟,也就是小少爷的师叔……” 金玄白见他们牵扯不清,绕著辈份打转,於是把他们两人邀到门外,把当年楚风神和欧阳珏抢著要把孙女许配给自己为妻之事,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把何康白和赵守财两人听得目瞪口呆 赵守财首先回过神来,道:“我的妈呀!竟会有这种事情,金大侠,你和齐儿儿小姐……还有何姑娘都……另外还有楚花铃小姐,欧阳念珏小姐,岂不是有四房妻子了?” 金玄白苦笑道:“赵大叔,不仅如此,还有飞霜女侠秋诗凤,以及傅姑娘,除此之外,我的道士师父还替我定下他的外甥女……” 他顿了顿,道:“铁冠道长的妹妹盛珣,是峨眉弟子,早年嫁给青城派的薛逢春薛大侠,生下一女薛婷婷,她也算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他发现当自己说到盛珣嫁给薛逢春时,何康白的脸色一变,掩不住凄楚、辛酸、思念的情绪,顿时想起了何玉馥的话来,很明显地,当年何康白和盛珣之间,的确有一段难以忘怀 的情缘 此时想来,当年的那一段情,一定是缠绵绋恻,凄美动人,难以割舍,否则何康白不会在金玄白提起盛珣时仍然浮起那种凄楚的神色! 有人说:“思念总在别离後”,只怕何康白“回忆当时已惘然”吧! 想必这十多年来,何康白心里一直不能平静,纵然娶妻生女,却依然忘不了当年的那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自然婚姻生活也不会美满,因而才会作道装打扮,似乎显示他想要遁人道门,以求心里的平静……金玄白想到这里,觉得自己颇为糊涂,竟然没有和何玉馥好好的谈过心,以致仅知道她的母亲姓凌而已,完全不明白这位何夫人如今的状况,甚至连她是存是殁都不清楚 根据九阳神君沈玉璞的推断,金玄白只要表明是九阳神君的弟子,那么将会引来漱石子汇集多派高手对付金玄白的危机,那时,金玄白所面对的将是玄门“罡气”的一击” “火神大将?”赵守财望了何康白一眼,问道:“何大侠,你听过这位高手的名讳吗?” 何康白颔首道:“二十年前,武林中有海外三仙,其中海南剑派的掌门人天机道长居末,据说火神大将便是三仙之首……” 他停了下,满脸疑惑地问道:“贤侄,你一直留在苏州附近,为何会拜在火神大将门下?” 金玄白道:“何大叔,此事说来话长,以後找个时间再禀告两位,至於眼前重要的是关於追龙事件要如何解决……” 他望著赵守财道:“赵大叔上回被苏州衙门押进狱中,便是因为养了许多鸽子的缘故,据说王大捕头已受命一定要把追龙十七号从那些养鸽人中抓出来……” 赵守财恍然大悟,道:“难怪苏州城内外上千户的养鹄人家都在短时间之内全都被差人逮捕,连鸽子都被没收,家里也被搜得一塌糊涂,原来是这件事惹的祸!” 金玄白把张永和蒋弘武、诸葛明对自己所说的有关於“追龙事件”说了出来,赵守财和何康白听了忧心下已,全都皱著眉头 何康白问道:“贤侄,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何康白想了下,突然问道:“贤侄,你试探著问问看,那朱天寿是否来自宁夏?” “宁夏?”金玄白问道:“大叔为何这么说?” 何康白道:“去年过年之前,花铃他们曾到宁夏一赵,潜入安化王府,顺手牵丰的带出了几份文件,似乎安化王准备对付刘瑾,想要……造反……”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不过金玄白仍然听得清楚,点头道:“原来大叔怀疑朱天寿是安化王?” 何康白道:“这种大事,你可千万别说出来,须知安化王既然图谋造反,必然勾结朝中大臣,收买锦衣卫和东、西两厂,秘探可能到处都是……” 金玄白点了点头,认为朱天寿很可能跟宁夏安化王有什么牵连,不过回念一想,却又觉得自己推测错了,因为朱天寿很明白的表示是来自北京,并非宁夏” 何康白苦笑了一下,道:“我已经劝过他们,花铃也准备做完这一趟之後,便让千里无影这个人永远从天下消失,不料,唉……” 金玄白见他叹了口气,又不住地摇头,忙道:“何大叔,幸好你在此时把这件事跟我说了,要不晚上我把千里无影抓了,送交给东厂大人,那就不仅闹笑话,并且还不可收拾” “好!”金玄白道:“等吃完饭再去叫他们吧!” 何康白道:“楚仙勇已经用过饭了,我叫他走一趟,也不会耽搁时间……” 他解释道:“这两件事都极为重要,还是早点解决较为妥当wuxiawu/何玉馥回了个甜甜的笑容,见到何康白转身离去,这才笑著问道:“大哥,我爹没骂你吧?” 金玄白一愣,道:“他骂我作什么?” 何玉馥低声道:“你没经过他的同意,拐走他的女儿,他还不骂你啊?” 金玄白笑道:“有我做他的女婿,他满意得不得了,疼我都来不及了,怎会骂我呢?” 何玉馥伸手轻轻的打了他一下,眉目含情,啐道:“你真是皮厚!” 金玄白一把握住她的柔荑,道:“他见我妻子太多,怕你吃亏倒是真的……” 服部玉子伸手轻轻捏了何玉馥臀部一下,道:“喂!你们小俩口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情骂俏好不好?让人看了肉麻!” 何玉馥一脸的红晕,把手从金玄白的大手里抽了回来,一把抓住服部玉子的手,道:“哟!姐姐吃醋了?你看,那股酸味真是酸得咧……” 服部玉子轻啐道:“小鬼!回去再收拾你!” 金玄白见到她们在调笑,脸上泛起了得意的笑容,直到赵守财斟好了酒,把酒杯放在他的面前,他才回过神来 何玉馥见她的背影消失之後,才低声问道:“大哥,隔壁的什么翻江虎是谁?你抓他们做什么?” 金玄白道:“这些人都是东海的海盗,不仅勾结东瀛的浪人为祸沿海一带,如今竟然还想染指太湖,我不把他们抓起来,岂不为祸江南?” 何玉馥略一沉吟,道:“大哥,老实说,你是不是朝庭派出来整顿江湖的人?” 金玄白道:“朝庭并没有派我,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想除去一些武林败类,替江湖上带来一阵安宁太平的日子,不过,在那之前,我得要想个法子除去朝庭的大祸根!” 他想起了昨夜李强所说的话,以及张永等人提及许多地方流民四起,到处作乱的事情,有感而发地道:“这个大祸根便是当今的司礼太监刘瑾,刘瑾不除,朝政日坏,官员上行下效,贪污腐化的风气盛行,天下百姓岂能有好日子过?目前苏州富庶,街上难得见到几个乞丐,可是据说河南、陕甘一带,流民已达数十万人之多,这些人衣食无著,逼得只有造反……” 何玉馥“啊”了一声,道:“有这种事?大哥,我怎么没听说过?” 金玄白想起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为了追查老主人失踪之谜,近二十年来,费尽了无数的心力,投入大量的人力和财力,结果差点导致破产,以致枪神的第三代子孙竟然逼不得已,化身为独行大盗,专门偷盗王公贵族、巨商大贾,以所得的财物来支援这个“追龙计划” 而金玄白竟能在运剑之际,出现十二朵梅花,并且让剑芒伸长至五、六寸之长,如此雄浑无俦的功力,就算何康白再练二十年,都无法到达这种境界” 金玄白问道:“事情办妥了吗?” 服部玉子点头道:“你放心啦!他们一定逃不了的” 楚仙勇问道:“何叔,为要把那几份文件带来?姐姐说要留著它,说不定哪一天有用……” “现在就是用得著的一天 金玄白端起圆凳走到窗边,背窗坐了下来,道:“楚兄弟,你可以出手了” 楚仙勇问道:“无论我使出什么招式,你都不会离开这张凳子?” 金玄白微笑点头,当他目光闪处,见到欧阳兄弟两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时,突然心念一动,道:“两位欧阳兄弟,如果你们也有兴趣,也可以一起上来,使出追风二十九斧,让我看看你们练到何等程度……” 欧阳旭日个性较为平和,还没觉得怎样,欧阳朝日的性格比较刚烈,当下立刻大怒,道:“大哥,金大侠既然想考我们的追风二十九斧,我们就请他指教一下吧!” 他霍然站起,一脱外袍,反手从背上拔出斜插在皮套中的板斧,急步向前而去 欧阳旭日望了欧阳念珏一眼,只见姐姐没有拦阻,於是也一脱外袍,取出板斧,走上前去和弟弟成犄角之势站立 服部玉子见到欧阳念珏愣愣地望著这边,心念一转,立刻便明白她的想法,笑了笑道:“欧阳妹妹,你是不相信我相公能够凭著一根银筷抵挡住他们三位的攻势,对吧?” 欧阳念珏掠了下鬓角,道:“以金大哥的武功,如果站著,也许可以挡得住我弟弟的追风三十九斧,不过若是坐著,恐怕……” 她把尾音拉长,没有继续说下去,服部玉子笑道:“欧阳妹妹,我跟你打个睹好不好?” 欧阳念珏问道:“打什么赌?” 服部玉子道:“我赌相公顶多只用三招,便可让楚少侠和两位欧阳少侠兵器脱手!” 欧阳念珏一惊,还没说话,只听金玄白敞笑一声,道:“傅子玉,你别给我添乱好吗?我是坐著,屁股不能离开凳子,三招怎么行?” 服部玉子笑道:“相公,你当然可以的,我对你有信心” 她拉著身边的何玉馥和秋诗凤道:“两位妹妹,你们有没有信心啊?” 何玉馥笑道:“大哥的剑法、刀法固然厉害,枪法尤其神奥莫测,连金花姥姥、银剑先生、玄机道长都败在他的枪下,神枪霸王之名岂有虚假?小妹对他是非常有信心” “好!”服部玉子道:“就这么说定了 当然欧阳朝日出手之际,欧阳旭日也从另外一个方位挥斧攻出,斧风激荡,两面斧刀角度互异,如同一张大嘴朝金玄白咬去,转眼便将他全身罩在一片乌光里 他无法否认金玄白的武功远远超出自己,默然的点了点头,然後朝金玄白抱拳道:“金师叔,承蒙你老人家教诲,侄儿不胜感激!” 说完这句话後,转身走向何康白,仅丢了一句话:“何大叔,我去找姐姐 欧阳旭日骇然退了半步,只见欧阳朝日身跃了起来,开口骂道:“他妈的!你……” 才骂了半句,欧阳朝日他发现门口站著的两个女子不仅容貌相似,连发形、装束、衣著、打扮,甚至高矮胖瘦都完全一样,顿时张大著嘴,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而站在门口的两个年轻女子,则在看到欧阳兄弟有著同样的相貌,同样的身高,也都在瞬间呆住了” 唐凤杏眼一瞪,道:“你还敢说?冒失鬼!”’ 欧阳朝日道:“谁叫你站在门口,我……” 唐凤还想开口叱骂,只见金玄白大步走了过来,连忙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金玄白抱拳还了一礼,道:“这两位是天下十大高手中鬼斧老前辈的嫡孙欧阳兄弟……” 他看了看欧阳兄弟,一时也分不清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就那么含含糊糊的介绍:“他们两兄弟是双胞胎,哥哥叫欧阳旭日,弟弟叫欧阳朝日” 金玄白嘴角噙著一份浅笑,望看欧阳兄弟,道:“你们是要去客栈,还是留在这里?” 欧阳兄弟互望一眼,一脸犹豫之色” 何康白道:“近十年来,四川唐门中人罕得出入江湖,不知两位姑娘为何来到这苏州地界?” 唐凤道:“禀告何老前辈,晚辈是陪堂兄到江南来游历的……” 服部玉子见到唐凤一直不断地偷看自己和何玉馥、秋诗凤三人,心知她在奇怪自己的长相,比起何、秋二女相差甚远,於是笑了笑,低声问道:“少主,你在哪里认识这对可爱的双胞眙妹子?是不是又想收为专宠?” 金玄白也习惯於服部玉子一下少主、一下相公、一下大哥的乱叫,更习惯於她似假似真的吃飞醋,笑笑道:“是啊!我留下这两个小美女,就等著你来吃醋” 何玉馥颇为紧张道:“大哥,你不是当真的吧?” 秋诗凤嫣然一笑,道:“何姐姐,大哥是在逗傅姐姐,你起什么哄?” 唐凰正好面对秋诗凤,见她笑靥如花,禁不住脱口道:“秋姐姐,你真美,难怪金大侠会爱上你 唐麒和唐麟再三的劝解,依然无法改变这两个堂妹的主意,於是只好先溜,让她们去碰钉子 欧阳朝日走到金玄白身边,低声道:“金大哥,我们身上有银子 赵守财吓得目瞪口呆,道:“金大侠,如此大事,老奴要尽快通知水寨” 金玄白把他拦住,道:“大叔放心,如今神刀门已灭,集贤堡少堡主也落入我的手里,齐玉龙那里我也提出了警告,只等今晚之前,抓住那批来自东海的海盗,太湖就没问题了,不过,水寨的外患虽除,内忧却还是有的,所以我准备明天若是等不到齐夫人或是冰儿,便亲身进湖一趟” 房中静寂了一下,欧阳念珏突然开口问道:“金大侠,请问你也是东厂的人吗?” 金玄白笑道:“我什么也不是,那块东厂的腰牌是我的朋友给我的,他让我留著,以後方便办事” 秋诗凤笑道:“我那时一直心里感到遗憾,总觉得像这么个武功高绝的一个年轻人,竟然是一个令人不耻的淫贼,真是太可惜了,呵!还是少林派的七宝小神僧有眼光,悟性小师兄就认为你不可能是淫贼大盗……” 金玄白笑道:“我这两位小师侄都还不错……” 他的话被欧阳念珏打断,道:“金大侠,你说武当派近年名扬武林的武当三英是你的徒孙?” 金玄白颔首道:“不错,武当三英的确是我的徒孙,不过他们因为学艺不精, 一所以被我师侄杨子威带回武当,准备再花二、三年的时间修练剑法 金玄白问道:“邱师爷,有什么事?” 邱衡满脸堆笑,道:“晚生有几位好友,惊闻大人乃一代豪侠、绝世高人,仰慕至极,故而托晚生特来邀请大侠前往邻室一叙,希望能瞻仰一下大侠风采……” 金玄白道:“不用了吧!在下乃一介武夫,他们都是官员,未免不妥 金玄白脚下一顿,只听里面那人道:“两位贤弟不必担心,老夫已令镖局里所有人去找寻了,想必在今晚之前,定可找到金老弟!” 金玄白听得明白,那说话之人正是五湖镖局的总镖头金刀镇八方邓公超,想不到竟会在这里碰到了” 金玄白跟开门的彭浩打了个招呼,领著邱衡入内,邓公超一把抓住他的双手,道:“老弟,我来给你介绍两位朋友……” 他的目光落在邱衡身上,话声一顿,道:“这位是……” 金玄白把邱衡的身份说了出来,邓公超赶忙抱拳道:“久仰!久仰!” 他为人四海,无论是黑白两道的人,都不敢得罪,如今一听邱衡乃是按察使的师爷,态度自是格外尊敬” 邓公超非常高兴,引著邱衡进入席间,首先便替他介绍已经站著的四人,什么罗汉刀宫斌、山西刀彭飞龙、霸刀柯勇毅,听得他晕头转向 不过他仍是极为谦恭地一一躬身作揖,口中直呼“久仰”,其实心里对於这几个粗鄙武夫,实在不很瞧得起 金玄白岂知他心中的想法?见到邱衡应对得体,邓公超等人全都对他极为尊敬,心里也颇为高兴 邓公超将金玄白介绍给这两人时,宫斌和何勇毅都对金玄白的年轻感到惊讶,尤其是身背一把朴刀的柯勇毅,体型魁梧、四肢粗壮,更是张开粗大的十指,准备抓住金玄白的手,想要一试他的功力 所幸彭浩把山西刀客彭飞龙接来了,此外江南七把刀中的第六位刀客,外号罗汉刀的宫斌还带著友人霸刀柯勇毅一起前来五湖镖局,这才让邓公超心情稍定 显然这四名刑部的官员都是刘瑾的党羽,可是以此类推,他们能凭著这块腰牌认出自己也是刘瑾的人,岂不表示原先拥有这块腰牌的诸葛明也是刘瑾的党羽? 如此一来,诸葛明岂不是刘瑾派出来,秘密监视张永的人吗? 刹那之间,金玄白想得很多,他见到张子麟恭敬地把腰牌捧著奉还,於是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试探地问道:“张大人此次南下,有何贵干?” 张子麟含笑摇了摇手道:“金大人,事关机密,恕下官无可奉告” 金玄白听他这么说,只得把银票收入怀中,笑道:“俗话说,无功不受禄,两位大人以後有事,尽管通知邱师爷,只要在下办得到,必然尽心尽力为大人效劳……” 说到这里,外面传来敲门之声,女侍开门出外一看,随即进入相询:“请问金玄白金大侠是哪一位?门外有位赵大人求见” 金玄白早在女侍开门之际,便听出门外那人的口音是赵定基,他朝张子麟等人抱拳道:“对不起,各位大人,在下要告辞了” 张子鳞道:“既是如此,下官不送了 金玄白既然想出办法解决这两件事,那么何康白一定要配合下去,否则事情暴露,对於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都是极大的伤害 他和服部玉子在赵定基、陈南水的陪同下走下了三楼,到了柜台,邱衡迎了上来,道:“金大人,二间厢房的帐,晚生准备要付,可是掌柜的坚持不肯让让付帐,你说这怎么办?” 熊坤满脸堆笑,道:“桂姨临走交待,只要金大侠的朋友,所有的帐都不必付,一切由小店请客” 熊坤为难地搓著手,道:“可是桂姨……” 金玄白坚持付帐,并且要把“天”字、“太”字、“宙”字、“长”字、“湖”字等厢房的帐一齐付了,熊坤不得已,打了下算盘,以五折的价格计算,一共是一百八十两银子 在弘治年间,一名最起码的乡官,都要由官府提供两名皂隶、四名轿夫、一名执伞者,共达七人之多,而有品位的官员尚需加上役使、护卫及开道人员,配备的人更多 苏州是水乡,一般的货物运输或行人交通,大都以舟楫为主,罕见车、马,比较起来,船行亦较车行要多 正德年间,社会上奢靡之风日盛,乘轿的风气遍及,上层社会里的官绅士子,用追求时髦服饰和豪华享受的形式来展现特权,并以此竞赛,一般的暴发户则因而群起效尤,在夸富斗胜的情形下,更以乘轿为最基本的财力展示 金玄白活了近二十个年头,从来没有坐过一天轿子,自是分不清自己所乘坐的轿子是官方所提供的或是轿行雇来的 然而此刻,他已从朱天寿、张永等人口中得知,他们和九千岁刘瑾是站在不同的立场,可说是已处于对立的情况 可是金玄白思绪一转,移到了西厂四大神将在南京付出臣款收买血影盟,要暗杀朱天寿的事,忖道:“这两件事有什么牵连所在?莫非朱天寿、朱寿、朱宋武三个人里真的有一个是皇帝?” 这个意念一泛现脑海,他立刻又加以否定,因为以诸葛明的身份,难道连皇帝是谁都不认得了吗? 再怎么说,朱天寿好色懦弱、贪图逸乐、望之不似人君,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印象里皇帝的英明神武、天纵奇才叠印在一起,像这么个公子哥儿,怎么会是戏文里所说的威严庄重、蓄有长须的皇帝老儿所能比拟? 金玄白甩了下头,忖道:“朱大哥命太好了,继承了上一代的万顷良田,万贯家财,再加上他有个外甥叫做张永,正好执掌锦衣卫,这才让蒋兄和诸葛兄对他另眼相看……” 想起了朱天寿的言行,金玄白忖思道:“难怪朱大哥见到官府里的情形之后,深知权力的重要性,于是要找张永弄个什么爵位做做,并且顺便还要替我想办法做个侯爷,想必这侯爷官不小,比起锦衣卫的同知差不到哪里去,嘿嘿……” 想到这里,他真想掀起轿帘找个人问问,做一个侯爷,是否可以像布政史或巡抚一样,进出之际,可以乘坐八人抬的大官轿,并且还有皂隶打锣开道? 刹那间,他的思绪像跑马一样,跑出老远,好不容易才回到手里的那张银票上,定了定神,他折好银票收进怀里,决定要在第一时间内找到诸葛明,问清楚这件事 刹那间,已经模糊的记忆,陡然变得格外的鲜明起来,三位老人家的容貌、形态,似乎在瞬间活了起来,就那么清晰地显现在他的脑海中 幼年时,对于皇室之间的斗争,还没有什么概念,只是当成故事来听,也无法理解三位老人家的感慨 以此类推,皇帝的权力一人独大,若是面临挑战,一定会付出所有的力量摧毁反对者,来维护自己原有的权力和尊严 金玄白仅是个樵夫出身的武人,从未进过私塾,也没好好的念过几年书,自然不明白什么民族大义,可是固有的良知让他分辨出善恶,凭着本能让他觉察出若是一个国家沦于奸阉之手,将会有无数的百姓受害,自己的尊严将会受到极大的伤害 他站在厅门之前,深深的吸了口气,整了一下思绪,这才伸手敲门,不一会光景,只听里面诸葛明沉喝道:“谁在敲门?我不是告诉你们别打扰我吗?” 金玄白扬声道:“诸葛老哥,是我啦!” 诸葛明听出是金玄白的声音,敞声道:“啊,金老弟,你回来了?” 他打开房门,见到金玄白站在门口,笑笑道:“呵!老弟,你见到齐姑娘了吗?怎不带她过来,介绍给为兄认识?” 金玄白摇头道:“太湖里可能发生什么事情,冰儿竟然不能赴约,不过我已托人传讯,如果明天再见不到她,我会进太湖一趟” 金玄白目光一闪,只见圆桌上摊放着两张绘有图案的纸张,显见果真如诸葛明之言,大伙一起商讨晚间缉捕千里无影的事情他挥了下手,道: “褚山、褚石,你们参照地图再跟他们对照一下各人埋伏的位置,我和金大侠要上楼去谈点事 --------------------------第 二 章  解开疑团晚香阁的二楼一排三间大房,每间房里都配置着一个青衣小婢,负责铺床叠被,收拾房间,递送茶水” 他翻过腰牌,道:“除此之外,腰牌上的五色丝穗看似五色,其实在阳光下可幻现七色,除此之外,这个虎头上嵌镶的两颗眼珠都是当年三宝太监从南洋带回来的红宝石,难以替代,所以这种腰牌才有其权威,无法伪造” 金玄白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明白杨一清大学士是张永同一阵营的重要人物,如果邱衡受到重用,那么张永等要对付刘瑾的一切计划和机密都会被泄漏出去” 诸葛明和金玄白沿着园中小径走去,只见一片偌大的葡萄架下,绿草如茵,上面铺着一块巨大的毛毯,朱天寿斜躺在一个素衣女子的腿上,满脸含笑地望着乘坐秋千的两名少女 金玄白随着朱天寿的目光望去,但见两名荡秋千的少女都仅是穿着肚兜和一条亵裤,外面披着一袭轻纱,随着秋千的摆动,她们两个四条粉妆玉琢的长腿不住晃动摇摆,另有一番美感 蒋弘武迎了过来,笑道:“金大侠,你总算回来了,朱大爷问了好几次” 金玄白敞声笑道:“大哥果然不愧是富贵中人,真是懂得享受人生,小弟实在羡慕得紧” 金玄白心中颇为感动,抱拳朝张永和蒋弘武两人行了一礼,道:“张大人、蒋大哥,你们都听到了,万一我哪天缺银子,要找我朱大哥借,他可不能不借哦!” 张永笑道:“金大侠,咱可作证,无论你缺多少银子,只要找小舅,他是绝不会少给一分一厘 朱天寿见他喝光了杯中葡萄酒,赶忙吩咐身边的绿衣美女斟酒,金玄白用手盖住杯口,道:“大哥,喝酒的事等会再来,现在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和张大人谈一谈!” 朱天寿一怔,问道:“贤弟,有什么事比喝酒还重要?” 他似是想到什么,随即笑道:“他们告诉我,你中午是赴什么齐姑娘的约,是不是那位姑娘的家人刁难你,以致好事难谐?没关系,有什么事,你只要跟我说,我一定帮你” 诸葛明笑道:“没关系,我们之间的误会冰释,自然以后大家一条心,友谊更加巩固,岂不更好?” 他瞄了朱天寿一眼,继续道:“不过我的双重身份是绝对机密的,不能泄漏出去,否则定有性命之忧,金大侠,你可要守口如瓶,任何人都不能说,尤其是那位邱衡!” 金玄白点了点头,只听张永道:“邱衡这厮既和刘缨那一群人走得近,一定得多加提防,不过,把他安插在杨大学士身边,对我们反倒有极大的帮助,让他成为我们手里的一枚棋子 张永道:“金大侠,关于令徒仇钺定亲下聘之事,我已全部交给宋知府和罗师爷去办,据说苏州的习俗是小聘六礼,大聘十二,可是宋知府为了拍马屁,已让罗师爷准备了三十六样大礼下聘,如此一来就不会失了金侯爷的面子 反正他也弄不清楚武威侯是个什么官,想来大概跟蒋弘武差不多,可以统领数百名锦衣卫而已,是以丝毫不在意” 那些围聚在八角亭边聆听乐声的八名少女,一听到朱天寿的召唤,全都嬉笑着走了过来,张永虽觉他话中的“好友贤臣”有些不妥,见他高兴,也没说什么” 她的话说得极为露骨,可是金玄白却没听懂,傻傻地望着她,不明白其中的含意,朱天寿却已是发出一声狂笑,张永、蒋弘武以及诸葛明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 三 章  园中谈美朱天寿见到金玄白无法回答,目光一转,问道:“诸葛明,你说说看,美是什么?” 诸葛明乾笑一下,道:“依属下之见,江山社稷、山河大地,处处都是美” 张永瞪了他一眼,笑叱道:“弘武,你真是个俗人,眼睛里只有金子、银子,难道你没看到这个美丽的花园?这座华丽的建筑?难道这些都不是美吗?亏你还是全真派的弟子,真是俗气!” 蒋弘武受到叱责,丝毫不以为意,裂著嘴笑了笑,道:“大人明见,属下万分佩服,不过,属下很明白我是个凡夫俗子,半生在刀山剑影里闯荡,实在分不清美是什么” 金玄白忽然有昕感触,一拍大腿,道:“大哥,我知道了,能让人感动的就是美,譬如说日月星辰、山河大地、亭台楼阁、花草树木、小桥流水,都可以说是美,除此之外,像这条毛毯,这座秋千,葡萄美酒,还有流转在四周的琴声乐音,都可算得上美” 此言一出,张永等人一齐大笑,蒋弘武笑著说:“朱大爷,这三光道人的封号,可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钱宁只要看到了骰子和牌九,就算天下第一美女光著屁股躺在他身边,他都会视而不见 这下骤然听到朱天寿发问,略一沉吟之後,摇头道:“大哥,你的命太好了,生下来就有花不完的钱,可说是天生富贵,除了皇帝之外,恐怕无人能比了?小弟实在想不出你还有什么志向” 三宝太监郑和,从永乐三年六月开始,直到永乐二十一年夏天回国为止,前後一共出使西洋六次 其实安南国是越南的北部,占城国是越南的南部,暹罗是泰国,真腊是柬埔寨,爪哇是印尼爪哇岛,琉球是冲绳岛,锡兰是斯里兰卡,满剌加是麻六甲,邦哈剌是孟加拉,吕宋是菲律宾就是说皮肤要皎洁细致,体态要丰腴有肉,奶子要大,屁股要翘,而高一字最重要了,指的是身材要修长,矮就不行了 蒋弘武似乎颇有兴趣,见到金玄白没有吭声,问道:“朱大爷,你说能够登上品位的第一类是白、胖、高,请问其他三种该是如何鉴定!” 朱天寿兴致勃勃地道:“第二类型是瘦、小、娇” 他伸出手去,接过酒杯,浅酌一口,接著道:“大凡一个女子长得小巧玲珑,妩媚可爱,都可列入这一类型,当然,我所说的瘦,并非形销骨立的那种瘦,而是如历史上的赵飞燕那样……”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笑著道:“我刚才所提的白、胖、高,可以唐朝杨贵妃作为代表,至於瘦、小、娇则正好用赵飞燕来比拟,就恰当不过了” 诸葛明摇头道:“不,还是江南歌姬低吟浅唱比较悦耳,江东大汉敲著铁板高歌?太刺耳了!” 金玄白却道:“两位兄台,你们都太偏执了,事实上,一个阳刚,一个阴柔,各有各的特色,何能分出高下?” “不错!”朱天寿道:“贤弟之言,正合吾心,如以女色来说,北地胭脂、南国佳丽,实在难分优劣,同我说的第一类型的白、胖、高美女和第二类型的瘦、小、娇的美女相较,实在无法排列在一起比较的,端看各人嗜好的不同而定” 张永由於本身是阉人,一直搭不上什么话,这时逮到机会,也凑热闹的道:“金侯爷,你是青年才俊,一代大侠,是该好好把握机会,享受一下美好的人生” 未天寿呵呵笑道:“贤弟,原来做淫贼还有这种好处!哈!我倒也想试试看” 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从唐代便流传下来,可说至今已是家喻户晓,而这个故事的发源地便是浙江,传诵至大明正德年间,已有一千多年之久了 无论是何者,都不足取,专情和滥情之间,应该取其中庸,不可让专情变成悲情,更不可使滥情成为悲剧 不过张永和蒋弘武、诸葛明却知道朱天寿完全没有吹牛,一切都是事实,因为他便是当今的正德皇帝朱厚照 当年十月,武宗皇帝举行大婚,户部规划的是白银三十万两供应所需,可是实际上整个婚礼大典花费下来,高达黄金八干五百余两,以及白银将近五十四万两之巨” 金玄白想不到虽是一个骚字,朱天寿便有如此长篇大论的心得,几乎让他听得脑袋发胀,可是想一想,朱天寿的话倒有几分道理,绝非胡扯 比较起来,金玄白觉得自己就像初入私塾的学童,而朱天寿则是饱读诗书的老师,根本没有他发言的余地,更无法质疑老师的话正确与否 朱天寿哈哈一笑,大呼:“酒来!” 彩虹赶紧倒满了一杯酒,双手捧著递了过去,黄莺接过酒杯,噙了两口葡萄美酒,喂著朱天寿喝下,然後又细心地替他抹去嘴角的酒水,这才将白玉杯交还给彩虹 果真朱天寿听了之後,道:“那个伊美人虽然妖媚,可是不够刁蛮泼辣,所以不属於这一类,这种女子极为罕见,不容易碰到” 诸葛明颔首道:“宣府、大同一带的妓院青楼,常常买来幼女,命其每日坐缸二、三个时辰,以致数年下来,训练出不少所谓的‘重门叠户’,那里的女子极多符合怪、麻、骚这三个条件” 朱天寿含笑道:“不错,天下女子何止千万,可是身具十大**的犹如凤毛麟角,这重门叠户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他挪了挪身子,拉著在他身後替他槌背按摩的少女,含含糊糊地道:“黄莺,来,你坐下来让我枕著你的大腿睡觉 就在这时,金玄白听到朱天寿长长叹了口气,道:“唉,曾因酒醉鞭名马,常恐情多累佳人,人生真是无奈呀!” 金玄白默默地望著朱天寿,忖道:“这是个怎么样的人?时而狂放,时而哀伤,出身如此优越,却要藉酒色麻醉自己,有时像个孩子似的,有时却恍如饱经沧桑的老人……” 仔细地思考著他所吟的那句“曾因酒醉鞭名马,常恐情多累佳人”,金玄白觉得自己更不了解这个人了” 邵真人“哦”了一声,道:“请问金大侠是在何处遇到玄玄师侄的?” 蒋弘武曾亲眼目睹玄玄,玄妙、玄真、玄空四人联手全击,被金玄白以雄浑的内力震得身受重伤,此刻见到他们要把话凑在一起,唯恐金玄白提起此事,导致双方发生冲突,於是赶紧道:“邵真人,你别看金大侠年纪轻轻的,其实武功已臻化境,已经超越剑豪聂大侠!” 邵真人是皇帝所封的国师,在豹房里住过,在一年之前,曾经和名动北京的剑豪聂人远比试过武功,在三十招之内便已落败 邵真人脸色一变,脚踏七星步,右掌一收,左掌探处,抓向金玄白的脉门而去 张永见到他们双掌相交,连忙叫道:“金大侠,手下留情!” 金玄白微笑道:“张大人,你放心,我不会伤他的!” 蒋弘武和诸葛明相视而笑,知道邵真人又犯了跟自己一样的错误,认为金玄白年纪轻轻,内力修为不足,於是想要用深厚的内力压制对方,结果自然一样的难堪……那两个站在蒋弘武身边的锦衣大汉,深知邵真人的修为高到何等地步,眼见他一手搭住金玄白的右掌,瞬息之间,又把另一只手贴附上去,脚下摆著个丁字步,双膝微弯,显然已全力以赴 在他们震慑之际,只听金玄白道:“邵真人,你尽管施出全力,金某不反击就是了” 他把自己和诸葛明初见金玄白时,也是同样的忍不住出手一试对方的功力,以致弄得灰头上脸的事情说了出来 张永道:“劳镇抚,你且大略地把此行的经过说一妪,我们边喝边谈,也好增广一下见闻” 众人边喝边谈,也无宾主之分,除了相互敬酒之外,就是听劳公秉叙述他这八个月的经历 原来这两名锦衣卫中的镇抚和千户,是奉张永之命,在八个月之前,从北京出发,领著八十五名锦衣卫校财和力士,赶赴各地去查勘宫家所设的制瓷,开矿、冶铁、纺织等行业的 弊端 当时的御窑厂是使用铁胚车制造瓷胚,而以吹釉法上彩,能够造出黄、红、紫、绿、青、蓝以及白底青花等不同颜色及图案的瓷器 在这些精致的瓷器里,白釉和青花瓷,因美观、华丽之外,尚还兼具实用的特质,以至除了供应宫廷使用之外,尚还拿来作为对外贸易或赏赐四邻小国使者及朝廷重臣的主要物品 明初,官营的矿冶,包括金、银、铜、铁、铅等其中以铁矿的开采最突出,早期,山东、山西、江西、陕西、湖广、广东六省,朝廷设了十三座铁冶所,一年所生产的铁,达到了七百五十多万斤,如果再加上四川、河南等地的小矿厂,产量共达八百五十多万斤 而铅的产量最多,年产约有二千五百万斤之巨,最高时超过二千七百万斤 而纺织业来说,洪武年问在南京首设内外织染局,以後又在浙江、杭州、苏州、绍兴和四川、山西等地开设织染局,在南京设蓝靛所,制造染料 永乐年间,迁都北京之後,又在北京设立了内外织染局,再加上陕西织染局,负责生产织造丝绸、棉布、驼毡等 而苏州是皇家织造锦缎的昕在,可说是全国丝绸重镇,全苏州的出产量,已号称是“日出万绸、衣被天下”,而此地之织染局由太监所控制,自然中饱私囊,贪渎极为严重”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在下可没有这个把握,真人可别妄下断语 就因为他唯恐金玄白在神功大成之前,露出了他身为九阳神君之徒的身份,以致惹来漱石子的未雨绸缪,先下手为强,到时候,沈玉璞一生的心血全毁,金玄白也将丧命在太清罡气之下 因此,邵真人的推断和预言,在金玄白看来,完全是无稽之谈,完全不可能实现的事 而这整件事的起源点,仅在於一对男女的一时贪欢,在情火炽热之际,藏身柳林密荫间,欲尽于飞之乐……他在回忆之际,诸葛明也在邵真人的追问下,把金玄白从初次遇到江百韬和杨小鹃的情形,直到插手管了件闲事,为了二百两黄金而护送齐冰儿到苏州的经过一一说了出来 张永和蒋弘武此刻再度回想起来,也觉得其中颇多凑巧之处,彷佛鬼使神差的让自己一行人认识了金玄白,才会发生那么多的玄奇之事” 金玄白道:“请真人再加评述” 金玄白听到这里,已完全可以肯定邵真人说的那个刘贼,便是刘瑾,也故而明白刘瑾的祖坟正是葬在赤龙穴里 金玄白想到了邵真人刚才提到已斩断龙首,断了刘瑾祖坟的龙脉,想必他此行是奉了张永之令,专程到陕西去破坏刘瑾祖坟的风水,让这阉人无法继续作恶下去……他好奇地问道:“邵真人,你如何能分辨哪里是好穴,哪里是坏穴?” 邵真人道:“好、坏穴之分,是以山形的美或恶来分,好山好水之地必有好穴,穷山恶水之地就有坏穴” 他顿了一下,又道:“风水之学固然要寻龙脉,可是得水为上,藏风次之” 金玄白问道:“龙穴怎会分什么赤龙穴、白龙穴、黄龙穴?” 邵真人笑道:“龙穴就是龙穴,哪里分这么多,我之所以强调赤龙穴,是因为那座山的泥上赤红如血,却草木繁盛,极为罕见” 邵真人道:“好山好水之处,会产生所谓的十富地或十贵地,至於穷山恶水则有十贫地、十贱地,一般来说,下葬该选好的山水,应该避免找到穷山恶水的地理才对……” 张永问道:“邵真人,如何才能分出山水的好坏?在咱眼里,好山好水和穷山恶水没什么两样” “山清水秀,让人看了赏心悦目,便是好山好水;山形险恶,不生草木,水质混浊,让人看了畏惧或厌恶,便是穷山恶水!”邵真人道:“古贤说,水若屈曲有情,不合星辰亦吉,而一般初学风水的人都要记得‘未看山,先看水,有山无水休寻地’这句话,只要水秀,就算山形稍差,也算吉地,葬下去绝不会危险子孙 一路上有许多锦衣卫的武士跟他不断行礼,他有时看见,就挥手示意,有时沉湎在思绪之中,就视若未见,就那么过去了” 金玄白随在小林犬太郎的身後,绕过回廊,来到一间大厅之前,停了下来,道:“少主,王子小姐就在里面 金玄白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开门的正是田中春子、她一见金玄白,惊喜地叫道:“少主,你回来了?” 金玄白问道:“玉子在里面吧?” 田中春子道:“玉子小姐已经回来好一会了,正和美妙姐在楼上谈话” 田中美黛子从後窗探首出来,一见金玄白果真坐在厅里,发出一声惊叫,奔了过来,朝他跪下磕了个头,道:“小婢美黛子拜见少主”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起来吧!美黛子,你现在和姐姐一起,高不高兴?” 田中美黛子抿著红唇,默默地点了点头” 金玄白讶道:“有这种事?那么玉子已经二十多岁,早就不是处女了?” 田中春子道:“玉子小姐是我们的主人,她是上忍,跟我们不一样,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婚姻,一切都由上忍决定,上忍就不同了,他们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 田中春子见到金玄白没有答应自己的请求,似乎很难过,嘴唇蠕动一下,不再继续谈论这件事,说道:“少主,你坐一下,奴婢这就上楼去请玉子小姐下来 服合玉子道:“相公,汇通钱庄的孟掌柜刚走不久,我已经把十万两银子的银票交给他存入钱庄,利息蛮优厚的” 金玄白道:“这家伙动作不慢,真是个典型的生意人 依照服部玉子的盘算,如果放了这二人,能替血影盟赚进七万两银子,也是件划算的事 不过她虽是如此盘算,却不知金玄白有何主意,所以提出来告知,希望徵求金玄白的同意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韩永刚是你带人抓的,要杀要放随你自己决定,不过程家驹和海盗勾结,又引来四川唐门的人,恐怕对太湖不利,没摸清楚整个状况之前,是绝不可以把他放出去 她沉吟了一下,问道:“相公,你何时要进太湖?” 金玄白道:“你晓得的,松鹤楼里的柳桂花,是柳月娘的亲戚,她想必已经回到太湖水寨了,如今无论是太湖里发生什么事,她也会带著柳月娘在明天到松鹤楼来等我,万一明天看不到她们,我才会进入太湖 服部玉子向田中春子交待任务,她一听自己竟能随行,极为高兴,赶忙侍候著金玄白和服部玉子进入第一辆马车,自己竞跳上车辕,和车夫坐在一起 车夫挥动马鞭,吆喝一声,五辆马车缓缓而行,渐行渐快,向著闹市而去 这种荒谬的情形,自古至今,到处都有,尤其是替大官府邸守门的人员,看惯了大官的进出,总认为自己也是个官了,所以官僚气十足 守卫在天香楼四周的衙门差役和锦衣卫校尉们,又是另一种形态,差人见到锦衣卫士全都哈著腰,满脸恭敬的神色 而锦衣街的校尉们则是抬头挺胸,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完全无视於衙门差人的存在,更不把那些扛官轿的轿夫们放在眼里” 那两名锦衣街校尉见到金玄白果真坐在车里,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赶忙躬身行礼,其中一人反应较快,立刻跑在马车前面叱喝著赶开其他巡行的校尉 这一条街靠近盘门,盘门是苏州原有的八座古城门之一,最早建於春秋末期,据说是吴王阖闾六年时建成的城门 盘门最大的特色是水闸门和陆门并列,轻舟出了水城,穿越水关桥後,马上便进入大运河,故而也具有独特的战略地位,是中国城门设计的经典之作” 服部玉子问道:“可知鸟儿到了何处?” 叫花子道:“四号和五号已跟了出去,尚未回来 服部玉子见他的目光投向那个叫花子,笑著问道:“少主,你认出那个叫花子是谁了吗?”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你手下那么多的忍者,一大堆什么岛田、中田、饭田、小桥、石桥,我也记不清楚,谁晓得那是谁?” 服部玉子道:“少主,那是山田次郎,你认不出来了吧!” 金玄白“哦”了一声,又端详了那个叫花子一眼,仍然认不出他便是那个剽悍粗壮的山田次郎” 金玄白没有多言,迳自走了进去,小林犬太郎领著二十名忍者,随在他的身後,穿过长长的甬道,进入後院之中 金玄白还没开始行动,只见两间房门被拉了开来,从里面冲出四个大汉,那头一个正是在松鹤楼里所见到的翻江虎陈豹陈豹怒吼一声,双拳突发,汇聚全身八成功力,朝金玄白攻去 以他的想法,自己如此刚猛的双拳击出,对方就算是东厂的高手,也得稍避锋锐,只要找到一丝空隙,便可以冲出去 陈豹从来不知天下竟有如此高明的轻功,如此厉害的高手,他的人在空中急速坠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把全身罩住,顿时,一生之中所做的坏事,电闪一般的浮现在眼前,让他禁不住发出一声绝望的叫声,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其实他不知道这批人是被派出来和神刀门、集贤堡商谈合作事宜的首批人员,并非海盗的主力,除了陈豹的武功稍具水准之外,其他的人都跟护院武师的功夫差不多,仅会两套拳法,一套刀法而已 这些人对付寻常的百姓绰绰有余,对付起在刀头舔血的忍者来,还差了半截,所以很快便都被擒 过了悦来客栈,不远便是迎宾客栈,服部玉子站在客栈之前,道:“少主,这家客栈是我们的,这里生意并不挺好,一个月除了开销,大概只能赚六、七十两银子” 金玄白疑惑地问道:“买房子的钱够吗?” 服部玉子道:“天香楼那边,一天五千两银子,除了开销,大概还剩一千三百两,反正谈房子买卖也不是三五天的光景,到时候钱就够了”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你的野心也够大了 所以当他们一见田中春子从柜台里走了出来,全都挺直了腰杆,把视线投注在门口” 金玄白道:“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和玉子一起进去” 服部玉子拉著金玄白的手,往客栈里面行去,一面说道:“这间客栈除了前面的十间客房之外,後面还分东、西两座跨院,每一边各有八间房……” 金玄白在单掌柜的引领下,步入西跨院内,只见这里的布置又和嘉宾客栈不同,里面放著许多盆栽,还有一座凉亭,另外搭著个晒衣架,放著几根竹竿,可供客人晾晒衣服 那两人一高一矮,都长得极为俊俏,猛然一见,恍如一对璧人,金玄白眨了下眼,发现他们的长相自己似乎见过 他们双方这一交手,快如电闪,那个身形较矮的年轻儒士还没看清楚状况,已见到自己的兄长倒飞而去 这也就是为何武当三英会尊称他为师叔祖的原因了! 因此,当楚仙勇一提起此事,他顿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如果按照辈份来说,他是枪神楚风神的嫡传弟子,而楚仙勇则是七龙山庄的少主人,是楚风神的孙子,应该算是他的师侄才对 直到此刻,金玄白才恍然大悟,为何楚花铃会和两位兄长到集宝斋去,原来她的目的便 是勘查地形、探明虚实的! 想起楚花铃方才展露的绝顶轻功,金玄白立刻发现她在轻功造诣上远胜於两位兄长,而楚仙勇和楚仙壮两人恰如其名,一人粗勇,一人健壮,想必是在枪法修为上较高 他心念急转,意念飞驰,见到楚仙壮和楚花铃走到楚仙勇的身边,把大半枪身夹在肋下,持著半截枪杆,抱拳向金玄白行了一礼 起初,鬼斧欧阳珏还不介意他这个称呼,到了後来越听越不是味道,觉得自己好像矮了一辈,於是也叫金玄白改口称他为欧阳爷爷,以示和楚风神平辈的意思 至於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则丝毫不介意这件事,反倒将沈玉璞和楚风神、欧阳珏之间的斗嘴视为点缀生活的趣事,还经常以此调侃他们两人 金玄白在这一刹,真想看到楚花铃卸去儒服,换上女装然後梳起发髻,淡扫娥眉的模样,看一看这位未来的妻子到底长得什么样子?比起秋诗凤、服部玉子来,又会差上多少? 楚氏兄弟怎知他在这一刹那,会想到这么多的事情?见他脸上浮现一片淡淡的笑意,还当他是轻视自己,冷哼一声,道:“仙勇、花钤,我们上 金玄白沉喝道:“来得好!” 如雷的喝声里,他挥动手中长达一丈六七的竹篙,使出枪神所传的“守神三式”,洒出一片黄澄澄的竹影,在瞬间连续颤动了一百零八下,每一下都点在三支长枪的枪尖之上 这守神三式乃是枪神所传枪法中的三路守式,施展出来时,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布起的枪影,完全不容敌手以任何武器攻进防御圈里” 楚仙勇一愣,还没领会出金玄白话中之意,便听到他沉声道:“难道传你枪法的人,没有告诉你,枪是死的,人是活的,招式是死的,变化才重要这种道理吗?” 楚仙勇全身一颤,放下手中长枪,呆立不动” 金玄白道:“我可保证傅姑娘并非百变郎君一脉,甚至跟他毫无关系 楚花铃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从怀中取出用丝绳扎好的几封信,交给何康白,道:“何大叔,这是侄女从安化王府里拿出来的几封信札,不知你有什么用途?” 何康白接过信札,道:“花钤,你还没见过我的女儿吧?我替你们介绍一下” 何玉馥和服部玉子、秋诗凤三人对望一眼:全都想到她说的那个朱公子是谁,刹时,全都笑了出来 楚花铃不知她们因何而笑,愣了一下,问道:“三位姐姐,你们笑什么?” 何玉馥道:“楚妹妹,坦白跟你说,我们相公还另外有一位未过门的妻子,是武当铁冠道长的外甥女,也即是当今青城派掌门人的女儿薛婷婷,薛姑娘有一位表妹江姑娘,也跟你一样,喜欢上了朱公子……” 楚花铃脸上一红,道:“谁喜欢朱公子啦?我只是在集宝斋见过他一次,那时他……” 她想起当时见到朱瑄瑄买了一些首饰和簪珥给两名女子,顿时话声一顿,道:“啊,我见过那两位姑娘,跟她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位少年……” “那个少年是青城掌门的独子,一向调皮捣蛋!”服部玉子笑了笑,道:“花铃妹妹,你要把眼光放亮点,别跟江姑娘一样,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那就糟了……” 楚花铃轻啐一口,道:“傅姑娘真是的,谁爱上他了?我只是看他有点傻傻的,觉得很好玩罢了” 赵守财鼓掌道:“妙啊,如此一来,锦衣卫会把目标放在安化王身上,而不会查出这是我们做的事” 赵守财兴冲冲的走出屋去,见到五位姑娘站在门口叽叽喳喳的,不知在说些什么,他也没打招呼,迳自走到隔壁房里去了 何康白见到赵守财离去,低声问道:“贤侄,刘瑾那个阉贼掌控朝中大政,已有九千岁之称,谁敢动他一根寒毛?你如今虽被锦衣卫看重,可是宦途多变,还是别涉入太深,以免遭到不测!”金玄白也低声道:“多谢何叔关心,不过朝廷已有所觉,故此秘密派出天一教的国师邵 真人到峡西兴平去斩断刘瑾祖坟的龙脉……” 他简单地把从邵真人那里听到的事说了出来,何康白脸色凝重地听著,一直等到金玄白说完了,这才脸色稍为缓和下来 望著金玄白脸上的关怀之色,何康白笑了笑,道:“关於风水之学,我也稍有涉猎,的确如邵真人所说,风水之法是得水为上,藏风次之,风水是一门极其深奥的学问,行家说,三年看山,十年寻穴,要想找到一块风水宝地,是非常困难的事,想那刘瑾阉贼竟能将祖坟葬入赤龙之穴,也是他祖上有德,不过龙脉一断,他的日子也不长了,我看要不了三年就会完蛋了 他真有点怀疑这一切都是因风水而起,忖道:“如果不是风水所致,那么便是命运的安排了,否则也不会让我莫名其妙的娶了这么多房妻室……” 他在忖思之际,只听何康白道:“俗话说,福地福人居,就算找到一块好的风水宝地,如果不能配合死者的生辰八字、逝世时辰,也无法承接地理灵气,荫庇子孙” 他稍稍一顿,道:“下葬时有六凶,你知道吗?”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邵真人只说过什么十不葬、十贫地、十贱地、十富地、十贵地,好像没说过什么六凶、七凶的” 金玄白咋舌道:“祸延三代啊,真是可怕!” 何康白道:“我所讲的五凶固然可怕,这第六凶更加厉害,以前我就见到有人找到了一块浸水低地,挖开来是一洼蛇窟,他以为找到了龙穴,执意要将祖父的棺木葬入,结果下葬之时,雷电交加,山崩地裂,正是所谓天理不容,这种地如果葬下去,一定绝子绝孙” 金玄白还没说话,只见赵守财匆匆走了进来,道:“何大侠,你说谁绝子绝孙哪?” 何康白笑了笑,道:“我骂那些不以天下苍生为念的贪官污吏,胡作非为的结果,一定是绝子绝孙” 他站了起来,道:“何大叔,今天晚上你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楚姑娘他们到集宝斋去,否则……” 话未说完,服部玉子匆匆走进屋里,道:“相公,客栈外面整条街都被衙门的差人围住了,据小林……泰山回报,大概有一百多人” 他苦笑一下,道:“就像我家的玉馥,她一向眼光极高,连武当三英都看不上,谁知道却死心塌地的跟著你,唉,这不是缘份是什么?” 服部玉子笑道:“何大叔,你别难过,应该为玉馥妹妹感到高兴才对,她的选择没有错” 何康白抓著金玄白的手,诚挚地道:“贤侄,好好的待她,我……唉!过去的十年里,她的日子过得很苦,我太疏於照顾她了” 服部玉子也道:“何大叔,玉馥妹妹如今跟我们在一起,可高兴著呢,每天都快快乐乐的,我们就像亲姐妹一样!” 何康白感激地道:“谢谢你,傅姑娘” 他随著金玄白走到屋外,楚花铃一看到他,连忙表示要随何玉馥、秋诗凤等人一起走,何康白没有拦阻,一口便答应了 金玄白站在客栈门口扬目向两端街道里了一眼,浓眉微皱,扬声道:“你们全部把兵器收起来!” 那些忍者听到了命令,没有一个人稍有犹豫,立刻把单刀收回鞘内,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演练过千百回一般 金玄白上了街,向堵在街口的差人行去,才走了几步,便见到薛义从人堆里奔了出来,老远便对著金玄白跪下,道:“小的苏州衙役捕头薛义,叩见金大侠!” 金玄白见他手里还握著单刀,问道:“薛捕头,我出来办个事,你们拿刀持枪的,这么紧张干什么?” 薛义额头冒汗,道:“小的接获报案,说是此地有盗匪抢劫携人,所以这才带人围捕,不知是大人在此办案,实在……” 他现在还没弄清楚金玄白到底是不是锦衣卫里的官员,所以一会儿大侠,一会儿又改口称大人,说起话来更是有些结巴,看来心情极为紧张 金玄白道:“你起来吧,叫他们全都把兵器收起来,随我们一起回去吧!” 薛义站了起来,收起单刀,一面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一面高声喝道:“各位弟兄,是金大人出来办案,大家误会一场,全都给我把兵器收起来 他们接到报案,不得不来,可是一到现场,看到那些剽悍冷静的忍者,从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杀气,使得他们不敢妄动,一面堵住街道两侧,一面派人向大捕头王正英求援,於是才会形成僵持不下的局面 这下见到金玄白出面,每一个人都把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收起兵刃,不住地擦拭脸上冒出的冷汗 --------------------------第 二 章  解救青倌金玄白和四名美女同坐在第一辆马车里,田中春子则和驾车的车夫一起坐在车辕上 至於那四十多名忍者的心情也和她相差不远,在忐忑之中又有几分兴奋,似乎每个人的脸色都很怪异 如今却让他们在大群官差的护卫之下,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大街之上,这种迥异的落差使得他们极不自在,也非常的不习惯 和这些忍者的心情有些相似的,只有处身在车厢中的楚花铃了,从上车的那一刻起,她便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首先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官差抓住,押往衙门审讯,到後来却觉得由官差开道,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 金玄白一愣,为难地道:“现在还没天黑,我若是施展轻功从屋上飞驰,岂不惊世骇俗?何况……” 他顿了下,继续道:“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如果张永要下手灭口,我们也赶不及了,只有等待事情的发生!” 服部玉子轻叹了口气,道:“相公说得极是,现在就算赶回去,也来不及了,如今只有看她们的命了 浩浩荡荡的车队大约又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光景,这才抵达天香楼之前,金玄白交待服部玉子将大车驰回,妥当地将那些海盗押进地牢後,立刻便飞身进入天香楼” 薛义听见蒋弘武称呼金玄白为金侯爷,脸上泛现惊骇之色,却不敢多问,跪下朝金玄白行了个礼,道:“敬禀金侯爷,小的已经把话传到,不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金玄白从囊中取出几块碎银,道:“薛捕头,多谢你了,多亏你和众兄弟辛苦,这才没误了事,这点银子不成敬意,你拿去和他们喝几杯水酒吧!” 薛义虽见那几块碎银最少也有二十多两,却不敢收下,忙道:“能替侯爷效劳,乃小的荣幸,万万不敢收下侯爷的赏赐” 金玄白颔首道:“我就是想到了这点,所以唯恐会发生灭口之事,才命薛捕头赶回来!” 他略一沉吟道:“如今该如何处置那几名侍女呢?” 蒋弘武问道:“依你之见呢?” 金玄白道:“灭口当然是上策,不过这对她们未免太不公平了,故此依小弟之见,一是由小弟将她们的哑穴闭住,让她们无法开口说话,二是把她们囚禁起来,让她们无法和外人接触……” 他顿了一下,道:“只要刘瑾一灭,这些女子就可以重获自由,到时把她们留在天香楼也好,嫁给他人做妻妾也行,都无碍了 而在他们的身边,再也没有一个女侍在旁,显然他们正在谈论极其机密的事,不容有外人在场” 他把神识延伸出去,只听得邵真人又道:“……多亏得皇上洪福齐天,贫道才能一举斩断龙首,让那条孽龙自此无法兴风作浪了!” 金玄白觉得他的话极为玄异,还想继续听下去,却听到蒋弘武笑道:“金侯爷,这种好事,你还要想这么久,未免太奇怪了吧?” 金玄白发现他又称自己侯爷,愣了一下,才发现劳公秉和于八郎已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看这情形,蒋弘武必是受到张永的命令,嘱他一定要如此称呼自己” 金玄白道:“老哥,你别再提了,这些女子都是天香楼里的妓女,就算我肯,你晓得人家天香楼的主事肯不肯放人?” 蒋弘武狞笑道:“顶多付点银子嘛,谁敢不放人?嘿嘿,天香楼不通情理,我一天之内就让它关门,所有的人全都押起来送进苏州衙门的大狱之中……” 他们说话之际,已经走到葡萄架边,朱天寿一见到金玄白,立刻伸手相招,道:“贤弟,快来这边坐” 他淡然一笑,道:“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还请老哥你别怪我,我是冲著那份优厚的赏金才出面对付千里无影的,这个私心想必你能谅解” 诸葛明喜不自禁地跪著向来天寿磕了个头,道:“多谢朱大爷金言,下官如有寸进,当为大爷效犬马之劳,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他们全都觉得诸葛明竟然逮到这个好时机,得到了金玄白之助,即将逮捕那名轰动北京两年多的神秘飞贼千里无影,替朝廷立下大功,是件极为幸运的事” 朱天寿笑道:“贤弟,女人是要男人去爱的,又不是要用来弄清楚的,你烦什么?反正天下女人多的是,这个薛婷婷不喜欢你,另外找几个什么张婷婷、李婷婷,王婷婷的来气死她,让她一辈子都後悔” 金玄白一愣,目光望向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想要向他们求援,蒋弘武却耸了耸貭,双手一摊,诸葛明则笑道:“金侯爷,朱大爷出的这个主意是上上之策,你还有什么为难的?” 朱天寿颔首道:“不错,若不杀了她们灭口,只有这个办法,贤弟,这几名女子虽然都是出身青楼,可是个个容貌出众,又全都是青倌人,你收为妾侍也没什么委屈,再说本朝未 娶妻,先纳妾的事,稀松平常,谁敢说你不对?” 的确如他所说,当时的社会风气便是如此,一般家境稍为优厚的平民,都会在未曾娶正妻之前,先招几名女侍陪伴、如果女子怀有身孕,生下男孩,立刻便可母凭子贵,升为小妾、否则也可随著喜好,而决定女侍能否为妾 社会的变迁,时代的改变,都有特定的因素,一夫一妻的制度从西洋传人,成为普世价值,然而离婚率之高也是骇人听闻,可见这种制度仍有极大的缺点 朱天寿看到他的神情,禁不住放声大笑,众人也都随之一笑 张永道:“小舅,金侯爷一心苦练武功,与世隔绝久了,大概不明白当今的社会风气便是如此,你得让他花点时间,和官宦臣贾多加接触,他才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当然,这是一定必要的!”朱天寿颔首道:“他即将成为本朝的武威侯,府邸中若无三、五十名女侍奴仆,岂不是让人笑话?所以这几名女子值多少身价,该花多少钱买下来,你赶快和宋知府去谈一谈,让他派人和天香楼的主事打个商量,把这几个人都买下来,将来送入侯府 他笑了笑,道:“小舅,说曹操,曹操便到,宋登高那厮站在走廊里,想必是来催促我们该动身了” 朱天寿挥了挥手,道:“贤弟,晚上见了!” 他跨开大步朝天香楼行去,邵真人向众人打了个稽首,紧随在朱天寿身後而去 宋登高这两天见的大官多了,胆子比较大,一名锦衣街的镇抚和千户并没吓著他,只是满脸含笑的向两人躬身行礼,说了一大堆的奉承话”蒋弘武望著缓步而来的金玄白等人,沉声道:“宋知府,你的办事能力很强,个性也很对我的味口,这回只要好好的拢络住金侯爷和张公公,我保你三年之内便可擢升三级,只要你愿意,不仅可以进入六部为官,并且还可外放各省,作为独当一面的巡抚大人 他很清楚的明白,金玄白虽然武功高强,到底涉世未深,自己既然已经送了五千两白银, 取得金玄白的好感,那么今後只要再多下点本钱拢络,一定可以得到对方的信任” 金玄白有些过意不去,伸手把宋登高扶了起来,道:“宋大人,不必多礼” 金玄白讶道:“还要换衣服啊?可惜我的衣服放在拙政园里,没有拿过来” 他从怀里取出何康白交给他的信札,递给田中春子,然後附耳交待了她几句话,这才跨开大步,走向宴客的大厅之中 可是官场里的事,实在说不准,饱读诗书的大儒往往不受重用,而谄谀无才的小人却身居高位,是屡见不鲜的事 当时正好碰上钱宁带著花三和花牡丹父女俩上街再度购物而回,花三是木渎镇的船户,自然认得当地首富,於是,恭恭敬敬的跟周大富行了个礼,急著把去年在周大富开设的油行里赊欠的七钱银子还给他 周大富从罗师爷之处得知此事,立刻便拉拢花三、当场在罗师爷的见证下,收了花牡丹做乾女儿,并且将位於山塘大街富贵园不远的一座占地五亩多的百花园赠给乾女儿,当下便派家丁雇车替花氏父女搬家,仅用了一个多时辰,便已全部办妥 钱宁平白的得了个乾岳父,又拿了那么多的好处,当然一口便答应,并且还向周大富拍胸脯担保,金玄白一定会尽弃前嫌 而开设杂粮行,无论是辗米、搬运等流程,处处都需要大批人工,才能从生产到贩卖的整个流程中樽节成本,获取高利 他完全遵照周大富的吩咐,大慷他人之慨,除了替金玄白留下三千两之外,其他的七千两,分给了蒋弘武、诸葛明各一千两,范铜、陈南水等四位将军各五百两,其他的校尉,按人头计,每人二十丙,甚至连刚刚赶到的镇抚劳公秉、千户于八郎也都糊里糊涂的各得三百两银票 不到两个时辰,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员,全都知道钱宁的未过门妻子是木渎镇首富的女儿,全都忘了周大富的女儿是周瑛华,而不是花牡丹 那些竹架搭的牌楼上全都悬挂大红的绸布,高达二丈有余,可是红布上粘贴的几个乌黑大字却看得清清楚楚,醒目之极 <爱上吸血鬼> 楔子 被黑暗吞噬的夜里,圆月是大地唯一的光明,它历经亿万年的岁月,在遥远的星空上俯望地球,以着某种看不见的神秘力量影响潮汐海流,与地球的磁场互相牵引,所以相同月份出生的人有着相似的个性,例如双子座的人爱好自由,处女座的人要求完美,天蝎座的人敢爱敢恨……占星学因此产生 “我的天啊!那是什么东西?!” “红……红色的眼睛?” 只要看过那张俊美非常的面孔,就绝对不会忘记 具备神秘贵族气度的男子披着黑色披风而来,有着不可思议的火红之眼、晶莹白透的肤色,以及与夜晚融为一体的黑色长发,更加突显他身上令人胆寒的魔魅之气 她的美丽如此与众不同,源于混血儿的血统 初次见到她的男人,没有不为她的美丽动心而展开追求的,但在接触之后,尽管有如此显赫的学经历,一干有意追求的男人还是被吓跑了”女方平静地回答 “不,我想的是死人 所以,一个月不到,第一任男友很轻易地阵亡了,毫不意外的被她的工作性质和态度给吓跑” “情书?” “不是 “重新开棺的意思就是死者已经入土,但因为案情有疑点,必须再把棺材挖出来,然后把尸体——” 男人忙打断话,强压下胃酸翻涌的恶心感说道:“不,我是问……你说那是恐吓信?” “是的,肯定是一些做贼心虚的人怕真相被查出来,所以想阻止我追根究抵,这刚好证实了我的怀疑,果然另有案情” 男人开始冒冷汗,但仍强装镇定”漫不经心的语调 “平均一个月起码有十封吧!” “十封?”男人背脊泛凉”她真的如此认为 “刺、刺杀?”男人冷汗涔涔”大卫忍不住提高音调,留着性格胡须的他跟邱芙洛同样专攻传统法医学,以探究人的死因为主,是邱芙洛的好助手、好同事,更是好朋友” 将胃放回肚子里后,她轻松地扒开头皮 “不会 他们胆战心惊地看向同一个地方,因为沉重的威胁感从那儿传来,只见黑暗中蓦地睁开一双火红的眼睛,令众人为之屏息“我操他妈的祖宗!是谁射我!” “干XX!你自己射的居然不晓得!” “我怎么可能射自己!” “就是你!居然敢用枪打我大腿,我饶不了你!” “我不知道啊!” “别吵了,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我的屁股开花了!哎哟喂呀~~” 现场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但只不过是一瞬间,男人们突然全成了哑巴,惊恐地瞪着满天的蝙蝠,以及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男子 高大的男子有着一头黑色及肩的长发,俊美的面孔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过分晶莹剔透,他披着中古世纪风格的贵族披风,缓缓移近的动作优雅而诡魅 每逢满月的夜晚,他都会出来吸血补充元气,血液供给他力量,而满月则能使他的力量达到最高峰 今天的狩猎纯属巧合,正当他在四处寻找猎物时,恰巧看到这六个男人在追逐一个女人,他向来最不屑以强欺弱、以多欺少,看了令人生厌,所以他锁定他们为猎物,催眠了所有人而现在,他既然出马了,就要得到应得的代价 他定定地凝视着她,眼里闪着惊艳的光芒,水嫩水嫩的肌肤,月牙弯弯的眉毛,秀气有型的瑶鼻,水蜜水蜜的唇瓣,组合成精致迷人的五官,让她看起来更加“可口” 哈!他最喜欢吸美女的血了,女人的血比男人的血好喝,而美女的血又益加美味,若是处女,更是极品了 在过去他那个黄金时代,处女满街都是,现在则是一女难求哩,逼不得已,只好男女通吃,这个时代好喝的血太少,不容他挑食 “不可能!你应该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才对……” “我又不是死人,为什么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法尔除了瞠目结舌,还是瞠目结舌真是奇怪的男人,披着黑斗篷、戴着红色的隐形眼镜和假牙,装成吸血鬼的模样装神弄鬼的,又不是万圣节,难道是哪个舞台剧下班的演员,或是正要去参加化妆舞会?可是,刚才是怎么回事呢? 望着地上傻愣发呆的六名男子,她禁不住好奇地问—— “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今晚恐怕性命难保,不过……为什么他会拿枪射自己人?你是魔术师吗?”她的态度沉着冷静,丝毫看不出刚刚才面临险境“为何他们都呆掉了,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是……你是催眠师?”她再度望向他很有意思,遇到一个心智不受他控制的女人,令他起了莫大的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他诱惑的声音低哑迷人,说话的同时,脸也越靠越近 那暧昧的眼神、轻佻的嗓音,在在显示出他不良的意图,令她全神戒备从没有一个女人面对他可以如此冷静,令他刮目相看,对她的兴趣不再仅止于血的诱惑,取而代之是占有—— “我要你 他的手掌缓缓抚上那苍白冰冷的容颜,对她的胆量更加欣赏,至此她依然能保持镇定,换了别人早吓昏了若不是亲眼看到,她真的无法相信她是唐妮,今年二十八岁,是芙洛的鉴识小组成员,和大卫同是芙洛的得力助手 不过尽管两人对工作十分勤奋认真,还是比不上他们的上司,芙洛的工作态度简直执着到无人能及的地步,一直以来,他们总是见到芙洛专心一志、不眠不休地在工作,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发呆 这样的芙洛很不对劲,他们从来没见芙洛如此发呆过,何况一呆就是一整天“我想,她是在思考什么事吧,每次只要有不明白的地方,她就会抽丝剥茧地假设、求证、探索,所以咱们才会生意兴隆,连其他州的刑警也跨州来找咱们美丽的上司请教帮忙” 没有结论,他们也只好继续去忙自己的工作,就在此时,一位挺拔刚毅的男子走进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在看清他的面貌后,众人十分讶异 “啊!”认出他时,唐妮不小心轻叫出声 大卫凑过来,疑惑地盯着她绯红的脸蛋,不解地问:“他是谁?” 对研究电脑资料向来很有一套的唐妮,只要看过的档案,脑中便有印象,她回了大卫一个心花怒放的答案” “邱博士” 沉思中的芙洛,被突然的叫唤拉回了思绪,转头望向声音的来处 “叫我威德就行了 请对方入座之后,她按下电话讲机,请唐妮泡杯咖啡端来,然后也入了座,刚好瞥见对方咬着烟,正要点燃打火机 “不好意思,我这儿禁烟” 此时唐妮正好端咖啡进来,将咖啡放在客人面前,不着痕迹地瞄了英俊性格的威德一眼,再将一杯温开水递给邱芙洛,并朝她挤眉弄眼,暗示她这男人条件不错,要她把握机会 “谢谢,这里没你的事了,有需要的话我会叫你“他们受到了某种催眠?” 他严肃的表情,令她恍然大悟” “红眼男子?”她心跳漏了一拍,很惊讶从威德口中听到这个人,难道他也知道吸血鬼的存在? “我怀疑昨天偷袭你的歹徒是受到一位红眼男子所指使,这个人戴着红色的隐形眼镜装神弄鬼,留一头长发,打扮成吸血鬼的样子袭击他人,为了躲避我们的追缉,他利用催眠让手下忘记关键的事,使我们无法盘问歹徒得知他的身分和行踪”她不再多说什么,既然威德探员所想的与她的认知有如此大的差距,还是暂时保持缄默较妥当”威德探员又寒喧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又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后才离开 送走了客人,邱芙洛的屁股才坐下,唐妮立刻迫不及待地跑进来 “不会吧,你真的不晓得?” 邱芙洛耸肩 那褪色的容貌涂上厚厚鲜艳的浓妆,蓝色的眼影及粉色系的口红,色调大胆,感觉上好像在看一块五颜六色的调色板,而房东太大的女儿也不遑多让,从来不穿短裙的人,现在却将自己打扮得活似阻街女郎 “你好,房东太太,有新房客搬来吗?” “是呀,十二楼B户 今天是什么日子?开住户大会吗?她怎么没听说?而且不管是老的、小的、年轻的、结婚的、离婚的、未婚的,所有女人全来报到了,从她们吵杂的笑谈声可知,这位新邻居一来就受到热烈的欢迎,令人怀疑他该不会是哪位电影明星或歌星吧? 她看不到对方的长相,因为被挡住了,而她也没兴趣,但问题是这些女人不但把走廊挤得水泄不通,还挡住她家门口,而她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把忙了一天的汗味给洗掉 “对不起……” 她试着借过,但是人实在太多了,简直就像疯狂粉丝聚在明星家门口一样,众人推来挤去,完全忽略她的请求 “你的钥匙”他温柔地道,摊开的手掌里,出现的正是她掉在地上的钥匙 法尔锁住她消失身影的目光迟迟未移开,旁边的狂蜂浪蝶也依然不退,因为搬来了这么帅的男人,大家都想认识他,这男人天生就有吸引异性的本能,惹得已婚的舍不得回家陪老公带孩子,未婚的希望抢得先机,不让别人先达阵 向来习惯盘在脑后的发髻,清洗过后,用吹风机吹了八分干,便让它自然地垂在双肩 美丽的裸足踏在地毯上,朝冰箱走去晚餐她只吃了几个面包加一杯新鲜柳橙汁,所以肚子有点饿,虽然在美国住了很久,可是她一直不太习惯美国人的饮食,食物中充斥太多的脂肪及高卡路里 冰箱里只剩两颗苹果,上层冰库里还有中式香肠,幸好还可以烤个香肠果腹,她把香肠拿出来解冻,然后又拿出一颗苹果,那是前几天经过超市时买的华盛顿苹果 “痛!”她突然低呼一声,因为一心二用地看着新闻,所以不小心削到自己的手,虽然伤口不深,但左手纤细的食指立刻溢出几滴鲜红的血 她僵住,缓缓抬起头,往身旁瞧去,一个俊美无俦的男人此刻正用嘴幸福地含住她流血的手指头 她的脸黑了一半,指着他问:“你怎么进——”话还没说完,转瞬间,人已逼近 “那个……女士,麻烦把大蒜拿走好吗?”一脸讨好加汗颜的笑容 “你想杀我?” 他摇头” “唔……”的确,若他真要害她,她应是没什么机会反抗的,何况他还救过她,又帮她治愈了刀伤,但是……“那你来是为了——咦?” 人不见了?才不过一、两秒的光景而已,他跑去哪了? “我来是因为喜欢你 “自从那一夜见到你,我就忘不了你和你身上的香味,现在要找到像你如此独特又迷人的女人不容易了,我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你……”勾人的嗓音,迷乱人心 “不行——” 她死命地抵挡,向来冷静的容颜首次惊慌失措 俊抿的唇咧开了邪笑,露出尖锐的牙,就在即将吮咬下去之际,一个东西从她衣服里掉了出来,令他倒抽一口寒气 可恶的吸血鬼!下次再遇到一定要教他好看!下次……她得准备多一点降妖伏魔的法器才行啊…… 答答答—— 指尖在键盘上律动着,在电脑萤幕键入“吸血鬼”三个字,开始搜寻 昨晚度过了惊险的一夜,但她不明白,为何他会突然放过她? 除了名字外,她对他一无所知,因此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资料,刑事档案也没有,所以无法晓得联邦调查局的人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案子? 低头凝望昨晚被水果刀割伤的地方,伤口已密合,一点痕迹都看不到,提醒着她这不是梦,被吸血鬼舔吮过的手指还依稀感觉得到灼烫的热度,撩得她心儿一阵怦怦跳” 关上门,步伐俐落地朝电梯走去,面对工作,她的心思转成清澈透明,表情恢复冷然清凝,全心全意地听着唐妮叙述警方打电话来时略述的现场迹象,暂将一切杂思抛到脑后” 威德见到她们后,大步走来 “怎么了?” 一旁的威德直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很明白地提示她所要面对的绝对是让人极度不舒服的场面,担心她一个女人无法承受,这全是为了她好 听到此话后,唐妮退缩地拉拉上司的衣角 威德探员一脸错愕,不但好心被辜负了,反倒被一个女人建议最好躲在外面,男人的傲气和自尊岂容他坐视不管,劝说不成,只好又糗又窘地跟上去,唐妮则偷偷躲起来偷笑” 她不信,但没有表现在脸上,凭着在法医界多年的直觉,她不认为这么残忍的手段会是他做的…… “我只相信科学证据 “威德探员,待会儿有空吗?方便的话,可否告诉我你所查到的线索?”在冷静理智的刊断之后,她认为还是多方了解一些事再下定论较好,所以她决定先向威德打探一下 对于佳人的主动邀约,威德意外感到欣喜,自从见到她后,他就一直想找机会约她,可惜佳人总是态度冷淡,现在现成的机会从天而降,他爽快地一口答应 “不会,刚好晚餐时间到了,我肚子也饿,就一块吃个饭吧!”她无所谓地耸肩 威德探员听了差点没跌倒,一脸的不信 “难道你吃不下?”她反问 待一切都部署好后,已经晚上了,她刻意不开大灯,只点着一盏小夜灯,桌上摆着饵——新鲜的血袋,自己则躲在一旁守株待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周悄然无声,偶尔只听见晚风拂窗的磨擦声,静谧的夜让人变得比平日更为敏感,总觉得气氛比平常还诡异,内心忍不住发毛 墙上的钟指着十二点,是谁这么晚了还来按门铃? 她忙开灯,悄悄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到一张灿烂俊美的笑颜,是隔壁的新邻居”好多礼的人啊,她想 邱芙洛忙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这是草莓慕斯,我想女孩子可能比较喜欢这类的蛋糕,所以……”他一边解释,一边看似担心不合她的口味”让对方进门后,她将门带上“喝花茶好吗?老实说,我这儿只有花茶 “很高兴你喜欢”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喽” 她不是爱吃甜食的人,但这个例外,三两下蛋糕就清洁溜溜,这时再配上花茶润润喉,舒服极了” “法诺……杰尔斯?没听过,是哪个地方的姓氏?” “英国 “我帮客户鉴识艺术品的真伪她说了什么?有这么好笑吗?迷蒙的双眼疑惑地瞅向他狂放不羁的笑容,跟他原来温和的浅笑好像不太一样耶,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看上的女人果然独特,越跟她相处就越为她着迷 她一愣,蓦地心生警兆,但同时也发现自己的头越来越沉重 血袋不见了! 她身形剧震,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她竟完全没察觉! 一阵寒意缓缓由脚底升起,侵袭她混乱的思绪,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一股无形的压力自身后袭来,熟悉的迷魅嗓音搔着她漂亮的耳 “还是逮住你了” 宠溺的语气就像在念着一个任性的小女孩般,只是眼神在瞧见她颈上的项链带子后,闪过一丝畏惧,幸好玉坠子被衣服挡住,蕴含的力量暂时不会伤到他,于是他用锋利的指甲轻轻一挑,轻易挑断了带子,将颈链丢到屋子最远的角落去” “你别……得意……胜负尚未分晓……” 他扬着眉,不急着吸她的血,很乐意与她打情骂俏 很好,药效总算发挥了 法尔的身子摇摇欲坠地逐渐不稳,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他觉得眼皮沉重,力量渐失,红眸恢复成蓝眼,长发也缩短回原来的短发长度,就像普通人一般 “你……该死!”他面色泛青,瞪人的样子很吓人 “谁先醒来还……不一定……” “我一定……要比你先醒……” “倔强……” “……”她昏睡了 而躺在地毯上的邱芙洛,恬静如美丽的睡美人,身上还罩着他留下的黑披风,为她挡住夜晚的凉风 呆瞪着身上的披风,昨夜的记忆如播放电影般逐渐鲜明 空的! 她胸口一窒,呼吸困难,冷汗汩出,斜线挂满了半张脸 她已经开始怀念他邪气的笑容以及厚脸皮的挑逗了,光是一个传情的眼神,就教她身不由己地挂念着他,只是……他的身分特殊,一开始就注定他们两人无缘 站在十二楼外墙的横梁上,邱芙洛笨手笨脚的贴着墙壁,一点一点地移动蜗牛般的脚步,心惊胆战地盯着下面的人群、车辆 头一回私闯民宅,好像在探险似地,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她一路到了客厅,发现除了光线昏暗之外,其实这里充满了书香气息 “芙~~洛~~” 咚咚咚—— “何方妖孽!不去阴间投胎,跑来阳间吓人!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 她毫不客气地送对方一串夺命连环踩,要知道,她邱芙洛乃轰动武林、惊动万教的名法医,什么血淋淋的场面没见过,会怕鬼? 这世上唯一令她心悸的人只有法尔 “饿?那我拿东西给你吃!” “不用……” “可是你不是很饿?” “你让我吃就好……” 静~~ 啪! “哇——你怎么打人啊——”他可怜兮兮地摸着左脸颊上火辣的五指印 “谁教你没事老舔我脖子!”她气呼呼地骂道,红潮早烧到了耳根,到了这地步他还狗改不了吃屎,老轻薄她! “我是吸血鬼,当然要——”话说了一半,他又四肢无力地跌到地上“你可知那种血有多难喝?味道又苦又恶心 “我饿得受不了,女士,麻烦你好心去冰箱帮我拿杯番茄汁好吗?我实在没力了”现在的他连狩猎的力气都没有” “当然要 她像被烫着似地收回手,白了他一眼,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两颊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他动作优雅地执起杯子就口,贵族般的气度在举手投足之间挥洒自如 要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她还真会被他灿烂的阳光外表给骗倒,能任意转换天使与恶魔两种截然不同气质的人,全世上怕也只有他一人了,也许这就是吸血鬼的特性吧! 好啦,喝饱了,元气也补充够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啧~~啧~~他把自己沾了血的手指又吸又吮又舔,还在意犹未尽的陶醉中”这世上,他最没辙的女人就是她,忙堆起讨好的笑容根据唐妮的叙述,黑道听到威德的名字没有不害怕的,因为一旦被他盯上,他就像纠缠不休的冤鬼,上天下海也要把对方给找出来,曾经有一名嫌犯因为他不眠不休的追缉而吃足了苦头,最后选择自动投案 倘若法尔被他找到就惨了,如果知道法尔是吸血鬼,搞不好那人会准备一堆银弹攻击法尔,然后用木桩刺进他的心脏,或是把法尔绑在木头上,让太阳把他化为灰烬…… 一幕幕惊悚骇人的画面像幻灯片闪过她脑海,让她几乎快要窒息 不!她绝不能让法尔遭受到这种残忍的待遇,坏人必须受到制裁,但无辜的人则必须洗刷冤屈 “法尔,威德探员以为你是杀人凶手 蓝眸抬眼,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有些吊儿郎当地笑了 邱芙洛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种人会是凶手才怪 她蹲下身,将猫咪搂在怀里,用脚把门带上,把手提袋放在沙发,寻着主人的身影 背后一阵风袭来,不用转头,她知道是他“你去过中国?那你……会中文?” “会 看出她的防备,他早她一步开口 “放心吧,我以法诺杰尔斯家族的名誉立誓,饭菜没有动手脚,纯粹是为了答谢你今天上午雪中送炭 她把猫咪放下,走到其中一个位子,正要拉开椅子坐下时,他突然开口阻止 “等等”他做出一个为淑女服务的手势,翩翩风采足以迷死一拖拉库的女人 “你对中国诗词有研究?” “我酷爱中国的诗词、山水画和艺术品,尤其是苏轼和李白的诗词 “女士,我虽然是吸血鬼,但也是很有格调的,不随便乱掰骗人” 她正色道:“好,那么你告诉我,为何那些死者脖子上都有你留下的咬痕?” “这件事说来话长,告诉你也无妨——”他毫不隐瞒地将经过细节告诉她,她是第一个他愿意毫无保留倾吐一切的对象 除了死人不算,邱芙洛头一回与男子独处屋内到三更半夜,夜越深,越显得他致命迷人,神秘柔情的氛围弥漫在彼此之间,教人心跳如小鹿乱撞 虽然她表面上装得格外冷淡,但早上以为法尔被太阳化掉时,她便察觉了自己对法尔的异常在乎 别人也许会对他变身时不同于常人的外表感到害怕,但她却觉得很酷何况,她从不以貌取人,而且与他攀谈得越多,就越了解他,除了邪恶的外表及吸血之外,其实他有着丰富的内涵和一颗善良的心” “我还以为是天天照三餐吸呢!” “女士,若是如此,在这到处充满病源及污染的时代,我已经饿成皮包骨,变成第一具吸血鬼木乃伊了 “是的 “哇——”她禁不住低呼“真的变红色了!奇迹!真是奇迹!可以再变回蓝眼吗?” 红宝石又变回蓝宝石 “我可以拔一根研究吗?” “我的头发一离开我的身体,就会化掉 接下来他们又聊了很多,他叙述着自己到过哪些国家、看过什么风景,以及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的原则,因为他不会老、不会死,流浪是他的宿命,满月狩猎是他百年来必须维持的存活方式 在世人的认知里,吸血鬼的下场,就是得被消灭 不可以!她不要法尔消失,今天上午那种心痛的感觉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得想办法帮他才行,可是……该如何帮呢? 灵机一动,有了! “法尔,你当我的实验对象好不好?”她突然改变话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 对于没有亲人的芙洛而言,大卫和唐妮就像她的兄长和妹妹” 两人一阵诧异,目瞪口呆地盯着芙洛身边扬着浅笑的黑发蓝眼男人,他穿着白色丝质衬衫、黑色长裤,身高一百八,手臂上挂着一件像是中古世纪武士所穿的披风,晶莹耀眼的蓝眸无时无刻不散发出魅力电波,两人都不禁看傻了眼” “看到血会激动?” “没错 “哈哈哈——吸血鬼?” “天呀芙洛,想不到你也会开玩笑!” “而且还那么正经八百!害我差点相信了!!” “原来咱们的上司讲笑话这么酷啊!哈哈!” “笑死我啦!哇哈哈!!” 大卫捶胸,唐妮捧腹,两人都笑出了眼泪,这也难怪,因为他们和芙洛相处这么久,从来只看过她一板一眼工作的模样,就算是下了班,芙洛也依然不苟言笑,冷静、理智、严肃是她的招牌,有时候他们好心提供一些笑话,就算别人笑到弯腰,跌下了椅子,打翻了杯子,也不见芙洛有任何失态的表情或动作 “哈~~天哪~~哈哈~~我嘴麻了~~” “这件事我只让你们知道而已” “噢~~我笑得肚子好痛~~救命啊~~” “你们笑归笑,但绝对要保密 静悄悄—— 笑到下巴没脱臼的人,这会儿下巴也脱臼了;捶胸顿足的人,停在猩猩拍打胸口的姿势上,两人就像影片停格一样静止不动,仿佛见到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呆愕地瞪着法尔,连呼吸都停了 “耶稣基督!” “圣母玛利亚!” 一个惊恐地掏出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一个则是拿出随身携带的圣母玛利亚水晶像,两人脸上的表情一致相同——苍白、抽搐和颤抖” 一下子,两人便陷入了热络的聊天时间,早忘了一旁两尊结冻的雕像尚未融化 “什么事?” “他……是吸血鬼……”唐妮结巴地提醒 她坐在书桌前,桌上有显微镜及各种试管,四周墙壁全排满了各类医学书籍及化学物品,她试着透过显微镜观察法尔的血液” 他顿住 “如果大家一起长生不老呢?” “那更不行,如果每个人都永生,那天下岂不大乱了?老的不死,新生命却不断诞生,地球不挤爆才怪,走在街上,分不清谁是老人谁是年轻人,搞不好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还跟八十岁的老太婆谈恋爱,伦常混乱,这些都还不严重,最可怕的是时间不再有意义,生命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它短暂,人才会学着把握时间做些有意义的事 他静静地凝望她,盯着她专注工作时的迷人神情,几乎瞧得痴了…… 邱芙洛撑着下巴,思忖道:“满月一定要吸血……所以说满月代表一个周期,也就是你新陈代谢的时候,也许我应该趁满月的时候再抽你的血来观察,才会有重大的发现”她转头迎上他的蓝眸,问:“你说过,如果遇到纯净的血,压抑的渴望就会被唤醒,何谓纯净的血?” 一提起这个,他又在那里淫淫地笑了 说到偷袭,这倒提醒了邱芙洛一件事 “对了,先跟你约法三章,记住喔,如果想喝血就找我,我会提供你合法取得的鲜血,不要再随便去偷咬别人,知道吗?” “其实你不用那么麻烦,你那两位伙伴看起来也挺健康的,随便一个我都可以将就一点,只要你肯割爱 “把衣服脱了 邱芙洛一旦投入工作或研究,便会完全进入心无旁骛的状态,所以没注意到法尔异样的反应,但旁观者清的唐妮注意到了 唐妮的眼睛悄悄往法尔下半身移去,长裤里的某个隆起b2物正在唱国歌升旗……她的瞳孔也跟着放大…… “阳光中含有紫外线,紫外线是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光波,而存在于光谱紫外线外侧,其中的C波段有杀菌的效果,我想应该是这种C波段对你不利,若能隔离的话,说不定你就不会那么怕太阳了” “是”唐妮将一个巨大的仪器移过来,脸红心跳地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若加点想像力,仿佛美丽动人的女驯兽师正在惩罚一只充满爆发力的野兽 答案完全正确,让唐妮和大卫两人既佩服又不可思议 现在他们已经不那么怕他了,反而还天天早出晚归,大卫不回家吃老婆煮的晚餐,唐妮也不去约会,雨人每天晚上留下来耗着,只因为这位一生难得遇上的吸血鬼” 唐妮禁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好祟拜地瞅着他 “换这个 “再来 “女人,性经验杂乱,起码跟五十个男人做过 “我在上头闻到五十个男人的精液,表示她曾用嘴巴帮五十个男人服务过,是个妓女” “臭大卫!你故意触我霉头啊!” “我是为你好,早点找个好男人安定下来 想到芙洛,他很好奇她去了哪里,听其他人说芙洛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就算忙,现在都快十点了,她也该回来了才对,他特意留下来等她一块回家 “今天是她家人的忌日 “威德·怀特?他今天一整天都陪着你?” “正好他也顺路 “看你干的好事!” “你没锁在血库里,我以为……” “狡辩!被你害死了!明天我怎么跟人交代!” “那我捐血给你……” “捐你的头啦!罚你一个月都没血喝!” “芙洛~~” “美色对我没用!” 大卫和唐妮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底,彼此心知肚明,法尔对芙洛百般礼让,态度特别不一样哩…… 第九章 日正当中,某个邪恶的阴谋蠢蠢欲动着” 带头的老大阴恻恻地笑了” “听说她一天二十四小时跟那些腐烂的死者相处” “我也听说过,那些人之所以杀不了地,是因为她会通灵,可以跟死者对话”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其他人的抱怨,但老大就是老大,谁反对除非活得不耐烦了,其他人争不到第一,只好争第二,一致同意用猜拳决定顺序,至于那个全身毛发像猩猩一样多的老大,已经迫不及待脱下裤子,露出他又粗肥又丑陋的身材,淫秽地舔着唇,垂涎地爬向树下那只秀色的绵羊 就在他粗鄙的十指要剥开女人的衣服时,一抹阴影笼罩住上头,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大白天,周围却温度陡降,变得森冷阴暗 “鬼……鬼呀!”其他人惊惶地大叫,但在对上那火红的眸子后,全都僵住了,仿佛被点穴一般动弹不得 “过来 被他的红眸控制心智的男人们依令缓缓走向他,来到树荫底下 “有人叫我们杀她……” “谁?”俊眸变得更为怒红 “不知道……对方只用电话跟我们连络……没见过……” 怒火弥漫于空气中,缠在他们脖子上的黑发圈得更紧了,只要他稍一用力,立刻可以让他们当场毙命,但这么做没用,因为幕后主使者才是真正的危险主因,杀了这些人,还会有下批人,而且,芙洛不会高兴 紫外线无所不在,将他的肌肤晒出了斑驳的黑色伤口,甚至冒出骇人的灰烟 血……他需要血! 抓住那个老大,他尖锐的牙齿深入对方脖子上吸取血液 唐妮和大卫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种火爆的场面芙洛被救回来之后,大卫接到法尔的消息,立刻向警方报案,目前那几名不晓得为何会昏倒在地上的歹徒已经被抓住了 “曝晒在太阳下,等于把自己送到烤箱里烤,你是嫌自己不够黑,还是活得不耐烦!” 躺卧在棺材里被骂到臭头的法尔,也一阵火大“这位小姐,请问你哪只眼看到罗曼蒂克?我只看到酷斯拉大战三头龙 两人的沟通方式看起来不太浪漫,但也许真如唐妮所说,他们很在乎对方,所以现在才会争得面红耳赤吧! 他们在乎对方的程度,当局者迷,旁观者可清得很” 唐妮也严肃地点头” 他们两人一搭一唱,理由完美无瑕,默契好得令人咋舌 邱芙洛来回地瞪着他们坚决的表情,试图反驳:“你们不可以擅自决定,我才是小组的负责人 “要我躲起来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我一定得二十四小时待在他身边?”她还是不服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需要被保护成这样,太夸张了! “你们秀逗了吗?还是被那家伙催眠了?竟然一面倒!” “我们没有被催眠,看我们的眼神就知道了” “你别想顾左右而言他 在少数服从多数,也为了不给同伴们添麻烦的情况下,邱芙洛暂时休了个长假,就当是报答法尔吧,毕竟是因为他的关系,她才能安然无恙地坐在家里,跷起二郎腿闲闲没歹志 “大蒜中含有抗生素,抗菌作用是盘尼西林抗生素的百分之一,其中的大蒜素具有杀菌的功效,我一直在想,有可能是你们吸血鬼体内千百年来存在着某种细菌,而大蒜会把这种细菌给杀死,才使你们受到威胁” 法尔随口应着,此刻他正侧躺在芙洛偌大的实验桌上,明明有椅子不去坐,偏要故作潇洒地躺在她面前,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欣赏到她专注的美丽神情 她瞟了他一眼,热情的眼光回报更多的挑逗,忍不住令她汗颜 直到见到法尔,如同压着千斤重担的胸口才逐渐放松下来 “我说的是实话,人类那一套谎言,我还不屑为之 跟他在一起,她意外地感到轻松自在,可以谈论任何话题,不用担心自己的话题太惊悚,因为他回话的内容比她更劲爆;不用烦恼自己太特别,因为他更另类;不用担心生活充满血腥,因为他对血腥更乐此不疲 事实上她很明白,打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的心便不再平静了…… “我才没那么小气,看在你受伤的分上,不跟你计较 “除非什么?”她抬起头 其他人拿这些禁忌物都威胁不了他,因为他只消用眼神催眠,便能控制对方把蒜头吞下肚,或把针筒插进自己的屁股,而佛珠必须对方信仰虔诚才有效,西方人大部分都是基督徒,因此除了芙洛,任何人拿佛珠威胁他只会被他拿来当弹珠打,拿佛经来则被他当卫生纸用“我说过,你的血很纯净,千万人之中才有一个,越纯净的血越能给我力量” “原来如此……” “怎么?你不会突然‘心血来潮’,愿意让我C—C吧?”咧开的嘴弯成了C字笑容 猛地,他一把拥她入怀,下一瞬间,他的眼神、他的气息,皆散发出强烈的魔性 “这可是你说的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答应?以前不管如何利诱,你都不肯施舍一点,只要我有不良企图,就拿法宝治我,活像大法师收妖,毫不留情,为什么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以前谁会没事让人在脖子上咬一口?任何人被蚊子叮,都会伸手去打呀!” 他的脸皮抽了下“我又不是蚊子……” “道理相同嘛,你要吸我的血,我当然会防啊,可是现在你是为了救我才元气大伤,捐点血给你,就当报答你的恩情” “是这样吗?” 他犀利的眼神盯得她心跳微乱,深怕被看出了真正的心思,她才不要让他知道自己好在乎他,那太尴尬了,他会很得意,她才不要呢! “当然是,怀疑啊?”她故意表现得不在乎,但两颊染上的嫣红却很不合作” “别急” 这感觉很奇妙,她从未有过,在开放的西方社会里,她保留了东方保守的思想,跟男友最多只到接吻的程度,再加上每一段恋情很快就夭折,所以有些甚至才到牵手的程度就没了 被他抱着的感觉好奇怪……她觉得身体发热,心律不整得到达必须拉警报的程度 是因为对方的是吸血鬼的关系吗?所以魅惑了她,让她不由自主地回应他? 他的吻如此温柔,灵巧的舌卷得她心跳百分百,渐入的激情似要吞没她最后一丝理智,罢工她的思考” “那……那……” 他的手抚上她柔软如丝绒的脸蛋,每经一秒,眼神就变得更为狂炽”当他宣布这件事时,蓝瞳也变得更加深邃广阔 第十章 被吸血鬼亲吻的感觉,很奇妙而法尔在吸了她的血后,果然身上的伤全部复原了 有了第一吻,就有第二吻、第三吻、第四吻—— 法尔让她见识到骨子里的他有多么热情,他的爱意排山倒海般地扑来,有时狂浪不羁,有时浪漫多情,有西方的罗曼蒂克,也有东方的诗情画意 真糟!她好像已陷入恋爱泥淖了耶!爱上一个吸血鬼,感觉上挺惊悚的,一般人听到大概吓死了吧,但……管他的!反正她的工作和生活都非比寻常,她也早明白自己想法独特,跟一般男人很难处得来 她是要捐血,不是捐躯呀!偏偏自己也受不了诱惑,在他的攻势下,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 “那我陪你睡棺材……” 男人无语,收紧的臂膀诉尽他呵护备至的宠爱 手执远距射程长枪的杀手,正瞄准着对楼的窗户,窗户里透出光,里头隐约见到一抹女性的身影 杀手全神贯注,一心只想速战速决完成任务 “鬼……你是鬼……” 嘴角噙着笑意,他感觉到了,这人来自主使者身边,他见过主使者 人证、物证确凿,算是警方有史以来处理的案件中,最轰动、也最莫名其妙宣告破案的案子 “你哭了?” 什么都没说,她脱了鞋子,爬进棺材躺在他身边 “我陪你睡” “你……” 她小鸟依人地趴在他身上,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后,才轻道:“刚刚大卫打电话来” “那很好啊” “那你可以安心了,从此以后不怕有人来害你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这副棺材躺起来也挺舒服的 一个长久深情的吻,道尽彼此情投意合的心,然后,他的声音在她耳畔旁温柔地响起 “法尔 “为什么不睡床?睡山洞?睡太平间?” “这……”汗! “是怕人吵吗?那可以选蝙蝠洞、钟乳石洞或废弃的矿坑啊,又大又深,也很隐密啊“不是吧,应该是托芙洛的福,瞧你容光焕发的样子,和受伤的时候相比,现在不但完全康复,还越来越英俊了哪!” 三人笑闹不断,大卫和唐妮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并七嘴八舌地告诉他警方那儿的消息,不管是电视、报纸、网路或谈话性节目,都在热烈讨论此案,尤其是能查出多年前炸弹攻击的歹徒,对美国社会来说,无异是一件鼓舞人心的大事”向他们说了一声后,便直接往检验室走去 至于其他,只能顺其自然了 这几天,法尔的脸色很阴沉,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杀气 “是吗?”法尔烦乱地搔了搔头,蓝眸往走廊尽头的房间瞟去,门扉紧闭,芙洛在里头”说着,便大步往尽头走去 “你知道法尔怎么了吗?这一、两天脸很臭,是不是和芙洛吵架了?” “因为芙洛生理期来了 “都快两个月了,他们还不死心 “真气死人了,他们还要监视多久啊,不管上班、吃饭、睡觉,连我住的地方都有警员整夜监控 在如此严密的监管下,芙洛和法尔两个月没见,想必心里很痛苦吧?当时很庆幸法尔顺利逃出去,但从此也失去了他的下落,是因为中枪了?还是其他原因?这些都让大卫和唐妮担心不已,而且调查局很快查出法尔的身分,连带他的住处都被查封,更让威德探员深信不疑,芙洛必是凶手的目标 她深信法尔绝不会丢下她不管,他一定是需要时间疗伤,所以暂时躲了起来,等伤势复原,他一定会想办法来见她” 邱芙洛纳闷地看向助理,她并没有接到警察通报说要送死者过来呀? “哪位警员?” “单子上写……是杰尔斯警员” “好,我这就去,唐妮、大卫,跟我来”她眼神示意,机警的他们也立刻有模有样地应答 待电灯泡走后,芙洛才要数落这个死人,但死人先动了,一把拉下她,准确无误地罩上她的唇 全天下大概也只有这家伙有本事装死,苍白的容颜、放大的瞳孔、停止的脉搏和心跳,正常人绝对装不出来,也只有这方法才能骗过调查局的人,并由警方自动将他送进门见心爱的女人 深吻之后,必然是一段打情骂俏的质问 “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她委屈地问”他勾起她的下巴审视,发现她瘦了 “芙洛、芙洛,糟了!威德探员来了!”大卫进门来,紧张地说” “什么办法?”两个男人同时问” 威德探员直闯验尸房,刚才一听说手下未经自己许可便放人进来时,便察觉事有蹊跷,当时他质问手下为何不听命令放人进来,手下解释是因为警方是送尸体来验尸,死人不在规定当中,所以便轻率答应了 “我只是去看看,避免凶手混进来,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让开!” 拉开唐妮,他直接来到验尸房门口,隔着玻璃窗可见到里头的一举一动,他紧盯穿着白色防护衣的邱芙洛,再瞧瞧在旁边当助手的大卫,然后看了死者一眼,确定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威德巡视四周,不打算进验尸房,因为若进了验尸房,尸味沾上他的衣服,作呕的气味会令他食不下咽,所以他宁愿隔着玻璃窗观察”芙洛向大卫伸出手,一副准备剖肚验尸的架势,吓得大卫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可是……” “照我的话做” 那个躺在台上的死人,皱眉道:“要剖到什么时候?” “直到对方走为止 “什么事?” “如果你要走,带我一起走 “你是……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吗?”她神情坚定地直视他,手上掌控着他的肾”他在克制着,能听到她的告白,他多么开心,但他不得不为她着想,她有可能无法承受暗无天日的生活,激情是一时的,但现实是永恒的…… 她笑了,声音也哽咽了无数个孤独的夜晚里,有她相伴而行,对他而言是求之不得的奢侈愿望 他深深地、深深地凝望她的容颜,轻轻点头 “他走了”芙洛欣喜地发现威德探员已不在门外,顺利骗过他了 “麻烦你了,亲爱的 “大卫,请你把缝针给我——咦?大卫,你怎么了?” 不知何时已跑到旁边去吐的大卫,抖着声音道:“我……想吐……” “又不是没给死人开膛破肚过,你吐什么?” “我解剖过死人……但没解剖过活人……恶……” “真没用,叫唐妮来好了,唐妮呢?”记得刚才看到她还在门外 女吸血鬼聪明地想出开设捐血中心的主意,让人们自动来捐血,经过合格检验及安全检查,贮存干净健康的血液,每当满月时,不再闹血荒,也不用去辛苦地吸人血,就有各种血型的血可饮用 男吸血鬼搂着妻子出双入对,不再形单影只,即便亲爱的朋友们老去了,离开了人间,他们依然拥有彼此,不再孤独 接下来,要开始写小女人系列完结篇了,来到采花插花,现在要回橘子说去喽,所以亲爱的读者大大们,下次咱们在橘子说相遇吧,再会喔!   而当他再次出现,却是以她新老板的身分,  要求她服从他所有指示,不得违抗,  但,那纸‘合约’里应该不包括,要陪他上床…… 楔子 隐藏在暗处的一双眼,正密切地监视蓝怜的一举一动 看来八卦杂志传言她和经纪人过从甚密,甚至有暧昧的关系,八成是真的! 他皱起浓眉,想起大家私下流传︰她和男人交往的价码是吃饭十万,上床一百万,只要有钱,甚至可以包租整个月 他不得不想起初相识时的她,那时的她多么纯真、甜美,像朵正盛开的纯洁百合,而如今的她,已然成了一株撷人精华的食人草,专门为了捕捉男人为生 「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好了」 一群正值青春期的男孩站在楼上,瞇着眼、迷醉地望着蓝怜渐走渐远「人家蓝怜的成绩那么好,就算你留级重读十年,也做不了她的同学!」 「哈哈哈……」 大伙儿哄堂大笑,一个身材极高、面容俊逸的男孩从他们身后走过,略微侧头瞄了他们一眼,不感兴趣地将手插在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而楼下,项允冲已经打发司机回去,今天天气不错,他家又住得不算太远,他打算一路散步走回家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弯进一条宁静的小巷,避开外头乌烟瘴气的车潮与喧哗的人潮 他悠闲地走了几分钟,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他微瞇了瞇眼,认出那是刚才那群思春男孩口中的天仙美女──蓝怜 项允冲的心霎时被猛力撞击了一下,因为他看见她微红的眼眶里,挂着两滴透明的泪珠 他太出色、太优秀了;打从转学到他们学校,就抢走全学年第一名的头衔,她绝不让他知晓自己的窘境 原来她的鞋坏了,难怪她会无助的坐在那里哭泣 「背妳回家呀!」项允冲回过头,解释道︰「妳的鞋带断了,根本没办法走,我当然只能用背的送妳回家」 「我不要!」蓝怜立即摇头」蓝怜把从不轻易让人知道的地址告诉了他 蓝怜申吟一声,索性将头埋在他宽厚的背后,羞赧得不敢抬起来 项允冲拐进她所说的另一条小巷,很快找到她家的地址 他还以为她家若不是仕绅富豪,就是书香世家,没想到……他很难想象,在学校总是高傲得像个女王的蓝怜,竟是住在这种破旧的地方! 「怎么?没看过这么破旧的贩子,觉得很意外?」蓝怜淡淡问道,径自滑下他的背,拖着坏掉的皮鞋,一跛一跛地上前用钥匙开门」 「那你稍等一下 「我爸妈在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妈必须工作养活我,没有多余的习惯了」 蓝怜面容平静地陈述自己孤独的童年,没有一丝埋怨,她早就明白,有很多事情是埋怨也无法改变的! 项允冲静静凝视她坚强平静的面孔,突然发现︰她真的很美丽! 褪去骄傲的外衣,不用利剌防卫他人的蓝怜,竟是如此温和可人 「先尝尝味道再说,说不定不合你的胃口 项允冲举起筷子,捞起一筷子热滚滚的汤面,唏哩呼噜塞进嘴里 项允冲也不客气,几大口就将面吃完,然后捧起汤碗,将面汤喝得精光 「蓝怜!」 项允冲命司机停车,然后迅速下车,追上走在前方的清丽女孩 他用这种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骗过多少女孩的心? 「你想运动,还怕没机会吗?听说你家有球尝游泳池,还有全套健身设备,不是吗?」 「那不同!」项允冲痞痞的一笑「球尝游泳池和健身器不会变出一碗热腾腾的面给我 回到家,蓝怜照例下厨煮了两碗汤面,和项允冲有说有笑地聊天,很快便将面吃完 「你坐会儿,我先把碗洗一洗」 「不叫喂要叫什么?难不成要喊你项学长?」蓝怜微微讥讽「唔──」 她从没想过,有人敢用偷吻的方式夺走她的初吻,她震惊地睁大眼向着他关眸吻着自己,片刻后,又优雅地退开 如果他用诚恳、谦卑一点的语气请求,或许她有可能同意与他交往看看,但他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好象她非答应不可,不答应便是不给他面子,她不由得起了叛逆之心」说着,他又倾身向前,作势要吻她 「为什么?」项允冲问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往对追求她的男孩总是疾言厉色的她,而今却无法抗拒他那对彷佛会说话的明亮黑眸,望着这样澄澈的双眼,她无法相信他是个口蜜腹剑、满肚子谎言的人 如果他的回答是因为她长得很美、赏心悦目,那么然绝对不会接受这份感情 她投降了! 她愿意尝试一次,将自己的心交出去── 交给他 「你们在干什么?快闪开,别碰脏了我的车!」 蓝怜从不在乎别人开什么车,反正车子只是一种代步工具,品牌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文,但他那副有车就了不起的模样惹恼了她 她抿起小嘴,不屑地冷笑」项允冲立即露出笑容,一口白牙闪闪发亮 「以后妳会有更多机会看见」 「我当然能够肯定!我了解我的家人,他们不是那种现实的人,无论妳是贫、是富,大家都会接纳妳「蓝怜,妳要对我有信心,我真的爱妳,我从未如此认真爱过一个女孩,妳是第一个!」 「真……真的吗?」蓝怜粉颊羞红,红色的火光映照在她花朵般的脸庞上,闪耀美金色的光泽 项允冲微愣地望着她,觉得她从未如此美丽!花朵般的容颜、玫瑰般的红唇,闪耀着金红火光的晶莹双眼,她唇畔挂着一抹纯真腼腆的笑容,像块磁石般,强烈吸引他的靠近」项允冲低头吻住她的唇,大手急促地钻入她的衣服下,捧起她娇小圆润的ru房 「我很小,对不对?」蓝怜自卑地问 「让我看看妳 「我想看的不是内衣,而是其它更美的东西 「允冲……痛……」 篮怜修剪整齐的指甲掐入他背上的肌肉里,她咬住他的肩头,随着他激烈的冲刺动作申吟、哭泣 不过他并不是个自私的男人,在掠夺的过程中,他不忘利用他所知道的技巧,让蓝怜也得到满足 如果是以往,他绝对不可能忘记,但蓝怜实在太美好,竟让他连这个最重要的预防动作都没做 「没关系,就让它留着」项允冲毫不在乎高级的地毯被弄脏了「那是我们的初夜纪念,我要永远留着它」 项允冲听了先是微微一愣,然后仰头哈哈大笑 不!她不相信,他的誓言那么动听,他的眼神那么真诚,她不相信他所说的全是谎言 到了项家门口,她发现项家的管家正在围墙外的信箱去信,她想起前几回管家避重就轻的答复,怀疑他有和项允冲串谋骗她的可能性,所以趁他没发现她之前,悄悄从没上锁的大门溜进去 蓝怜一进入项家就拔足狂奔,她已经无暇兼顾腹中的孩子是否会有危险,她只想尽快找到项允冲,将一切问个清楚 沿途,几个打扫的女佣看见她,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她却连停下来解释的心思都没有 「妳有什么事?」项允冲满脸不耐,望着她的眼神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魏冰兰?谁?」他眉头一扭,顺着她的视线回头一看,一时恍然大悟或许──压根比不上妳!」 他邪佞的眼,上下打量她姣美的面孔与玲珑的身躯,像打量一块美味的甜点,一旁的男孩露出些许惊慌之色,上前道︰「少主,您不能……」 「闭嘴!」冷冷的一个眼神扫过去,那男孩迅速闭上嘴,垂着头退到一旁 望着他冷酷无情的面孔,邪佞的黑眸,她已经无法从他身上看见那个宠爱她、呵护她的男孩 蓝怜和魏冰兰一起被排拒在门外,她向着紧闭的门扉,心中不禁燃起熊熊的恨意 她的爱情死了,这个孩子也不应该存在! 她要拿掉这个孩子,薄情寡义的项允冲,没资格让她为他产下孩子! 「蓝怜,妳要不要紧?」 黄色的出租车在蓝怜家门前停下,一个大约长蓝怜一、两岁的男孩,搀扶着面孔苍白如雪的蓝怜,小心地跨下出租车 「你别自责,这也是没办法的决定,妳才刚才大一而已,就算留下这个孩子,妳也没有能力养活他,不如早点拿掉得好,免得孩子陪妳一起受苦」许哲远柔声安慰 蓝怜才刚躺下,敲门声便响起,她又拖着虚弱的病体出来开门 「不关你的事!」蓝怜想起刚失去的孩子,眼泪立即在眼眶里打转 隔年,他负笈前往法国留学,而这一去-- 就是七年 「嗯……」 白色绣花的双人被褥蠕动了一下,一只纤纤素手从被窝里伸出,按掉了闹钟, 不一会儿,一个发丝膨松、神情慵懒的美女掀开被子坐起,懒洋洋地转动视线环视四周 片刻后,她梳洗完备,电话铃声也正好响起一方面是因为她信任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当年他对她有恩,所以她没有第二选择的,以高薪聘请他担任她的经纪人」 蓝怜一说完马上挂上电话,打开衣橱挑了一套白色套装,然后迅速为自己化个简便的妆 「妳要再回去考虑?!」许哲远和邓经理不约而同的大叫 「不完全是」邓经理回答得相当有技巧 「喔 那说不定只是一个发音很接近的姓氏罢了,她怎么会以为是「他」呢? 她摇摇头,重新握起笔,迅速在合约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她将两份签好的合约其中」份递给邓经理,邓经理检查无误后,笑瞇了眼 「这点恐怕不行!」邓经理眼中闪过一抹狡桧「根据新合约规定,让小姐必须完全配合公司所安排的工作与宣传活动,如果违反合约规定恐怕您必须赔偿公司五倍的赔偿金」 许哲远霎时哑口无言,邓经理说的没错,和长信集团翻脸,伤害最大的将会是蓝怜自己 算他活该,自作自受吧! 「蓝怜,算了!怪我自己不好,妳别为我争什么了!,听从公司的安排,对妳比较有好处 正思考时,她放置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抱歉!」他连忙取出手机,走到一旁接听 蓝怜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暗忖︰ 这位长信总裁,显然相当具有威严,看得出邓经理很畏惧他 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许哲远的事她绝对会据理力争到底,就算会触怒他,她也不怕 由于背光的缘故,所以她一时没看清他的脸「你就是长信总裁?」 「没错!」他的回答相当干脆 「其实妳终究是我的摇钱树,我签下妳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希望妳为我赚进大把钞票,只要妳肯好好配合我们为妳做的企划,我保证不会太为难妳和妳的经纪人男友!」项允冲斜睨着她,潇洒地燃起一根烟 她可以吃亏、受委屈,但她不希望连累了他 她对那个险些把她卖掉的蠢男友,倒是挺有心的!他难以克制心底升起的浓浓妒意 蓝怜没理会他的问题,上前拉着他的袖子再次追问︰「你刚才说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项允冲低头望着那只放在自己手臂上的白嫩小手,片刻后才冷漠地开口︰「妳最好先放开妳的手,如果妳总是如此随便碰触其它男人,那么我真该同情妳的男朋友!」 蓝怜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揪紧他的袖子,她心头一惊,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一大步 「那不重要!」项允冲走到书桌前,取出另一份合约给她 「这是我针对你的男朋友许哲远,所写的一份培育计画书 事实上,他的推测的确没错,这么多年来,许哲远和她的情谊,早已凌驾一般的亲戚关系,她怎么忍心让亦兄亦友的他遭受失业之苦呢?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扭唇讥讽 「这时候我没心思管那么多!」蓝怜将广告企划书砰地压在他桌上,竭力克制怒吼的冲动,一字字僵硬地问︰「这个广告是你为我接下来的?」 「没错!」项允冲将身体往后头的大皮椅一躺,闲适地望着她 项允冲亳不客气的讥讽︰「蓝怜,妳以为妳还是什么清纯玉女吗?妳在男人圈中的名声比淡水河还臭,我看不出这样的妳来拍内衣广告有何不妥?」 「项允冲,你居然敢……居然敢这样说我!」蓝怜气得眼眶泛红,任何人都有资格这么说她,唯独他没有! 他才是那个喜新厌旧、朝三暮四的人,他忘了当年他和她交往,却和学姐魏冰兰上床的事吗? 「我说错了吗?」项允冲挑起眉,佯装惊讶地说︰「难道我听到妳陪人吃饭十万、上床则要一百万的传言是假的?」 蓝辆实在气不过他那明显不信与嘲讽的表情,于是脱口喊道︰「就算是真的,那也不关你的事!」 「妳说什么?」项允冲面色倏然一绷,凌厉的眼眸霎时变得非常骇人 他睁大眼瞪着她,伸手往下唇一抹──流血了! 「你宁愿陪千百个男人上床,也不愿让我吻你?」在她的心目中,他就这么惹人厌吗? 「没错!」蓝怜扭开头,倔强地回答 为了拍摄蓝怜宛若精灵在林中奔跑的画面,他们特地包下绿园度假村一整天,专门拍摄这幕场景 天还未亮,临时充当化妆间的小木屋里不忙得不可开交蓝怜抿着漂亮的唇,瞪着镜子里的自己只是…… 不知道她连陪人吃饭都叫价十万的谣言,是不是真的?化妆师偷觑她冷淡的面孔,在心中暗忖 「都准备好了吗?」项允冲走进小木屋,一双鹰准般锐利的眼睛,立即左右张望,像在寻找什么重要的物品 她的头发太亮、皮肤太白、嘴唇太红,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衣服太少! 蓝怜冷冷盯着他,暗笑他对她和化妆师,完全是两种两极化的态度 「什么?把导演换掉?」 执行制作听了他的要求,下巴掉到胸前 虽然他刻意用拍摄内衣广告的方法来羞辱她,却不允许这些男人平白看光她性感玲珑的曲线」 「我当然不是怀疑总裁您的能力 可怜大伙儿昨天半夜就来架设器材、电线,现在又得摸黑回家,每个人都被搞得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大老板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第六章 当一切打理妥当,内衣广告终于正式开拍了 光是这样看着她,就令他感到兴奋难耐,他无法想象她这性感的一面,将在全台几百万户的电视机里播放出来 「当然!」这是她的工作,而对于工作,她一向全力以赴」项允冲倏然扯开披在她身上的白色浴袍,攫住一只柔软的香馥 「妳确定是真的?还是和妳当年的誓言一样,全是个完美的谎言?」他嘲讽地问 「我劝妳最好别动,否则即使我对妳不齿到极点,还是有兴趣要妳一次!」他暗示性地捧起她的臀部,让她感受他火热的硬挺 「你──」蓝怜满脸彤红地怒叱︰「无耻!」 「不会比妳无耻,至少我不曾利用自己的身体赚过一毛钱 他和蓝怜互瞪着对方几秒,然后他突兀地松手,将她往前一推,蓝怜往后颠了几步,重心不稳地摔进沙发里「项允冲,你到底想怎样?拍内衣广告你嫌我穿得太少,拍沐浴点广告你嫌我暴露,这会儿你又有什么高见?」 蓝怜忍不住生气,她认为他根本是无端找碴 「是妳表现得太过放荡!妳看起来就像3级片中的女主角,一见到男人就迫不及待贴上去!」他愤然指责 每次拍片时他都有状况发生,不是赶走男性工作人员,就是临时要工忙人员找替身替蓝怜上场,这会儿他连男主角都想赶走 「妳可以不用拍了,我──」 「找替身替我拍?」蓝怜翻翻白眼,真的快被他搞疯了 她刚走出公司的大门不久,就听见身后传来响亮的喇叭声,她回头一看,发现那辆车的驾驶,正是她目前最不想看见的人──项允冲」 他用拇指潇洒地往边一指,蓝怜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经纪人佩琪已坐在他身旁 佩琪微微朝她点头一笑,她眼中那抹胜利的光芒,让蓝怜觉得分外刺眼 蓝怜目瞪口呆地盯着手中那串钥匙,他居然这么霸道,简直是强迫中奖嘛! 「为什么我要──」 「小心驾驶,别把佩琪的车撞坏了 看来没办法!她只能开佩琪的车回去了 她不甘心地走向地下室,将佩琪的车开回家去 深夜,蓝怜洗了个舒服的泡泡浴,还没穿上衣服,门铃声就响起了 她披上浴袍来到客厅,打开连接监视器的电视屏幕一看──是项允冲! 这么晚了,他跑来做什么?她狐疑地拉开大门,防备地向着他「项大总裁,请问这么晚了,你到底有何指教不能明天再说,非得现在登门造访不可?」 「因为这件事很重要!」他咧开嘴,假笑着说︰「佩琪明天急着要用车,我来替她把车开回去 他听见她的脚步声,立即指着一幅挂在墙上的油画对她说︰ 「这个画家在欧洲相当有名气,他的每幅作品都很贵,而且不容易买到,这是一九八零年代初期的作品,应该早就被买走了,我可以冒昧的请问,这是哪位金主送给妳的度夜费吗?」 来来漂亮的脸孔候然绷紧,呼吸短浅而急促,像在忍住满腹的怒气,她忍耐地闭了闭眼,告诫自己不要轻易受到他的影响,就当他是一只爱吠叫的狗,别理他就好了! 但项允冲显然是存心来挑舋的,继续用话激她 「好!这个价码我同意,就付妳一亿「我不答应这件事!我不是妓女,不出卖自己的身体!」 「妳现在说这句话不觉得太迟?早在妳败坏自己的名义之前,就该有这种醒悟了!」 项允冲节节进逼,将她逼进了卧房,她的房间并不算小,但他高大的身材一进入房间,顿时让她的房间充满拥挤的窒息感,蓝怜下意识畏惧起来「滚出去!」 她发丝凌乱,脸上淌满了泪,神情脆弱得令人心疼 「就算是你的员工,也有不笑的权利吧!」她冷冷地回嘴 「其实那张支票,早在项允冲走后就被她撕掉了,不过她不会告诉他,就让他以为她是个贪财爱钱的女人吧! 接下来的时间,蓝怜的表现完全符合她今晚的身分--一只美丽的花瓶 「啊──」蔡姓富商被泼了满头鸡尾酒,哀嚎地像只蚱猛一样跳个不停 不知是谁把一大杯鸡尾酒倒在他的头上,淋湿了他寥寥可数的几根头发,粉红色的鸡尾酒沿着肥胖的脸颊滴下,还有一片柠檬挂在他的耳朵上,随着他气愤的肥胖身躯不住发动,惹来周遭围观的人阵阵窃笑 蓝怜望着富商狼狈的背影逃出门外,心里正觉得痛快,忽然一个紧得令她发疼的力道攫住她的手,牢牢将她箝制祝 「你做什么?」蓝怜试着挣脱他的手,却徒劳无功 「跟我走,我有话对妳说!」项允冲严厉地瞪着她,向声命令道 银色跑车飙往渺无人迹的山岭,项允冲找了个空地将车子熄火,却没有下车,只是瞪着挡风玻璃前漆黑的夜色,一句话都不说 「再陪我一会儿他温柔地拉开西装外套的衣领,为她理顺一头漂亮的卷发「项允冲……」 「嘘,这时候别跟我吵」 「好啊!」 佩琪不知道项允冲心底真正的想法,还以为他是真的想陪她下去,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蓝怜抬起头,迟疑地凝睇他片刻,然后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嗯」 她知道自己正在堕落,但她无法克制自己的行为! 她甚至不敢告诉三位好友,自己又回到项允冲身边 以前她总是口口声声劝诫她们,不要相信男人编织的美丽谎言,更不要傻得被男人骗去了身体和脆弱的心,但如今……她却明知故犯,无法自拔地沉溺在他所给予的爱怜与激情中 她戴上墨镜,特地绕开大家常用的电梯,走楼梯到地下室与项允冲会合 项允冲替她打开车门,蓝怜迅速上车后,车子立刻向出口的方向驶去 欲望满足后,他抽身离开,将累得浑身虚软的蓝怜翻身拥入怀中,低头审视她迷蒙绝艳的脸庞 她走到敞开的书房前,看见项允冲在里头,正背对着她在讲电话 「妳洗好了?」他走向她,紧张地问 「晚一点再走吧!喝杯咖啡再走,好不好?」项允冲的唇缓缓往上溜,爱恋地在她的唇上吮吻着」项允冲高兴地转身走进厨房去煮咖啡 望着他的背影,蓝怜悲哀地发现︰她还爱着他! 即使当年他曾经负了她、使她不得不拿掉腹中的骨肉,她还是依然深爱着他 她不敢去想未来,也不敢要求项允冲给她承诺,她怕听到的答案会令她伤心,所以只能欺骗自己,她不需要永恒,只要追求短暂的快乐就好 今晚她没办法和他交谈,她必须一个人静一静! 「对不起,我还是先回去好了!」 她抓其皮包,转身冲向大门 她最后一次惊叫着从梦中醒来,伸手一抹,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水 最近她好象特别会吃,以往食量很小的她突然吃得很多,常常一起床就觉得很饿,必须马上找东西吃才会稍微舒服一点 店里几位正在买东西的顾客看见她,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那不是蓝怜吗?」 「就是她没错!喂,你看她要买那本杂志耶!」 「奇怪!她干嘛买?自己做过什么,她应该最清楚吧?」 「哎呀,她想看看人家用多大的篇幅,报导她的『伟大事迹』嘛!」 「没想到她这么不要脸,亏我以前还很喜欢她说,我真对她感到失望……」 接下来的话,蓝怜已经听不下去,她付了帐,立刻像逃难似的逃出便利商店 他们竭尽抹黑之能事,把她与项允冲之间的感情扭曲得不甚入眼,说她之所以和项允冲在一起,完全是为了获得高额合约和其它更多好处 报导并且强调公司里人人都知道蓝怜有特权,可以自由挑选她想拍的广告片,如果她不想拍的片,便全推给新人单灵…… 蓝怜翻看着,气得直想落泪,明知不该将这种没经过考据的报导放在心上,但她就是忍不住生气、愤怒 她觉得好委屈,马上拿起电话拨给项允冲,但他的手机一直拨不通 「你看了就知道 这到底是什么记者会? 蓝恰疑惑地皱起眉头继续观看,讶然发现项允冲也列席参加这场记者会,他坐在一个白色长桌的正中央,面色相当凝重 「傻瓜!为什么要道歉?」蓝怡泪流满面望着电视屏幕,替他感到委屈 是他!一定是他通知杂志社到他家门前守着,等她出去时拍下照片,再以这件事为名义,将她赶出长信集团! 虽然她想不出他有何理由这么做,不过只有他知道她在他家过夜,如果不是他告诉杂志社,还会有谁这么做? 这一定是他的阴谋诡计!他籍意利用合约引她上钩,将她玩弄一番之后,再利用丑闻事件将她打进地狱里,并以这件事为由与她解约,轻松地和她撇清关系 她不敢相信,他的心思居然这么歹毒!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对待她?就只因为她爱他吗? 蓝怜再度抓起电话打给项允冲,他的手机仍是关机状态,她在他的信箱留言,希望他马上回电,但他一直迟迟没有回音 一直到了傍晚,他才回电给她,冷淡地说︰「刚发生这种事,最近我们最好先别联络,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说完,便想挂断电话「项允冲,我只问你一件事,这是你的阴谋诡计吗?是你在背后策画这一切,好打击我吗?」 电话那头有片刻沉默,音乐听到浅浅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没挂断电话,停顿好一会儿,才传来项允冲类似叹息的低语︰「如果妳要这么想,那就算是吧!」 话筒从蓝怜手中滑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被证实了 「淳纯,妳别担心,蓝怜很坚强,我想她没事的」林咏筑虽然这么说着,但心底同样担心门内的蓝怜究竟怎么了 她们三人对看一眼,心底的忧虑更深了 「妳们先别哭,说不定她根本没事,我过去看看她 「咏筑?映宣?妳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显然完全不知道她们来了,也不知道她们按了将近半个钟头的门铃,最后还找了锁匠才将门打开 蓝怜畏怯地缩了缩身体,双眼呆滞无神 「那她怎么会一直昏睡不醒呢?」林咏筑担心地问 「那是因为让小姐受到太大的打击,对人世产生逃避的心态,她或许认为这么一直睡下去,就能永远避开这些痛苦吧!」 「没错,她就是这么说的!」丁淳纯哭着问︰「院长,你有没有办法帮助她,让她不要这么痛苦?譬如给她一些药剂什么的──」 「喔,那可不行!」老院长迅速摇头说︰「刚才我为蓝小姐做检查时,发现她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要是胡乱用药,万一对胎儿造成不良的影响,那就不好了 这是无庸置疑的!这么多年来,蓝怜心里只有一个男人,那就是项允冲」 丁淳纯立即说︰「那好!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天来陪她,在她耳边说话,说不定她听到我们的声音,很快就会清醒了 她们鼻酸地望着躺在床上、一径沉睡在自己的世界中的蓝怜,暗自发誓,一定要让幸福的笑容重新回到蓝怜脸上 她的手紧贴着自己的小腹,难以置信里头又住了一个小生命 蓝怜紧揪着仍然平坦的腹部,滚烫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在心中问自己︰妳已经残忍地谋杀过一个小孩,还能冷血地谋杀第二个吗? 她隔着妇产科诊所的玻璃门,看见里头有几个跟妈妈一起来看诊的孩子,有的还在牙牙学步、有的已经会玩、会跑,他们脸上尽是天真无邪的笑容,快乐地令她不禁露出微笑,猜想腹中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能够杀死如此天真可爱的孩子吗? 不!她知道自己不能! 她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无论如何,她都要生下这个孩子,她会好好疼爱他,因为这也是她的骨肉 蓝怜毫不惊讶他为何知道她有了孩子,必定是咏筑她们告诉他的! 「就算是,那又如何?」她昂起瘦削的下巴,冷冷睇着他 她明明已经决定生下孩子,但一见到他出现,又忍不住想激怒他 「是吗?你要恨就恨,我无所谓!反正我又不是没做过,杀死一个或两个,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差别!」她倔强地说着违心之论 直到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你该不忘了魏冰兰吧?」她提醒道「我记得她,不过她和我们之间的事有任何关连吗?」 「你还是不明白?还是你压根忘了那件事?」她摇头冷笑,为魏冰兰的主动献身感到不值 「哪件事?蓝怜,我真的不明白妳在说什么!」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好象鸡同鸭讲,牛头根本对不上马嘴 「好!既然你非要我点明,那我就干脆说清楚一点!当年你和魏冰兰上床,被我亲眼看见了,而你不但没向我解释,还把我赶出去,这些事你全忘了吗?」 「我和魏冰兰上床?」项允冲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匆匆交代完,项允冲立即转身跑开,蓝怜追在他身后喊了几声,他也只是回头挥挥手,然后便消失在人群中」 他没心思多说话,只匆匆摆手要他们别多礼 他没有费事地要人通报,直接闯进巨鹰帮帮主的专用休息地 当年他们的母亲项淑菁,从台湾前往日本学习舞蹈,意外结识他们的父亲──武居清成,两人迅速坠人爱河,项淑菁并为武居清成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 他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睡袍,露出赤裸的胸膛,完全不畏外面零下的气温 「蓝怜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我爱她!」项允冲激动地说」 武居拓也爬起来,摸摸嘴角,发现已经破皮流血了 他早知道只要一牵扯到女人,就不会发生什么好事「爱很重要吗?我从没爱过一个女人,不也活得逍遥快活极了?允冲,我很在乎你这个兄弟,你别为了这些小事和我吵,忘了那个女人,回到日本来,让我们一起重建巨鹰帮,光耀武居家的祖先!」 「不可能!」项允冲望着他,悲痛地摇头 他垂下眼皮,望着高级木质地板的花纹,俊雅的脸上毫无表情,原本明亮清澈的瞳眸蒙上一层阴影,像是为了某些无力改变的事情而感到悲伤如果你看见他,那就证明房间里的人确实是我大哥,不是我!」 蓝怜这才完全相信他的话 「天!我竟然为了一个荒谬的误会,谋杀了我们的孩子,我到底做了什么?!」 她忍不住痛哭出声,一想起失去的孩子,她就懊悔不已」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并没有得罪她呀8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佩琪了? 「她曾经向我告白过,不过被我拒绝了 「原来是这样!」蓝怜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嫉妒! 「至于片面解约的部分,那是为了保护妳而不得不采取的一种措施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觉得妳已经没有炒作新闻的价值,她们才会放过妳「我不相信!」 她不是那种女人! 「既然你不相信,又何必问我?」她娇羞地白他一眼」 蓝怜满足地笑了,她知道幸福已经走向她,再也不会与她擦肩而过了」 她仰起头,给他一个好温柔、好满足的微笑 ─全书完 编注︰ 1欲知苏映宣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系列》25──「魅惑游戏」   这几天整理了写作这两年多来所有的朋友写给我的信,也重看了一些信,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毕竟若要将全部看完可能需要许多的时间   突然想起,我已经好久没有回信了,或许在刚开始写作的那半年我有回信吧!而现在,或许是因为自己懒了,这两年来,我收到了许多信,也保留了所有的信件,有些信件会令自己有冲动回覆,但总是一拖再拖,别问我原因,因为连我也不知道!   刚刚看了多年前所写的日记,那种感觉是令我哭笑不得的   ‘喂!你到底有没有朋友爱啊?’沉岚郡轻敲了敲桌面,要对面的人看着她,‘理我一下可以吗?’   昱晴淡淡的叹了口气,很中肯的说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大小姐有三百六十天喊无聊,你当真以为我吃饱太闲吗?若我真的理你,那我一年都不用做事了   有时昱晴会想,这种人不晓得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怎么那么爱找事忙?若是她,有时间睡就睡、有时间吃就吃,反正人生还不就是吃跟睡两件大事交织在一起   ‘你就让我发发牢骚,’沉岚郡吸了口可乐,可怜兮兮的说道,‘你不晓得我多可悲’   两个上班族打扮的年轻女性,最爱的就是这间速食店的食物,叹了口气,昱晴只好很讲义气的听着沉岚郡说话,反正好友的用处之一,就是当垃圾桶’沉岚郡一脸正经的表示,‘你能想像那种情况吗?’   昱晴状似正经的想了一会儿,最后觉得可笑的摇了下头,‘我干么没事找事做?我又不是嫌自己的烦恼还不够多’   沉岚郡先是愣了一下,最后她忍不住的嚷道:‘股票现在可是全民运动,再破万点可是指日可待’沉岚郡口气激动的反驳   沉岚郡愣愣的摇摇头   ‘好极了,’她轻轻一个击掌,‘你既然不是上帝,你怎么知道历史不会重演?’   ‘你……’沉岚郡被抢白的一时语结,她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最后才道:‘不玩股票,你真是太落伍了’   这么一长串的话,再次让沉岚郡无话反驳’   ‘养活你?!’昱晴对她嘲弄的一笑,‘我想要养活你好像满难的’   沉岚郡一时哑口无言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损友?’沉岚郡忍不住的吸了无数口的可乐,表达自己心中强烈的不满   ‘我是益友,’昱晴无所谓的晃了晃头,‘我只是陈述可能发生的情况,所以在做事之前,你还是三思而后行的好   ‘没什么   就当她这个人帮帮自己的好友吧!沉岚郡决定后,立刻拉起疑惑的昱晴,以跑百米的速度往前冲   跑到交通号志前,突然转变号志,沉岚郡连忙收住脚,但昱晴可没那么幸运了,煞车不及的跌在马路上,她的动作之后,伴随着尖锐的煞车声,虽然是在闹区,但这声响还是分外觉得刺耳   ‘你说说话,让我安心’沉岚郡看着昱晴一脸苍白,急得眼泪将夺眶而出,‘到底怎么样?’   ‘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从小生长在斐济的他,过得是如同王子般的生活,在斐济的回教徒,可以娶四个老婆   「少爷!」拉都轻声唤着正低头看着从斐济传真来的报告的Caesar他是老太爷最属意的接班人,但他却表现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三十岁的年纪,对于婚姻,还是抱持着可有可无的心态   他轻轻的躺在她身旁,看到昱晴不舒服似的欠动了一下,他考虑了一会,便伸出手将显然令她不舒服的衣服给脱掉   原本以为自己在作梦,但那该死的吼叫声却愈来愈近,他不悅的低吼了声,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看向噪音的源头   Caesar连忙把昱晴赤裸的身体给拉到身后,阻止众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少爷,我替你将这个女人带下去   「大胆的女人,竟然骂我们少爷!」   七嘴八舌的嘈杂声,令Caesar心情大坏,他忿忿地一捶柔软的大床,大吼了一声:「闭嘴!」   霎时,权威的声音彷彿在每个人的心中迴漾,方才的嘈杂彷彿是上辈子的事,室內静得连根针掉下都听得见声音」   「说我玩游戏?!你太过分了,」看Caesar当真躺下,昱晴愤怒的推了他一把,「看你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骨子里一肚子的坏水」Caesar缓缓的闭上眼睛,事不关己般的淡淡回答   「你……」看着他寬广的后背,她的火气直冒   「喂!女人,」Caesar无奈的看着昱晴光裸的背部,他印象所及好像还没见过这么彆扭的女人,「我想我应该比你更需要这条毛毯」Caesar翻身下床,动作优雅,一点也不以自己的裸体为耻,他缓缓的走向她,「更何況,我为什么要为我的身体感到可耻,我自认我的身材不差希望我们能够达成这个共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   「说!」她的话简短,Caesar的话也不长」   「黑社会老大?!」昱晴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瞄了Caesar一眼,「他真的是黑社会老大?」   还当真是人不可貌相,一派斯文像,竟然会是黑社会的老大,不过那种野人般的气质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善类,昱晴皱起眉头,审视的目光看着Caesar,挑剔似的想着   而她──当然也得跟着过去打杂,谁教她做了两年还是个业务助理,关于这点,她早就认命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沉嵐郡,「把她带走」Caesar打断昱晴的话,指了指面前的位置,平静的口气看不出他心底的思绪   Caesar满意的看着昱晴,在他的认知中,女人就是要温驯方可人,看到她安静的模样,他微扬起嘴角   也不知为什么,Caesar竟然能克制自己的脾气,只淡淡的说道:「正如我之前所说,若你想离开,等你伤好了我自然让你走,所以这阵子,你最好乖一点,最好不要让我反悔我今天所说过的话」也不知为什么,昱晴就是忍不住的跟他唱反调,「自大的猪!」   「我还是那句话,随你」   「正好,我也很想出国玩玩」似乎看出昱晴心中的不以为然,Caesar決定吓吓她,「你该知道,在我的国家男人可以娶四个太太,虽然你没什么肉,但是我想──应该会有人对你有兴趣的   至于阿拉伯,沙漠、石油,除此之外,她不知道阿拉伯还有什么,不过她知道阿拉伯的女人很不值钱,可以当成商品买卖   好骗的丫头!Caesar看到昱晴正襟危坐的模样在心中暗笑,低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不甚满意的看着她的短发」   「命令?!」看着Caesar,昱晴难以置信的重复,与他认识不到一天,她已经记不起他到底命令她多少次了   一整个早上下来,他已经不知道进出这个房间多少次,要不是礙于Caesar的命令,他压根就没有兴致招呼一个低等生物」   斯特听到昱晴批评自己的主人,立刻不认同的看了她一眼,「少爷说,若你吵闹便将你给卖到阿拉伯   在门外的斯特听到铃声响起,无奈对天一翻白眼,真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怎么受得了这种女人,一天下来,他几乎要失去冷静的将她捉来打一顿了   「怎么回事?」   斯特才掏出鑰匙便听到身后响起的声音,他立刻转过头,「你回来了!」   「怎么回事?」Caesar点点头,又重复了一次」   Caesar看着他的表情,不用问也知道今天昱晴令斯特很头痛」   昱晴看到他出现就知道今天不要想走了她坐直自己的身体,拉了拉有些縐的上衣,沉着一张脸,不发一言」   「业务助理!」昱晴不悅的指正,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工作?」她一脸的吃惊   原本,他都将这事交给公司的行销部去办理,但听到对方自我介紹是映象经理人公司,他随口问了下昱晴,才知道这是她工作的公司   昱晴看着他,看他自在的就像个皇帝一般,她好奇他所生长的环境,更好奇怎么样的生活会培养出这样的个性」   他到底是哪来的死人骨头?虽然恨他恨得牙痒痒的,但因为惧怕他真的会把她卖掉,所以昱晴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在他身旁,一动也不敢动   「你这只自大的猪!」语毕,她飞快的甩开Caesar的手,尽可能以她受伤的脚所能行动的最快速度往臥室跑去   Caesar的目光移向起居室里的餐桌,有两个侍者已经在将菜端上桌   「少爷?」   听到拉都的声音,Caesar的目光再移回他的身上」   Caesar简短的一句话,便打断了拉都的希望」   Caesar点点头,但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阻止了拉都的举动,「我去   「你敢?」她啐道对着她,让他的神智都不太清楚了一顿饭下来,她根本就可以说是闷闷不乐的度过这用餐时光   他伸长脚,拉来一张高脚椅要昱晴坐下,然后才微点了下头,「这算得上是我的专精」令昱晴吃惊的是,他没有接过手,反而将她的手给合起来,包住了手中的钻石   「不会吧?」纵使没买过珠宝,昱晴也知道手中的钻石价值何在,而Caesar竟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就说送她?!   「真的啊!」Caesar翻开覆在面前的白布,露出底下的黑絨布,上头各式各样的宝石共有三、四十颗之多,「这是我拿来台湾展覽的一部分   看到Caesar眼底浮现若有所思的表情,她立刻皱起眉头,「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要对付我?」   她对他的评价真的不是很高!Caesar在心中叹了口气,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一向不会拿不好的态度对一个女人   逃也逃不掉,天天对着这个房子,她肯定会疯掉的   「我为什么要可人?」瞪了Caesar一眼,她不屑的反问,「我看不出让你觉得我可人对我会有什么好处」   「有钱?」她哼了一声,「你有钱与我何干?」   「你不知道吗?」他反问   昱晴抬起头,与Caesar的目光相接,「我觉得你很可悲」   「你不认同我?」Caesar看着她,有种想大笑的冲动当你没有这些名利为后盾的时候,你得要去祈求有这种能力的人,那个时候,祈求的人似乎更可悲吧!」   「你……」昱晴被他的话说得哑口无言,她不能说Caesar的话错,但是,却也并不全然是对的   「许先生   「安分点!」Caesar的眼眸严肃的直视着她,将她的手硬是给搭在自己的手臂上,「笑!」   在心中想像着将他大卸八块之后,昱晴才勉强露出一个笑脸,以她这种小人物,她当然没看过这种拍卖会的场面,据说来此的名流紳士很多,她感到自己与此格格不入   「简小姐今晚很漂亮   「怎么?」就像是刺蝟要保护自己似的,昱晴直觉反駁,「我不想讲话都礙到你了吗?」   「当然没有   他与昱晴之问的相处模式,并无損他的威严,他只担心昱晴的态度会令自己的手下不悅,而这可不是他所乐见的」昱晴耍性子似的说道」   「天啊!」昱晴忍不住双手紧握,「这又是哪门子的规定,女人不能喝酒,你还有完没完!」   「你的情绪有点失控了!」Caesar皱眉说道   Caesar见狀,原本就皱起的眉头,这下皱得更深了,「我似乎没有告诉过你,我并不喜欢台湾人喝酒的习惯」   「偏激吗?」不知在对谁生气似的,昱晴猛然站起身,在Caesar的面前走来走去」   「我该为你的话而感到生气   「我还记得当我十八岁的时候,我到香港一个同学的家中拜訪,那里没人知道我是谁,我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我很喜欢不受人注目的感觉   「或许,」Caesar拉着她的手,轻放在自己的唇边,在她的手背上轻印上一吻,「也或许正因为如此,我深受你的吸引」   「你似乎忘了,我并没有必要对你甜言蜜语   「你这个无耻的小人!」也不管自己的举动将会招来何种对待,昱晴火大的一踢Caesar的小腿,不悅的掉头离去,用力甩上臥室的门」像是詛咒似的,昱晴重重的靠向椅背,不悅的咕哝   「怎么了?」他细声的问   「我要回家!」知道自己这个样子一定呆愣愣的,但昱晴就是忍不住,「我要回家」   「你别这样!」Caesar伸出手将她给拉进怀中   「你真的会把我卖掉吗?」   有一剎那间,Caesar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低下头,看到她一脸的担忧,他才知道她是说真的   虽然这个时候大笑出声对她而言会是一项侮辱,但Caesar就是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听到他的笑声,昱晴一时之间忘了哭泣,只是愣愣的看着他,这个时候笑那么大声,似乎有那么一点的诡异」   「问题是……」似存心也似故意,Caesar带笑的目光扫过昱晴的身躯,「我看全斐济只有一个人会要你这个没肉的小可怜   故意的顿了一下,他才在昱晴的耳际轻声的说道:「惟一要你的那个人就是我啊!」   「算你有眼……」不对!她突然疑惑的转过头看着Caesar,没有想到他对她……   「下流!」她几乎忍不住放声大叫,原来他绑住她的原因,是因为──他要她!   「若我没记错,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Caesar伸出手阻止准备要指责昱晴不准出言不逊的拉都,淡淡的说道,「所以我现在怎么能说是下流呢?」   「你……」昱晴根本就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反駁他,他很懂得能言善道那一套,而自己除了骂几句无伤大雅的词句外,什么都不行了」   「有你在,只会让我倒尽……」   「不要出言不逊,」Caesar优雅的食指轻轻放在昱晴的唇中央,「当个乖女孩,OK?」   昱晴将Caesar的手给拍开,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接受这急转直下的转变」   昱晴闻言倒抽了一口气,埃及?!开罗?!好极了!   「你也太不尊重我了吧?」她忍不住讥道」   对昱晴的话不置可否,Caesar耸耸肩   「有什么不对吗?」Caesar打趣的看着她问道   「进来吧!外面很热,但是太阳一下山之后,这沙漠就会冷得将你体內能找到的热能给吸收得一点不剩」没有征求昱晴的同意,Caesar拉起昱晴的手,拉着她往正门的方向而去   周遭环绕许多大汉,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沙漠中含有如此古怪的排场,她只希望自己不要捲入什么是非之中   要上楼前,她看到斯特拿着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看着她,然而斯特一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将自己的眼睛移开她不是什么虛榮的人,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被美丽的事物所吸引」   看着门被有礼的轻合上,昱晴感到孤单的坐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   「少爷说要送给你   「小姐休息   任何人都抗拒不了这么美丽的小东西,她忍不住的将戒指给戴在右手的无名指上   这么随便对待那么有价值的东西似乎不合适,但既然不属于自己,自己就不是那么在乎了   而昱晴则像个孩子一样,缩在大床上的一角,沉睡依旧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昱晴有点失神茫然的看着床头板,眨了眨眼睛,她微转个身,找寻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认同吗?」   听到耳际突然响起的声音,昱晴微吃了一惊,转过头,就与Caesar蓝色的眼睛相接   「我不了解你」   昱晴闻言耸耸肩,在这个宁静的夜晚,Caesar似乎显得可亲了许多,她并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否在心中起了什么漣漪   她应该生气,可她没有,或许她已经有点喜欢他,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但她不喜欢自己像是他的玩具一般   「当然!我要去睡觉了   Caesar耸耸肩,「现在你知道了   「不要让自己陷得太深,好吗?」看着他,斯特淡淡的开口要求   Caesar懒懒的将目光给移到斯特的身上,「我不懂你的意思   关门的声音响起,他才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模型,再过几天,他便可以完成这个模型,当然这是要他的工作没多出额外负担的前提之下   拉都见狀,不由放柔自己的脸部曲线,有礼的站在昱晴身旁,「少爷大概傍晚时分便会回来陪小姐,小姐可以先去午睡,等你醒了,我派人准备……」   「烦死了!」她的小手一挥,站起身,打断了拉都的话,「我为什么一定得坐在这个吓死人的大房子里等那只自大的猪?」   拉都闻言皱起眉头,对于昱晴总是用不屑的口气谈论自己的主子,他听了总是觉得分外刺耳」谁在乎这举动是不是无理取闹,昱晴转过身就往门口的方向而去   「留步」另一个忠实的下属斯特立刻伸出手,挡住昱晴   她抬起头,瞪着斯特,她讨厌他,这个时候,她在心中決定道」拉都爱莫能助的声音随即在她的身后响起,「所以请你……」   「我真不敢相信」   听到昱晴的话,拉都沉下了脸,这是不对的!   「小姐……」   「在这里一切都得听少爷的,包括你」斯特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昱晴的黑眼珠,打断拉都的话,冷漠的说   一群食古不化的怪物!她不知在对谁生气似的詛咒了一声   「只能说十分钟   「你……」巴不得自己可以没有教养到将电话丟向拉都,昱晴火大的按下熟悉但已经有些陌生的号码   「你在哪里?」沉嵐郡一确定电话彼端的人,立刻泼辣的开口询问,「那个黑社会老大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昱晴看了拉都脸上浮现不赞同的神色,就知道他并不希望她将自己的下落告诉他人,但她故意对他的表情视而不见,「这四周除了沙漠还是沙漠,我根本不知道是哪里」   「你不会逃吗?你就这么乖乖的任人宰割啊?」   昱晴可以想见沉嵐郡现在一定是在对天一翻白眼   「我也想啊!」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是这里是沙漠   「我想,我已经够让步放任你的为所欲为了今天很累!他不愿自己情绪失控将她吓坏」他的口气盈满警告,「不然我会让你后悔你的出言不逊   「你从没有在乎过我的想法,你只想到你自己想要些什么,然后你底下的小喽罗就配合着你,」她忍不住大叫,「我受够了!」   「我也受够了!」他用力的握拳,「你太无理取闹,我已经对你做了够多的让步」   「我……」看着Caesar转身离去,昱晴火冒三丈的挡在他面前,「我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一挥,并没有用力,但力道已经足够让昱晴让路   「你不用开口!」看着站在门口的拉都,昱晴瞪着他张开的嘴巴说道,「我知道,在你心目中这全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跟你的主人顶嘴,惹你的主人心情不快,对不对?」   拉都愣愣的点点头,没想到自己想讲的话都被昱晴讲完了,看来这个台湾女人还算有一点大脑   在自己勇气还没有消失之前,昱晴悄悄的趁着夜色偷溜了出来   看着坐在门阶上的光头大汉,昱晴眼睛一亮──是阿里   正悠闲的吞云吐雾的壯汉,一听到身后的声音,立刻蓄势待发的绷紧一身的肌肉   「别惊张,是我她拉紧身上的衣服,晚上果然有点冷   「怎么办?斯特少爷?」拉都看着硬着身躯离去的主子,不由沉下了一张脸,这个台湾来的女人还真是个祸水   斯特只是淡然的说道:「他既然在生气,你就少去招惹他,以免触动他更深沉的怒火,你下去吧!我去追那个女人了   他显得不怎么怜香惜玉的将昱晴给安置在马背上,这匹黑马是他的爱駒,他有些不捨的带着它在这炙人的沙漠中跟着昱晴,在他的眼中,一匹好马可比一个女人重要太多了   他載着昱晴飞快的离去,不为什么,只是不想自己的马不再受炽热的阳光所苦,至于昱晴,他知道她有Caesar的关心就成了,他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与同情心去悬念她   「是吗?」突然,Caesar长手一伸,用力将她拉向自己,双唇毫不留情的压向她,像是要害她窒息似的吻着她   「够了!」昱晴使尽全身的力气,用力将他推开,饥渴的喘着气,她的目光难以置信的看着Caesar」轻抬起手画过脸颊,手背立刻印上血印,Caesar目光冷酷的看着手背上的鲜红   这个女人……   「为了个女人……而且是个不同文化的女人,值得吗?」在黑暗中,斯特却依然能准确无误的找到Caesar的位置   「我很清楚你并不喜欢她,」Caesar平静的说道,「不过你也该知道你没有权利去评判我所喜爱的女人   斯特闻言垂下自己的目光,他听出Caesar并不打算让昱晴离去,虽然不说,但他并不乐见这个情況   「何必呢?」斯特走向Caesar,最后站定在他的身旁,希望带些理智回到Caesar的脑海之中,「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斯特藉着月光,将他脸上所浮现的懊恼看在眼底,不由皱眉,「这样的你,不是我所熟悉的   「斯特啊斯特,你真认为这是对的吗?」Caesar微笑的摇头,「我惊讶我的小弟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你碰她,就是挑战我!」Caesar闻言,笑容随之隐去,回视斯特的目光写着不容忽略的权威,「就算你是我的弟弟也一样,我会要你付出代价,你听到了没有?」   斯特难以置信的摇摇头,「你变了!」他久久才道,「你竟然对我说出这种话」Caesar缓缓的说道,「但我并不是开玩笑,不准动她,听到了吗?」   斯特微点了下头   门打到墙壁被弹回来的巨大声响令站在露台上的昱晴吃惊的转过身,看着来人   「你没事?」他有点怀疑的看着她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房间中度过,似乎是因为睡觉睡过了头,现在月儿高挂她却了无睡意,脑中思绪乱成一团   方才拉都莫名其妙的倒了杯牛奶给她,说这可以帮助她入睡,她原本打算喝下,但是因为她一向不喜欢喝牛奶,所以便搁着   「你想喝吗?」看到他的举动,她大方的将手一挥,「那给你喝好了,反正我也不打算喝」   不知自己是否该遗憾昱晴没喝下这杯下了药的牛奶   她想了一会儿,最后双眼大睁,「你是说春药?!」   他点点头   「你这个小人……」   「或许你并不相信,但这并非出自于我的命令」他迳自开口打断她的话表示道   他没有给她回答,只是示意她坐下   「我当然……」她的话声隐去,目光投在一旁的白色液体上,「你该不会是因为拉都擅自做主对我下药而要他离去的吧?!」   Caesar点点头,一点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Caesar叹了口气,懒得跟她争辩这种观念问题   「很抱歉,因为我而让你丟了工作」站在拉都的房门前,昱晴一脸歉意的说道   子纹《霸道绅士》   第八章   「你不应该拿这种死人脸给我看!」昱晴看着一脸偎坐在床上的Caesar开口说道,「我算是阻止你做了一件傻事   「我对你对我的评价感到洩气,」Caesar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我并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你该知道」   对他的话,她不想做任何回覆,她慵懒的躺了下来,今天对她而言真的是挺漫长的」   Caesar右手曲起,撑着头躺了下来,低头看着她,表情有着不可言喻的无奈,他并不希望有人来左右他的思绪,这令他感到不安   「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Caesar抬起她的脸,朝下注视着她的双眼,「你不知道你对我造成的影响有多大」将他的手挥开,昱晴想翻身起床   他只微微用了点力,就让昱晴留在原地不能动弹」Caesar的额头轻帖着她的,「这可怎么办?」   他看着她的表情,彷彿她真的很特别似的,昱晴在心中嘲弄一笑,她不愿自己沉溺在一些不可能的美梦中   「我一向任由你頤指气使,可现在不行   他的口气听在她的耳朵里觉得有些刺耳,「我又不是要问他   「你知道你的问题很唐突吗?」瞪着斯特,她不快的开口   「今天过得还好吗?」   正要上楼小憩半刻的昱晴,听到身后冒出的声音,转过身看向声音来源   「怎么回事?」Caesar拾步上楼,站在她的身旁轻问,「今天过得不开心吗?」   「没有,」昱晴摇摇头,「只是有点寂寞罢了」   热恋中的男女果然像个傻子,听到正在上楼的Caesar说出来的话,令斯特感到不习惯的皱起眉头,他摇摇头转身离去,这个时间他不想去打扰Caesar   她闻言,觉得有些不快的瞄着他,「喂!注意你的用字遣辞,我从不认为我任性」   「就是这一点才可悲   他拉着她陪自己一起躺下,其实她真的令他感到吃惊,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原本以为这会令她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当然是有一点的改变,她不会再去拒绝他的碰触,但是她的脾气却依旧」   「我有点苦恼你的记忆力   昱晴轻摇了摇头,「睡不着」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话才说完,他的身体立刻一僵   「你只有一个不字可以说吗?」昱晴将房门给轻合上,看着他寬大的后背问道」   她被他突然的抢白弄得哑口无言,毕竟她不能说他错,在这里确实所有人都听命于他──除了自己,她是最不听话的一个」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昱晴愤怒的顺了顺自己的头发,「你干脆将你家那一套什么价值千万的红宝石给我算了」   Caesar煞有其事的考虑了一会儿,最后竟然点点头,「可以!如果你有我的儿子的话,我可以将它给你孩子!他竟然跟她提孩子,若她真是个呆子,才会跟他生孩子」昱晴气愤的转身离去,在门口与探头探脑的拉都撞成一团   「你不应该随便动少爷的东西」斯特口气冰冷的表示,「少爷不会开心你这么不小心」   斯特酷似Caesar的蓝眸投向她,眼底浮现深思的神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少爷听你的   看着不留情在她面前合上的门扇,昱晴失神的坐在书房中好一会儿,试图消化斯特的话   她不认为斯特的话有理,但他真的没理吗?或许自己在下意识上也在逃避吧?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的心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脑海中反复的思索下午与斯特的对话,不得不在心底承认他说的也不完全无道理   她抬起头,微点了点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一谈」   Caesar松了松领带,坐在床上,将手放在她的脸颊上,「除了让你走这件事以外,随便你想谈什么   昱晴看着他,不甘愿的留在原地   「我想跟你来段成人的对话!」昱晴正经八百的面对Caesar   她的手徒劳无功的推了推他,推不动他令她苦恼的微皱起眉,感到自己的身体因为他的碰触而起了反应,她不由苦恼的呻吟出声,也只好将谈话的时间压后了」Caesar一进门,昱晴立刻说道」   「你……你威胁我?!」   「是又怎么样?」她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也不在乎什么了   「不?!」昱晴叹了口气,「你认为你这么一个字,就可以断了我決定的事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僵硬的走向门口   「Caesar,我爱你,」她喊道,「但请你让我走」   他的身体一僵,但并未回头看她,「不行!我绝不答应」他粗声回答,更强迫自己不能回头的离去」   「Caesar呢?」   「由我送你去机场」斯特坚決的推昱晴上车   他的话,令她更感到疑惑   「开车吧!」他对司机示意的一挥手」   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昱晴看着她,「我是很乐观,但是我还是活在现实社会里好吗?小说里的情节你把它搬到现实生活里,你不觉得很可笑吗?这根本就不是真的   「改天陪我看场电影怎么样?」   正要点头答应,昱晴才发现自己的好友目光并不是在她的身上,而是在斯特的身上   「喂!我还以为你是在帮我,」她忍不住发难,「原来是自己想追帅哥   「你放心吧!」好笑的丟给昱晴一眼,沉嵐郡说道,「你认为我会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吗?」   要不是太伤人,昱晴一定立刻点着头对于沉嵐郡那种自尊心极强又自由惯了的人,有时为了某些事,可是会不择手段的   「很好!」昱晴口气轻快的表示,虽然她与Caesar分隔两地,但她知道,他真的关心她   若是嫁给他,她怕自己以后会恨他,所以情愿与他这样,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永远占着一个位置,这就够了」Caesar说道   「你去休息吧!」昱晴打算挂电话,「我不吵你   「反正我不管你怎么说,」她说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以前了   她抬起头,就见斯特一脸不认同的倚着房门看着她」斯特淡淡的说道,细心的帮昱晴关上房门   她摇摇头,就在与Caesar通话的隔天,斯特便被招回斐济,虽然被監视的感觉很难受,但是斯特要走她心中依然有股说不出的失落,毕竟他一离去,便代表着她与Caesar的联系真的断得一干二净」   拉都?!昱晴立刻停止挣扎一动也不动,拿着明亮的眼睛看着黑暗中的人影   「你怎么会来?」她好奇的问   「少爷受伤,」拉都言简意賅的表示,「想见你   「他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当飞机一降落在开普顿机场,昱晴再也忍不住的嚷道   Caesar就像以前一样光鲜亮丽,除了略微苍白外,似乎并没有特别不对劲   有人似乎只要出生便注定是个王者,不管是命或是后天的环境,总之他就是一副尊贵的模样」   深吸了口气,他摇摇头,「不要提醒我,我一向聪明,但我竟然会被你迷得鬼迷心窍」说完,Caesar将唇湊近她的   「少爷?」看着显然心情愉悅的Caesar,拉都感到欣慰」Caesar简短的说道   他当真是个狂人,昱晴放弃开口」   「但你还是来了」   「我不想跟你争辩这个   而明天她要回台湾,只要一想到自己又得再找一份工作,昱晴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   「不要生气,」昱晴将头低垂,不想看他的表情,「我不喜欢你生气   他待在书房好一会儿,希望藉此让自己冷静,但显然效果不彰,他放弃的一个击掌,他需要时间去釐清一些思绪,但绝对不会是在今晚,他不想放弃与昱晴这宝贵的一晚   她擦了擦鼻头的汗水,这个炎热的夏天最好在把她逼疯之前离去,她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你这个样子算是自虐吧?」   耳际响起熟悉的声音,让昱晴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睛,没变!Caesar依然没有消失,穿着休闲襯衫、牛仔裤斜靠在她家门前」   「可是我打算带你跟我一起走」Caesar蓝色的眼眸扫了她一眼,「你不帮忙可以,但不要阻止我   「这……这怎么有可能?」她不相信眼前的事是真的,「你该不会是要骗我跟着你走,然后把我关在你的后宫一辈子吧?」   「我可以将你的话当成是对我的侮辱」Caesar实事求事的说道,「从小到大,我被责任压得喘不过气,周遭总是围绕着各式各样的人,我也需要喘息,但我总找不到一个时间喘息」   昱晴不解的看着他的侧面,一边还要注意阶梯,显得有些吃力   「现在怎么办?」拉都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我会被老太爷给扒皮的,少爷真是害死我了   「斯特少爷,你不要走啊!」他急急的跟在斯特的身后,现在斯特可以说是惟一可以救他的人   「跟在我的身后,有去找少爷重要吗?」斯特听到跟在他身后杂遝的脚步,立刻冷冷的说道,「还不去找人   他的心中一向敬重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纵使Caesar从小到大,一切的一切都胜过他,但他也从不嫉妒,而今天……他真的不能接受Caesar竟然为了个女人而离家出走   「是啊!」将手中的冰箱给放下来,身后的小孩吵得不得了,他忍不住的转过头低声警告,「安静点!妹妹在睡觉   「看来你们的日子过得很好   斯特得到结论,昱晴的火爆脾气依然没有改变」   他见狀忍不住轻笑出声,「我带了个人来见你   而Caesar竟然也站在这个老人的身旁,一脸的沉重」   「我们是在认认真真过日子,不是在玩   昱晴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了嘴,其实她早该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就如同当初Caesar所说的,他或许只是暂且放下属于他的王国,或许在某一天他会回去取得他所应得的一切」   「爷爷说话总是一针见血」斯特带笑的声音响起,他怎么也想不出昱晴怎么能够吸引Caesar的目光   斯特看了Caesar一眼,扶着老者起身离去」斯特将老者给安顿在车上之后,站直身,面对Caesar说道,「当爱情离去之后,我希望你不要后悔你曾经失去过的东西」他的目光示意似的看了看二楼的露台,「你还有个人要安抚,我走了,一切保重,记得过一阵子回斐济来」   看着车子扬长而去,直到消失在眼前,他才转过身,露台已经少了昱晴的身影   Caesar转过身看着她,「你哭了?」他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傻瓜!你以为我会傻到赌上失去你们母女两的危险吗?」   「我不知道,」虽然也知道自己的泪水来得很傻,但她就是忍不住,「或许你已经厌倦了……」   「没有、没有!」像是保证似的,他轻吻着她湿润的脸颊,「我有说过我并不喜欢看你哭吗?」   昱晴也觉得自己很笨的摇摇头,「没有 羽容摇摇头,不愿再多想的别开眼去,不料却接触到一双黝黑晶亮的乌瞳…… 那掺杂着戏谵的眼眸,仿佛在说明了它的主人已看透了她刚刚的心情起伏羽容赶紧调回目光,却狼狈地发现自己又跟前头的人有了一大段距离 虽然羽容很快的又找了第二份工作,可离正式上班的日期还有将近二十天,因此,她才会决定利用这段日子把机票用掉 这一团乱引来了空服员的关注,只见她们连声向羽容道歉,又很有效率地将酒醉男子扶进洗手间,过了一会儿后,又有另一个空姐走过来说要为她换位子 「对不起,陆小姐,今天的机位全满了,这个空位还是我跟这位艾先生说了你的情形后,他好心让出来给你的,请你将就一下,好吗?」空姐客气的说 羽容并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淡淡地点个头 「小陆,来,给你坐靠窗的位子,可以看看风景!」他再度自说自话,并且立刻站起身来,并将羽容从座位上拉起,再塞进他原来的位置 羽容拿起左边的扣环,刚想接过他手中的另一半时,他却「啪」的一声,替她直接将安全带扣上了 「那——是不是出门前,你妈告诫过你不要跟陌生人说话?」艾宏棋凑近她问,黑眸直盯在她泛红的粉颊上 艾宏棋没有移动身子,只是伸出食指轻抚着唇瓣,晶亮的乌眸凝望着她烧红的耳背、双颊,俊脸泛起一抹邪气的微笑她从不习惯与人这样亲近,可是刚才却被他拉着手,现在他整个上半身又越界靠到她这边来,害她根本动弹不得 「请你坐过去一点 以往,也有男生会盯着她看,深怕被她的冷冰冰的脸色和锐利的眼神伤到,如今这个男人却…… 她不想再理会他,半转过身看向窗外,希望能够平息一下情绪,可没想到他却不给她片刻的安宁 「我不想说,可不可以?」羽容火大地瞪着他 艾宏棋一迳儿笑咪咪的说:「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好了 「你……你看什么?」 「小陆,你真聪明耶!」他突然惊喜交加地赞叹道,闪亮的星眸直凝进羽容清灵的乌瞳底里,让羽容的心莫名地产生一阵悸动 「我终于见到一个不化妆的女人了!」他说得好似发现了史前恐龙般的兴奋 「听我说嘛!」艾宏棋回过神来,继续说道:「她一直想跟我说话,可是她的香水味令我受不了,于是我索性装睡,后来还真的睡着了「无聊!」 「别生气嘛!」他倾身向前搂搂她的肩 这男人实在是有够无聊的!羽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讪讪地拿起报纸遮住脸,摆明了不想再理他 好奇怪的男人,居然会无聊到自己跟自己打赌,还因为赢了这种无聊的赌注而沾沾自喜? 咦!他说这场赌永远是他赢,那……输的是谁呢?该不会是她吧…… 第二章 大麻烦 你是个大麻烦, 闯入我孤寂多年的心房, 恣意捣乱, 只留下未曾相识的温暖 艾宏棋无意间瞥见她抓住椅把的手指关节紧得发白,又看到她苍白的娇容和发紫的唇瓣,立即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将她冰冷的小手包握在自己的大手里「来!跟着我,深呼吸——」他示范性的深吸一口气 「我们说说话,别再去想其他的事 他的嗓音低沉醇厚,仿佛有镇定人心的力量,羽容下意识的顺从地点点头」 「羽儿,我唤你羽儿,好吗?」他轻捏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羽儿,记得我的名字吗?」 羽容侧着头思索了片刻,然后摇摇头,神情一片迷茫 「要『爱』宏棋,记住你刚刚说的话喔!」他嬉皮笑脸地说:「别这样嘛!羽儿,开个小玩笑,轻松一下嘛!来,笑一笑!」 羽容原本是笑不出来的,可不知为何,眼见他越凑越近的笑脸,她却莫名其妙地抿嘴回了他一笑「乖,羽儿,叫我的名字 羽容细细地喘着气,闭起双眼,但这样却更能敏锐地感觉到飞机前进的速度「告诉我,你几岁了?」 羽容很感激他以问话的方式来引开她的注意力,便柔顺地答道:「二十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向他透露了这么多呢? 趁着他跟空姐说话的时候,羽容将手自他的掌中抽离 看他以单手不太灵活地张罗着餐具,羽容愧疚地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的握祝 「这样吧!你抓住我的手臂好了」艾宏棋提议道「来,张开嘴」 他……他要喂她吃?羽容惊讶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反应 「乖,张开嘴试试看嘛!」他柔声低哄,像是在哄小孩子般 他长这么大,还不曾喂别人吃过饭,今天为这个小妮子破了例,反倒让他得到至高无上的享受,谁教她吃东西的模样实在是太性感了,让他体内的热度一直节节升高 唉!要不是她说她再也吃不下了,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还真想叫人再送两份来呢! @@@ 在空姐收走餐盘后,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开口道:「你太瘦了,往后要多吃一点,知道吗?」他又捏捏她的粉颊,皱起眉说:「嫩是够嫩,但是一点肉都没有,捏起来粉不过瘾嗯……」他歪头斜睨着她,片刻后才一脸慎重地宣布道:「好吧!我就把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说给你听好了「羽儿,我的下半身都没动过,你怎么可以说我『动脚』呢?」 他他他……他干嘛讲得那么暧昧,又笑得那么邪恶啊?羽容的嫩颊登时飞上了两朵红霞 羽容自认对他无可奈何,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他的「好意」 「我不要听!不要、不要……」 羽容挣扎着想抽回双手,却无法如愿,但她又不敢面向窗外,只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给他来个相应不理,希望他会无趣地闭嘴 羽容忍不住想送他几颗大白眼,真是拿他没办法,以一句「干柴遇上烈火」就可以说完的话,他却偏偏要分上几节来说明、形容「是我家管家的老婆,已经是六个小孩的妈,她第三的儿子和我还是同班同学呢!怎么样,很可怕吧?」 什么?!他的话让羽容的眼珠子险些瞪突出来,他竟然跟一个欧巴桑做「那回事」?! 「没你想像的那么老啦!她早婚,当时才三十六岁「就安慰安慰她喽!」说得好像他自己是被人赶鸭子上架似的 「谁知她却摸错了房、上错了床,把我这个『国家民族幼苗』给摧残了!第二天醒来时,她一见到是我……你想想看,那场面会多吓人啊!」 一个是做完一整夜,才发现自己原来上了一个小男孩的床:而另一个则发觉,自己跟一个足以当母亲的女人缠绵了一整晚,难怪会各自吓得魂飞魄散、惨叫连声当时,他看见清婶也在我的房里,先是愣了一愣,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也幸好清娇『爬墙』经验丰富,所以临危不乱,她骗他说,她本来是要来叫我起床的,没想到却看见我光溜溜的样子,所以我们才会一起尖叫 「最妙的是清叔,他竟然一点也没怀疑,还着实将他老婆骂了一顿呢!说她大惊小怪,自个儿的儿子都长得比我还大了,有什么好鬼叫的!然后他又猛向我道歉,说他家的婆娘不懂规矩,他往后会严加管教 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艾宏棋的自制力再一次受到冲击他没有想过,她笑起来会这么美,就像一朵正盛开的粉红玫瑰般,还有那细细喘气的模样儿,真是性感极了! 如果不是抵在腰间的椅把提醒他这是在飞机上,他一定会忍不住将她抱住,然后吻个天昏地暗 「你猜猜看,我从这件事里头得到什么样的启示?别闭着眼!来,动动脑筋,看看咱们俩会不会心灵相通?」 羽容深知自己拗不过他,只好撇着嘴随便咕哝了一句,「你发现自己有恋母情结 「我得到的启示,第一就是在做之前,一定要先看清楚对方的脸蛋!」他难得一脸严肃的说,仿佛在阐述什么大道理似的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做第一次时,遇上一个好的对手是很重要的!像清婶在整个过程中,一直很有耐心地指导我,也不吝啬的称赞我,令我信心百倍、勇往直前,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了自信,所以,此后我才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把每个上过我的床的女人都弄得服服贴贴的!」 羽容这会儿后悔得直想撞窗跳出去,若是早知道会遇上这个满脑子yinhui思想的男人,打死她也不要换到这里来,即使坐在一张湿椅子上,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如坐针毡似的全身不自在 「我说了这么多,告诉我,你学到了些什么道理?」艾宏棋扳正她红似番茄的脸蛋,却见她翻翻白眼,不作声 「来!动动脑筋 她将眼神瞟向前方故作沉思状,以表示她有尽力,过了好半晌,才用死板板的声音道:「我实在想不出来」 其实,他的「经历」倒真的让她意外的悟出一个道理来,那就是——一个人千万不可以在心智未成熟前就纵欲,要不然就会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不知廉耻为何物!可她当然不会笨笨的告诉他,不然,铁定又会被他唠叨个没完没了「我直接告诉你好了 「什么时候做的?跟什么人做?在哪里做?怎么做?」他连珠炮似的问着她,一张俊脸也同时铁青了起来 羽容从洗手间出来时,飞机因遇上乱流而剧烈晃动,她不禁逸出一声惊惧的低喊,脚软得几乎要站立不祝 等在门边的艾宏棋迅速扶住她的身子,并在她耳旁柔声安慰着,直到飞机平稳后,他才揽着浑身发抖的她回到座位」 羽容的神志渐渐回笼,当她察觉到自己竟然紧紧地抓住他的背,连忙羞赧的松开手,退出他的怀抱「闭上眼睛睡吧!我会陪着你」 羽容看了他一眼,然后温顺地闭上眼睛 「早!」艾宏棋轻轻吻了她的嫩颊一下,然后朝她微微一笑,神情举止相当自然熟练,仿佛他每天都是这样与她打招呼似的 一抹红霞染上羽容雪白的嫩颊,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才发觉自己竟然枕着他的手臂,而他的另一只大手则有力地箍紧她的腰,让她的上半身贴牢在他坚硬、温暖的胸膛上 「放开我!」她低嚷 什么叫「这个姿势」?真暧昧的字眼 刚才他佯装出一副恼怒的样子,若换成其他女人,一定会马上为自己「误会」他的事而道歉,然后再谢谢他的体贴,却没想到这个小妮子居然「忘恩负义」到这种地步 「好了啦!别跟我闹别扭了,乖喔!」 艾宏棋温柔地哄道,轻拍她的粉颊,即使被她打开了手,他依旧笑望着她,一副好脾气的绅士模样 虽然不肯正视他,但羽容仍然可以感觉到他炯亮的眼神正盯着她看 她想也没想,反射性地抓住他的手,且迅速回过头来,不敢再对着窗外 「嗨!又见到我了,是不是很高兴啊?」他高兴得咧开嘴」 「不会麻烦啦!你去搭公车才麻烦呢!来来来!车子在那儿,跟我一起走吧!」他轻而易举地就取走她的行李放在行李推车上 「真的不用了,我还是想要自己搭公车 「怎么了,羽儿?」艾宏棋凑了过来 「我的钱包不见了!」她心慌意乱的说 艾宏棋立刻拥住已然六神无主的她「可是……不需要先找找看吗?或许那人拿了钱,会把我的证件丢在垃圾桶里,或者厕所里什么的……」 艾宏棋失笑道:「羽儿,你真是天真!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机场老鼠』,对不对?若是只要现金,他们干嘛要连证件一起偷?对他们来说,钱固然重要,证件可更值钱呢!一本中华民国的护照,在大陆可卖个十几、二十万耶!你想想,他们会傻傻的扔掉吗?」 「那……那我该怎么办?对了!先去警局报失……」 「千万不行!」艾宏棋攫住她的手臂「走吧!」 @@@ 羽容心思浑沌地上了车,一路上忧心忡仲地蹙着眉 羽容以为他是不愿意,急忙地道:「我一定会还你的!真的,请你相信我!只是、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话虽这么说,但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可想 艾宏棋的脸色缓和下来 羽容就算再不懂人情世故,也不好意思当面点头,不过,看他似乎很坚持要得到一个答案,羽容只好对他摇摇头 「其实……话说回来,你只要光听到我的姓,就会明白我这人是多么的有爱心,只要跟我相处一段时间,不出三天,你就会了解我这人有多么的好、多么的正派,又有多么的……」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身穿V字领紧身T恤,露出大半个胸部的女郎,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仿佛意识到羽容的目光,他抬起头朝她露出无辜的一笑,然后扶正那位贴在他怀里的女郎 「小姐,你没事吧?」他彬彬有礼地微笑着问 「噢!对不起,我有点头晕 「你真好,谢谢你!我叫JUDY,你贵姓?」她嗲声问」艾宏棋一派斯文尔雅地欠个身,然后便拉着羽容走开嘻嘻!当时我可真是暗爽在心头,心里还想,这下我终于可以尝尝波霸的滋味了」他仍旧笑嘻嘻地说:「告诉你,我看见了这辈子唯一一次见到的东西,那就是——铁、奶、罩!」他每说一个字,就怪叫一声,「你作梦都想不到吧?」 闻言,羽容不可思议地瞠直了眼,已经忘了生气」说着,他还故意翻白眼、吐舌头,只差没有口吐白沫一路上,只见空姐们频频对他大送秋波;到了酒店,又有天使脸孔、魔鬼身材的女郎朝他投怀送抱,他活脱脱就像个大倩圣似的,这会儿知道有女人恨他,让她好生开心「羽儿脸皮很薄,你别乱跟她开玩笑!」 ANSON讶异地挑起一道眉,随即朝羽容欠身道:「不好意思,羽儿」 只要是耳朵没聋的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而ANSON长得一脸精明相,自然不可能听不懂艾宏棋的「暗示」 「ANSON,我不是订了一间双人房吗?还不去帮我拿钥匙来!」 ANSON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一下额头 「羽儿,你先去梳洗一下 她连忙奔过去,不过,显然迟了一步,她的内衣裤已被整齐地叠在他的内裤上了 艾宏棋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的内裤,在她涨红的俏颜前晃动着,还「更过分」地用邪恶的声音低问:「你嫌它哪里不好呀?款式不够性感吗?还是颜色不够漂亮?这可是今年最新流行的颜色及款式耶!」 为了避免被他的内裤碰到,羽容赶紧跳开,抓起自己的行李袋冲到沙发旁 「我的证件该怎么补办啊?据你估计,大概要多久才能办得下来?」不再理会他的不正经,羽容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刚才已经打电话给我朋友,把你的个人资料交给他了,他答应我会尽快处理,等明天我带你去照相,再请人送过去就可以了 「都说过别跟我客气了!这件事你别再烦恼,交给我就好」他温柔地拍拍她 「我……我不饿,你自己吃吧!」最便宜的竟然也要五、六十块美金?!这么贵,她可不舍得吃他沉默了半晌,才按了内线要服务生送来一床棉被 「来,躺好!」 羽容见他摊开棉被站在她面前,顿时觉得好笑她又不是小孩子,睡觉还要人帮忙盖被子?! 不过,拒绝的话却突然梗在喉咙里,她想到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人为她盖过被子呢!或许,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次了…… 该拒绝他,还是……她的脑海里乱烘烘的,身子却好像有自我意识似的往沙发上躺下去 「你会不会怕黑?留一盏灯给你,好吗?」他蹲在地下柔声地问 「晚安,羽儿,祝你有个好梦 羽容不敢大力呼吸,怕扰乱了一室的宁静,但在静默中,却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随即好像有东西掉到地下 如今,他竟然脱了那件浴袍,那他岂不是只着一条…… 她不由得震惊地朝他望去「我想,你睡沙发一定很不舒服,所以临出门前就把你抱上床 原来,仅仅只是青山绿水,微风暖阳,就能如此的醉人! 艾宏棋贪婪地凝视着她清雅的容颜,注视着她每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他无法克制心头的阵阵悸动 羽容睁开眼,对上他熠熠生辉的黑眸 但是,他知道不能逼她,要是逼急了,只怕她会更拒他于千里之外你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迷路了,会很危险的,别让我担心!」 他黑眸中闪烁的柔光让羽容的心掠过一阵轻悸,她垂下眼睑,羞赧的点点头,却见到他拿起她放在桌上的背包 「有事就打电话问我,这里坏人多,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知道吗?」他似乎已忘了当初他对她来说也算是个陌生人」 羽容又点点头,可这回再仰头时,却见他的唇落下来,她一时措手不及,就这样被他用力地亲到了脸颊」 「那就闭上眼睡吧!」艾宏棋低语着,但手却没放开,眼光也没有移开 良久,他伸舌顶开她微微放松的双唇,再度探入她馨香的小嘴内,这回,他温柔地啜吻着她,细细品尝她甘甜如蜜的滋味 「快点睡!」他粗喘着气,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然后疾步往浴室定去 「羽儿,看见我,你觉得很惊喜,是不是?」也只有他才有这么厚的脸皮,居然把人家沉脸瞪眼的模样称之为「惊喜」 羽容还在为昨晚的吻生气,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甚至买了个汉堡丢在房里给他后,自己就跑去外头喝西北风、生闷气 他说到有一次,在周末的夜晚,他们几个臭男生胆大包天地跑去学校的游泳池里裸泳,却被一群常 被他们捉弄的女生乘机偷走他们所有的衣物,还叫了好多女同学站在远处看他们出糗 显然那些洋妞也不是省油的灯,能让那班顽劣的臭男生出糗,真是大快人心!羽容暗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声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羽容虽然瞋了他一眼,眉梢眼角却依然净是笑意 「哎哟!羽儿,我可不许你学那些女生那么坏心喔!」艾宏棋亲昵地用手肘撞撞她,笑得好不邪气 可艾宏棋当然不会放过她,他接着又说其他的笑话,逗得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彦哥转头瞪他一眼」他的眸中隐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我』——我也!『菜』——」他吃了一口菜,才接着往下说:「菜也!这个字就是我们说的马子!『我条菜』MEANS我的马子,YOUSEE?」说完,他再也忍不住地爆笑如雷,直笑得前俯后仰」或许出身富裕的他不会明白她的感受,可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以前他身边的女人,都为了面子想尽办法要撑场面,故意把排场弄大一点,可这小妮子却……不过,她若不特别,也不可能令他如此的心动 唉!在这个小妮子面前,他所向披靡的男性魅力,确实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挫折啊! 羽容在黑暗中醒过来,却发觉自己睡在床上,她不禁吓了一跳,直到发觉自己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不由自主地找寻艾宏棋的身影,却看不到他,她想也没想的跳下床来,打开虚掩着的浴室门,却仍然找不到他 一轮朦胧的月亮挂在天边,细雪如落絮般纷飞,在大地上覆上一层银白,从高处望过去,天地间有一种说不出的苍茫 「好好玩喔!」她拍拍手,回首朝他嫣然一笑,这才注意到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浴袍 「没关系!反正我也睡不着 她不由得推推他,却叫不醒他,她又尝试着将手掌贴上他的额头,这才发觉他正发着高烧 最后,她想到可以去请ANSON帮忙,才慌忙地跳下床奔出房去 他一定是昨晚在阳台上感染到寒气,后来又为她在雪地里堆雪人……这全是她的错! 她心里充满了内疚,忧心仲忡地等他醒来,可这一等,竟等了十六个小时 艾宏棋眨眨眼问:「我怎么了?」 「你发高烧,昏迷了十六个小时了」他这一病,把她吓得坐立难安,一整晚都没有合过眼」 「没这回事,你别自责 「我浑身无力,你喂我吃,好不好?」艾宏棋有气无力地说 浑圆的酥胸也在他仿佛带有魔力的大手的揉搓下,不断地硬挺、肿胀,像着了火般令她难以忍受 艾宏棋并没有忽略她的反应,充满欲火的眸光闪了闪,随即对着她的耳廓轻轻吹着气 「好敏感的小东西呵!」艾宏棋惊喜地哑声轻叹,他进一步地将炽烫的舌探进她的耳朵里,还顺着耳窝旋转舔舐了一圈 她抓住他头发的左手缓缓松开,终于无力地垂下,而推拒他胸膛的右手也软软地平贴在他的胸口,抵着他剧烈的心跳 羽容只觉得体内好似被燃起了一把火,烧得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她咬紧下唇,努力的想找回力气推开他,可力道却是那样的微弱且不堪一击 艾宏棋必须凝聚全身的力气,才能暂时止住侵入的动作 天啊!他已经将她逗弄得如此湿滑了,可才刚进去一点,她依然承受不住!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他的心中盈满了怜惜之情,可若要他现在退出来,还不如杀了他比较快! 直至他的硕硬顶端抵住她那层象徵纯洁的薄膜时,他再度咬紧牙停下来,专注地挑逗着她敏感的花办,直至他自己再也忍不住的想冲锋陷阵…… 他心疼地舔去她的泪珠 羽容缓缓舒展秀眉,微闭的星眸重新浮上一抹欲火,雪颊再度染上红晕 云雨过后,羽容立刻陷入半昏睡的状态 他微吟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撤出自己的热铁,随即走进浴室拧了两条热毛巾出来,然后轻轻分开她的双腿,温柔地为她擦拭着 羽容感觉到腿间温热的异样,申吟一声,努力地睁开双眼,一看见他的动作,顿时羞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你……不准看!不准碰!」羽容顾不得害羞,坐起来捶打他的头 她娇羞难当的柔媚模样逗得他心痒难耐,艾宏棋的坏心眼突然又冒了出来,他神情一变,邪气地睨着她,手指仍旧在那儿按呀按的「呃!还有,把亚莉安计画取消掉」 「那只老狐狸又缠上来了?」艾宏棋无奈地摇摇头 「这回还是由着他放肆吗?」 「不了!」见ANSON惊讶地挑起眉,艾宏棋微微一笑」他的时间是要拿来陪羽容玩的,可不想浪费在和这种老狐狸斗智上「人家说,恋爱会使人身心愉快、情绪平和,怎么你越变越狠毒了?」 「所以,你往后办事还是认真点,若要我花时间教训你,那可就不太好了,你说是不是?」艾宏棋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噢!」全身的酸痛令她忆起了昨晚的纵欲 她必须尽快远离那个危险的男人!那个总是能逗她发笑、逗她睑红心跳、甚至生气的男人! 没错!她一定得离他远远的! 顾不得梳洗,她胡乱拨了拨头发,抓住行李袋便要往外走去 「羽儿,你醒了?怎么不多躺一会儿?」昨晚没睡多久,今天又开了一天会的艾宏棋心情极佳地走进来 「又不一定会被人抓去!那么多台湾人来美国旅游、留学,难道就没人弄丢过证件吗?就算被美国这边误会了,我想,不用几天,他们就能弄清楚我的身分「可恶,你竟敢给我一声不吭的就想偷偷跑掉!」 羽容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去」她以为他突如其来的大怒是因为他认为她要卷款私逃 「直到我们回去的那天,你每天只有二十块的零用钱!」他宣布道,然后将其余的钞票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居然说得那么下流,好像她把他给「怎么」了似的! 羽容这辈子还不曾觉得这么委屈过,她不禁眼眶一红,心里涌起一股想哭的冲动,可她却倔强地仰起头跑去阳台,让夹着细雪的冷风冻结眼中的雾气 第七章 戏情 爱情, 像是未知的赌博游戏, 让人目不转睛 而轮盘, 已悄悄开始启动 经过医生仔细的检查后,证实羽容只是轻微的扭伤,应该过两三天后就会没事了 可艾宏棋却将她当成残废似的,帮她冷敷完脚后,又硬是要喂她吃饭,这会还放了一缸热水说要帮她洗澡?! 羽容当然抵死不从,她紧抿着嘴,硬是赖在沙发上不肯起身 「洗好了就叫我一声,我帮你擦身子 「什么?」他仿佛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没听清楚她的问题,却迳自一把攫住她的手腕 艾宏棋高兴地拉着她坐在床沿上,又很「尊师重道」地先倒了一杯水给她,然后才拿出一张纸递到她的面前「教我到底怎么念嘛!」 「不懂!」她板着脸回答 羽容当然不会主动去纠正他的错误 「欵!我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一句应景诗,你听听看,给点意见!」他兴匆匆的说,却一副很谦虚的样子「怎么?不够好吗?那么——月黑风高,适合交『媾』——是不是更好一点?」他很力求完美地更改 可她显然还不够了解他…… 「淫……荡……」他闭上眼,压低的嗓音自性感的嘴唇轻飘飘地逸出这两个,他的神情是无限的虔诚,活像在膜拜这两个字似的」 什么?他把她惹得抓狂竟然只是为了…… 「疯子!」她气呼呼的瞪他一眼 「可它就是发生了,不是吗?你无法否认的!」他逼她正视眼前的「事实」 「它不会发生的!如果……如果不是你强……」挣扎了一下,她还是说完这句话,「强迫我!」 艾宏棋看着她的眸光黯了黯,片刻后才温柔地道:「好吧!我承认是我强要了你 这怎么可能?!羽容的一颗心霎时乱成一团」羽容摇着头避开他的手所以,她告诉自己,她不需要别人来疼、不需要别人来爱,而这些年,她也相信只要自己疼爱自己就够了 羽容突然觉得有点羞赧,把头更埋进他的怀里「我觉得你好奇怪,竟然会……我又不是一个热情的人!」 艾宏棋失笑道:「傻瓜!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道理可言?而且,」他的笑容变得有些邪气,贴在她耳边坏坏地接着说:「经过了昨晚,你还认为自己不是一个热情的人吗?我的羽儿 羽容情不自禁地发出销魂蚀骨的吟哦,娇躯也为他敞得更开,随着他狂热的节奏而摆动 片刻后,他的男性欲望又迅速地在她丝滑的紧窒内鼓胀起来…… 「宝贝,我们再来一次!」他急促地说着,猛地抽出,又深深地刺入「你前天才生病,早点睡啦!」 「知道我为什么会生病吗?告诉你,那是因为之前连着三个晚上,我一眼都没合过」他指指了下身」 他说话就非得这样露骨吗?羽容烧红了脸反驳道:「你乱讲!你分明是在阳台上受凉的」他努力地说服她「『一做再做,身强体壮』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这是什么鬼话?哼!十成十又是他那邪恶思想乱编出来,胡说八道的! 「总之,就是不要啦!」她自己倒有个深刻的体会——一做再做,腰酸背痛! 「宝贝,乖嘛!」他抱着她轻哄「人家要睡了啦!」 「好嘛!要不明天白天让你睡个够!」他立即提供了解决之道 已有几天不曾出过房门的她,只是纯粹出来透透气,因为艾宏棋的热情总是累得她白天睡得不省人事,直到他下班回来后才被他吻醒 真是倒楣!这比佛利山附近,随手一抓都是有钱人,但这不识货的家伙却看上她这个贫穷女子 跑着跑着,突然有一辆车子在她身边停下,从车上下来了一个东方男人 那男人看到她回头张望的动作,忙道:「请上我的车吧!」 「不,不用了,谢谢你!」 「小姐,你不用怕,我不是坏人「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记得我吗?我是煜哥哥,我那时叫陆子煜 可才过不到一年,他的生意就失败了,而后他的老婆也跑了,于是,他就开始酗酒,每次喝醉,他就打她出气这些年,为了没跟你道别的事,我的心里一直感到很不安」羽容微笑着道 他的眼神和语气皆极为无礼,令羽容和秦子煜好生尴尬,不过,年纪轻轻的秦子煜风度却非常好,他很有礼貌的自我介绍了一遍,又简单的说起跟羽容在孤儿院的事,以证明他们不是陌生人「知道惹我生气了,就先跟我说话,这样子很好!好极了!这样我的气就消了」 羽容顿时目瞪口呆「往后如果惹我生气了,你就像今天这样,先跟我说说话,或者拍拍我,最好是像那天在阳台上那样,乘机向我投怀送抱,我的气马上就会消失了! 不过,你放心,我不常生气的,我是个脾气很好、很温柔又大方的男人,不是很严重的事,我不会跟你计较的」 好家伙!得了三分颜色,他就开起染纺来了! 「还有,惹我生气以后,你千万不要不理我,像刚才你不理我,我就会越来越生气……」 好怪的男人喔!羽容眨了眨眼「你越来越生气之后会怎么样?」 他蹙起眉,想了想才道:「我也不知道,从来没有女人让我生气过,可是你不同……不过,我一点都不想和你生气,那样我会很难过的「我只是想说,我生气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如果我闷不吭声地跟你做爱,你会觉得很别扭,对不对?」言下之意,就是他自己一点都不会觉得别扭「生……生气的时候,你还……还想做?」 「当然啦!生气归生气,爱可是一定要做的!」他接得可顺口了,连眼睛也没眨一下,仿佛那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接着,他闷闷地说:「你干嘛让他叫你羽儿?这名字是我专用的,而且,你还单独跟……」 他就是为了这个生气?还有脸说自己大方?羽容睁大杏目」他毫不吝啬地夸奖她,又笑开了 「不会呀!他是个天才,今年才二十二岁,过完这个学期,就能拿到企管博士的学位了,而且还是耶鲁大学耶!」在只有高中程度的羽容眼中,任何大学生都是值得崇拜的,更何况是世界知名学府的高材生呢! 「耶鲁?天才?企管博士?有个屁——用!」见她对秦子煜如此崇拜,艾宏棋不平衡到了极点,连粗话也出笼了」 她当然不会有「系别歧视」,只不过,听他如此大言不惭地批评一个天才,所以,就自然而然地把他朝「超级高档货」去想,没想到……羽容顿时呆若木鸡,半晌后才听到他闷着声音接下去 「别这样嘛!」羽容拍拍他的肩,死命忍住心底汹涌的笑意 艾宏棋满足地笑了 羽容看着他闪着柔光的瞳眸,蓦地觉得双眼有点湿润 瞧吧!又来了,羽容给他一个大白眼,他却抿着嘴,皮皮地笑 羽容决定不跟他继续胡扯下去 「那你后来是如何把公司维持下去的?」 「我啊!不懂就学喽!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窍门,只要彻底了解公司的运作后,在亲力亲为之余,也要懂得知人善用、人尽其材,其他的都不是什么难事「比那个死念书的书呆子要厉害多了吧?」 羽容白了他一眼 看他平日还算是温柔体贴的男人,但在床上却会立刻变成一个霸道的情人!自从被他「得手」之后,他对她的要求越来越多了,每回都非要逼她说些羞死人的话不可,她若不说,他就不肯罢休 艾宏棋满足地轻叹一声 「我恨不得能把你揉进我的身子里去呢!乖嘛!让我抱抱!」 他说话好肉麻喔!可她又忍不住觉得好窝心、好甜蜜 「快三点了,你不用去做事吗?」除了那天发高烧以外,她还不曾见他休息过,就连星期六、日也一样」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挤出的假期呢! 「我们先去迪士尼玩两天,再去SANTAMONICABEACH玩,好不好?我们可以整整五天都黏在一起耶!开心吗?」他贴着她的嫩颊直问,自己则开心得先咧嘴笑了」 羽容惊讶地侧首看他,美眸睁得像铜钤般大「你这脑袋瓜儿这么黄,真是太要不得了,我可不许你学坏喔!」 「哼!」做贼的喊抓贼,谁的脑袋黄了?亏他有脸说别人」 这回真是糗大了!羽容用枕头捂住耳朵,不想听他那可恨的笑声「傻……傻羽儿,我……是体贴你的生理期,才放你两天假,所以才叫做……会想不会做,懂吗?」 他吃吃笑着告诉她答案 「骗人!」谁不晓得生理痛是无法根治的?他也不怕把牛皮给吹破了! 「那你就试试看呀!让我摸一摸……呃!按一按,保证你会很舒畅 他又着实帮她按摩了好一会儿,才温柔地吻着已然舒服得沉入梦乡中的她 她想起那天晚上真是太失礼了,而且秦子煜也已经在楼下的餐厅里等她了,若不下去,实在不太好意思 突然,她的脚步顿了顿,失神地望着一扇缓缓合上的电梯门 身后传来敲门声,随即是开门的声音,接着,房内就传来女人惊喜的叫声 她擦擦泪水,走到大衣橱前,一件一件地收拾着自己的衣物 羽容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秦子煜来接她,她刚才要召计程车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身上没有多少钱,就在绝望之际,她看到秦子煜的名片,于是拨了他的手机」 闻言,艾宏棋眯起眼,一等她放下话筒,马上逼近她,沉声质问:「是姓秦的那家伙对不对?你要跟他走?」其实,答案他已经很清楚了,她在这儿除了那家伙外,没有半个熟人 「不关你的事,请你让开 羽容紧紧地咬住下唇,以防自己会忍不住叫出声 就是这种抗拒的心态令他恼恨至极! 他已经小心翼翼地呵护她,用尽他所有的爱来宠她、疼她,她居然还敢动不动就想逃?! 真是太可恨了! 他今天一定要一举攻破她的防线,要她把自己毫无保留地献给他,不然,实在难以抚平他那颗爱她爱得发疼的心 可就在此时,艾宏棋却恶意地把长指撤出,任她空荡荡地悬在那里他狠下心来告诉自己,此时他绝对不能心软! 他爱她,所以愿意纵容她、宠溺她,可他脾气再好,也绝对不容许她随心所欲的想离开他就离开他! 这置他的男性尊严于何地啊? 羽容趁他失神的时候,脚使力的一踢,踢翻了他的身躯,她赶紧溜下床就往门口跑 他狠狠地吸了几口气,腹部的疼痛终于慢慢减缓我喜欢我们每回做爱时,你的长腿都能夹紧我,若真的废了你的腿,往后我可就少了不少乐趣了!」 老天爷!这世上大概没有一个男人在吵架时,还能如此周详地考虑到自己往后的「性福」福祉了 「总比你恶毒好!该死!你差点废了我,难道你想一辈子守活寡不成?」艾宏棋也狠狠地瞪着她 「你不要脸!」 「不够难听!」见她气鼓了桃腮,艾宏棋好整以暇地欣赏了起来「难道……就因为……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就活该……任你欺负吗……呜……」 如此凄苦的哭声揪痛了艾宏棋的心 「羽儿,你误会了,你听我说……来,乖!别扭来扭去的,我这会儿已经恢复正常了喔!」他贴着她磨蹭,让她知道他的「雄风」又彻底振作了起来,令她果然不敢再「妄动」以前我都不太想理他,可这回我想给他一点教训,让他别再来烦我 「我还是那句话,相信我爱你真的有那么困难吗?」 羽容不自在地避开他炯然有神的黑眸 羽容走向门口,艾宏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帮她整理好刚才扯乱的衣衫,顺手亲密地环住她的腰才打开门 「谢谢你!」 「那……我先走了!」 「就这样!」艾宏棋直接关上门,连句再见也不让羽容说 羽容瞪了他一眼,他照例皮皮地直笑,用力亲了她的粉颊一下 「神你个头啦!」羽容气炸了「我看得出你很单纯,一定会相信我的啦!」 换句话说,他就是吃定了她是个「无知妇孺」 不过,回头想一想,确实是她太蠢了!她早该想到美国这样重人权的国家,怎么可能会随便扣押一个人呢?而且,办护照又怎么可以不亲自去办呢?她居然相信了他那番鬼话! 她真是被爱给冲昏头了! 「别生气,乖!」艾宏棋在她气嘟嘟的红唇上轻啄了一下 「那么,你相信我这辈子都不会故意做出伤害你的事,对不对?」 「嗯!我相信你」羽容懒洋洋地靠在他的怀里 「你……艾宏棋,你这个无耻之徒!你……你居然敢……」那时她才刚认识他没几个钟头,他竟然就偷偷占她的便宜,还是在公众场所! 艾宏棋这时才惊觉自己说溜了嘴,连忙跳下床逃逸 「你不要走!我……我要打死你!」羽容跳起来追着他满屋子打   房内没有开灯,微弱的月光让屋子里每样东西看来蒙胧不明   「躺到床上   感觉男人上了床,接下来弹簧床轻轻震动,她不敢睁开眼睛看他在做什么   黑暗中,男人抬高她的臀部脱下内裤,然后将颤抖的双腿往两侧扳开,毫不怜香惜玉的举动令她惊呼出声,却立即紧咬嘴唇以免泄漏惊恐   压抑的哀吟从少女紧咬的齿缝中进出,眼角的泪珠和僵直的身子无言地诉说她的痛楚   他费了极大的耐力才忍住不泄出,原本打算尽快了事,此刻他却舍不得离开包覆的温暖   第一章   「砚砚睡了吗?」   晚上十一点,祁昊好不容易提早回家,一进门就询问起独子祁砚的情况」福伯叹了一口气,知道说出来后少爷一定又要生气了   但情况愈来愈严重,砚砚已经连着三天没上学,福伯实在没法子,好不容易盼到祁昊今晚早点回来,只好报告祁昊   这下小少爷不免要挨顿打,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没妈护着,他得赶快去阻止少爷发脾气!   福伯连忙拖着龙钟的步伐去拯救小主子   儿子的惊恐和哀伤使祁昊原本的怒气烟消云散,他很想将孩子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他,但这动作对他来说是陌生的   「想念妈咪吗?」最后他坐在儿子身边,关心的话语却像质询般生硬「爸爸……」   「难为你了,砚砚……」祁昊的声音有点哽咽,第一次体会到失去妻子不只自己痛苦,才六岁的儿子更难以承受   妻子临去前最不放心孩子,她曾紧握着他的手,要他答应务必好好照顾砚砚,他怎会忘了妻子的交代呢?   紧紧抱着儿子,祁昊心中暗自发誓:今后绝不让孩子连父爱都没了……   门外喘吁吁赶来的福伯以为会见到小少爷挨打的景象,却被眼前的温馨画面感动得老泪纵横   美国飞来的班机已经抵达好一会儿,入境大厅等候接机的人开始引颈以盼   台湾虽然小,她要从何处着手找寻过往?   唉,先找到接机的人再说!于是,她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索,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但砚砚怎么也不说,只是一迳地哭泣   眼看十点的会议要来不及了,对儿子一向没耐心的他不免感到心烦   「不要哭了,你不说,爸爸怎么知道你的想法?」   砚砚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哭着,「我不要上学……」   祁昊被儿子的态度惹毛了,耐心全失」   祁太太确实长得很美,五官看来细致优雅,尤其脸上的笑容特别温柔婉约   祁先生果然连照相都有点严肃,照片中的他笑得含蓄,却展露着成熟男人的睿智及风度;砚砚则酷似父亲,搂着母亲的开心模样,不难看出母子俩有多亲昵   孩子的真情流露让傅晴沂忍不住鼻酸「别哭了,看你哭得像只小花猫……」   砚砚抽噎地望着这位温柔的漂亮阿姨,任由她轻抹自己的泪水「妈咪真的看得到我?她还说了什么?她有没有想我?」   「当然想,她每天都很想你,她要你乖乖听爸爸的话,乖乖去上学,还交代阿姨好好照顾她的小宝贝……」   「所以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不会像妈咪那样离开我?」砚砚拉着傅晴沂的手,急于寻求一个保证   或许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以弥补她所失去的……   「砚砚怎么样了?还在闹别扭?」   因为不放心儿子,祁昊刻意趁中午空档回家一趟   他瞬间回过神来,换上锐利的眼眸注视傅晴沂,示意她走出房间,自然得宛若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这样说好了,孩子的每个举动都有他的原因   祁昊听了,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看来深受打击「这个我了解,虽然有我陪着砚砚,但孩子最需要的还是亲情,他也渴望你能多陪他……」   「我也很想,但是我很忙   从客厅落地窗延伸出去的草坪极为辽阔,尽头有个铺上枕木的观景台,可以远眺整个台北盆地   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令傅晴沂自冥想中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双强壮的臂膀已从身后揽住她,热切的鼻息吹拂在她颈边,夹杂着淡淡酒气   她不该冒充一个死去的人,只为贪恋一时的柔情   「我……我不是……她捂住胸口,水汪汪的眸子对上祁昊满溢深情的目光尤其像她这种有过同样遭遇的女人,更容易因为同情而投入感情,所以才会很快对祁昊父子卸下心防……   傅晴沂不断为自己的脱序行为找借口,但祁昊脆弱的眼眸却一直在她心头萦绕   「她……还好吗?砚砚有没有太烦她?」   「砚砚很乖,也很喜欢晴沂只是,晴沂说他每晚睡觉前都要看你们全家的相片,一直问着:爸爸怎么都不回家……你叫她怎么回答?」路家声语带责备,「喂,我好不容易说服晴沂接下这个工作,你可别累坏她,我会心疼喔!」   路家声的话扰乱了祁昊的心跳   「原来是她……」祁昊语气有点酸涩   毕竟是死党,路家声马上感觉到祁昊语气里的不寻常「神经!我和她又不熟……」   「唉,爱情不一定熟悉才会产生火花,不然哪来的一见钟情?况且你们也相处一段时间,总该知道什么叫日久生情吧?晴沂是个好女孩,被她吸引是很自然的事……」   「别胡说,我不可能喜欢上素妍以外的女人!」祁昊连忙否认   路家声深知好友对妻子的深情不过你知道吗?砚砚偷偷告诉我,想要晴沂当他妈妈……」   祁昊心脏跳快了一拍,急着掩饰心虚」路家声衷心地说着   傅晴沂和祁昊都是心中有缺口的人,如果这两位好友能填补彼此心中的那个破洞,路家声真的举双手赞成   发现一旁的傅晴沂,祁昊难得露出笑容,却有些不自在「傅小姐,这阵子辛苦你了「喂!你们两个怎么搞的,什么祁先生、傅小姐的,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何必这么拘谨?直接叫晴沂、祁昊就好了呀!真受不了你们……」   见两人欲言又止,路家声抱起砚砚往厨房走去,「来,砚砚,让他们在这儿客套,我们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一个月未见,从他进门后,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他,试图在他脸上找到那晚撼动她的深情,却令她失望   「我保证不会再犯,希望你能安心住下来」祁昊生怕傅晴沂就此离去,这也是他迟迟不敢回家的原因   「喂,祁先生、傅小姐,你们再不来,我们就要把菜吃光光了!」路家声的大嗓门从餐厅那头传来   祁昊示意傅晴沂先行「吃饭吧!傅小……嗯……晴沂   因为路家声喜欢搞笑,席间笑声不断,最开心的莫过于砚砚   晚餐过后,三人在花园享用点心、喝红酒聊天,傅晴沂也喝了几杯,观观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客气?嗯,你们两个祁先生、傅小姐的,真是很客气「这是事实呀!你本来就很爱小孩,看来和砚砚也算有缘……」   祁昊看不懂两人之间交换的眼神,不过他想知道更多傅晴沂的事其实,在这世上她并非真正「一个人」「我了解那种感受……」妻子走后,他真的有种无依无靠的怆然   「嗯……你们一个是缺了角的圆,另一个是孤独落单的一角,不如凑在一起凑成一个完整的圆……」月色正圆,路家声也跟着感性起来,「早上砚砚还偷偷告诉我,要晴沂当他的妈妈呢!」   「路大哥,你别胡说八道!」她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傅晴沂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她赶紧召唤砚砚避开路家声戏谑的笑意,「九点半了,砚砚该上床睡觉了,你们慢聊,我带砚砚上楼去」她临去前偷偷瞧了祁昊一眼,发现他正饶富兴味地瞧着她,眼带笑意   第三章   「于是,猪大哥就随随便便用稻草盖了一间茅屋……」   祁昊一走近砚砚的房间,便听见轻柔的嗓音从里头传来   又是三只小猪的故事!这孩子永远听不腻   砚砚打了个大呵欠,一发现父亲的身影,立刻睡意全消」祁昊在床的另二边坐下,一样靠在砚观的身侧,「继续啊!爸爸也要听故事才睡得着」   他轻松惬意的模样,引得傅晴沂轻笑   「喂!祁昊……」路家声嘴巴呈O字形呆立在门口」傅晴沂害羞地道了声晚安便匆匆上楼「吵死了!」   望着祁昊显然心烦气躁的表情,路家声不再闹他   太多人因为寂寞而让自己陷入一段感情之中,他不希望好友开始另一段感情是为了疗伤,更不愿见到傅晴沂因而受伤他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好像一切的发生都是这么自然」   「我知道   「伤得很重?谁伤害她?」祁昊急切地望着好友,一脸关心」祁昊不再追问   他凝望山下,心头如远方闪烁的夜景,乱中自有它的规矩   头痛折腾祁昊一夜,下楼时,傅晴沂和砚砚已快用完早餐虽说已经是夏天,夜晚的山上还是有些凉意,该是着凉了   「祁昊!」傅晴沂想也不想便冲上前扶着他,「你还好吗?不舒服就别去公司了「没事,爸爸只是感冒了,全身没力气,休息一下就好了,别担心,走罗!上学快迟到了」   上午福伯请来住在附近的家庭医生看诊,说是感冒,开了一些药   「那就好……」傅晴沂望进房里,想看看祁昊却又怕福伯觉得奇怪   如果她能当小少爷的新妈妈,这个家庭一定会再度充满欢乐」偷偷瞧着傅晴沂心软的模样,老人家皱着眉,心头却暗笑   「那……就麻烦你了   傅晴沂轻手轻脚走进房内,窗帘都已拉上,独留床头柜上的一盏小灯,静得只有墙上时钟微弱的滴答声   她几乎屏住呼吸地站在床边,生怕吵醒祁昊   祁昊握着她的手时,看她的神情似乎流露着丝丝情意,这是不是代表他也喜欢她?如果是,他喜欢的是她,还是在这个时候住进祁家、能够填补空虚的任何一个女人?   如同路家声所担心的,她也怕祁昊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一时忘情,或是将她误认为亡妻所产生的移情作用   看他似乎流了不少汗,傅晴沂拿起一旁的湿毛巾轻拭着他的脸和露出睡衣外的颈子   「你……」浓烈的情感漫天袭来,她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本以为这辈子只能活在过去的阴影中,不可能对男人动心,谁知道会遇上和自己同样心灵脆弱的他,一下子就陷入了……   或许如同路家声所言,他是缺了角的圆,自己恰好是那孤独的一角,两个人自然而然需要对方,缘分令他们交会,成就人生的圆满   本以为醒来会见到她,祁昊强抑满腹的失望准备起身   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再壮的人都会腿软,祁昊赶紧扶着墙壁稳住身子「昊,怎么下床了?看你连站都站不稳,赶快躺下来   「我刚送砚砚上学,他很不安「帮我脱衣服……」不忘装虚弱博取更多福利   顾不得扮演虚弱的病人,他猛然站起来将娇小身躯往后推靠在洗手台上,双唇急切地进攻还来不及反应的娇唇,狂肆地吸吮含弄   「嗯……昊……」   她的身子因为情欲而微微轻颤,有点难以招架突来的激情   「嗯啊……」当他的欲火急切地挤入狭窄的通道时,她闷哼一声,内壁因为紧张而收缩「是我不好,不该这么急……女孩子第一次难免紧张,我会等你准备好……」   柔声的抚慰更令傅晴沂难过,她在心里呐喊着:不是!不是这样的……   她心中有说不出的苦,这也是潜藏在她心里最不堪的记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变成难以跨越的障碍」   他快速起身冲进浴室,拿出她的衣物,「你先穿上衣服,我去冲个澡   再不躲开,他真的会在她眼前射出来「怎么啦?愿惹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   他想起路家声说过,傅晴沂曾经在感情上受过创伤,莫非是曾遭受虐待或暴力?祁昊忍不住做最坏的猜测   最后,她想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两人倏地分开,傅晴沂赶紧用床单盖住自己,祁昊连忙下床找到自己的内裤,也将被丢弃的睡衣丢给她」说完便在两人中间躺了下来   关灯之后,祁昊的手绕过砚砚抚上傅晴沂的脸颊,爱怜地摩挲着一听到傅晴沂要下厨,他和祁昊一开完会就飞奔回家   「哇!晴沂,你干脆改行当厨师算了,这样好了,来我那儿,薪水保证比这里多……」   话一说完,祁昊立即白了路家声一眼   「嗯!快了、快了……」路家声分别看着两人作贼心虚的模样,笑得超暖昧,「你爸爸还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只有砚砚不明所以,很严肃地对路家声说:「干爹,阿姨要当我的妈妈了,你不可以抢走她喔!」   「干爹怎么敢呐?就算抢得过你,也抢不过你爸爸呀!」   亲密关系被儿子爆料曝光,祁昊干脆大方地揽着傅晴沂的肩膀「对,不能抢走!」   路家声和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的福伯立刻交换一个会心的笑容   终于见到祁家再度充满笑声、祁昊脸上洋溢着幸福,这是他们最乐意见到的结果「太快了吧?」   她从未考虑结婚,对她来说这件事一直很遥远结婚代表重新建构一个家,人生也有个新开始   「你是认真的吗?」傅晴沂的眼神相当专注,「毕竟素妍姊姊才过世没多久,我们也不太了解对方,我怕……」   祁昊知道她害怕什么   感觉有个硬物正抵着臀部,傅晴沂知道祁昊的意图   看都看不腻……」   「那……你爱我吗?」澄澈的黑眸在月色下闪耀星辉,认真而专注   她吸了吸鼻子,不安地问道:「无论我以前做过什么,你都爱我吗?」   此刻,祁昊相信他的爱是毋庸置疑的」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在眼眶打转的泪水终于滑落,满载着她的感动   上天何其疼爱他,夺走索妍又送来了晴沂,适时解救他濒临枯竭的心房「我们目前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一样可以陪你看夜景……」   「不好!我想要和你共组一个家庭,让大家知道我是傅晴沂的先生,你是祁昊的太太,我要砚砚喊你妈妈,我要我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祁昊来到傅晴沂身后急切地说服着,却没瞧见她苦涩的表情   傅晴沂相信祁昊的真心,问题是,一旦他知道她的过往,还能像现在这般爱她吗?   「你并不了解我……我连身体都无法接受你,这样的我们怎能共组家庭?」   「我知道你来自南部乡下,无父无母,是美国儿童教育硕士,烧得一手好菜愿意当他的妻子这样的挑逗激起了祁昊的欲念,他乘机揽住她的后脑杓,猛然吻住羞涩逃脱的红唇他的唇忙着涣散她的意志力,双手拉开她的双腿跨坐自己腿上,悄悄解开睡衣的扣子,让呼之欲出的雪峰在夜风中弹跳轻晃「不要……嗯……会有人看到……」   「大家都睡了,别担心……」第一次在外头亲热,祁昊格外兴奋,三两下就剥光她的上衣,一双白皙高挺的绵乳犹如蜜桃般诱人她赶紧咬住嘴唇,以免再次叫出声来   「嗯……」   他爱死她这副娇羞难耐的媚态,愈发想逗弄她,大掌趁她分心之际悄悄探入内裤,长指滑经茂密的丛林,找到湿热的桃花源   他在她耳边轻轻低喃,不断诱导着:「晴,为我张开……」他的手指开始轻揉着湿意已现的花瓣   「嗯嗯……嗯嗯……」从未受过这样刺激的傅晴沂感觉自己就要欲火焚身,她只能紧紧咬住口中逗弄的拇指,摇椅剧烈的晃动更助长祁昊的攻势顺着穴口沁出的大量蜜液,他的手指倏然滑进紧缩的窄穴中   「嗯……嗯……嗯嗯……」摩擦的手指就像激情的引线,点燃她体内无比的热情,几乎让她欲火焚身   「你好坏……」   原来这个严肃的男人谈起恋爱来,脑中自然会进出千百种调情的方法,而且尽情使坏   砚砚忽然抓着傅晴沂的手,哀怨地问道:「阿姨,爸爸是不是很讨厌我,所以不帮我过生日?」   问着问着眼泪又落下来,傅晴沂不舍地将他抱在怀里   看到砚砚重展欢颜,傅晴沂连忙保证地说着:「嗯!你喜欢吃什么蛋糕?我们叫阿发叔叔载我们去买……」   接着两人便热烈地讨论如何过生日她想趁这个机会问问祁昊   「只是过个生日,干嘛这样气呼呼的?」听到孩子的哭声,傅晴沂赶紧将他抱在怀里,不忘安抚祁昊的情绪」傅晴沂牵着垂头丧气的砚砚走出房门,回头对祁昊投以责备的眼神   祁昊则是满脸后悔地望着傅晴沂和砚砚,欲言又止   可怜的孩子,睡前一直哭着重复:「爸爸讨厌我,不要我了……」   傅晴沂疼惜地擦去他未干的泪痕,是怎样的心态让祁昊说出这种话?难道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但无论怎样,都不该对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我很惊讶你会说出那样的话,我一直以为你很爱砚砚……」   「我是真的爱他、关心他「既然如此,为何不想要他?你是这么爱素妍姊姊,你应该很期待生下这个爱的结晶呀!」   祁昊脸色一变,依旧沉默不语,傅晴沂有种被拒门外的感觉   素妍一向体弱多病,他不想让她冒着生命危险怀有孩子,反正他也不在意没有子嗣;但是,素妍对不能为他生孩子这件事耿耿于怀,最后她竟然异想天开提出借腹生子的方法   而砚砚就是在这种充满矛盾的状况下来到人世   得到这个孩子是为了成全素妍的愿望,他一点为人父的喜悦也没有,因此他一直不想与砚砚亲近,倒是素妍非常疼爱孩子,完全视如己出   如今有了傅晴沂,心里的阴影并没有因此消失,但是,他不能告诉她这件事……   祁昊烦躁地起身踱步至窗前,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怯怯的声音:「爸爸……」   他转身见到砚砚醒来坐在床上,看着他的眼神充满畏惧   祁昊望着儿子清澈期待的眼神,眼睛却飘忽不定   「在想什么?笑得那么开心?」砚砚刚睡着,傅晴沂一回到房间就看到祁昊一个人倚在窗边傻笑或许,这是个突破的好方法「好啦!今天就饶了你   不知怎么搞的,一早起床就有这种感觉,加上砚砚知道无法跟来耍了点脾气,她的心情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听到她的回答,祁昊觉得自信满满「别让我等太久好吗?我爱你,所以想要名正言顺拥有你   好奇怪,她在美国待那么久,冬天下雪时也不觉得冷,怎么今天会这么没用?   祁昊体贴地用外套包住她,赶快进屋打开暖气,许久后才稍觉温暖   「不用了   为了今晚,她特地买下这套性感睡衣,待会儿洗澡后就换上   「发什么呆?」   祁昊一走出浴室,傅晴沂连忙将睡衣揣进怀中,「没什么,我去洗澡了「你不需要这些……」   「昊……」傅晴沂一脸为难,害羞地将脸转开   「我的女人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将她困在墙边,他很快地清除所有阻碍,「况且,我说过要让你下不了床,这只是开始……」   「啊……不要……」   没多久,浴间传来激烈的惊呼声和水声,过了一会儿,变成了声声吟喘   祁昊没错过她最敏感的花核,两指不断搓揉覆满滑液的小肉核   「啊……啊……舒服……嗯啊……」阵阵快感令她忍不住回应爱人的挑逗   「啊……啊……啊啊……昊……」到达欲望的临界点,傅晴沂开始放声尖叫哭喊,让祁昊振奋无比,冲刺愈快愈猛,傅晴沂的叫声也愈急愈高   「啊啊啊啊——啊——」直到一声短促的声音消失在空气中,祁昊紧贴着傅晴沂已然昏厥的娇躯,健臀强烈缩紧……   「嗯……别再来了,求求你嘛……」   祁昊果真让傅晴沂下不了床,甚至衣服也没让她穿上   「嗯……」傅晴沂困得要命,根本不知道祁昊问什么,迷迷糊糊应了声就要睡着   她随意踱步地走向花园,想探索别墅的其他风貌这儿的格局和阳明山好像,同样有着宽阔的视野,这或许就是祁昊在忙碌之余让自己放松的方式,难怪他提议要来这儿   此刻,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被爱包围的女人生下孩子后她就可以离开,但终生不能与孩子相认,而且必须保守秘密李妈妈知道她的难处,答应她不告诉任何人,还帮忙照顾她爸爸   坐月子期间她佯装坚强,从不在照顾她的容阿姨面前哭泣,也不问及孩子的状况;一到夜晚,所有的伪装无所遁形   容姨已将全部的情况告诉他,也知道祁昊打算娶傅晴沂,两人一样震惊原来,他们之间早已互有牵扯,她竟是砚砚的亲生母亲——他所痛恨的女人!以前不相识时恨她入骨,现在却爱她入心是怎样的命运让他们两人再度重逢,在没认出对方的情况下陷入爱河?   难怪他一直被她吸引,和她做爱的感觉那么契合、那么熟悉……原来两人早就有过亲密接触   祁昊无言地望着傅晴沂,哀伤的眼眸有着深沉的无奈   祁昊狠下心指控:「在你为了钱放弃他的时候,你就没资格当他的妈妈!」这是他最不谅解她的地方   无情的指责让傅晴沂的心揪得更紧「我……我有我的苦衷……」   想起这六年所受的折磨,傅晴沂不禁悲从中来祁昊决定狠下心肠,换上轻蔑的口气,「但她们只用肉体换钱,不会拿孩子当筹码「我会派人将你的东西转交给你,你不能再回祁家,更不能见砚砚……」   「昊,请你不要这么狠心,不要赶我走……」傅晴沂猛然抬头,因祁昊的绝情而心碎   最后,祁昊僵硬地扶起傅晴沂,强装冷酷的眼神对上她的泪眼   「听着,你暂时还是砚砚的家教,但是,只要你有任何逾矩的言行,我立刻要你离开,永远见不着砚砚,听明白了吗?」   他的语气生疏地像是在谈一件交易,但对傅晴沂而言,却像甘露般滋润枯萎的心房虽然祁昊口说不在意有无子嗣,但男人的心思永远捉摸不定,或许过几年他就会后悔;与其到时他在外面养女人,不如未雨绸缪我不会和她结婚,留下她纯粹是为了砚砚,孩子离不开她……」   「哼!说得倒好听,总之你是舍不得她走!」容姨认为这只是借口,「除非你发誓:水远不会娶这个女人!」   「我没必要对谁发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将素妍放在眼里……」容姨认为祁昊只是虚与委蛇,「你那么护着她,莫非你们两个人一直藕断丝连,素妍一死就迫不及待将她迎进门?反正碍眼的人都不在了……」   否则怎会那么凑巧?她明明处理得天衣无缝,这两人不该有机会相遇,居然那么快就爱得难分难舍……   「随你怎么说!」祁昊心力交萃,根本不想再解释什么,「很晚了,您回去休息吧!」   他的态度更加深容姨的疑虑,她的眼神闪烁着明显的恨意   少爷出发之前交代回来就可以开始办喜事,他这两天高兴得作梦都会笑呢!   祁昊一步下车子,福伯连忙上前道喜:「恭喜少爷,可以开始准备办喜事了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昊不耐烦地打断「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爸爸!爸爸!你们回来啦!」此刻砚砚冲出来,拉着父亲兴奋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叫阿姨妈妈?」   福爷爷说等爸爸回来,阿姨就会当他的妈妈了,所以一听到爸爸回来了,他饭也不吃就跑出来」祁昊强撑起快要软化的心,对福伯下了命令之后即大步走进屋子里「晴沂,你看起来很累,是不是病了?」出发时她还容光焕发的,怎么这会儿好像快晕倒的样子   「嗯!」傅晴沂没拒绝福伯的好意,一手牵着砚砚走进大门   她的反应更令路家声着急「你别只是哭呀,告诉路大哥怎么回事,这样我才能帮你呀!」   傅晴沂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望着路家声,绝望地低喃着:「没有人能帮我……没有人……」   她答应了祁昊不能说,只能将这个秘密深埋心底,只是心里好苦、好苦啊……   「唉!如果和祁昊有什么误会,谈开了就好办啦!」   路家声以为这只是情侣间的争吵,他和亲密爱人还不是分分合合?这次她还为自己匆忙赶回台湾醋劲大发,说他关心晴沂比她还多……   「不是这样的……」晴沂不断摇头,泪水如断落的珍珠纷飞四散   「祁昊!」路家声想继续追问,一回头也看到祁昊,祁昊却掉头就走「我去找祁昊问清楚山岚慢慢降下,她的心已深陷迷雾之中」   刚刚见到傅晴沂哭倒在好友怀中,几乎夺走他的呼吸   愤怒、嫉妒等各种情绪霎时全部涌上,随之而来的是让他痛彻心扉的猜疑——莫非这一切都是他们两人串通好,联手布下这个局让他跳进去?否则怎会这么凑巧?   路家声提议帮砚砚找个家教,推荐的人选刚好是傅晴沂,这两人又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这一切巧合让他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想,而且事情一曝光,路家声就急忙赶回台湾,傅晴沂则忙着扑进路家声怀里,两人之间的亲密实在太不寻常   「晴沂一见到我就哭个不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不肯说……喂!是不是你爱上别人,搞劈腿呀?」路家声难得这般严肃,「我说祁昊呀,之前我就警告过你,如果只是寂寞想找个女人陪伴就别招惹晴沂……」   「她没告诉你?」祁昊打断好友的叨念「我先问你,你说过晴沂以前在感情上受过创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答应她不告诉其他人」路家声脑子一转,「难道这就是你们吵架的原因?」   祁昊不置可否,因此路家声以为傅晴沂已经告诉祁昊当年借腹生子的事,而祁昊不肯谅解她,两人才会僵在那儿你想想看,为人子女怎能眼睁睁看着相依为命的父亲一步步走向死亡?如果能救回父亲,要我也会这么做!」   路家声的劝解化解了祁昊的疑虑,照路家声的话听来,他显然还不知道真相的全貌   路家声不知道兄弟心底藏着这么大的秘密,自己却一点都帮不上忙,他郁闷得想大吼出声……   隔了好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既然这样就继续在一起呀!反正只要我们不说出来,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你们还是可以结婚……」看来祁昊显然对傅晴沂还有情,路家声乐观地抱着希望   「我也以为我对她的爱可以克服一切,但我办不到……我无法忘掉她竟为了钱抛下亲生孩子!」祁昊的心从未像此时这般纠结,更甚失去素妍时的痛苦   祁昊看着她的动作,下身又开始蠢蠢欲动,似是永远填不满要她的欲望   「要不要去看医生?」他清清喉咙以掩饰声音的紧绷   他忽然皱着眉转开头去,几乎是用逃的离开她的房间   他果然恨她,连多看她一眼都嫌恶   每天晚上他都会过来,交欢过后便离去,没有言语,不曾留恋,就像当年……   在他的心目中,她永远都是当年那个为了钱不惜一切的女人,不值得他付出关怀,不值得好好对待   「晴沂,你怎么啦?到底怎么回事?」福伯赶紧搀起傅晴沂「砚砚被容姨带走了,怎么办?」她哭着描述下午发生的事   祁昊摇摇头祁昊一直搂着她,心情同样低落「祁昊,先带晴沂去休息,我们再来商讨对策   祁昊当然反对「我不准你胡说八道,不用你去交换,砚砚也会平安回来,我和家声会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不想她有任何不测,即使用亲生儿子的生命来换也不行想到她可能遭受不测,他的心就阵阵抽痛两人四目相望,心中同样牵系儿子的安危如果我去能换回砚砚,制服她的机率比较大   傅晴沂向福伯使了个眼色,路家声走到祁昊身后,以跆拳道高手的身手快速地从后头架住祁昊,福伯和傅晴沂立即用绳子将祁昊绑住她看向福伯,他立即意会地将布巾塞进少爷的嘴中,一边喃喃地说:「抱歉,少爷,暂时委屈你了他好怕她一去不回,好怕再也见不着她……   「对不起,只有这个办法了……你放心,砚砚会平安回来的……」傅晴沂哭着向祁昊保证,带泪的脸庞却写满坚决   昨天姨婆说要带他来找妈咪,怎么今天又说她不是他妈咪,但那明明就是妈咪的照片……   「素妍呐,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居然找上门来,她把祁昊迷得晕头转向,妄想取代你的位置,但我不会让她如愿的!」容姨继续对着墓碑哭诉着,接着恶狠狠地瞪着砚砚,拿出预藏的刀子走向他,「我不会让他们一家三口好过,只要除掉那个女人,就没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砚砚见到姨婆凶狠的模样,转身就要逃跑,却被一把抓住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着和容姨沟通   「回家?哈哈……素妍一走,你们倒好,终于一家团聚了,是吗?」容姨狂笑着,眼底尽是疯狂,「别妄想,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没有人可以取代索妍的位置,尤其是你!」   傅晴沂终于知道容姨的心结所在   此时祁昊刚好赶来,他好不容易哀求福伯放了他而一路奔来,见到儿子和心爱的女人平安无事,他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向坐在地上的两人   「晴,你终于醒了!」见到傅晴沂恢复意识,祁昊握住她的手握得更紧」   路家声一脸为难   但是她必须走,为了另一个小生命……   祁昊每天都到医院来,却只能站在走廊焦急地望着里头的情况   自从被绑架之后,砚砚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加上傅晴沂不在身边,每到夜里都会作恶梦,祁昊只好陪着他睡   听着两人的对话,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到底为什么?   他正想开口问,医生恰巧进来换药,于是祁昊只好要路家声跟他到外面去   「我……发过誓,不能说」路家声只能暗示   「她果然想离开……」祁昊颓然靠在墙边,似乎深受打击   「当初你知道晴沂就是砚砚的生母,你是怎么羞辱她的?你有为这些指控向她道歉吗?还有……你会娶她吗?」   最后一句话问得祁昊哑口无言,他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他继续下猛药「而且,她以为你和医生串通好要拿掉她的孩子,所以什么东西都不敢吃……」   祁昊踉跄地退后一步,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和她说清楚,并立刻向她求婚   砚砚一双大眼很用心地来回穿梭在人群中,「没有看到……阿姨走了……怎么办?」   没瞧见心爱的阿姨,砚砚急哭了   「阿姨……呜呜……我要阿姨……」   祁昊仍不死心,扛着儿子在出境口的玻璃门边跑来跑去,希望能看奇迹出现   现场响起一阵欢呼声,祁昊揽住哭倒在他怀里的傅晴沂,爱怜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晴,我们回家好吗?」   傅晴沂将戴上戒指的手放进祁昊的掌心,另一只手牵着砚砚,脸上满溢幸福的笑容   “夫人,你……”云轻狂脉门被扣,动弹不得让风蔷儿看到了,不知又会给在下下什么毒,不知是三步倒,还是八步醉”   现下已是严冬,那些花自然也败了,但是,瑟瑟兀自不放心   待云轻狂说完,瑟瑟将药囊中有用的药丸收起来,眯眼笑道:“狂医,麻烦你送我出去吧从腰间抽出新月弯刀,架到云轻狂脖颈上,带着他缓缓向院外走去   院外依旧是琼玉飞扬,瑟瑟掳着云轻狂,望着站在院子当中的铁飞扬,一袭紫衣在风里狂舞着,深黑的眸波澜不惊地凝视着瑟瑟但是,还无人敢上前   “要想不受人质要挟,最好的法子,便是杀了人质”他冷冷的声音从漫天飞雪中传来   铁飞扬凝眉,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耳畔是呼呼的风声,红色雀羚披风被风儿扬起,就像鸟儿的翅膀,自在的忽闪着   夜里的墨城很安静,处处黑压压的,就连灯光也不透出一丝,想必是人们此时都已进入梦乡   瑟瑟在街上穿行,希望能看到半夜营业的当铺,好把身上值钱的发钗当些银子,再找处客栈不过,运气不太好,行了半个时辰,也没见一丝亮光乍然见到瑟瑟,停止了说话,皆抬头向她望来”   瑟瑟知晓,她若直接说是借宿,或许会被拒绝,若是能见到张府的小姐,和她说些好话,或许可以留下   那几个守卫很是警惕地打量了瑟瑟两眼,其中一个起身前去通报不过屋内放有火炉,倒是温暖如春,身上不再冷了   瑟瑟从药囊中掏出来一味安胎的丸药,吃了下去然后便盘膝靠在床榻上,修习内力   “姑娘,随我来吧”侍女淡淡扫了一眼瑟瑟,别开脸,低声说道那些侍卫也不像是普通府邸的侍卫,皆是身着甲胄那喜字在暗夜里红的艳丽而喜庆,令人心头无端一阵抽痛   “小姐,借宿的姑娘来向您致谢了”   “姑娘不必客气,不知姑娘可否将芳名见告   瑟瑟知晓,张小姐未必就是艳羡自己身上这件披风,不过是找了个台阶,目的只是为了赠与自已银子本来,瑟瑟也是打算白日里将这件披风当掉的   瑟瑟缓步向前走了两步,将披风递到张小姐露在帐幔外的手中   张小姐接过披风,淡笑道:“我披上试试   “你……你是谁?”瑟瑟冷冷问道,伸掌握住腰间的弯刀,可是,却是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如若单打独斗,瑟瑟不一定不是张小姐的对手,只是这个女子用了毒,瑟瑟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站立不住,身子前倾,扑倒在张小姐的怀里   那侍女闻言,身手凌厉地打开屋内的一个大拒子,从里面拖出来两个女子,一个正是最初引着瑟瑟进府的侍女,可见,眼前这个带瑟瑟来的侍女是按照这个昏迷的侍女易容的屋外护卫巡查的极严,要想带出去两个大活人根本不可能,侍女依照主子的命令,将两个昏迷的女子埋到了窗外树坑下的雪堆之中他表情淡漠,一双比深海还要深邃的眼眸内,有细碎波浪微微起伏不过,天未亮,她便被府里的侍女送走了   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女子话音定定说道:“原来姑娘已经妆扮好了,姑娘倒真是急切啊只能任侍女们扶着,登上了花轿瑟瑟心头隐隐笼罩着一抹不安,暗暗期盼着,张府和娶亲的府邸距离能远一点,在街上多绕一绕,待她内力恢复了,好从轿子里逃出去   可是,最近似乎是霉到家了,不到半个时辰,那轿子便稳稳地落了地,而此时,瑟瑟正运功到关键时刻   一只手优雅地伸到她的面前,瑟瑟垂首,依稀看到大红色绣金喜袍的衣角   周围的人群里,隐隐有低低的议论声和恭贺声,很低,可是瑟瑟还是听得极清楚   瑟瑟平静地站在那里,其实方才她就在猜测着是不是夜无烟在娶伊冷雪,只是心中觉得世间不应当有如此巧合的事情,犹自不相信   瑟瑟仿若未闻,她的心神都在右侧夜无烟的身上,她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眸光忽然变得犀利,瑟瑟可以想象到他的样子,一定是那双凤眸一眯,冷冷注视着她   瑟瑟望着她,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还隐隐有一丝陌生的感觉   夜无烟看清了红盖头之下的那张容颜,他心头如被电殛,向来深沉的心思陡地呈现一片空白原来和他牵手的是她可是,每次话到唇边,都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娉婷动了动嘴,却不知如何分瓣,在她看来,瑟瑟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事情却明明就这样发生了”   瑟瑟抬眸,久久地看着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汹涌浪涛,冷冷说道:“璿王,你等了她四年,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了,真是恭喜你了伊冷雪要什么,他都会给”娉婷在帘外低低禀告道   一个身着盔甲的男子走了进来,浓眉大眼,看上去极是年轻,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张子恒将军,却原来这般年轻,可笑瑟瑟还以为,那张府小姐是张府老爷的千金   张子恒道:“属下已经将她带来了”   “传她进来   瑟瑟定睛看去,竟然是昨夜引自己进张府的那个小侍女   瑟瑟记起后来也是她领着自己去张小姐闺房的,这个小侍女很显然是和那个迷昏自己的女子是一伙的,但是,看她一副筛糠的样子,又不像这事情一定和她有关的!”   这个绿儿看上去很胆小,却不想口齿倒是伶俐,一番话说下来,竟是没有停顿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拒绝,没有一丝犹豫他已经吩咐下去,全城拨索,寻找伊冷雪的下落   “在哪里?”夜无烟沉声问道峰顶中央那汪天池,原是温泉,纵然寒风凛冽,依旧云气缭绕   这里,纯净的不似人间,纯净的空无一物,纯净的令人有一瞬间不敢呼吸,生怕玷污了这份纯净   她身着一袭绿色长裙,却披着一件艳红的披风红色披风映着伊冷雪苍白的脸,看上去憔悴至极   她正是被掳走的伊冷雪可是竟然是在只是伊冷雪一个人在此可是这一刻,心头忽然升起一股凉意那个冒充张府小姐的女子到底是谁派来的?   瑟瑟紧随夜无烟后面,走到崖畔,只见伊冷雪手腕上捆着一根素帛,素帛的一端捆缚在梅技上   夜无烟凝视着伊冷雪惨白的脸上那纵横交加的泪痕,很显然,她已经哭了很久了   “说!”夜无烟冷声道   “王爷,属下探查到赫连傲天带着草原十二禽向黑山崖进来果然,夜无烟凤眸一眯,眸光定定望锁住瑟瑟,黑眸中布满了复杂的幽光   “掳了她,自然是要杀了她了   她的手指缓缓从新月弯刀上划过,清澈的刀光,映出她清丽的容颜和绝丽的风情”夜无烟沉声说道   “出手吧!”她冷冷说道,崖顶上的风,带着丝丝凉意,一袭青裳在风里曼舞,使她看上去像即将乘风归去的仙子   瑟瑟的武功,虽然不如夜无烟,但他要在百招内击败她,却也不易只是,彼时,他都是让着她,陪着好玩草原上那一夜,他为她挡箭,让她的心一度很纠结,以为自己是个不专情的女子   她笑了,灿烂地笑了,可是,如此灿烂的笑容中,却隐含着无边的凄凉   此刻,她方才明白:一个人若伤心绝望到极点,也只有哭了   她哭着,似乎要把这一世积攒的泪水全部流光一般自此以后,她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去,她的心,再不会有因为他,而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不能!   瑟瑟忍着胸口的剧痛,当机立断,运起内力,尚握在手中的新月弯刀被灌入内力,一刹那坚硬锋锐身形只是稍微一顿,便再次下坠   思及此,瑟瑟在呼呼的风声里,将新月弯刀翻转,刀尖冲着下方,运起真气,不断地划着圈   新月弯刀散了内力,柔软如飘带,绕在腰间瑟瑟动了动手脚,倒是活动自如她就在水流之下,顺着冰冷的河水,不断地向前游去   瑟瑟趴在冰上,玉手颤抖着,一粒粒地寻找着云轻狂所说的安胎药丸直到此刻,他才知,他伤她至深,否则,以她的性子,断不会那般决绝的离开只是,他不知他竟爱她如此之深直到她决绝地坠到崖下,他方知,这份爱,已经深到融入了骨血,渗入到骨髓,想要拔出,哪怕轻轻的一个触动,都是牵筋伤骨,痛不欲生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恋上她的?他不知道!   或许是在临江楼那一次琴箫和鸣,也或许是林间那一次翩舞,亦或许是解媚药那一夜的缠绵,还或许是海上那一次的同舟共济   他怒,额间青筋暴起,如夜一般幽黑的眸此刻一片赤红   “璿王,江瑟瑟是否在这里?”前方的小径上,十几道人影疾奔而来,为首之人,正是北鲁国的二皇子赫连傲天眼见得夜无烟疾奔而下,他急急问道   “夜无烟,你告诉我江瑟瑟在哪里?”风暖环视一周,没看到瑟瑟的影子   他竟然说尸首,他的瑟瑟,怎么可能成为尸首   夜无烟凤眸一眯,闪过一丝灼亮,他手指微颤,从侍卫手中捏住了那粒丸药”他颤声问道,怎么也压抑不住心头的颤抖   夜无烟并没有丝毫怀疑,他将那粒丸药收在囊中,她就这样只留了一粒丸药给他吗?   漫天的风雪下得越发紧了,没完没了,仿似一辈子都不会再停只是,当一无所获时,风暖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寒,从身子深处升起,渐渐蔓延过全身   北鲁国的二皇子和南越的璿王,两人的关系在这一刻终于决裂   一时间,冰面之上,刀光闪闪,剑光灼灼   大雪如柳絮一般当空飞舞,悠悠的飘洒,静静的落地   雪花落满了她一身,她只觉得冷,不是身上的冷,而是心中的冷   风暖和夜无烟两人一直战到脱力,带着浑身的伤,仰躺在冰面上,一动不动   两人都清楚,北鲁国和南越维系了十几年的和平,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这是夜无烟有记忆以来,最大的一场病可是,他心头却有着一个强烈的感觉,她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每到夜幕降临之时,他感到格外的孤独,凝视着窗前的明月,他体味到什么是刻骨铭心的思念,什么是侵入骨髓的疼痛以前,他从不允许自己喝醉,因为,他不容许任何东西控制他的心神他希望自己能够永远保持清醒,所做的每一个抉择,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由自己决定   “是瑟瑟吗?”大约是酒意使然,他双眼模模糊糊的,怎么也看不清那女子的模样俯身,薄唇急不可待地覆上她的樱唇,向她诉说着他的思念和痛苦纵然他冷冷地说话,语气里隐含着怒意,依旧令她感到无比的舒畅   以前,她并未发现这个男子多么卓然出尘”他开口淡淡说道,语气依旧是客气的,也是柔和的,但是,却有着莫名的疏远   “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你日日借酒浇愁,都一个月过去了,她若还在这世间,早已经寻到了你醒醒吧,不要沉浸在梦里了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对她如此严厉的说话,虽然声音并不高,但是眸底的寒意和冷冽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转身,停直了脊背,带着残存的骄傲,奔了出去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不会死去,他一定会寻到她   这双手,曾经是他引以为傲的手,他的绝世剑法都是这双手练就的   就是这双手,夜夜将她抱在怀里,可是,又是这双手,将她击入了无底的深渊   不过,试过后方知,这个法子根本不管用   翌日,天色大亮   近些日子,为了方便照顾夜无烟,云轻狂也居住在浮云阁为一红颜惑国,还请王爷三思但是,他知悉,赫连傲天对于北鲁国的祭司并不似他父亲可汗那般迷信”张子恒对于此事,倒是有几分了解若真有内奸,当真令他痛惜   张子恒和王策领命而去容颜看不甚清,只一双黑眸格外幽亮握在掌心,用大拇指轻轻揉着”娉婷在门口轻轻禀告道   夜无烟黑眸一凝,冷声道:“传他进来!”   嫂婷应声而去   夜无烟回身坐到了软榻之上,有侍女进来,将案上火烛燃亮   “凤眠拜见璿王!”玄衣公子缓步踏入室内,温言拜倒也只有他的身份最隐秘,乃璇玑府璇玑老人的玄孙却不知,璇玑府真正的奇才是凤眠   “凤眠,冰天雪地,你何以至此?”夜无烟淡淡问道,他并未召他前来   “王爷,凤眠此番来,是要给您看一样东西否则,何以他派人封锁了墨城封锁了绵云山,沿着恨水河一直向东,都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我猜,当日,他们便是为了脱身方便,事先将此船藏在绵云山中的恨水河畔   前些日子,云轻狂将发生在黑山崖之事,飞鸽传书告诉了他   夜无烟点头,如果那些人真是坐这种船逃走的,那么也便可以解释他们何以将伊冷雪劫持在黑山崖   “你是说内应?”夜无烟问道   “对   夜无烟一呆,在整个事件之中,他一直是把伊冷雪作为受到伤害的一方,从未想过,这事情是和她有关系的   “王爷,你只是给她一个有名无实的身份,可是她要的或许不仅仅是这个   夜无烟起身,负手默立到窗畔”夜无烟在室内踱了几步,便踩着夜色,向伊冷雪的居所而去   她披着一件镶着雪狐毛的裘衣,云鬟低挽,发髻上斜插着几支碧玉簪子,耳带嵌珠珊瑚坠子,一张素颜,虽然绝美,但是,却隐隐透出一丝苍白的病容来   近些日子,自从在黑山崖上被那场大雪和山风冻坏了身子,加之又受了些许惊吓,她也得了一场寒症报应竟是来的如此之快吗?当日,江瑟瑟为了给她驱毒,也曾落下了寒症沉静了四年的心湖,抑或是说压抑了四年的欲念,在这一刻迸发而出可是,他什么都能给她,只有爱,却给不了   他保护她,他若到春水楼,便也带她到春水楼,他若在王府,便留她在王府   她精心设计了一些巧遇,甚至在夜里抚琴歌唱,她要他知道,她不仅容貌绝美,更是才华横溢,她精通很多东西室内,燃了两个火炉,倒也暖意融融   “王爷……”伊冷雪错愣地起身,慌忙施礼,眸间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喜色   “王爷……您用晚膳了吗,我让玲珑备饭,王爷在这里用膳吧   然而,伊冷雪还是呆了呆,心底划过一丝惊惧   “当日,臣妾中了迷幻药,一觉苏醒,便在崖上了   夜无烟眉头微凝,沉声道:“冷雪,我希望你说实话!”声音不怒而威,令伊冷雪心头升起无边的恐慌   “王爷,你是在怀疑臣妾吗?”伊冷雪抬眸,凄然笑道,“自从江姑娘为我驱毒,救了我这一条命所以我才赖着脸,要永远留在王爷身边可是,可是王爷竟然怀疑臣妾吗?如若是这样……”   伊冷雪抬眸望着夜无烟,眸底含着一丝幽怨,两行珠泪顺着脸颊滑落,而唇角,却有鲜血流下但见她唇内一片血红,很显然,是咬了舌   夜无烟眸光一深,狠狠掬住她的下巴,不让她再发力   “来人!请狂医原本唇边是挂着笑意的,看到伊冷雪的那一瞬,笑意凝住   他低叹一声,缓步走到外室,在椅子上坐下如若能安然醒来,这条命便可保住了   当日,瑟瑟一曲《国风》,终结了伊冷雪在北鲁国的神化地位   瑟瑟当日被赫连霸天非礼,事后,他派人将赫连霸天一顿毒打,但是,却不想赫连霸天竟然猜到了是他指使人出的手   也是他,害了伊冷雪   翌日一早,伊冷雪苏醒了过来,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瑟瑟伸手抚向小腹,轻声道:“我的孩子……”她的孩子,一定是没有了吧他说你吃了保命和保胎的奇药   “你是谁?”瑟瑟低声问道   小小年纪,倒是手脚利索,起身给瑟瑟倒了一杯水,将她扶了起来,将整杯水喂了下去”遂问道,“你说的那位公子呢?”   沉鱼眸光忽闪了一瞬,笑着道:“哪里有什么公子,姑娘怎么记得有公子呢?”   “是谁救了我?”瑟瑟低语道   “是我爹啊,他到河边凿冰捕鱼,恰巧看到姑娘昏迷在冰上,便将姑娘救了回来,我爹可称不上公子”   沉鱼说完,蹦跳着出去了她和沉鱼照顾瑟瑟极是细心   在小村庄一住三个月,待到瑟瑟身子大好,已然是第二年春暖花开之时   一日晚间,瑟瑟来到田氏房内,笑语道:“田大婶,这些日子,多谢大婶相救,这才让我捡了一条命大恩不言谢,若是大婶日后有相求之处,瑟瑟一定尽全力相助”   瑟瑟言罢,从发髻上拨下来一根发簪,递了过去姑娘今日说这话,是要离开吗?”   瑟瑟点点头,道:“我身子早就大好了,只是因为天寒,赶路辛苦   瑟瑟无奈,只得答应了 如梦令 048章   瑟瑟和沉鱼一路向南,起初路上还隐见残雪,越往南走,积雪愈少,唯见草木葱茏如若不是面对面,距离极近地说话,很难发现她是戴着面具的现下,她进帝都,不知可否安全瑟瑟在牛家镇住了两日,打听到并未有通辑她的告示,才和沉鱼一起向绯城而去瑟瑟凝神一听,心中顿时一滞,心底涌起无边无垠的冷意   瑟瑟的心头却是更冷,方才她从客栈人们的议论中得知,定安侯蓄意谋害皇帝,现下已经入了京师诏狱,不日便将问斩最终,要落的如此下场吗?   定安侯府,朱红的大门紧紧关闭,门上贴着大大的封条,夜风灌来,吹得封条簇簇作响   下人们都已遣散干净,整座侯府静悄悄的,无人打扫,处处一片萧条狼藉,再没了昔日的繁荣与热闹当日,她骗了夜无涯,去了东海   瑟瑟正要去夜无涯的居室,乍然瞧见她之前居住的小屋,竟然从窗子里透出了晕黄的暖暖的光芒”   那侍卫收剑在手,眸光犀利地打量了瑟瑟一番,回身向屋内走去   “我不相信爹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瑟瑟清声道   门外的侍卫得令,慌忙去备马车他们全都一动不动,无力地靠在墙上,一个个面如厉鬼,身似骷髅,只余一口气在胸口,似乎在等着解脱的那一刻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坐在椅子上,伏案疾书,面前一盏小油灯,散发着只能照亮他脸庞的光亮这些暗兵,是要相助有道之君夺取皇位的你若是存了这样的心思,爹爹今夜便自刎”江雁定定说道,“好在圣上开恩,此事并未连累你们,不过,若是能离开绯城,还是离开的好,你不像你姐姐,她有你姐夫罩着   出了牢房,遥遥看到夜无涯静静倚在门口,看到瑟瑟出来,他很想上前搀扶住她,只是考虑到她目前是自己的侍卫,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饭食定安侯可是用完了?”夜无涯扫了一眼立在门口的牢卒,沉声问道   瑟瑟和夜无涯刚走,几匹马踏着夜色奔了过来,马上为首之人,一袭绛紫色华服,墨发高束,用玉簪簪着,一双凤眸,在暗夜里比寒星还要清冷   翌日,瑟瑟原本还要想法子营救爹爹,却不想得来了噩耗,就是昨夜,爹爹竟然在牢中自刎自此后,她真的无依无靠了   瑟瑟没料到,夜无烟会这么快从边关赶到了绯城,她再也在绯城呆不下去   坐看云起云生   南越自开国之初,每年岁入便有一半来自各种商税,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海税   虽然,东海依旧留有残盗,不过,在南越朝看来,已不足为患只有过往的商船隐隐感觉到,海盗越来越强大了,而且,纪律更加严明,比之当年骆龙王统帅,还要更甚   前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许多小黑点,待行的近了,才看到为首一艘大船,后面跟着无数艘货船   但是,今日,保持了多年的记录似乎要被打破了几年来,马跃对于欧阳府的商船都是睁一眼闭一眼,没有劫持过,倒让欧阳丐颇为失落,不想这次从海外归来,竟然遭遇了马跃他手中拿着令旗,指挥着海盗船向他们包围过来   欧阳丐负手站在望楼上,眯眼笑道:“马跃,今日让尔有来无回   此时,正是四月,春暖花开之时”   在春水楼呆了几个月,欧阳丐是簪花公子,瑟瑟早已知晓   欧阳丐是夜无烟的人,马跃不是他们的对手   船头凝立着一个青衫公子,面容是陌生的,但是一身华贵素雅的气质,却令欧阳丐感到了一丝熟悉他的双眸,如大海一般深沉,似天空一般洁净”欧阳丐笑道他和马跃联手,几招便将他们好不容易攻到那船上的几个精兵打下了海中   欧阳丐看到马跃将令旗交到了青衫公子手中,眉头一凝,这是怎么回事,马跃不是东海盗首吗,难道还有一个王?   他边正在寻思,身畔的侍卫道:“公子,我们又被包围了”   欧阳丐凝眉一看,果然,瞬息之间,那些海盗船再次将他们的船只包围了起来身侧的侍卫一拥而上,执起手中兵刃,想要阻住缆绳绳和鞭子一缠绕,他便感觉到对方内力绵绵不绝,透过缆绳,袭向他而他的船,在交手之间,已经移开数丈,清酒竹筒已经不能射到他的船了   海盗船烧毁了一艘,但是,欧阳丐这边也没沾到多少便宜,方才海盗船放出的火船,将他们的商船也烧毁了一艘,船中载的是丝绸,损失不小欧阳丐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更何况,他船上载的可是价值千金的货物,不管胜败,再打下去,定会损失不小“欧阳丐微笑着说道若是用无数兄弟们的命来救澈儿,我是不会同意的   欧阳丐见状,也举起令旗,打起旗语,示意将拦截的海盗船放行   沉鱼心中顿时一沉,主子带着青梅和北斗南星出去了,岛上就剩她和紫迷在照料小公子   青葱绿叶间有一片白色衣角,在风里轻轻飘荡着”沉鱼也是伶俐顽劣的主儿,偏偏到了小公子面前,就无计可施   不过,也仅仅黯淡了一瞬,他便邪邪地笑了,“鱼儿,本公子要是从树上栽下去,那你岂不是会伤心死”   一句话未曾说完,小脸已经褪尽了血色,嘴唇紧抿,拳头紧握,额角渗出了一滴滴的冷汗,小小的身子更是打着颤,牙齿几乎将嘴唇咬破   床榻上,瑟瑟抱着澈儿,一个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一个忍受着心痛的折磨   她凝视着怀里这张童颜,刚刚发作了寒毒,全身还是冰冷的,脸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只是,睫毛上,挂着一滴泪花   或许是因为知晓自己的身子状况,澈儿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早熟,他懂事,他珍惜着每一日的时光他从不抱怨,从不哭泣,他每过一天,就要给她们带来许多欢笑只是,老天何其不公……   瑟瑟伸指,抚过澈儿的眉眼,将他睫毛上的泪珠拭去   当年,从崖上坠落之时,她本已万念俱灰,如若不是知晓腹中还有他,或许她们母子早已粉身碎骨了   她未曾料到,孩子继承了她的血脉,却也继承了她身上的瘴毒和寒症,并发成寒毒”瑟瑟淡淡吩咐道   “小姐,带上小公子一起儿去吗?”紫迷问道   瑟瑟颔首,这一次不知在绯城呆多久,若是留澈儿在岛上,她是绝不会放心的   不过,无人知晓,这“兰坊”其实是东海海盗的消息收集点”江瑟瑟一袭男装,倚在窗边,眺望着楼下的人流,似笑非笑地摇着折扇,刻意粗着的嗓音说道,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磁力   素芷瞥了瑟瑟一眼,垂首禀告途,“欧阳丐的药草一到绯城,便全部高价出售了,卖到了城里的各家药坊,素芷派人打探了,那里面根本就没有主子所说的医治寒毒的药草   瑟瑟冷冷笑了笑,没有听闻,怎会没有听闻?   当她生下澈儿,那小小的人儿,黑蓝色的肌肤,带着毒的孩子,哭声是那样的细微,那一刻,她咬牙吐出的便是这个人的名字素芷没有查到璿王府买药,那是因为根本就不用买,欧阳丐只需暗中送过去即可   如若她去求夜无涯,不知能不能从夜无烟那里讨到解药她不能再连累他了   瑟瑟一袭黑衣,黑巾蒙面,从璿王府后院翻墙而入她躲过一波波的暗器,却蓦然发现,这竹林不仅有机关,还摆了阵法   肩头上暮然中了一箭,瑟瑟眉头一皱,细细观察着阵法,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终于从阵中走了出来   “金堂,来者何人?”暗夜中,一道冷澈低沉的声音传来   夜无烟听到机关触动的消息,知晓有人夜闯璿王府   那黑衣人是谁?   他没看清她的眼,只感受到了她的眸光,那样淡,那样冷,那样飘缈!   何以淡淡的一瞥,他便如此失魂?   而那目光,那目光竟然是生生刻入到心尖,深深印入到脑海的眸光,那目光是夜夜在梦中出现的目光   天上冷月不知何时移到了阴云之后,天地间忽然黯淡下来,前方的人影渐渐隐入到黑暗之中,继而不见   夜无烟施展轻功,狂奔而去,然,屋檐茫茫,哪里还有那袭黑影然,他却不肯放弃,只因为那一瞥的目光,和她的目光是何曾相像可是,王爷却坚信她是活着的   “金堂,方才那黑衣人,用的是什么兵刃?”夜无烟忽然想起了什么,冷声问道   夜无烟的眸光一瞬间黯淡下来,他苦涩地笑了笑,缓步向府内走去   希望再次落空了,那个黑衣人或许只是有一点像她罢了   天不知何时阴了,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这是今年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   在雨中,他肆无忌惮地哭着,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看着他在雨中静立了一夜,直到天色微明,雨淅淅沥沥变得小了,王爷才转身,浑身湿淋淋地走来是以,到潋滟河寻芳的王孙公子也不少,最重要的是,意境好,携着美人驾一叶小舟荡漾在河水碧波之上,从文人墨客到大老粗无不趋之若鹜   江瑟瑟目光一凝,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锦服公子正是太子夜无尘,他衣着光鲜,腰间丝绦配着碧玉琅环,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剑眉朗目,只是眉宇间,隐有一股戾气他身畔的老奴,乍一看竟让人有些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待得仔细观察,瑟瑟不禁盈然而笑,那无疑是宫里的老太监   瑟瑟弯腰钻到了船舱内,玉手搭在琴上,开始演奏   舱内布置的极素雅,里面也是白布贴壁,墙上悬着一副仕女扑蝶的工笔仕女图摆着一张小红木桌子,桌上摆了四样酥点,一壶酒紫迷打扮一番,也是花容月貌,姿色不俗不过她还是颔首笑道:“是奴家所弹”   紫迷素手执起酒壶,将自己面前的酒盏斟满,又微笑着将那面前的酒盏斟满   她一进来,夜无尘便讶然抬起头,黑眸闪烁,似是怔了怔”   瑟瑟话音未落,便看到眼前寒光一闪,一把剑带着凌厉的劲风袭向瑟瑟,是那个老奴出手了有一件就叫做两色斛   白瓷底子,上面绘着浅浅的花纹   很素淡,很普通   “起初胸臆间有一点点疼痛,现在……似乎开始向全身蔓延了”太子夜无尘脸色惨白地说道,一双黑眸狠狠瞪着瑟瑟,狂怒的眼神好似两簇火焰冷冷燃烧着我无意要太子殿下的命,之所以如此做,只是有一件事情要求太子殿下罢了”   管宁手中接过药丸,有人试了试药,确认是解药后,便给太子服了下去   他拂了拂额前乱发,那发丝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所幸她上次在璇玑府盗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这个两色斛,不想今日派上了用场所幸“兰坊”有易容高手,给她精心易容肤色涂深了些,尖尖的下巴看上去比原来宽了,脸容轮廓分明,看上去倒真像一个面貌平凡的男子也不知那易容的姑娘用什么东西黏住了她的眼角,原本如秋水般灵透的眼睛看上去小了些我也要去参加宴会!”江澈白瓷般的脸上,笑容渐敛,神情凝重   每当澈儿脸上出现了这样的表情,往往是主意已定,九头牛也拉不回去的   “我知道你能干,不过这件事,我有把握做好,你真的不用去   他看了看瑟瑟身上的侍卫服,再看了看瑟瑟的模样,笑语道:“原来你长的这个样子啊?”眸光一转,溜到澈儿身上,眉毛一挑,颇惊讶地问道,“这个小娃是何许人?”   澈儿最恨别人当他是小娃,看到夜无尘笑的狡猾如狐狸,尤其是那副张扬跋扈的气质,他极不喜欢,冷眼瞥了他一眼,淡淡答道:“我不是什么小娃,我是无邪公子!”   夜无尘明显被澈儿眸中的寒意惊到,眸中划过一丝讶色,随即笑道:“邪公子,你是要去璿王府吗?来,本殿下带你去!”   “我叫无邪”瑟瑟垂首对澈儿说道这个太子被自己设计,竟然是毫不在意的样子瑟瑟自然知晓,不出现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人既是她的救命恩人,却也是那场阴谋的设计者   瑟瑟牵着澈儿,上了夜无尘的马车   “何事?说吧!”夜无尘靠到软榻上,眯眼笑道只有说是夜无尘的亲戚,夜无烟才不会怀疑澈儿的身世   “好!”夜无尘的眸光在澈儿脸上流转了一瞬,干脆利索地答应了   不一会儿,马车便到了璿王府的门前瑟瑟杂在侍卫中间,静静跟在夜无尘身后   还是那座庄严尊贵的府邸,门前的石狮,张牙舞爪,踏球而立大门前冠盖云集,停满了香车宝马,极是热闹   “免礼!今日倒是很热闹啊!”夜无尘微笑着说道   夜无尘挑眉,淡笑道:“金总管,你看这小娃,和本殿下生的像不像?”   金总管一愣,夜无尘和这个孩子都是一双丹凤眼,竟有三分相像,莫非……这个孩子是夜无尘的?可是,夜无尘的孩子明明是一个女孩,已经六七岁了,怎会是这三四岁的小男娃”   夜无尘的话再明显不过了,那意思是说这小娃是他的孩子了,不过,大约不知是在外面和哪个女子生的,是以一直没有禀明圣上   宴会是在清心殿举行的人越多越好,越乱越好,更便于她行动”言罢,朗声一笑,牵着澈儿的小手,大步前行,坐到了首位他坐在席间,也不多话,神色极是宁静   “寿星如何还没到?”夜无尘淡淡瞥了一眼金总管,定定问道”   “哦!”夜无尘挑了挑眉,一个“哦”字说的意味深长,“那我们等等无妨”   原来,他在为伊冷雪的孩子驱毒!   瑟瑟听到这句话,心底是什么滋味,连她自己都品不清了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颇有些遗憾,要是早点弄明白了,她若是扮成男子,也可以改变声音了   瑟瑟面无表情地站在夜无尘身后,没有转首看向来人   夜无烟抬眸,只见夜无尘身侧,坐着一个小男孩,三四岁的模样,白皙如瓷般的脸蛋,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有些孱弱   事实上,这一瞬间,夜无烟的魂魄真的被勾走了,心头如遭雷击,头脑如遭雷轰   虽然,娘亲一直说他的爹爹不在人世了,他也曾经相信过一段时间   娘亲从未发过那么大的火,为了一个男子,竟然如此激动   澈儿盯着这个人的丹凤眼,虽然夜无尘这个家伙一直在暗示别人,他和他长的像”夜无烟微微笑了笑,对这个孩子,他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爱怜不过,在他们三个皇子中,他若有了嫡子,将来夺位也是一个胜算   四岁的孩子,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看到瑟瑟和澈儿进来了,起身站了起来   可是,她从未料到,伊冷雪的孩子会和赫连霸天有关系,难道说,这个孩子是赫连霸天的?   瑟瑟心头一颤,她想起夜无烟说过,伊冷雪受过极大的刺激,是以忘记了前事   此时想来,伊冷雪必是被赫连霸天那个色狼玷污了   那孩子抬眸好奇地打量着澈儿,轻声问道:“你是谁?”   其实赫连霸天的模样并不算多么丑陋,只因为他为人凶狠,是以令人看了极是厌恶”   两个孩子正要出去,就听得一道清冽如寒风冷雪的声音从内室传了出来   那良公子挪动脚步,垂首站在伊冷雪面前,轻声道,“娘,我想出去玩儿   “娘,良儿不出去玩了,良儿背诗”良公子带着哭腔喊道   瑟瑟从云粹院缓步走了出来,想起伊冷雪方才的冷厉,眉头皱了皱   “良公子,听说你自小便身中寒毒,是吗?”澈儿问道”   “好可怜啊!”澈儿一脸的同情神色不过,这次可好了,他寻到了能够治好我的病的药了这次他给我的药很神奇的,据说特别珍贵的   澈儿虽然自小中寒毒,可是他性子活泼,就算忍受着寒毒的折磨,也从来没有沮丧过治疗寒毒的药,无论如何,她也要为澈儿寻到,就算,就算要她去求夜无烟也无妨不过,我听说这个世上有好多人中寒毒的,你那药可要藏好了啊”伊良笑道,“我们去哪儿玩啊?去前院看看宴会好不好,听说很热闹的   伊良收住了脚步,道:“我只是悄悄去看看,这样行吗?”   “是啊,不然你跟着我们去,好好看着我们,我们就在殿外看看,这样应该行吧”澈儿高声说道   她施展轻功,从云粹院跃了出去,走到新月湖中的白玉石桥上,飞身跃到湖中,足尖踏在莲叶上,弯腰采了几朵睡莲花苞   “哦,方才邪公子和良公子本在外面玩的,后来,看到有歌舞助兴,邪公子就到殿内去看舞了难道,那个舞姬有什么特别之处?瑟瑟虽说心中焦急,只想拽起澈儿就走可是,如若那样做,势必会引起众人怀疑只得耐住性子,静静立在澈儿身后,心中期盼澈儿看了那个舞姬的舞后,能够及时随她离开先是在她手上那几朵半开的睡莲上凝注,继而挪到了她的脸上   正在此时,忽听前方舞场上的乐音一转,清澈悠远如流水般的琴音在大殿内响起   瑟瑟忆起自己曾在夜无烟的手掌上翩舞,彼时,她以为找到了能托着她舞蹈的那双手掌,却不料,她的痴念最终化为一片云烟众人恨不得自己的手指便是那轻拂的风,将那半遮半掩,飘飘扬扬的白纱拂落”   “哦?墨染,这名字甚好   墨染怡然气定地拨弄着琴弦,一曲古曲《幽兰》悠然回荡在清心殿内,琴音清灵而不失大气而当他那深邃犀利的眸光,散发着溺死人心的温柔,望着她玉白的手腕时一瞬间,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她扮的又是谁?   “璿王,您……这是做什么?”良久,她似乎才从惊愣中回神,喃喃低语道   “我……我们以前认识吗?”墨染抬眸,睫毛颤动着,水眸之中布满了迷惑   大殿上的人们都眼睁睁地望着夜无烟和那女子温柔缱绻地注视,一些文武百官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璿王竟然对一个女子如此在意,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夜无烟的话还不曾说完,一道小小的人影已经从席案上起身,快步奔到了墨染面前,一头扎在墨染的怀里   “那你答应嫁给我好不好?我保证只娶你一个夫人,就算有别的姑娘哭着喊着求我,我也不娶她们   看着他对着另一个女子说“妻”是不是很可笑,而那女子偏偏生就了和她一样的皮囊”   众人自然是十分遗憾,但是,席间还是一片道贺声不断”夜无烟轻声说道,脸庞藏在光线的阴影里,完美的薄唇边,勾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中隐隐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峭”   夜无涯缓步离去,金总管慌忙前去相送   夜无尘也淡笑着起身,招呼了澈儿,要带他离去原本,她想在宴会中途带着澈儿离去,却不想拖到了现在,若是再与夜无尘一同离去,她和澈儿的行踪肯定会被夜无尘查到他起身微笑道:“皇兄,邪儿真是可爱,只是,怕在本王府府会委屈了他   夜无烟送走了所有宾客,看了看澈儿还有瑟瑟和另一个侍卫张有,凝眉道:“金总管,将邪公子安排到我的居所我们的瑟瑟当然是独一无二的O∩_∩O 蝶恋花 007章   倾夜居是夜无烟的居所,瑟瑟还是夜无烟的侧妃时,曾来过这里三次   倾夜居算是王府最大的一处居所了,正殿处,是夜无烟的寝居,相连的有他沐浴的那处居室,以及夜无烟的书房,沐浴的居室,书房,还有寝居,瑟瑟都很荣幸地造访过”一位绿衣侍女笑嘻嘻地说道   “王妃回府,就会添小公子吗?”澈儿闻言,双眸一眯,奇怪地问道   室内打扫好后,众侍女纷纷退了出去,夜无烟的侍女娉婷走了进来   瑟瑟心中有一丝忐忑,娉婷毕竟是认识她的不然,你跟着我好了   晚开的夜花,散发着馥郁的香气,被夜风悠悠吹到鼻尖该不会是……还不及深想,就听得夜无烟的屋内有人不高不低地呼叫了一声   瑟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了不过,当初的,比之今日的香艳程度,那是差的远了   室内只有一点黯淡的夜烛,晕染着泛着红彤彤的柔光   地面上,放着一只大浴桶,浴桶中水光曳荡,水面上漂浮着一瓣瓣艳红的花瓣   床榻上的帐幔还没有垂下,墨染姑娘似乎是刚刚出浴,只披着一件纯白的纱裙,酥肩半露,云髻散乱,脸上红晕一片,有些娇嗔带着薄怒望着压在她身上的夜无烟   看到这样一幅画面,瑟瑟胸口一滞,脸色有些黯淡,心中情绪更是复杂如若他真的喜欢她的人,怎么会连真假都辨不出?   澈儿站在门口,睁大了一双乌眸,愣愣地瞧着眼前这一幕,小嘴微张,似乎极是惊讶   “无邪?”夜无烟凤眸一眯,似乎在品味着澈儿的名字,“不是邪公子,而是无邪?无邪公子?”   “我要陪着墨染姐姐睡!”澈儿高声说道,小小年纪的他,根本就没有听出夜无烟话里的意味   夜无烟言罢,微笑着从内室走了出来   夜色深沉,苍穹似墨,点点星子闪着稀薄的微光如若不是这次意外掉落面纱,或许,还是无人知晓她的真容的叶大人请胭脂楼里的女子来王府献舞,或许也并不知晓她的模样”影探一字一句禀告道   夜无烟闻言,微微挑了挑眉,飘然转身,黑眸间划过一丝锐利”   夜无烟眉头皱了皱,眼前浮现出那个无邪公子的玉白的脸蛋所以,他怀疑无邪小公子不是夜无尘的孩子”影探颇为失望地说道   夜无烟站起身来,在室内踱了一圈,淡淡说道:“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那孩子   她垂首凝视着澈儿酣睡的小脸,看他浓密如扇般的睫毛低垂着,润泽粉色的小嘴微微嘟起,均匀的呼吸自他小小的鼻端传出澈儿静静地睡着,小小的身子安详而恬静,只有此刻,他才比较像一个四岁的孩子   瑟瑟伸手,阻住了她的动作,冷冷说道:“王妃,很抱歉,太子殿下吩咐属下和邪公子寸步不离,也吩咐不允许任何人动邪公子   墨染见了,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她一手抓住了瑟瑟的胳膊,另一只手将自己肩头上的衣衫一扯,顿时,衣衫滑下,露出了大半个香肩,她高呼道:“哎呀,你要做什么?快来人啊!”   夜无烟的倾夜居本来就布有很多侍卫,她这么一声疾呼,房门被推开,娉婷带着几个侍卫冲了进来大伙看到眼前状况,都是一愣   瑟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照这状况推断,墨染应当是夜无尘的人,所以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夜无尘的侍卫他不想和娘亲分开,但是,又不想夜无烟和墨染住在一起属下会保护小公子的夜无烟果然派人送来了一张软榻,摆在了墙边几个侍卫将瑟瑟和澈儿送到了柴房,便关上房门,一阵窸窣声,显然是落了锁   瑟瑟寻了一张比较完整的桌椅,坐在那里,靠着墙假寐外面似乎是起了风,将柴房的窗子吹得哗啦哗啦直响   头顶的天窗被打开了,一个黑影直直跃了下来   黑暗之中,剑光闪闪瑟瑟心中大惊,她明明是屏息的,怎么还会中毒瑟瑟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将澈儿扯开瑟瑟感觉到了有血溅到了她脸上,热乎乎的,那是澈儿的血这一刻,她的心彻底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攥紧了她的心   房门忽然大开,金总管带着数十名侍卫出现在门外伊良的寒毒一直是云轻狂医治的,这个严御医没见过伊良    夜无烟之所以将她和澈儿关到柴房,且守卫如此松懈,大约也是为了引张有冒险,来个瓮中捉鳖”   瑟瑟挑了挑眉,一丝冷笑在唇边漫开,她淡淡说道:“有没有危险,我自会处理的,不劳总管费心   “金总管,让他们离开吧”身后,夜无烟沉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冷澈中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颤意瑟瑟抱着澈儿,警觉地从走过一道街   一路行来,换了四五辆马车,最后又弃了马车,瑟瑟又妆扮了一番,抱着澈儿,施展轻功,在小巷内绕来绕去她的轻功甚好,甩掉了不少跟踪者   门悄悄推开了,素芷和墨兰缓步走了进来,将正在燃烧的残烛熄灭   “是!”墨兰躬身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一个年老的郎中背上背着一个药囊被两个小厮扯了进来为澈儿诊断了一番,又看了看澈儿的伤口,轻轻叹息了一声昨夜,璿王府的严御医也说了,虽没伤到要害,但是因为身有寒毒,所以还是很危险的”   瑟瑟心中顿时一滞,澈儿的寒毒似乎近几日就要发作了”   墨兰是一个急性子,闻言,上前一把抓住郎中的衣襟,冷声道:“李郎中,人都说绯城你的医术最高,怎地连这小小的寒毒也治不了?”   老郎中被墨兰身上的香气熏得迷迷糊糊,他惶惶地说道:“姑娘,请放开老朽,要论医术高明,老朽怎比得上宫里的御医,又怎及得上江湖上的狂医你们不如去请……”   “哼,要是请得到御医和狂医,还用得着请你吗?”墨兰气恨地一把将老御医甩开这么说,伊良也是需要十五粒药丸的   老郎中瞧完了病,背上药囊去了   她换了一身衣衫,重新易了容,嘱咐素芷道:“好生照看着小公子,我出去一趟由于璿王和王妃来上香,平素里的一些香客都被拒之门外,山间倒是愈发的清幽宁静   山路难行,夜无烟嘱咐马车停在山下,自己骑了马,让墨染换乘了一顶小轿,在侍卫的随从下,一路上山   瑟瑟依旧妆扮成年轻公子的模样,施展轻功,避开夜无烟的侍卫,自另一条山路蜿蜒上山,半个时辰,便到了寒梅庵的中院   院里栽种的那几株寒梅,开的极是旺盛那位墨染姑娘,想必也不会例外   只是假的就是假的,这墨染虽然和她相貌相似,气质也是清冷的,乍看之下,确实像极了她只是,却没有她那股子孤高清傲和倔强在前面引路的,正是庵堂里的主持月缘   “啊!啊!……”墨染捂着脸,连连尖呼,倒不是疼的,而是因为破相难过的可是,她的澈儿因她所受的伤害却命在旦夕她被拒后,便动手去抓自己,就是那时候对自己下的毒吧清澈的剑光,映着瑟瑟亮丽的黑眸,格外的清冷   墨染想要挣扎,瑟瑟勾唇笑道:“别动,不然,我这手一抖,你这美丽的头可就掉了,我可不喜欢杀人的看到被劫持的墨染,他似乎吃了一惊,轩眉紧紧皱了起来”   “十粒?”夜无烟闻言,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墨霭深深的黑眸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我也很喜欢那位邪公子,我会救他的,你不用担心   这两人例真是情意绵绵啊,难道说,她在夜无烟心中就是这样子的?这样子的墨染,夜无烟竟然还当她是自己?抑或是早就知晓不是自己了,或者他喜欢的是这样的女子?对了,伊冷雪不就是这样子的吗”瑟瑟冷冷瞥了一眼墨染,对夜无烟说道,“我信过璿王的为人,药呢,希望暗王派人送到临江楼   夜无烟和他的侍卫们紧紧随在她的身后,到了山路上,密林幽深处,瑟瑟将墨染丢在窄窄的山路上,俯身钻入到密林中,飘然遁去主子,小公子运气不错呢,狂医可是脾气很怪的,要他瞧病可不容易的   五粒,不够啊!   瑟瑟坐在床榻上出神,室内来探望澈儿的姑娘们看到瑟瑟回来了,都躬身退走了   “娘,你怎么了?今日来了一个郎中,他给澈儿探病了,听说他的医术可高明呢   夜无烟坐在桌案前的椅子上,清俊的脸上无甚表情,黑眸幽深,令人看不出他是何情绪,只是,紧抿的薄唇泛着微白,大掌中托着一粒丸药他的手掌颤抖着握着这粒丸药,许多复杂的感觉交织在一起从胸口喷涌而出,化作掌心点点的冷汗,浸湿了手中的丸药   一串晶莹,从眸中坠落   那是悔恨的泪,是后怕的泪,也是欣喜的泪,更是心疼她的泪   不过,楼主的孩子找到了,就算是罚死他,他也心甘情愿”   夜无烟站起身来,在室内缓缓踱步,良久,凝立在他面前,冷然笑道:“云轻狂,此次本王不罚你!”   云轻狂讶异地抬头,看到夜无烟狭长的凤眸轻眯,心中一沉,知晓这不罚大概还不如罚他原以为,她确实盗走了十粒,再添五粒便够了,谁知?她说只盗了五粒!”   云轻狂神色一凝,思索道:“这么说,那五粒药到底在谁的手中?”   夜无烟不说话,轩眉微凝,大掌紧紧攥住了椅子的扶手,凤眸微眯   瑟瑟为了不引人注意,刻意捡了偏僻的小巷子走淡淡的槐香飘来,沁人心胖她素服高髻,玉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婀娜妖娆地沿着小巷缓步走来是以,瑟瑟脚步顿了一下,便继续漫步而行   瑟瑟心中顿时一惊,连退数步,将手中废剑弃在了地上酣战片刻,那高手不知怎么就出现了一个破绽,瑟瑟的新月弯刀一刀砍了过去,击中对方腰间   瑟瑟轻轻笑了笑,这场厮杀来得快去得快,真不知那高手为何要和她斗这么一场,看样子是并不想杀她的如果不是她的新月弯刀还在滴着血,瑟瑟真的怀疑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瑟瑟再次睁开眼,便看到了伊良和穿粉衣的侍女,那侍女瑟瑟认得,是玲珑   “她或许还没死,你们现在应该做的,便是赶快去请医者!”瑟瑟微微笑了笑,最后补了一句,“不是我杀的!”   “你杀了我娘!你杀了我娘!……”伊良继续说道,小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他看到了瑟瑟,身子明显一震,再看到了拉着瑟瑟的伊良,最后,眸光凝注在伊冷雪的身上   他站在那里,深幽的眸中墨霭深深,没有任何表情,令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身侧的老御医严御医不用他说任何话,便奔了过去,开始为伊冷雪查看伤势   几个侍女也惶惶地奔了过去,将伊冷雪平放在地面上此刻,他眼睛微眯,眼神出奇的温柔,宛若暗夜的明月,江南的流水,都倒影在他明亮的瞳仁里   玲珑伸手去接,孰料,纤纤公子的暗器不是那么容易接住的”瑟瑟抬眸缓缓说道,一双请眸冷冷注视着他的眼睛   她轻轻喟叹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却载满了盛不动失落   四年来的心如止水,翻起了微微的细浪当年的伤痛,原本结了疤,却再次被他的无情揭起,甚至于再洒了一把盐刀光剑影左右夹攻而至,在强大的真气激荡下,瑟瑟纵身跃起,身上衣衫疏忽飘扬起来,在浓浓的墨色中,如花般绽放然而,毕竟是夜无烟银翼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高手,她要全身而退,还是要费一番周折的   “你若是识趣,便束手就擒那几个人武艺很高,奴婢等不是他们的对手   瑟瑟微微笑了笑,墨染被劫走了?墨染此时的身份是自己,谁会来劫持自己呢?   原本围攻瑟瑟的侍卫们得令而去,璿王府自然是不缺侍卫的,又上来一波侍卫,只是这几个明显比方才那些的功力要弱些   他的属下探听到,璿王生辰那日,寻回了失踪四年的王妃,虽然据说,那女子失去了记忆,并不记得自己原名是谁,就连璿王,也不曾透漏她的名字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似乎在这一瞬终于有了抒解,他颤着手,解开她的穴道,良久不知说些什么好,最后,化作一声绵长的轻叹:“你可好?”   墨染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她自然知晓他是谁?虽然没有亲见过,但是,却也看过他的画像他执起她的玉手,柔声说道:“煦日和风,暖意怡人,你就叫风暖吧,只盼你日后不再遭遇人世的冰冷只可惜,却是夜无烟先寻到了她   “确实是府里的王妃,不会错   “这位王妃很少出府,是以我们去联络了伊冷雪她说今日可能有一个机会,等了一下午,直到黄昏,她说机会到了,后来听得一阵骚乱,引来了璿王和璿王王妃,我们才得手   “或许,她并不知王妃是假的!”黄鹂说道   “不可能!”赫连傲天冷声道,“那场骚乱是怎么回事?”   “伊冷雪似乎被刺杀了,对方是一个年轻男子,璿王命侍卫在围攻那男子”黄鹂是六禽中轻功最好的,是以才断后,看到了那场厮杀   “新月弯刀?”赫连傲天霍地站起身来,鹰眸中闪过一丝狂喜注意,那场阴谋,赫连傲天属下没参与,那个袭击瑟瑟的人,不是赫连傲天的人房间里没有灯光,一片黑沉沉的寂寥   瑟瑟隐身在飞扬的幔帘后,清冷的眸光透过扉窗,凝望着兰坊对面的巷口   此时华灯初上,兰坊门前灯光旖旎,隐隐照亮了对面的巷口,巷口有一个摆夜摊卖夜宵的老汉而据素芷说,兰坊的生意似乎也比以往要好了,偶尔有一些不常得见的生客是以,四年前,爹爹送她的那块玉兵符,她一直没用,甚至于也没有和那三万暗兵的首领去接头悠悠流淌着,瑟瑟忽而十指迅疾轮弹,琴声铮铮高昂,似冰泉变激流,磅礴之气尽现除了纤纤公子,他从未曾听过别人这般澎湃激扬的琴音,不止是动听美妙,那是将灵魂付诸在琴音里的琴曲”   冷冷的话音里隐隐透着一丝自嘲,琴弦断了,但余韵尚在,瑟瑟依旧跟无事人一般继续抚琴   幔帘被风鼓起,一道黑影从窗子里无声无息跃入,在窗前卓然而立   她自然是认出了他了   烛火摇曳,将琴案前那纤细袅娜的人儿照映的越发身形飘渺起来,一袭天青色的冰丝罗裙,颜色淡的几乎被那浅黄色的烛火融化了去   她定了定心,缓缓从琴案前站起身来,盈盈笑道:“赫连,你怎么来了?”   赫连傲天却不答瑟瑟的话,目光灼灼凝视着她,柔声问道:“瑟瑟,我们多久没见了如若我知晓祭天大会那一别,便是四年无尽的相思,我是断然不会放你离去的   瑟瑟摇摇头,道:“不是因为他,是我,”瑟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我的心,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心了   他等了她四年,寻了她四年,恋了她四年她披散的秀发被瓶中的花技勾住了   瑟瑟身子微微一僵,赫连傲天愣了一下,趋身忙上前,去替瑟瑟解开挂住的秀发赫连精通汉话,应当知悉这句话的意思丝丝偻缕的发丝连同瓶中的花枝,一起坠落在地上   赫连傲天垂首,从地上捡起那一根根的乌发,神色专注地捏起来,卷到锦帕中   隐约听到素芷在叫门,可他似乎沉浸在这一吻中根本就没有听到,而她的嘴被占着,不能说话她不知这个和主子缠绵的男人是谁,不过看样子好霸气,还是别打扰的好他出掌,为的只是关门,是以并未用全力他猛然回首,目光灼灼地望向门边他和他交过手,知晓他还没有那么高的功力他的衣衫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飒飒作响,他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脸色看似平静,可是,赫连傲天却能够感受到他身躯散发着的冰冷之意”瑟瑟冷冷说道瑟瑟的心微微颤了颤,那目光如鹰隼一般炯炯,而眼底深处的悲凉和哀恸,好似重锤一般击中了她的胸口   瑟瑟不自禁向后退了两步,不小心踩了赫连傲天的脚,他伸臂揽住了她的腰,柔声道:“小心!”   瑟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平定了心神,抬眸冲着赫连傲天盈盈一笑,如墨般的发间簪着的玉钗微微颤动,一串流苏珠子摇摇晃晃,映着她白皙的脸庞,清丽而绝美所以,邪公子这个病,在下是一定要治的   瑟瑟眯眼笑道:“他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赫连傲天怔怔愣在那里,鹰眸中划过一丝惊愕   赫连傲天鹰眸,朗声笑道:“本可汗既然敢来,自然是不怕的,你小子要去报讯,便赶快去!晚了,本可汗可就不奉陪了!”面上虽然不在乎,心中却的确有几分担忧   瑟瑟闻言心中微微一沉,赫连傲天是北鲁国的可汗,便是南越的敌人   瑟瑟冷笑,他终于要为澈儿医病了吗?在治好了伊冷雪的孩子后,他终于来为她的澈儿治病了吗?   瑟瑟抬眸,只能看清他那双黯沉的眼眸,闪烁的烛火映在他眼底,深邃的眼底,有一丝显而易见的落寞   夜无烟相貌本极其俊美,他的神情一向温雅淡定,黑眸更是深邃不见底可是,此刻,他俊美的脸神色变幻,带着微微的哀恸之色,黑眸中,更是翻卷着惊心动魄的情绪   瑟瑟心头一颤,脸一侧,他的唇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瑟瑟虽然未用全力,但是现今她内力比当年要强很多,一掌拍中,夜无烟身子晃了晃,脸色,顿时惨白如纸,一缕鲜血从唇角逸出孰料,他不仅不躲开,拼着受了她一掌,依旧紧紧楼着她,好似要将她嵌入到自己的骨血之中   夜无烟却充耳不闻,低首,再次覆上她的唇   瑟瑟感觉到唇齿间,全是咸咸的血腥味,手掌推上他的胸膛,感觉到他的心狂乱地跳动着,震得她手掌轻颤   “你放开我,放开我!”瑟瑟低声说道,所有的话语都被埋在他的吻里   瑟瑟垂首一看,外衫被他撕开,露出了胳膊和肩头的剑伤   原来,方才他只是查看她的伤口,他总是这样霸道 蝶恋花 014章   夜无烟拿着瓷瓶,手指摸索着那光滑的瓶身,拧开瓶塞,清淡的药香便好似活了一般,一丝丝从瓷瓶中绵绵而出   “瑟瑟,我先为你敷药,一会儿,我有话和你说   夜无烟一怔,凤眸一凝,望着碎裂在地上的瓷瓶,心底涌起一股空落落的酸楚,他抬眸凝望着瑟瑟清丽决绝的面容,一字一句说道:“瑟瑟,我们真的再不能回到过去了吗?”   “你能把这只瓷瓶回复到原样吗?”瑟瑟退后,坐到身后的湘妃竹椅子上,懒懒靠在那里,眯眼淡笑着说道那样的过去,她不要回去,甚至连想都不愿再想   夜无烟闻言,身子晃了晃,他抚着胸口,急急的喘气凉风袭过,瑟瑟身上天青色的外衫已经被他剥落在手中   瑟瑟身上,此时只余一件纯白色的内衫   夜无烟伸出右掌,阻住瑟瑟的袭击,左手一探,已然点了瑟瑟肩部的穴道   她的身子,就好像是拼补过的布娃娃一般,看上去那样恐怖,那样令人心疼,心疼的他几乎要窒息   夜无烟想起墨染手腕上那块伤疤,和瑟瑟的比起来,那真的算不得什么   他难以想象,当年,她从崖下坠下后,遭受了多么大的痛,她才活了下来   瑟瑟趴在床榻上,看不到夜无烟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到他的触摸而她,感受到的只是羞怒   一滴滴灼热落到瑟瑟的背上,一滴接一滴,落得越来越快,落到她的背上,沁入到她的肌肤   他知晓,他伤她至深,就连要求她原谅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看迂伊良寒毒发作,或许是因为伊良的寒毒没有澈儿的严重,也或许是伊良不是他的骨肉是以,这次发作的比较迅猛,我方才诊脉了,必须此时驱寒毒,这五粒解药全部服下只叹自己的功力不够,不能替代主子驱毒”   夜无烟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苦涩,他救得也是他的孩子,可是她却向他道谢   “那你醒来时,是在哪里?守在你身边的人,都是谁?”夜无烟继续问道不一会儿,金总管疾步走了进来”夜无烟沉声吩咐道,赫连傲天出现在绯城,他不得不防备   “明日,你派人到田家村走一趟,打听一对姓田的夫妇,看四年前,都有什么人和他们接触过!”夜无烟沉声道”   “哦?”夜无烟淡淡地挑了挑眉,他已经猜到掳走墨染的人是赫连傲天了”金堂和云轻狂缓步退去   他没有用内力,这一拳砸在墙壁上,在墙壁上砸了一个深深的洞,鲜血从拳头上漫出   他恨他!   他恨他自己!   他从未这么强烈地恨他自己   瑟瑟坐在床榻旁,纤白的手抚过澈儿白皙的小脸,清眸中荡漾着柔柔的神色,她轻轻地小心地贴近澈儿的脸,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一颗心好似软化成了水   冷情淡漠的璿王,竟然也会哭!?   或许,他已经为当日的行为感到后悔了,可是那又怎样?如若不是她在跌落悬崖时,选择了自救,如若不是事先从云轻狂那里要了那么多的保胎药,如若不是有人救了她,如若,没有这些如若,这世上哪里还有她和澈儿?!   所以,对于夜无烟的泪,是忏悔也好,心疼也好,瑟瑟并没有太多的触动璿王只得让狂医研制药草,说是他要研制不出来,就要了他的小命方才,狂医在我这抱怨了半天,说是为了给我研制解寒毒的药丸,十天来,马不停蹄,跑遍了附近的高山峻岭,才凑够了药草不过,伊冷雪真是好狠啊,藏起了五粒药,或者她根本就已经毁掉了那五粒药,又将仅余的十粒药全部给伊良服下了   她以为伊冷雪是圣洁清高的,之所以后来陷害她,是为了和她争宠,她虽不芶同她的想法,但却也可以理解   马家集东边,便是马市   瑟瑟穿过杂乱热闹的马市,来到最东头一个贩马的摊子,只见一个小厮正在忙碌着向客人介绍一匹白马   “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且是红毛黑鬃的,不要桀骜难驯,要和本公子投缘,一见如故的   胭脂一看到瑟瑟,“恢恢”叫着奔了过来,在她身上蹭了蹭,瑟瑟拉住它的缰绳,抚摸着胭脂的鬃毛,心中感慨万千   胭脂尚在,可是爹爹却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卖马的主人看到胭脂亲密地在瑟瑟身上蹭来蹭去,笑透:“没想到这马果然是和公子一见如故,公子,请到屋内谈一谈价钱落座后,那男子开门见山问道:“公子可是有信物?”   瑟瑟从袖中掏出来玉质兵符,凝声道:“可是指得这个?”   男子拿起兵符,细细看了看,再还到瑟瑟手中,退后一步,恭敬地拜到:“属下狄曲拜见小姐   瑟瑟淡笑道:“狄曲不必行如此大礼”   “如此甚好!”瑟瑟回首,迎上狄曲的眸光,微微笑了笑   瑟瑟回到帝都,已经是两日后了瑟瑟不禁有些纳闷,问了街上的人才知晓,今日是嘉祥皇帝的六十大寿瑟瑟真有些担心,当日她本要让北斗或南星陪她一起去的,可那丫头执意要北斗南星留下保护她和澈儿   “谁是兰坊的老鸨啊?”锦衣人尖声喊道,语气极是傲慢若果真是如此,自己逃逸后,那兰坊的姊妹们岂不是全要为她丧命?   瑟瑟站在窗畔,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冽之意为首的侍卫手中执着一张画像,见到坐在桌畔安然饮茶的瑟瑟,眯眼和画像上的人比对了一番,回身禀告道:“韩总管,这正是画上之人 蝶恋花 016章   “请圣谕!”韩朔拉着长调子说道,那尖利而冷肃的声音听的瑟瑟心中直发寒这个世上,知晓她便是纤纤公子的人并不多,除了夜无烟,便是风暖了   “韩公公,我们兰坊多的是琴技高超舞艺超群的女子,譬如雨蝶的舞,墨兰的琴曲,不如让她们……”素芷看到瑟瑟接了圣旨,心中焦急,曼步上前,急急说道素芷心中焦急,脸上却依旧陪着小心翼翼的笑容,道:“公公,既然是献艺,总得有伴乐的,奴家的琴技也还不错,不如陪纤纤同去就算带着澈儿能逃走,她也不能这么做   嘉祥皇帝的手段,她还是了解一二的嘉祥皇帝,还算是一位开明的君王,在位三十多年,内服中土,外威四夷,天下尽在其掌握之中且对自己的臣子,也日渐猜忌爹爹那样忠心,也落得了被猜忌获罪的下场因是皇帝生辰之宴,不能打扮太过素净,是以瑟瑟穿了一袭浅红色水月暗花锦裙,墨发梳成伴月发髻,髻上没插玉簪,只簪了一朵刚开的粉色木芙蓉雅致而不失俏丽,婉秀而不失冷艳瑟瑟在宫女的引领下,沿着镶金边地毯一直走到殿内   耳听得宫女上前禀告,说是抚琴的女子带到   只听得嘉祥皇帝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朗声道:“准!”   瑟瑟闻言,玉手搭在琴弦上,开始抚琴,她演奏的是一曲《清平乐》今夜亲耳听到,果是传言不虚   听闻北鲁国和南越关系早已不和,近几年时有战争   瑟瑟闻言,盈盈抬头,静静地望向前方正前方朝南方位是帝后的专座,随后两排倾斜放置的是各宫嫔妃的位子,最后则是各国使臣和大臣的座位很显然,夜无烟根本没料到瑟瑟今晚会出现在宴会上,是以,才带了墨染来吧这个青楼女子,何德何能,何其有幸,竟然能得到赫连傲天的倾慕   韩朔拟好了圣旨,走到瑟瑟面前,又当众宣读了一遍,言罢,示意瑟瑟接旨”皇帝悠悠说道中国小说军小说至新速匿最快最奸的文学圃请记住本站域名删侧c心狄u旧t   众人知皇帝圣意已决,皆不再说话   明皇后头戴赤金凤冠,着一身明黄色鸾鸟朝凤的宫服,虽不再年轻,但身材保养的极好面上淡施脂粉,一双眼睛妩媚中透着一丝冷厉”夜无烟淡淡说道,一字一句,字字珠玑   赫连傲天淡淡挑了挑眉,夜无烟的反应,并不出乎意料   他知晓,自己若再不出手,便会再一次和她擦肩而过   皇上眸中闪过一丝不快,冷然道:“皇儿,你就不要和可汗争了,你不是有了王妃了吗?”   瑟瑟心底一片洞明,看今日形势,圣意已决,无论夜无烟说什么,皇上恐怕都不会改变主意的皇上是真心要议和,皇后却不是   当年,便是这个笑意盈盈的女人,让他差点沦为被凌辱致死的命运,娘亲的早逝,也和这个女人有着直接的关系   她,难道说,已经喜欢上赫连傲天了吗?   自愿去和亲,她到底知晓不知晓和亲的意思啊!   她是真的喜欢上赫连傲天了吗?   他坐回到座位上,左手抓住扶手,五指掐印不觉深陷成沟右手执杯,他郁郁地饮尽杯中烈酒,却一丝甘美的味道也不曾尝出来,只感到满腔苦涩犹如黄连入腹,难以下咽   坐在宴席一角的是伊脉国的国君莫寻欢,他身着伊脉国国君的宫服,妆扮极其儒雅,一张绝美的脸庞上,神色淡淡她从崇德殿内退出之时,并未看夜无烟,只是,她可以感觉到身后,有几道犀利的眸光追随着她其中有两道,似乎燃烧着火焰,几乎将她的后背灼穿,她不用回头,也知晓是谁!   殿内依旧歌舞升平,殿外是一片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整个皇宫长长的御街在眼前延展,一座座大小不一的楼台殿宇星罗密布,错落有致   自有宫女到屋内去打扫收拾,瑟瑟凝立在夜色之中,静静望着天上那勾弦月   瑟瑟微微凝眉,未曾料到,她会直截了当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是不是被逼的,如若真是那样,我可以替你去和亲!你留下来嫁给六皇兄!”锦绣公主语意惊人地说道   屋内,镂空雕花的窗门紧闭,微弱如萤火的烛光洒了一室的昏黄最好的法子,就是不去和亲   沉重的门被缓缓推开,夜无涯蓝衣华冠,靠在门边,夜风从门口灌入,轻袍缓带,随风飞扬   “是啊,”瑟瑟侧首看向无涯,展颜笑道,“我记得之前和你说过,我要找一个令我欣赏,可以和我比肩的男子,你不觉得赫连傲天就是那样的男子吗,何况,我嫁给他,还可以使北鲁和南越两国友好,这不是很好吗?”   “啪”,窗外,似乎有树技断裂的声音传来身旁的侍卫提着一盏琉璃宫灯,摇摇曳曳的火焰在沉沉乌黑中流动,幽幽晃晃地   “王爷,您可要想开些!”金堂沉声说道,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王爷四年了,他就看着王爷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终于有了王妃的消息,却要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他是要救她出宫的,透过半开的窗子,看到无涯在屋内,他便没有进去毕竟,当年,他那样深重地伤害过她,她对他死心,恨他,移情别恋都并不奇怪   他忽而转身,欲再次向庆华门冲去,不管如何,他都要再问个清楚   “墨染呢?”夜无烟心头一震,冷声问道”   夜无烟尾随着过去一看,只见那几个侍女都躺倒在一处花圃的花丛里,每个人的脸色都发青,似乎是中了厉害的毒药   皇宫里的侍卫已经发现了,也都提着灯笼聚了过来静的骇人的大街上,只能听到马蹄声,得得得……急匆匆的,好似激烈的鼓点,敲的他心急如焚,敲的他心如刀割身后,马蹄一软,栽倒在地上,马儿已经累的口吐白沫了   门前宝马香车不断,门里,丝竹声不断   夜无烟带着肃杀之意,冲到了门内   “我问你,你家小公子呢?无邪小公子!他在哪里?”房门一关上,夜无烟无暇顾及其他,趋步上前问道   素芷脸上的笑容一僵,这一刻,她明明白白地察觉到眼前之人眼神中莫名的肃杀之气这种冷漠眼神,她从未见过你的主子现在被圣上囚在宫中,过几日便要和亲到北鲁国   难道,竟然是那么的相像吗?   “可,可是,为什么不告诉主子实情,为什么说是你带走的!”素芷问道可是,请璿王,您一定要全力寻找小公子!”   夜无烟攥了攥拳头,他知晓,掳走澈儿的人,针对的是他如若达不到目的,孩子是暂时不会有危险的好在是春雨,沾衣不湿,淅淅沥沥,落地无声容貌清丽雅致,气质华贵高雅,风姿枫逸出尘   嬷嬷起身,为瑟瑟眉间贴了两瓣指甲大小半月状的嫣红花瓣,那一抹嫣红,为她那清新动人的气韵里,添了一股薄薄的妩媚,更加魑惑   可是,此时的瑟瑟什么也无心欣赏不过,有夜无烟的侍卫保护着,应当不会有什么事吧?   赫连傲天居住在皇城里北鲁国的馆驿内,这几日,按照礼节,也是不能到宫中来探望她的   这三日,夜无烟一次也没露面   果然,她听到了树枝断裂的声音,看到他飘然而去的身影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那一场令她差点为之付出生命情事,终于结束了!   雨水,落在地上,溅起一个又一个浅浅的小坑,好似宿命的脚印,很浅,却也无法轻易消失   她淡淡地从妆台前起身,视线透过半开的门,看到无边细雨中,一柄苏州的细骨蓝雨伞盛开在玉锦宫的屋外,就好像一朵盈盈的蓝花   蓝衫!   瑟瑟似乎是第一次发现,无涯喜欢穿蓝衫!她想起四年前,她从黑山崖上跌下来时,那个将她救起来的蓝衫公子希望姐姐能喜欢!”锦绣软语说道   “谢谢公主!”瑟瑟施礼谢道   时辰已到,宫里的执礼大臣,内侍宫女执着仪仗领着赫连傲天浩浩荡荡来接瑟瑟   是以,这亲事办的相当豪华和气派,极尽铺张   瑟瑟头顶着喜帕,被宫女们搀扶着上了轿子我看,一会儿,花轿出了城,送亲的仪仗回去后,我们两个偷偷到兰坊去将无邪接出来!如何?”   瑟瑟未料到赫连傲天这般细心,还惦记着澈儿,心中感动,颔首道:”好!”顿了一下,又说道:“多谢!”   瑟瑟的道谢,在赫连傲天的心上凿了一个洞,一股无法言语的沉闷堵在胸口她依旧感谢他,证明她心里还是不曾将他当作自己的夫君看待的   如若没有这句话,他想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和亲的!想起来有些悲哀,不过,他总算是肯随他走,这就好,他坚信,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可以用自己的深情融化她那颗倔强的心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仿佛石化了一般,无人知晓,他到底在这里坐了多久,也许是刚刚来,也讦已经维持着这个动作整整一个晚上了赫连傲天的脸,今日也是容光焕发,眉梢眼角飞扬着喜悦,唇角含着快乐至极的懒洋洋的笑意   他的笑,那样的炫目,明明是阴雨连绵的雨天,可是却让人感觉到似乎有光照进了他的心里   他再次起身,透过窗子,看到的只是漫天的雨雾   瑟瑟见到几人,心中一喜,只是,她清眸流转一圈,并未看到澈儿,一颗心忍不住一沉   “澈儿,他……”紫迷看了一眼瑟瑟眸中那清冷的寒意,踌躇了一下,她真的不敢将小公子被劫的消息告诉小姐 蝶恋花 020章   瑟瑟和赫连傲天在金总管的指引下,一步步向璿王府后园而去自从四年前被夜无烟赶出王府后,这是瑟瑟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回来穿过月亮门,便看到一座座石垒的假山,绕过假山,穿过小径,来到新月湖畔   萧声温雅婉转,如行云流水韵味天成,似乎将所有的思念和情意都蕴藏在这萧声里,与天地间的细雨的沙沙声,交织成一首曼妙的清曲   一袭月白色绣着云纹的衣衫随风飘飞,他随意而坐,整个身影,在雨声雨意中,看上去有些朦胧可是,胸臆间那抹怒火却是越烧越旺   “夜无烟……”瑟瑟冷声截断了他的话头,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无耻!”他竟然还有闲情开这样的玩笑   赫连傲天捏了捏瑟瑟的手,跨前一步,冷冷说道:“不错,我是来要澈儿的如今你和他们就没有一点关系了   瑟瑟回望了一眼赫连傲天,没有作声所以,有些话,他还是难以说出来!他已经有了澈儿的消息,不日,便可以想法将澈儿救出来,现在,还是不要令她担忧的好!他难以想像,她知晓澈儿被别人掳走后,会是怎样的悲伤”他懒懒说道,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夜无烟淡淡微笑着,他缓步而出,胜似闲庭信步   不管那剑招是如何的拖烟寄水,可那剑招,势如破竹,疾若流星他不出手时,风轻云淡,可他既出手,便是凌厉犀利   原以为夜无烟失去了半数功力,赫连傲天取胜应当不是难事,但是,未曾料到,夜无烟似乎早有准备,绝不和赫连傲天硬碰硬他的轻功要胜于赫连傲天,此时,只是身形游走,能避就避,能闪就闪   赫连傲天心头一震,眼前浮现出当日一人抚琴,一人练剑的情景   心中一痛,手底下的剑招一瞬间就如同失去了灵魂,缥缈似狼烟一抹,游魂般闪眩   雨雾绵绵,轻风袅袅,满腔郁结皆化为化为漫天雨雾   刀气随心而收,琴声正好戛然而止鲜血从玉指上漫出,牵扯出一缕疼痛来那剑真的是竹制的,韧而雅秀,剑身上尚带着斑竹泪   “我输了!”赫连傲天挑了挑眉,他输得心服口服!   夜无烟闻言,收回了左手竹剑,一袭白袖,在雨雾里,划出水一般的波纹如若不是夜无烟手下留情,他的咽喉恐怕早已被刺穿了   “罢了,赫连,你不用愧疚希望你尽快养好伤,我好胜了你,将澈儿接走!”   她冷冷地撂下话,转身离去   待她的眸光收回,决然而去,他在她身后岿然倒地! 蝶恋花 021章   雨越来越大,耳畔,渐有风雨之声,湖面上,泛起了一个个水泡   一叶小舟,载着瑟瑟和赫连傲天,将两人送出了新月湖   瑟瑟坐在小舟上,整个人有些木木的,她一直强迫着自己不要回头,不去看夜无烟她不动声色地要将手从赫连傲天的大掌中抽回,才微微一动,就被赫连傲天攥紧了   一个孩子,四五岁的样子,正站在蔷薇架下背书,很显然,背的不太熟练,是以磕磕绊绊的   “怎么,还没念书,怎地回来了?”一道清冽冽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只听得伊良轻轻的声音,略带胆怯地说道:“有人来了!”   “谁?”那声音透着一丝期待一丝涩然,快速掀开了帘子,伊冷雪从屋内走了出来   伊冷雪倒是恢复的真快啊,前几日,她还以为那一刀真结束了她的性命呢如今,伊良寒毒病好,他就再也未曾踏足云粹院了   这一次,她拼着自己受伤,倒要看看,夜无烟是不是还在意她他也的确很在意,让云轻狂救治她,但,她却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是在演戏伊冷雪侧目,望着一身喜服的赫连傲天和瑟瑟,脸上笑容愈发浓郁,“小女子恭贺可汗和江姑娘喜结良缘!”   赫连傲天脸上波澜不惊,一双鹰眸幽深宁静,对于伊冷雪谩骂赫连霸天,他倒是没有动怒   雨声淅淅沥沥,伊良的哭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听上去十分凄凉   “可汗,你要将孩子带走?”金总管趋前问道   瑟瑟看到了伊良,便想起了澈儿,她的澈儿,如今不知被夜无烟藏在了哪里,心中顿时一酸   “这个一国之君,我早就不想做了,瑟瑟,让我跟着你,如何?”赫连傲天俊眉一挑,眼中迸出一抹决然的光芒   他凄然地坐回到椅子上,他将头埋在手中,遮住了整张英俊的脸,只有凌乱的发披散而下,看上去伤感难言毕竟,她是以和亲的名义嫁他的,这不仅仅是他们两个的亲事,还涉及到两个国家想起她临去前那一抹清绝如莲般纯净灿烂的微笑,他的柔肠顿时拧成了几道弯   原以为,是她绣给他的,却原来,她留给他作为念想的礼物竟也是别人送的就算是借花献佛,那也是她送他的,姑且就留着吧   幽园东南角,有一大片池水,名为“莲池”,与玉湖和南越江东水道相连池中,皎洁如玉的观音莲轻浮在碧水之上,灼灼而绽放,散发着淡淡的令人难以婉拒的醉人清香   莲池南面的石坪地上,绿树繁花,凉风阵阵   莲池中,泊着那只艨艟战船的小模型,用牛筋和香木作成,比之真正的战船小了数位,却令人观之惊叹不已,暗叹玄机老人真是当世奇才   凤眠坐在席间,意定神闲地望着正在酣舞的那个潇洒美貌的白衣舞姬身上,但见她袖中的鲜花已经洒了一地,香气四溢   身后随侍的侍女愣了一下,不知公子何以对着白裳舞姬如此惊异,愣然道:“是府里的总管请来的,大约是什么乐坊的吧,怎么了,公子,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凤眠眯了眯眼,眼见得那舞姬将袖中的花朵洒的满地都是,甚觉不妥,可是又想不起究竟是哪里不妥只是,她跳的这叫什么舞?天女散花?”   侍女抿嘴笑道:“公子起的名字好,这还真像是天女散花!”   侍女话音方落,凤眠身侧的座位上,一个高大洒脱的身影悠然落座   凤眠缓过气来,扶着身畔侍女的手臂站了起来,一双黑眸,眯眼瞧向了方才那位在席间曼舞的白裳舞姬方才,他便觉得白裳女子边舞边散着花朵,感觉有些不妥,此时想来,必是借着花朵飞舞之时,向他的杯中酒液下了毒”   玄机老人微一踌躇,便一挥手道:“打开水门!”   微风抚过,池中观音莲随风摇曳,一艘彩饰轻舟从水道中冉冉升起,水面上两道波纹在船两侧漾开,波起无声,向着莲池缓缓荡来秋水般的清眸波光流转,眼神清澈,看上去如玉般清冷就仿若爱画之人,看到一副古迹名卷,那种震撼不已的感觉她临风俏立,恍如仙子   瑟瑟唇角一勾,笑容分外明丽:“凤老爷子,您误会了,这里或许是有人虎视眈眈,要盗你这个模型她再不属于南越的一员,再没有人能强迫她和亲,再没有人能强迫她做任何事,她只是东海之上的一名海盗   自瑟瑟出现,凤眠那张清峭的脸,便隐有一丝惊诧   “哈哈哈!龙女说笑话了,我这玄孙一无是处,要他做什么?”玄机老人干笑了两声,以掩饰自己心中的惊诧   瑟瑟纵身一跃,从船头跃到了石坪上,烟青色裙袂在午后明丽的日光下,流曳而过   瑟瑟清眸流转,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凤老爷子,您还是先看看令孙吧!”   玄机老人回首,看到凤眠已经被侍女揽着躺倒在地上,额角不断渗着冷汗,清俊的眸殷殷望向他,显见的是十分的痛苦”玄机老人疾步走到太子夜无尘面前,跪倒在地,焦急地说道”他挥了挥,那些侍卫随即撤了下去两人在石坪之上,展开一场生死对决   一旁的御医擦着头上的冷汗,喃喃说道:“如若再多给本医一点工夫,解药便能配出来了,可惜的是,这毒提前发作了,只有即刻服解药了   *   船穿过莲池,不一会便到了和莲池相连的玉湖,迎面的湖风荡来,舱内一片清凉”   她坐到卧榻旁,伸手扶起凤眠的身子,让他半靠在卧榻上   青梅已经端了水过来,瑟瑟淡淡笑了笑,道:“罢了,我看凤公子已经不行了,这解药也不用吃了   凤眠本敛眸假意昏迷,隐约觉得面前一阵淡淡冷香袭人,心头有些迷惘,此刻听到瑟瑟的话,俊美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凤眠转首,看到瑟瑟斜绮在一侧的凳子上,两只宛若蓄了玉湖秋水般的眼睛正望着自己,那神情似怜惜,又似歉疚,却又仿佛有些忧愁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很奇怪地,有一种感觉最明显,叫欣喜而凤眠,想必也知晓她的身份不过倒是没料到,有些奥妙连玄机老人也不知晓这么说,玄机老人支持的应当是太子了,是以,连凤眠都防着他爷爷   瑟瑟所料不差,前方的湖道处,泊了几艘船,堵住了她们的去路为首的船上,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这是谁?”瑟瑟凝眉问道要从这里过去,请留下璇玑公子再说既然贺之北在这里截住了自己,看来夜无烟是不想自己带凤眠走了疾风流矢之中,瑟瑟安然坐在船舱里她不知小姐还有别的援兵   瑟瑟也有些惊异,未料到还有人会相助她们   依旧是昔日那架半旧的箜筱,那差点被那些欺凌他的王子们砸坏的箜篌,那几乎被他为了换取银两变卖的箜篌因为,毕竟他看上去不似那种肯将痛苦与别人分享的人”他低低说道,夕阳将他那素净的衣衫映的透着一丝淡红,看上去瑰丽如天边流霞,一双俊目被光亮染得有几分迷离,如星般璀璨,却又盈满了暖洋洋的柔情,就那样目不转睛看着她不过她早已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了,她已被情爱伤的支离破碎,心如止水了   瑟瑟展眉浅浅一笑,道:“上船吧!”   莫寻欢将手中箜篌交到雅子手中,脚尖在船舷上一点,整个人迎风向瑟瑟的船头跃来   当年,她本以为莫寻欢没什么武功,后来方知,他竟是伊脉国排行第一的武士,而忍术更是高超   “瑟瑟,几年不见,你倒是学得客气了   瑟瑟假意凝眉,似乎在思索,那认真的神色,看上去格外动人”瑟瑟颇认真地说道,言罢,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莫寻欢不置可否,问道:“你呢,要回东海?”   瑟瑟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还没决定呢!怎么,莫王上要和我一起回去?”   莫寻欢眸光一深,唇角勾起一抹从容优雅的微笑:“有何不可,莫正有此意!”   瑟瑟眯眼笑了笑,两道目光若上弦月的清辉,清丽而秀美,“我还有事,今日不回东海,恐怕是不能同路了,不过,他们会护着璇玑公子回去   莫寻欢睫毛眨了眨,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解的光芒,他唇角轻勾,带了一丝遗憾,淡淡说道:“哦,原来你还有事,莫能够帮得上忙吗?”   瑟瑟摇摇头,道:“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的   “你和他很熟?”凤眠抬眸,凝视着瑟瑟,轻声问道   “算是生死之交了吧!”瑟瑟淡淡说道,当年他们一起对付西门楼,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了   “生死之交?我看人家未必是那样想的!”凤眠站起身来,极其不快地说道,“他方才明明是在勾引你嘛,还要以身相许,嫁到你们水龙岛,真难想像这是一国之君说出来的话!”   瑟瑟自然明白凤眠的不快来自何处,那无非是替他的主子打抱不平了,瑟瑟笑了笑没作声   她的沉默让凤眠很沮丧,他瞪大乌眸,望着瑟瑟,眉眼之内,渐涌惊诧:“你不会真的要和他……”   瑟瑟嫣然一笑,道:“你不要瞎想了,我和他,只是朋友”   凤眠闻言,舒了一口气,又问道:“你要留在帝都,要我自个儿去东海?”   “自然不是了,你还是跟随我左右,比较安全!”方才,瑟瑟其实是故意那般说的,因为她隐隐察觉到,作为岛国,莫寻欢应当是对战船比较感兴趣的,否则,他也不会去参加那样的宴会瑟瑟一行人悄然下了船   瑟瑟轻车熟路地翻墙进府,遇到巡逻的侍卫,便亮出了身份”   “属下没有叫错,只有您才是王爷的王妃!”金堂领着瑟瑟,也不去通告,径直向夜无烟的倾夜居而去   夜无烟负手凝立在室内,定定望着坐在竹榻上的小人儿   江澈斜倚在贵妃竹榻上,手中端着娉婷为她呈上来的葡萄,一粒一粒悠然自在地吃着,两条小腿还悠闲地晃呀晃地,姿态慵懒随意,神情享受惬意”   澈儿瞪大眼睛,一副不解的样子,问道:“哪里不好了?”   夜无烟蹲下身子,谆谆善诱道:“第一,澈字和江这个姓连在一起不好,都是水字偏旁,尤其是对于火命的人,更是不好”澈儿一本正经地说道   夜无烟俊美的脸瞬间暗了下来   “想啊,好多人都想做我爹爹呢,不过,我得好好替我娘挑挑   “今夜,随我在这里睡吧!”俊美儒雅的脸上噙着宠溺的笑,好吧,既然追回瑟瑟要过这小鬼的关,他认了   “我长大了要娶我娘亲!”   夜无烟一愣,伸手捏住澈儿的脸蛋,眯眼笑道:“你这志向可真够伟大的啊,再说一遍,长大了要做什么?”   “要娶我娘亲!”   “很好很好,长大了要做什么?”夜无烟气的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娉婷侍立在一侧,为澈儿端着水果盘子,听到澈儿的话,忍不住就要笑了出来,可是看到王爷铁青的脸,只好硬生生地将笑憋了回去,她真怕被王爷的目光杀死   他捂着肚子,笑得歇斯底里   他慌忙敛了笑容,静静地立在一侧”   “我才不稀罕呢,我只要我娘亲!我娘亲是这世上最美貌最温柔的女子赫连傲天好歹也算是男人中的良品,而天下任何一个男人,贩夫走卒、乞丐囚犯……   夜无烟想想都头顶冒烟   “狂医,带小公子下去!”他淡淡吩咐道,平和的声音下隐隐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而侍卫和侍女更是一个也看不到,瑟瑟抬首看了看天色,还不到一更,夜无烟不会这么早便安寝了吧?!   “金总管,澈儿在哪里?”凝立在夜无烟的院内,瑟瑟低低问道   瑟瑟定了定神,看来,应当是没什么陷阱   夜无烟没在床榻上,他是坐在浴桶里   “你想见澈儿啊,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从我这里将澈儿带走了!”他慵懒低哑的声音轻轻传来,说的却是让瑟瑟极其恼怒的话语   瑟瑟想起这水珠曾经从他身上滚过,慌忙从袖中拿出锦帕来擦,越擦脸便越红,就连耳后也红了起来   她敛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清澈的眼眸,视线只凝注在鼻尖上,眼观鼻,向前走了两步,一扬手,便将手中白衫抛了过去   屋内只一盏琉璃灯,光线有些黯,再加上氤氲的水汽,令人感觉说不出的暧昧   “我不穿衣服是不是更迷人,嗯!?”夜无烟缓步走到瑟瑟面前,琉璃灯的光芒将他高大的身量拉成一道修长的剪影,他语气温柔地问道   “瑟瑟,你如何也学会心口不一了?如若赫连傲天真的比我还迷人,你何以不随了他而去!?”他俊美的脸上绽出一抹浅笑,凤眸中泛着水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瑟瑟   他伸出手指,想要抚上瑟瑟玉白的脸颊却不料,瑟瑟一偏头,躲过了他的抚触   “什么正事?说吧!”瑟瑟暗暗舒了一口气,他终于要谈正事了   “瑟瑟,你明明对我还是有感觉的,对吧?”他凝视着瑟瑟,很正色很正色地问道   “瑟瑟!”他低低地唤她,眼神锋锐似两把刀,一眼一眼别在她身上,似乎要将她的心剜出来,看一看她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   瑟瑟却再也没有了和他废话的心情,她伸手,从腰间一点一点地拔出新月弯刀昏暗的灯光因为幽冷的刀光闪了几闪   “夜无烟,如若要赢了你,才能带走澈儿,那即刻就开始吧!”瑟瑟伸指抚上新月弯刀,那冰冷的刀气令她的心一瞬间沉静下来可我没料到会伤到你,伤到澈儿!瑟瑟,如果,杀了我你能解气,那么,你动手吧!”他微笑着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他的唇边,含着笑意,漆黑温润的眼眸好像夜空中闪烁的星子,安宁,深邃,美丽   两人距离很近,四目相对,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的情绪   她看到他的深情,他看到她的惊惶   他笑了,笑容好似刹那盛开的优昙,灿烂,迷人   “瑟瑟……瑟瑟……”   他的舌探入她口中,纠缠着她的唇舌,一直吻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瑟瑟心中一凌,她忽然伸掌,将他推离她的身前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缓步走到他身前,涩声问道:“你没事吧!”   夜无烟依旧笑的那么温柔,轻声道:“我没事!一点小伤”顿了一下,他低低问道,“瑟瑟,你还恨我吗?”   沉沉的声音如同最温柔的魅惑,一抹温柔的笑意自他唇边泛开,点染在眸底,带着些许期待只是,要她接受他,却并非那么容易   夜无烟展颜而笑,只要她不再恨她,他便有希望!   “瑟瑟,不管四年前救你的那个人是谁,他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日后,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是要小心莫寻欢莫寻欢何以要这么做,他没有立场啊!?   夜无烟望着瑟瑟,似乎是看透了瑟瑟的心思,淡淡笑着说道:“瑟瑟,如若你是莫寻欢,是一个小国的一国之君,你是否希望南越的皇帝是你的知心人,或者是一个你能够控制的人?”   瑟瑟心中一惊,夜无烟推测的极是,当年,莫寻欢的家国遭到海盗袭击,他便是向南越求救,可是皇帝并未出兵所以,我不会留在你身边,我还是会回我的东海因为,对你造成威胁的,可能是有心针对我的   马车里,亮着两盏琉璃风灯,昏黄的灯光下,瑟瑟瞧见澈儿怀里抱着一件物事,唇角勾着神秘兮兮的笑容   澈儿看到瑟瑟终于问了出来,笑眯眯地说道:“娘亲,这是狂医送我的礼物,可是难得的宝贝,娘亲要不要看看?”   瑟瑟淡淡笑了笑,云轻狂能送什么好礼物?不过看到澈儿那欢喜的样子,瑟瑟笑道:“好哦,让娘亲看看   瑟瑟微微凝眉,不想云轻狂竟然送澈儿一卷画轴她和澈儿一起,缓缓将画轴展开了   虽然是静态的画,但是,女子那顾盼间的含情脉脉,却是震人心魂的,那曼妙袅娜的舞姿,更是风姿夺人娘亲,这画中的女子怎么和你生的这般相像?”澈儿指着画中的女子笑眯眯地问道那里是落款的地方,却并没有落款,只有四个道劲小字——“至爱瑟瑟”   瑟瑟转首不理澈儿,澈儿自然是认识那几个字的   北斗和南星今日没有讨论赌术,默默坐在凳子上,神色凝重这个璇玑公子大多数时候都是不说话的,大约奇才都是这般脾气古怪的吧   青梅蹲到澈儿面前,对澈儿左看右看,确定澈儿未曾受伤,才慢慢舒了一口气   “夜无烟还算有能耐,总算将澈儿救出来了!”青梅喃喃说道   瑟瑟闻言,心中极是惊诧,她未曾料到,事情竟是这样的   瑟瑟心底已经泛起了波澜,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环视一周,沉声道:“你们,怎地这般不小心,我之前告诉过你们,有一个和我相像的人,让你们防着她,怎么还会疏忽因为太子再无能,他身边还是有些能人的,那个管宁的武艺便不弱朝中大臣多半已倾于太子殿下,且在百姓眼里,璿王大势已去!   瑟瑟未曾料到,夜无烟为了救出澈儿,竟然将手中兵权全部交了出来   凤眠缓步走到瑟瑟身畔,为瑟瑟带来一袭清凉的阴影只是,毕竟是为了澈儿,他才交出兵权的让人听了,忍不住悲从中来   夜无烟凝眉道:“前些日子,和赫连傲天一场决斗,外伤虽好,内里却受了重创,这些日子一直有些不适口只怕,这辈子是难好了漪翠烟苍,比翼应如许惘怅金风偕玉露,此心夜夜同卿诉   ——蕊格儿   夜幕初临,清风鼓荡,疏雨蒙蒙   一侧环绕的几个妓子,多是入行久已的人物,却从未见过此等精彩的人儿,她们迈着婀娜的步子,缓步向那公子走去,都想将他纳为裙下之臣   不过,那位公子对眼前的美色似乎并没有多大兴趣,咕咚咕咚地搬起酒壶,将一壶酒全部饮下,然后迈着踉跄的步子向外走去   方出门时,眼看着就要跌倒,门外两个侍卫一把扶住了他,低低唤道:“王爷!小心!”   待到那公子被两个侍卫搀扶着坐上马车,绝尘而去,楼里的人才晓得这位饮酒的公子便是昔日英勇神武的璿王   已经接连数日,夜无烟一直是宿醉而归了,一碗醒酒汤,基本已经成了每晚必饮之汤了娉婷接过信来,呈到了夜无烟面前   信是他在宫里的心腹送来的,那心腹不是别人,正是太监总管韩朔   韩朔是太监总管,他出自宦门,所学武功是只有自宫之人才能练就的绝世武功   宫中规制,待宦官一向严苛,皇帝和太子待宦人都是色厉律严,夜无烟却待之一向仁厚,诸多照拂   “关于田家村的消息到了东海没有?”写好信笺,夜无烟沉声问道   金堂道:“算算时日,王妃应该已经收到了朝日从海上一点一点地升起,将海面映的一片彤红   这些日子,凤眠倒是勤恳,致力于为她建造战船   马跃举起手中的旗子,号手见了,举起海螺,仰天吹响只听得一阵浑厚的螺号声响过,马跃将手中的红旗迎风一放   冲在最前面的是凤眠制造出来的艨艟战船,好似离弦之箭,将后面的战船甩的远远的   马跃双目炯炯放光,赞叹地说道:“大王,这艨艟战船果然厉害,不知可否再多造几艘?”   瑟瑟的眸光追随着远去的黑点,淡笑道:“如若可能,自然可以,只是,这艨艟战船如此难造,哪里能大量建造!”   宁放点了点头,道:“我们能拥有这三艘,已经是莫大的造化了   “凤眠,艨艟战船果然不同凡响有可能是为了隐瞒那个救他的公子,也或许是为了隐瞒另一件事!   瑟瑟心中一沉,眸底洋溢着一股冷意   瑟瑟笑了笑,道:“无事,凤眠,你留下再观察一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先回去一趟她的居所在海岛最南侧的望角,位于一片科樱花林后,三层的竹制小楼   瑟瑟缓步越过花林,来到小楼中,看到澈儿在林中随着紫迷练武,沉鱼在一侧观看   “娘亲来了!娘亲看澈儿练得怎么样?”澈儿看到瑟瑟来了,大声喊道,练得愈加有模有样了   “我,我……”沉鱼忽然趴在树干上,盈盈哭了出来   瑟瑟宁愿那田家村是天灾,而不是人祸 蝶恋花 029章   夜深了   宫殿之中,男子坐在琴案前,优雅地抚琴,铮铮琴音在寂静的宫殿里脉脉流淌   女子乍然收住舞步,有些僵硬地立在红毯之上,听到男子的话,她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然,却没有依言离开   “主子,再让奴婢为您舞一曲吧   瑟瑟有些惊讶,倒是未曾料到莫寻欢会来下帖子   门帘掀动,紫迷缓步走了进来   水龙岛和伊脉岛同属东海,也算是比邻了,其实是应当去伊脉岛拜访的,只是,瑟瑟思及当日夜无烟的警告,是以一直未曾前去若是小姐不去,倒显得小姐对他有了戒心   第二日,一早瑟瑟便带了紫迷和北斗南星乘了船向伊脉岛而去   城中心是国君的宫室,以宫室为中心,辐射出八条道路,将整座城池划分为八个区域   莫寻欢今日穿着很有国君的气势,宽大的锦袍,袖口处绣着龙纹,腰间束一条镶金线的玉带,玉冠箍发,发冠上镶有一颗闪闪发光的珠子”   莫寻欢的宫室,并不巍峨,却处处透着高贵灵秀之气,汉白玉的柱子,白玉石的墙面,遥遥看去,就像一朵栖息在地面上的云   早有下人备好了酒宴,宫女穿梭着呈上了美味佳肴   瑟瑟着实意外了一把,没想到莫寻欢真的叫一个老婆婆出来表演   只听得一串密集的鼓点响起,老婆婆一听那鼓点,就急惶惶地跟着鼓点,跳起来   婆子跳罢舞,走到他们面前,福了一福,便躬身下去了   用罢饭,莫寻欢便带了瑟瑟到了后面的御花园可是,最终,他只是顺势抓住她的指尖,声音略带嘶哑地说道:“你和我!”   瑟瑟的回答便是一连串的笑声,其实她本笑不出来的   这一池莲花开得着实不错,瑟瑟便缓步沿着莲池向园里走去,鼻间,全是浓郁的莲香   忽见得那不是老婆婆的人转过了身,丽日之下,瑟瑟忍不住一呆   他立在莲叶掩映的小舟上,腰肢舒展,身姿挺拔   然而,瑟瑟却不知,南越国发生了一件大事而瑟瑟,对这个老太太,只在宴会上见过一面,虽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是,当年,若不是她将夜无烟收到膝下,外人传言,夜无烟或许是活不到现在的   由此可见,这是一个慈爱的老人   不准回京吊唁他的皇祖母   然而,还来不及抱怨,九月初,京中又一个惊人的消息传了过来   然而,新帝即位不到一月,便有流言风靡帝都   *   十月初十,海风一日比一日凉爽起来他看了看天色,尔雅一笑道:“看时辰,是快要到了   忽然,有一处海面细细的波纹变得汹涌起来,只听得哗啦一声,有样东西从海水里冒了出来   原本瑟瑟见到这只可以在海面下航行的船已经很震撼了,可是,那点震撼和见到这个人一比,简直是微不足道”瑟瑟淡淡开口,率先向岛上走去好歹她也算是主人,总得尽些地主之谊吧   还不及开口,瑟瑟忽觉得腰间一紧,灼热的手掌像烙铁一般牢牢抓住了她,炽热的气息从身后贴近,然后,只觉得腰间再一紧,她的身子已经转了过来,抵在门板上,向后一退,哐当一声,被关上了她本能地伸手想要推开他,可是,却未料到换来了更加强力的压制   瑟瑟淡漠地伸手去推夜无烟,这一次很管用,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僵硬,缓缓起身   她未料到夜无烟竟然让她带着澈儿出海去!   “夜无烟,你为何总要霸道地安排我和澈儿的一切,我能保护好自己和澈儿的   “你要起事吗?”瑟瑟凝声问道所以,她是绝不会走的可是,我也正是喜欢你的倔强!”   *   夜,很快降临   瑟瑟没想到澈儿有此一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那澈儿等着你们哦!”澈儿笑眯眯地说道,迈开步子向海边小跑而去没想到,她这么快急着要去向她的主人禀告吗?   “她何时不见的?”瑟瑟凝声问道   “没多大会儿,南星已经驾了船去追了,我特来向老大禀告”瑟瑟缓缓说道可叹,我们竟差点上当   瑟瑟的船只在海面上疾驰而过,荡起一片片幽凉的浪花   “鱼儿,你要做什么?”瑟瑟的声音从海面上悠悠传来,清清凌凌,压过海浪声,传到了沉鱼耳畔眼看着沉鱼如同鱼儿一般消失在海中,瑟瑟这才知晓,沉鱼的名字并非随意而起,怪不得叫沉鱼,她的水性竟然是如此的好,直接潜入到了海中   瑟瑟凝眉道:“无妨!不会有事的   夜无烟凤眸微微眯着,直到瑟瑟早已跃到了水中,他才发觉自己方才恍惚在发呆沉鱼内力不及瑟瑟,屏息时间自然及不上瑟瑟瑟瑟已经破水而出,她一手擒着沉鱼,向船这边游了过来夜无烟伸手一揽,将瑟瑟扯到了船舱内   “怎么了?”瑟瑟愣然问道   “换衣服吧!”夜无烟淡淡说道,转瞬走了出去   瑟瑟这才察觉,自己所穿的鱼皮水靠将身形毫无遮拦地显现了出来,眉头微微一颦,起身换上了衣裙   再出来时,只见沉鱼坐在船板上,任北斗问什么,都是一声不吭   沉鱼凄声说道,“我没想害小公子,主人只不过是要小公子做人质罢了   瑟瑟心底一寒,这图应当是沉鱼要交给他的主子的   瑟瑟心中疑惑,接过羊皮纸来,神色也忽然一顿 蝶恋花030章   这一夜,瑟瑟辗转难测,夜不能寐欣喜和愧意,当时,沉鱼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或许,她可以理解为,她的愧意是因为没有完成主子的愿望,没有成功地把澈儿的消息和那张头皮地图送出去从未料到,有一日,她会为了别人决绝地无情地自尽而去   月亮,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到了中天,将万缕银浑洒向静谧的小楼天色是一片澄清的墨蓝,没有一丝杂质似是心神忐忑,似是满怀热情,一声声皆是缱绻与旖旎她不是那般小气之人,她派紫迷备了被褥,安排夜无烟到她阁楼的下层客房里歇息瑟瑟回身坐到琴案前,垂下螓首,十指纤纤,借着从窗畔流泻进来的皎洁月光,随手在弦上一拂,琴弦颤动,琴音乍起停了一瞬,箫音再起,试图与琴声相和,可是,箫音清越激扬进,琴音便低沉缓慢箫音追逐着去和琴音的低沉轻缓,琴音却忽而拔高,弦音尖亢   这曲琴箫合奏,没有半分鸾凤和鸣的悦耳   恍惚间,又回到在临江楼听他吹箫时的过往   瑟瑟站在他不远处几步之遥的树下,凝视着他月下弄箫的身影   “夜无烟,不要再吹了!”瑟瑟从树后缓步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夜无烟身侧,翩然凝立月华无形地萦绕在身上,轻拂着他深邃的五官,投下恬淡的光晕”   语气那样淡定自然,似乎料到她终究会来的   “瑟瑟,何时,你才能再与我琴箫合奏?”他满脸期待地问道,用那温柔似绸缎般的醇厚嗓音沉沉问道而今,他要起事,日后便是帝王,难免嫔妃满宫你或许并不知,我根本就不喜欢生在帝王之家,甚至,我憎恨我身上皇室子嗣的血液可是,纵然如此,那种君临天下挥斥江山社稷的感觉还是令人趋之若鹜的然后,再辟几亩薄田,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然,未料到,却是夜无烟此生最大的愿望   他是个孩子,他不懂大人们的心思,他只知晓,他的母妃是世上最美丽最温柔的女子   都说母妃是得了怪病而亡,小小年纪的他,也以为是的虽然生长在这华丽宝贵的宫墙之内,但是,却永远难登大雅之堂瑟瑟从未知晓,夜无烟自小是受过这么多的苦楚的   夜风吹起了他的衣衫,在暗夜之中,寂寞孤独地舞着   瑟瑟转首,看着夜无烟也扭头望着自己,在晨雾之中,那双好看的凤眸眼波流转,清澈透人肺腑,俊美的容颜在晨雾中朦胧而清新   “你不去送一送吗?这一生再相见还不知何时呢?”凤眠走到瑟瑟身畔,凝声问道   一艘轻巧的大船遥遥泊在了前方的海面上,凤眠驾了一叶小舟,穿过暗礁丛,将夜无烟和坠子送到了那艘船上   夜无烟凝立在船头,朝日将他的白衣映的透着一丝金红,看上去格外瑰丽丽日映着波光,使笼在曝光中的他,看上去如天神般挺拔俊逸   天上浓云密布,又开始飘起雪糕,一粒一粒,击打在人脸上,丝丝冷意沁肤   夜无烟饮了一口茶,凤眸隐在氤氲的水汽后,朦胧中透着一丝犀利,他唇角牵着淡淡的笑意,淡淡说道:“难不成比你上阵杀敌还要累?”   张子恒点点头,道:“不错,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我每日上阵杀敌来的快意   不过盏茶功夫,一身黑衣,风尘仆仆地暗探便毕恭毕敬地前来拜见   张子恒早已从椅子上长身而起,凝声道:“王爷,是时候起事了   第二日一早,飘飞的雪粒子已经停了,但是,天色还是有些阴沉   一直在伊冷雪身畔随侍的玲珑端着一碗参汤来到了夜无烟的寝居   “你不是很喜欢伺候她吗?”夜无烟挑眉淡淡说道   伊冷雪的眸光流转一圈,才看到在窗畔凝立的夜无烟虽只是一个清峭的背影,却令她心头一跳   他早就变了!变得令她每一次见他,都会心生忐忑了   夜无烟缓缓转首,用一双清亮到凌厉的眸子看定了伊冷雪,俊美绝伦的脸上带着一抹淡若烟云般的微笑   薄雪覆盖之下,一朵花苞已经半开,花瓣舒展,隐隐露出了里面娇黄的蕊可是,你却变了,这是最令我痛心的临别之时,你吻了我一下,可是,便是那一吻,让我知晓,我心中爱的人,不是你!”夜无烟轻轻叹息着说道   可是,因为那一吻,她心跳的那样激烈,事后,心头全是甜蜜   他喜欢她时,她不喜欢他你要知道,澈儿的寒毒比伊良要重的多以至于到了现在,不管多冷我都不敢离火盆太近”夜无烟忽然开口截断了伊冷雪的话头,他没有因为她的痛苦和眼泪而有半分的柔和,声音反倒剔透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冷酷,“在这个世上,谁的心里没有一点痛?谁又没有吃过苦呢?谁又是一帆风顺的呢?你以为江瑟瑟就不痛苦吗?我告诉你,她的痛苦绝不比你少,只是,她从来不喜欢向别人诉说而已你做的这些,早已足以让我和你恩断义绝?而如今,你又想要我身败名裂,在这天下无立足之地   “我不走!”伊冷雪抬眸,美目中含着凄凉的绝望,怔怔望着夜无烟   伊冷雪咬着牙,恨恨地看着光影里的夜无烟或许,从她开始学习抚琴,开始接触南越文化,她便注定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翩翩公子只可惜,他却不再喜欢她   因和顺皇帝下的是密旨,这五万精兵并非顾永和辛达从皇城带来的兵马,若那样大动干戈,还未及动身,消息恐怕早传了出去眼前,花影扶疏,鼻间,暗香盈盈亭中地面上铺着一块方正的波斯地毯,褐色的底子绣着繁复古韵的花纹毯子上摆着一张红木桌案,夜无烟和金堂悠然坐在锦团上,正在黑白子间厮杀   “城中百姓可都安顿好了?”夜无烟拈起一白子,悠然落下,淡淡问道平日温文尔雅的从容,已被出鞘般的锋寒取代他一身素衣宽袍,迎风而行,衣衫飘逸灵魂,但气势却稳重如山   夜无烟眼角一挑,环视着四周的手执弓箭的兵将,眸光再凝注到这个少年春花般的脸庞上,冷言道:“吾皇的圣旨便是这样送来的吗?”   夜无尘生怕逼不反他,甚至于派出男宠来传旨,要他向这样一个男宠下跪这样的计策,也不知是何人所出!?   “璿王,你想要谋反吗?”年轻的监军尘着嗓子喊道   “姓兰?何方人士?”夜无烟继续问道   兰庭向前身后好多护卫,见状慌忙挥刀去保,夜无烟袖袍一挥,凌厉的气势迫得那些人四散飞去,一阵阵惨呼声此起彼伏再看时,眼前哪里还有那兰庭的身影?他逃得快,逃得诡异!   烟雾遁?!   夜无烟玩味地挑起眉峰,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眯,冷不丁地射出摄人的寒光   虽然,江湖上也有人会用烟雾弹临阵逃匿,但却不似这咱娴熟诡异的身法,这种身法,分明有些像伊脉国忍术!   伊脉国!忍术!   夜无尘,你知道你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人在身边?!你是否已经知道,祖宗创下的基业已经岌岌可危?!   夜无烟定定凝立,深邃的凤眸如同被寒冰浸润,冷冽异常   他迎风而立,长袖当风,如夜空一般幽深的眸波光璀璨,唇边,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种气势,是在千军万马之中,千锤百炼而出的,绝非常人可以拥有的”   “其后,璿王以雷霆之速,率军攻打周围三洲,青州,永州,和梁州嘉祥二十六年,奉命镇守边疆,败乌氏,灭胡蛮,收复北方数十城然,今新皇登基,信任奸妄,宠爱男宠,谋害忠良,致使朝纲不振祖宗创业艰难,原要绵延无穷问数遍无人敢应   当日情况,应是险之又险,以一千护卫对一万精兵,想必,那一千护卫皆是他银翼军之精锐,否则,怎能敌得过张子恒和王策是夜无烟爱将,夜无烟反,他们自然也是随之而反   夜无烟在北方声名赫赫,此番一起事,降者居多,尤其是他麾下旧部短短十日内,他已由无一兵一将的闲散王爷,已经拥兵十五万至于北方那五十万兵马,以十五万搞五十万,在主上看来,并非难事不过,凤眠的话,倒是令瑟瑟心中担忧倍减里面一点也不黑暗,光线柔和,因为船壁上镶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凤眠,你真是一个奇才!竟然能造出这么奇巧又实用的东西”瑟瑟用手划了一下木案上的瑶琴,轻笑着说道等舱内充满了足够清新的气息,然后凤眼又动了一下,天窗消失,整个船又密闭起来,然后,便静静地向海底下沉去”凤眠微笑着说道   瑟瑟从未见过如此色彩鲜艳的鱼儿,比之江河湖水中的鱼儿要好看多了而瑟瑟,倚在船壁上看外面的风景,浑然不知,自己此时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她被凤眠灼亮的眸光一盯,顿觉心头一滞   凤眼闻言,睫毛轻颤,眸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波光,似是为夜无烟遗憾   两人在海中逗留了有两个多时辰,凤眠摆弄了一下机关,潜船便开始慢慢向海面上升去去的时候是午后,回到海面时,已经是繁星满天了两人泊好了潜船,从船舱里走了出来,迎面的寒风很凛冽,吹得人便遍体生寒,刚刚从温暖的船舱里出来,顿感不适应   沉鱼的那张防御地图明明没有送出去的,难道说……或者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沉鱼早已经送出去防御地图了,而那张未送出的,只是为了迷藏她?   可是,眼下却没有时间细想了,瑟瑟隐隐听到不龙岛上巡逻的海盗吹响了海螺号角,呜呜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听上去透着一丝令人难言的凄凉遥遥地看到水龙岛上,有火把亮了起来,阵阵厮杀起,顺着海风遥遥传了过来你一定要撑到我回来!”他说完,便回身向潜船走去瑟瑟轻轻跃到船尾,小船荡了荡,一个黑衣人回首,瑟瑟伸足连续踢去,只听得“噗通”几声,那几名忍者接连被踢中了穴道,身子僵直地坠入到海水中   瑟瑟凝立在船头,趋船越过那些忍者的船,所到之处,她执起船上的缆绳,不断挥舞着,将忍者的船只击打的七零八落,不一会儿,便疾驰到了水龙岛上   水龙岛上,火把透明,海盗和忍者早已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那些伊脉国的忍者,简直就是恶魔手中挥舞着巨大的砍刀,在火把的映照下,闪耀着骇人的冷光那六个忍者,很显然是忍者中的精英,将紫迷包围的水泄不通   几个忍者忽然一拉身后的布包,背后的黑翼张开,三个飞到了空中,三个在地面上,从四面八方向紫迷攻击,就好似一张密密的网,誓要将紫迷困死   六柄砍刀的刀影,被冷光截成了七零八落的碎片,而砍刀,已经断为了两截,一截掉落在地上,一截刺入了忍者的心脏   那史忍者打量了瑟瑟一瞬,一挥手,无数个忍者向着瑟瑟冲了过来”紫迷高声喊道,伸手按住了淌血的伤口   酣战的人群顿时静了一静,瑟瑟伸刀刺伤一名忍者,回首望去   “莫寻欢,你是来找我的吗?”瑟瑟提着手中滴血的弯刀,冷然问道   “是的,我一直寻不到你,还以为你不在岛上呢!?方才我到你的阁楼中看了看,也不见你的踪影,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莫寻欢温言道,那声音以及那关切的语气,倒真是让瑟瑟怀疑他是她的朋友可惜,一切都是错觉话一说完,她忽然双足点地,身子借力弹起,犹如一只翩飞的蝶   莫寻欢静静伫立在原地,待到刀光劈落,他忽然身形一转,如鬼魅般绕到了瑟瑟背后   今夜,算是第一次见识他的武功   莫寻欢将中原的武功和伊脉的忍术并用,结合的很好,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   两人缠斗百余招还未曾分出胜负   瑟瑟被莫寻欢凌厉的剑招逼的无暇遁逃,看到圆球,伸刀去碰,只听得“轰”一声响动,圆球炸裂开来,击中她的右肩   “兰棠,传令下去,叫他们撤,否则会全军覆没”莫寻欢冷冷说道但是,却足以能够逃脱外面的攻击了,因为海底下黑乎乎一片,从海面上,根本寻不到潜船的影踪   莫寻欢地不依瑟瑟的冷漠,他为瑟瑟包扎好伤口,伸出修长的玉指,动作轻柔地将瑟瑟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然后,长指从瑟瑟细腻的脸颊上滑过,最后停留在瑟瑟有些颤抖的嘴唇上,反复摩挲最起码,恨也是一种感情,一种令人刻骨铭心的感情!   瑟瑟听了莫寻欢的话,忍不住冷笑出声   王孙宴上初见,赌场中相逢,东街中借宿,街市上卖艺,海战时并肩,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发生在昨日   莫寻欢神色微微一顿,轻叹一声道:“不错,是我!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那么沉鱼也是你的人了?田家村的田氏夫妇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儿,你为了掩饰这个事实,竟然将全村人都杀害了而你,却在此时,突然袭击水龙岛!”瑟瑟冷冷说道   瑟瑟也终于明白沉鱼临去前的那丝笑容的意思了,她是为完成了主子的任务而欣喜,同时却又对于她有一丝愧疚之心   这便是她临去时的心情写照吧!   “是的,沉鱼根本不是田氏夫妇的女儿,她是我们伊脉国的国人   “四年前,你为什么要救我,如果,那场阴谋你是为了挑起夜无烟和赫连傲天之间的仇恨,为何,不让我直接死去?”瑟瑟凝眉问道,她有些不解,如果,她死了,岂不是更震撼!   莫寻欢凝眸看着瑟瑟,微微上挑的眼中,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幽怨   可是,当看到她从崖下摔落,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他心中还是痛了   “你留下我的命,不是不愿我死,而是因为你要再次利用我墨染确实是我的人,我花费了四年心血,才打造出这样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可惜,气质还是不够,还是被识破了当年,她在东街借宿,后来出海,又和她们乘一条船,在海上漂了数日,她对自己的言行都是极熟悉的,也怪不得模仿的那么像   莫寻欢挑了挑眉,向她身侧的一个忍者点了点头,那个忍者伸手除下了头上的黑色头套,露出一张和瑟瑟相似的脸而张府那个小姐,却原来就是莫寻欢假扮的   “莫寻欢,你到底要什么?”瑟瑟望着面前这个淡淡浅笑,神思高远如冰雪的男子,冷声问道:“南越?”   莫寻欢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   瑟瑟默然!   如若他彻底操纵了夜无尘,那么,也就等于做了南越的皇帝,整个南越也便尽在他的囊中了”   死士?!   瑟瑟听了一愣   事实证明,樱子如今这张和她相似的脸,还是很有用的瑟瑟原以为莫寻欢会带她回伊脉国,却未曾料到,他竟然将她带到了南越的都城绯城她每时每刻都和瑟瑟形影不离,就是晚上也睡在瑟瑟屋内的卧榻上,倒是尽职尽责的很一个侍卫在门外禀告道:“雅姑娘,皇上回到!”   雅子径自站起身来,一脸的惊诧,似乎她也未曾料到,夜无尘会来这里   雅子趋步上前,跪拜在地   夜无尘听到了瑟瑟话里的暗嘲,倒是丝毫不以为然,他负手在瑟瑟身前凝立,冷哼一声道:“来人,把她押到刑部大牢里!”   雅子闻言,凝声道:“皇上,江姑娘身份特殊,望皇上三思!”   夜无尘脸止浮起一层阴晦,眉头微皱,良久忽冷笑道:“朕倒是忘记了,你是六弟最心爱的女人真是好极,好极啊!”他连续说了两声好极,顿了一下,忽眯眼道,“江瑟瑟,你想不想知道六弟现下的情况!”   瑟瑟心头顿时一滞,听夜无尘的语气,似乎夜无烟眼下状况不太好,她竭力压抑着心底的狂跳,漫不经心地说道:“皇上真是会说笑话,眼下,民女和夜无烟早已没有丝毫关系,他是生是死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璿王的十五万兵马已被圣上派出的五十万兵马围困在黄城,璿王迟迟不敢应战,城破生擒璿王指日可待!”宁放现下已经是夜无尘的太监总管,尖着嗓子高声道   夜无尘瞧了一眼瑟瑟波澜不惊的脸色,眸间划过一丝阴沉,“好个无情的好子,这么快便移情别恋了   夜无尘闻言显然很生气,他指着瑟瑟道:“江瑟瑟,你敢顶撞朕   瑟瑟冷冷笑了笑,她眼下无法用内力,和平常人无疑,雅子竟然还如此警惕   雅子反应倒也机敏,拿起身侧的宝剑,便挡住了来人凌厉的一击   他疾步奔到瑟瑟面前,轻声道:“跟我走!”一把拽住瑟瑟,便从窗子里窜了出去,揽着瑟瑟的腰肢,跃到了屋檐上   冷风扑面,寒意袭人瑟瑟放眼望去,只见得四处都有禁卫军涌了过来,瑟瑟此时方知,她所居住的院落,是一处宫苑之中的小小院落   这里,是整个皇宫守卫最森严的地方,如今,她不能施展武功,要来人带她离开,恐怕很难一时间,禁卫军和内侍们狂呼奔走,有喊救驾的,有喊救火的,那些本来奔过来的禁卫军有的便向昭阳殿冲了过来   又是一番苦战,兵刃磕碰撞击声与呼呼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奏成一曲勾魂的乐曲   瑟瑟冷眼瞥去,只见他身上穿的是禁卫军的服饰,脸上却带了一张人皮面具,遮住了真实的面容   殿内布置的富丽堂皇,莫寻欢拉着瑟瑟径直向左拐,里面是一间寝宫,层层厚重的销金绛红帐幔透迤垂到地面,脚底下,是光如明镜的白色石砖,倒影着木案上轻轻跳跃的淡黄色烛光   如若没有战事,如若不是莫寻欢要图谋南越,雅子还有沉鱼都该是幸幸福福活着的吧   兰庭俊丽的黑眸幽怨地望了莫寻欢一眼,躬身退了出去,在离去前,又冷冷瞥了瑟瑟一眼   原本瑟瑟对于兰庭对她的恨意有些莫名其妙,看到他看向莫寻欢那幽怨的眼神,心中忽然一动而他的君王莫寻欢,毫无疑问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这个恶魔,不管他多么坏,却生了一副欺世盗名的好皮囊,真真是可惜了   莫寻欢闻言,眸底划过一丝暗沉,他站起身来,缓步走了两步,忽然俯身,出其不意地擒住瑟瑟的手腕,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身后,紧紧遏制在自己怀里,唇角扬起,勾着暧昧不明的笑意甚至,比任何人都要清高孤傲   外间瞬间沉寂下来,莫寻欢也没有过来放她出去   天已经蒙蒙亮了,外面正飘着雪花,阴了这么多天后,终于下雪了,地面已经积了一层薄雪,白茫茫的”迎着风雪,他缓缓走了出去也不过一日光景,便远山素裹,近水凝冰,处处琼妆玉宇后面盖着血红的御盖   到了腊月初十   当年,纤纤公子名满绯城,人们都知他生的美貌,现在知晓他竟是女子,还是和碧海龙女是同一人,观者更多当然,人们更多的是扼腕叹息,这么好的一个女子,怎么就去做了海盗,而且又这般不长命!   刑台正中的立柱上,瑟瑟反剪着双手,被绑的结结实实   瑟瑟体内软筋散的药力还没有散去,但是,从前两天开始,已经隐隐感觉到有些力气了,为了避免莫寻欢再给她补药,她依旧装成软绵绵没有力气的样子她都要死了,还怎么恨他?   莫寻欢这么做的原因,瑟瑟也能猜到他的意图,他怀疑夜无烟不在北方战场上,想要用自己将夜无烟引出来   瑟瑟不屑再看他,她的目光越过他,从人群里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那是前来探望她的姐姐江红红还有大娘姐姐比她大八岁,她七岁时,她便已经嫁了出去密林之中,早已有人接应,且备好了快马   言罢,夜无烟再也不肯耽误工夫,凤眸一眯,冷声道:“退下!”淡淡的话语似乎有千钧之力,沉沉压向几人但凡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忍不住心中一抖,就连刽子手手中的刀都晃了一晃,几乎拿捏不住他站起身来,只见一匹马风驰电掣奔来,马速太快,看不清来人模样,只见的马上那道人影一扬手,什么东西向着刽子手手中的大刀袭去,带着雷霆之势,将刽子手手中的大刀击落在雪地上   他来了,是为她来的?   雪花在眼前纷纷扬扬飘落,迷蒙了她的视线,她有些看不清这白茫茫的世界,眼前,只有他那双出奇温柔的眼眸,古玉一般,温雅和煦她看得出,他是真正的喜悦,由内而外的,真心的欢喜!   俊美的容颜在看到她发脾气时,竟是如此的幸福!   莫寻欢负手站在人群之中,定定地瞧着瑟瑟   莫寻欢仰首大笑,邪魅地勾唇,沉声道:“夜无烟,到了此时,你还要和我讲条件吗?真是痴人做梦,你朝四周看看,你们两个,今日一个了走不了!”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夜无烟冷冷说道,挺拔的身姿如同修竹蔚然凝立,不屑地凝视着莫寻欢   她不要他来救她的,她不想他因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这一次他们是从璇玑府后门进来的,那丛竹林前,早有人侯在那里不过随即她心中便明白了,璇玑府这么多机关,怎么可能没有暗道   云轻狂回首看到瑟瑟,微微叹息了一声”云轻狂定定说道她也断不会再落入莫寻欢之手   云轻狂轻轻叹息一声,以笑和狂闻名的云轻狂,此时也成了唉声叹气的人   “孤为何会在璇玑府养病?为何不在皇宫?”嘉祥太上皇坐起身来,继续问道是以,夜无烟便回函,命韩朔无论如何设法让太上皇从宫中转到璇玑府夜无尘也在京中暗暗寻找过,但是都是一无所获   “王爷已被生擒,所幸当时监斩官里有一位追随王爷的重臣,他执意阻止莫寻欢要当场杀害王爷说是王爷犯了法,毕竟还是皇亲国戚,要处置也要用国之刑法”   “可是,据贺之北传来的消息,说是江中水道有浮冰堵着,我们的战船行的很慢,估计今夜到不了绯城!”铁飞扬沉声道江东水道的霸主贺之北是夜无烟的人,是以,兵船南下的消息都被他隐瞒了”   瑟瑟轻轻颔首   韩朔和玄机老人立走身来,道:“王妃,要小心啊!”   瑟瑟带着铁飞扬和云轻狂从璇玑府的暗道里出了璇玑府   信中还言道,有一万暗兵散在绯城内,要瑟瑟命令线人们纠集   那线人将手中特殊的烟花向空中放出,烟花在墨黑的夜色践炸开   *   刑部天牢   夜无烟双手被铁索吊在一具硕大的支架上,整个人被凌空吊挂着   夜无尘望了望烙铁的成色,十分满意地朝着夜无烟一步一步走去   “夜无烟,你觉得值得吗?为了一个女人,自投罗网,丢了江山丢了命你的爹爹就是因为一个女子,被父皇夺了江山   夜无尘的这番话让夜无烟的身子微微一震,他缓缓睁开眼睛,定定睥睨着夜无尘,冷声问道:“夜无尘,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夜无尘挑了挑眉,凝声道:“六弟,不,你不是我的六弟难道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父皇的孩儿吗?你的昆仑婢母妃,以前是庆宗皇帝的妃子,后来又被父皇宠幸而你,根本就不是父皇的儿子,而是庆宗皇帝的孩儿就算你做的再好,就算你再出类拔萃,父皇也根本不会让你做皇帝的所以,你……根本就不是父皇的儿子就算朕不夺你的兵权,父皇也会夺去的   夜无尘和她的母后所说的话,他一句也不信哪怕命归黄泉,这副旖旎的面容,将会生生世世地偎靠在他的心中,不遗不弃   “你说的是!”夜无尘挥了挥手,施刑的人即刻收起了手中的刑具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不一会便落满了肩头,冷意沁人   他们三万的兵士,来对峙京城的十万禁卫军那次在潜船上,曾听莫寻欢这般称呼他,他的忍术和武功应当也很高,不然,做不了莫寻欢的贴身护卫   末了,他手中也偷偷掏出一个琉璃弹,闪耀着异光,抛了过来瑟瑟清眸一眯,从马上纵身而起,新月弯刀出鞘,身在半空,她一个漂亮的翻转,手中弯刀挽了一个花式,对准那道异光弹了过去   他和莫寻欢还不及从天牢出来,便听到了敌军攻城造反的消息,未料到这些反贼竟然是今日差点斩首的江瑟瑟,他更未料到她攻城的速度如此之快她在等待,方才,她已经命铁飞扬偷偷潜入到天牢中去救人了   她希望,夜无烟能安然的被救出来!   夜已经深了,瑟瑟的眼角余光扫到了铁飞扬的身影   瑟瑟原本以为,铁飞扬平日里已经够冷酷了,再如何冷,恐怕也不过如此   “铁飞扬,他在哪里,我要亲自护着他!几个兵士怎么可能保护得了他   铁飞扬一言不发,纵身一跃,已经和敌兵战在了一起但是,老奴实在是心中焦急,老奴想唤醒太上皇,看太上皇是否记起前事了”嘉祥太上皇冷哼了一声道,目光微凛   “不是她说的,是滴血验亲”嘉祥太与皇叹息一声道,他犹自记得,当年,当那两滴鲜红的血在雪白的碗内无论如何也不能逼和时,他那失落绝望的心情请太上皇三思啊!”韩朔不断叩头,脸上一片焦虑之色”门外的侍女已经知晓了嘉祥太上皇的身份,在门口高声禀告道   他并未走到屋中,而是在门口静静站定,见了嘉祥太上皇也不施礼跪拜,墨玉般清冷的眸不带一丝感情从太上皇脸上淡淡扫过,冷声道:“璿王已经被夜无尘所害,这下子太上皇可以放心,江山绝不会落到璿王手中了韩朔心头剧震,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如若不是身后的桌案阻住了他的身子,他几乎瘫倒在地上   眼前,浮现出一张绝色的容颜,如烟如雾,唇角绽放着清纯的笑意,好似九天仙子一般   刀光,剑影,矢芒然而,无论怎样激烈,它的输赢与瑟瑟而言,早已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想知道,夜无烟到底怎么样了?铁飞扬说救出来了,可是眼下状况,救着人肯定是闯不出去的疏忽几个起落,她已经置身于檐瓦之上   瑟瑟唇边的笑意渐渐凝固,她蹲下身子,双眼直直地瞧着躺在那里的人,周围的声音好似都消失了一般,一瞬间,脑子好似空白了一般,呼吸凝止,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身上从伤口出沁出来的鲜血,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不敢欢喜,怕那欢喜被现实惊碎;亦不敢哀伤,怕那哀伤带来可怕的结局她只能让自己的心空空如也,一步一步,朝那个方向接近   泥血斑斓的衣衫已化成一条条的碎布,好像是被鞭子抽烂的,再也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血凝固成坚硬的暗红,浸染着破碎的衣缕,黏在那人身上——或许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只是一团没有生气的血肉,还勉强保持着人的形状   茫茫飞雪,云轻狂就站立在屋檐的最边缘,高处风本就很烈,将他的衣衫扬起,带着一股萧索凄凉的味道那样高贵那样飘逸,又怎么会是这般毫无生气的样子   瑟瑟紧紧抿着唇,牙齿几乎将唇咬破   他不是的!   “云轻狂,他根本就不是你的主子!”瑟瑟定定站起身来,缥缈地笑着,“他左肩没有疤痕!没有那道疤痕!”   云轻狂悲悯地抬头,凝视着瑟瑟脸上那轻轻浅浅的笑,那笑让她看起来格外的凄美   云轻狂梦呓般地说道:“当年,王爷一掌错将你拍下悬崖,回去后悔恨交加,便将自己的右手断了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不信,在这一刻被激的七零八落   她狠狠地咬住唇,从雪地上爬起来,伸手抱住那已然僵硬的再也没有气息的身子,她用狐裘紧紧地裹住他,祈求着这最后的温暖,能让他醒转来   泪从眸中涌了出来,她倔强地止住了”身侧的一个护卫说道   她起身,凝立在屋檐上,眯眼,居高临下,看着底下的战团铁飞扬被莫寻欢缠住了,根本就冲不进去   她挥刀向夜无尘砍去,斜楞里一道刀光向她肩头刺来,她不躲也不闪,依旧向夜无尘的脖颈砍去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眼前又是一片刀光,左臂又是一痛可是,他终究颤抖着说道:“你不要杀朕,朕真的没杀夜无烟!朕听到你们攻了过来,朕是要拿他做人质的,怎么还会傻的去杀他   就在此时,耳听得有人高喝道:“太上皇驾到!太上皇驾到!”   那喊声贯了内力,声音虽不大,却传到了每一个人耳畔   嘉祥太上皇命令身侧的侍卫将瑟瑟团团围困住,他冷冷说道:“来人,把这个弑君的女子先擒住!”   瑟瑟执着新月弯刀,忍着伤口的剧痛,冷冷而笑,眸光却依旧紧紧盯着被护卫们护着远离她的夜无尘   侍卫们得了令,正要向瑟瑟和铁飞扬出手,就在此时,皇宫方向,有烟火突然炸开六弟是为了肃清外寇,并没有夺位之心,儿臣恳请父皇赦了众位将士!”夜无涯撩越球袍,跪在地上,大声说道   他快步走到铁飞扬面前,轻声道:“一定好好好照顾她!”   瑟瑟就在他那句话的尾音里,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翌日,南越朝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却为了一个女子,身死,将江山拱手送到了逸王夜无涯手中脸侧的枕头上,亦是润湿了一片   “我做了一个噩梦!”她自言自语地说道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那个梦,那个可怕的令她心神俱碎的梦   院子里,白雪皑皑,触目所及,全是白色   这话语,一字一字,那么清晰,如同冰冷的雹子,敲碎了她的自欺欺人   她一把打落夜无涯的手,定定地站在那里   “我就是夜无烟!”她说,妖娆地笑了守灵的都是夜无烟的部下,他们含着热泪,在灵前上香,烧纸,极是轻手轻脚,似乎是怕打扰了他休息一般   瑟瑟知晓,其实他们都是有些怨她的她平静地看着他的灵框被抬了出去,抬到了马车上,沿着十里长街,送到了皇陵之中   一直沉默的夜无涯望着瑟瑟清冷的面容,轻叹一声,凝声说道:“我能拒绝吗?”摇了摇头,他道:“我去安排!”   皇家的陵园位于皇城北部的岷云山,此山被青江环绕,风景秀丽,山水环境绝佳,乃绝好的风水宝地   无涯原本要从宫里拨几个宫女过来陪瑟瑟的,都被瑟瑟回绝了随身携带的,只有一架瑶琴   她犹记得,当日在水龙岛,他在窗外,一遍又一遍地吹奏着《凤求凰》,等着她来和可是,她却故意弹奏了一首《凤归云》原来,伊冷雪对于夜无烟,也是爱到了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瑟瑟才发现伊冷雪抱着夜无烟的墓碑,头轻轻地垂了下来,就好似一朵花在茎上沉眠,一动也不动我为了他做了那么多,可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你在被莫寻欢劫走的当天,就已经和莫寻欢合作了所以,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每个人一生中,都会遭遇痛苦,伤心和一些不能对外人诉说的苦楚,这一切就好比是你骨血中的刀子,你活着一天,便要为它受苦一天”   瑟瑟直视着伊冷雪的脸,凝声说道   伊冷雪凝视着瑟瑟,望着昏黄灯光下,她那苍白的玉脸,清淡的神色,还有眸中那脉脉的光华,这一瞬,她才乍然明白,她是输在什么地方了”   “江瑟瑟,我比不上你,我的确比不上你,所以,我要走了,我要随他去了,但愿来世,我可以赢得了你   伊冷雪凄然笑道:“方才,就在你弹琴时,我已经服下了毒药   “你说什么?”伊冷雪黑眸微微一亮,波光潋滟,然后她又摇了摇头,道:“纵然他没死,我也无颜见他了,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解脱”   “我下在琴上,我方才弯腰抚琴时,便下在琴上,因为你方才指尖受了伤”伊冷雪断断续续地说道,身上的毒药似乎是发作了”伊冷雪言罢,坐在椅子上,螓首一垂,真的睡了过去,永远地睡了过去她对她,确实是恨极了,恨得赔上了自己的命,也要杀了她   她从瑟瑟脸上,看不出一丝征兆,实在不知道瑟瑟现在在想些什么   房门被什么人推开了,一阵幽凉的夜风灌了进来,一个人出现在门口一袭宽大的黑袍被夜风吹得随风飘扬,因为是逆着风,一头长发被风吹得尽数拂在他的脸颊上,遮住了他的面目   莫寻欢凝立在屋中,目光静静地行云流水般落在瑟瑟身上,安详而淡然,唇角,带着她看不懂的出尘的笑意白玉一般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很美,很美   莫寻欢将匕首翻转,在自己心口处轻轻一插,鲜血漫出,染红了他玉白的手指他的脸上绽出一抹笑意,很明媚很皎洁,没有一丝阴晦只是,他还是忍不住要问,问了却又不敢听她的答案”   他说,声音低低地柔柔地   她眸中忽然绽放的狂喜的光华令莫寻欢微微凝起了眉,黑眸间闪过一丝黯淡,他长睫毛一垂,遮住了眸中的失落所以说,连心盅几乎是无解因为谁知晓这只蛊虫的母蛊在谁的身上,而那个人又肯不肯用这种法子为别人解蛊   夜无涯眸光思索片刻,淡淡说道:“应该是活不下去了吧!”   “哦!”瑟瑟轻轻“哦”了一声,起身从床榻上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打开门,望向茫茫的夜色而如今,她乍然这样称呼,他着实愣了愣   “无涯,我想下山 蝶恋花 035章 正文结局(下)   瑟瑟从未想到,有一日她还可以再回到定安侯府而今日再回来,那个大大的封条已经不见,门前,再次恢复了侯府的气派朱红的大门,威武的狮子,大门前,灯笼高高挑着,照亮了门前的石阶这几年,他被夜无烟救走后,便一直呆在夜无烟军中也或许,他是不愿意让她因感恩而接受他吧   “爹爹,我怀疑无烟他还活着!”瑟瑟蹙眉道或许真的还活着   “爹爹说的是夜无涯?”瑟瑟问道   瑟瑟起身,遥望着夜空的星辰,如若他真的还活着,她一定要找到他!   *   皇宫   在皇宫的西北角,有一处最荒凉的别院,因为常年失修,显得萧条破败,红色的高墙剥落了漆,看上去斑斑驳驳的,就连门前的树木,都没有一棵常青的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枝丫,压着雪白的积雪,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气这处冷宫,渐渐地就在了宫内的禁区   夕阳西下,在这处冷宫昏暗的屋内,已经亮起了烛火   他似乎又回到了还是孩童时期,那时候,母妃新逝,他吃了一块糕点,便开始腹痛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的感觉,也是躺在这处院落里,躺在这床榻上,感觉到腑内似乎有千万把尖刀在刺他,五脏六腑都在痛   御医来了,为他诊脉后,就摇了摇头,说:回天乏术   他终于捡了一条命这里,是母妃被打入的冷宫,他和母妃在这里生活过几年   天色渐黑,庆逸帝夜无涯处理完奏折,只带着一个随身内侍,沿着巷道,向后面那处冷宫而去   “今日如何?有好转了吗?还需要什么草药,朕叫御药房早日备好!”夜无涯低声说道眼下,只有靠慢慢恢复了痊愈后能够行动如常的人,实在太少”   夜无涯点了点头,当日自己从牢里将夜无烟救了出来,他知晓自己身体状况极不好,便让他在死囚犯中找了一个替身   生不如死,大约就是眼前这种状况吧   一股难言的心痛忽然涌上了心头,让夜无涯忍不住抿紧了唇   坠子在一侧的木案上,正在凿药   坠子是随着云轻狂进宫的,最初,云轻狂也被那个死去的替身骗了,直到第二日,夜无涯让他带了坠子进宫,说是为军营的伤者治病而皇宫中,只有这处破败的院落是平日鲜少有人来的   嘉祥太上皇看到夜无涯显然也吃了一惊,还以为是哪个胆子大的奴才潜藏在这里,却不想竟是夜无涯   当年,他便是迷失在这样一双眼眸里,不能自拨!   “宛月……”他低低地呼唤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深情,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似乎沉浸到了往事里,“是你吗?”   眼前的人听到他的低喃,黑眸却乍然一眯,眸光流转,犀利而冷澈他回身,缓缓走到夜无烟身畔,犀利的黑眸中忽然布满了悲悯   夜无烟瞧了一眼嘉祥太上皇,神思似乎游离在视线之外,淡若烟水般瞧了他一眼,便再次闭上了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太上皇,老奴斗胆,希望太上皇能够……能够……”韩朔看到夜无烟死而复生,心中极是欣喜他知晓太上皇对于夜无烟不是他儿子的事情,心怀芥蒂是以,他想让他们滴血验亲   太上皇自然知晓韩朔要说什么,他抬手止住了韩朔下面的话,回首淡淡对夜无涯,道,“无涯,你带他们出去一下   嘉祥太上皇低声道:“孤有事和他说,你们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好   “王爷,太上皇要从您身上取一滴血,您忍着点疼   夜无涯脸色变了变,似乎明白了父皇的意图   嘉祥太上皇执着银针在夜无烟的指尖刺了一下,滴了几滴血在白瓷碗中   夜无烟睫毛眨了眨,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来   嘉祥太上皇被韩朔搀扶着从雪地上站了起来,站在屋外凝立了好久,深邃的龙目中神情复杂   韩朔站在一侧,望着嘉祥太上皇龙目中不断滚落的泪水,他都分辨不出这究竟是欣喜的笑,还是痛快的哭西疆,乃贫瘠荒凉之地,谁也没有料到,太上皇会将一向宠爱的皇子遣到那里   他未曾想到,嘉祥太上皇会亲手赐死明太后他心里,是不是对母妃,也是有感情的?   其实,夜无烟早就可以杀了明太后,只是,他一直想要让她看一看,看看他这个昆仑婢的孩子,是如何胜过他的两个皇子,坐上这九五之尊之位的静静地照映在她身上,青丝在月光下飞扬,在这冬的荒漠里,像彼此牵挂的藤蔓,在彼此的生命中变成一种依依不舍   她曾经多次旁敲侧击地询问无涯,然,都没有从他口中得到一丝消息,而凤眠那边,还有娉婷,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都认为夜无烟是真的不在了   原本,瑟瑟和锦绣公主不算熟悉,这些日子,为了到宫中探望消息,也假借要去跟着锦绣公主学刺绣,向宫中跑了几次她遥遥眺望着西天的彩霞,一双美丽的眼睛深不见底,似乎所有的往事都沉淀在眼眸之中   瑟瑟轻轻“嗯”了一声,缓缓转首望去她以为来的夜无涯,却未曾料到,竟然是赫连霸天   “暖……”瑟瑟一看到赫连傲天,就有一种见了亲人的感觉,眼中的泪忽然就涌了出来,啪嗒啪嗒滴落在地砖上,格外的响   瑟瑟和赫连傲天分别落座,在等着上饭的功夫,瑟瑟道:“暖,你在绯城也呆了几年,是否尝过这里的包子”他是第一次知晓梅花也可以做包子的   瑟瑟道:“这里的包子是用梅花做的,据说,是在梅花开的最艳之时,又恰逢下雪他们便将梅花和梅花上的雪一起采摘下来,储存到缸中   她端起身侧的米酒,轻轻品了一口,脸色很平静,平静的令人心颤   时光不可以倒流,他和她这一世,终究是错过了!   他现在唯一还有一丝慰藉的便是,她悲伤时,肯让他陪在身边   这,他已经满足很满足了   “暖,对不起!”瑟瑟低低说道,执起手中的酒杯,将淡黄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两人推杯换盏   *   夜无烟披散着一头黑发,坐在一张软椅上晒太阳这何其可笑啊!   夜无涯下了早朝,带着两名内侍前来探望夜无烟他听云轻狂说,夜无涯的手筋和脚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还不能使力,这需要一些刺激当年,在草原上赫连傲天敢当众送瑟瑟白狼皮,还敢要瑟瑟去和亲   “你想听他的消息?那好,我告诉你!他的行踪我可是掌握的很清楚观花灯,赏梅花,与亥时至临江楼,两人共饮梨花酒,江小姐薄醉,在街上曼舞清歌,时街上游人如潮,不再观花灯,俱去观江小姐之绝世舞姿如果忽略内容,听一听这样的读书声,倒是一种享受   ……   他怎地从未见过她穿的这般漂亮,彼时,她和他在一起时,除了青衫就是青裙可是,一旦若是动心,我是一定会把握时机的,不得到不会罢休的我是绝不会在乎那些乘人之危什么的说法坠子,好好给你家主子念着折子如此看来,再养个几日,他便可以去见她了   瑟瑟坐在二楼雅室的琴案前,纤纤玉手搭在琴弦上,铮铮淙淙地抚琴夜无涯如今也是皇帝了,每日里一下早朝,便微服来寻她他真的怀疑,他是何时批奏折的   是不是她的揣测都是错误的   正是那首——《凤求凰》   琴声萧音似乎在一问一答,琴音低缓,萧声也慢慢地低沉下去,但却低而不断,回旋婉转,优雅低沉,连绵不绝,荡气回肠   瑟瑟打开窗子,纵身一跃,好似夜莺般从窗子里飞出,施展蹑云步,在水面上凌波飞过   一切,都如同初见时的模样一直吊在喉间的那颗心,缓缓地沉落到胸腔   夜无烟紧紧拥着瑟瑟,低下头,借着最后一抹斜阳余晖,看向怀里的她,晶莹剔透的眼泪成串地掉下来,似梨花带雨,娇柔中透出一丝倔强,格外令人怜爱他似乎从未见到她这样娇柔的小女人模样,让他怜惜,让他心痛,一颗心早已化作了一汪春水   他伸出手指,想要去擦去她的泪水,却不知她在忽然之间变了脸色既然没死,却不给她个信,也不来见她,平白令她担忧悲伤了这么多日手   “你怎么了?”瑟瑟诧异地顿住身形,重新跃到船头上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都是怎么过来的!”瑟瑟扭过头,生气地说道   夜无烟唇角一勾,绽出一抹春花般灿烂明媚的笑意   他抬眸望着她清绝明丽的面容,瞧见她发间别着的一枚发簪,极是漂亮不信分钗终不悔,露寒孤宿添衣未?”   正文部分完结   谢谢亲们这么长时间的支持,可以说,因为有大家的陪伴,才有了侧妃这本书,否则,我可能会写不下来所以亲们的功劳比我的功劳也不小O∩_∩O哈哈   侧妃也有很多不足,可能部分亲们不是很满意,出云只能说,继续加油努力   另外:后面的一卷是点绛唇,里面会有一些续篇和番外瑟瑟为了将夜无烟引出来,便答应了他还是一个病人,随他住进来的,还有狂医和坠子,以及闻风而来的凤眠和娉婷   夜无烟最近心里非常不踏实,这不踏实一方面是来源于赫连傲天,这个一直对瑟瑟虎视眈眈的男人,就和他住在一个院里虽说当年,他曾娶她为侧妃,后来休了她,大多数人也不知道但是,那时候她是侧妃,而且,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夜无烟,而是明春水她说他身子还不大好,不想让他累着了夜无烟便去向未来的老岳父定安侯江雁求亲,江雁倒是爽快地答应了夜无烟的亲事,但是,成亲的日子他却尊重瑟瑟的意见   虽说去年冬天绯城特别冷,还下了一场极大的雪但是,一过了年,天气便一日比一日暖了起来到了二月份,各种早开的花已经开始绽放瑟瑟管他极严,嘱托他一定要按照云轻狂的吩咐   夜无烟实在有些忍无可忍了,这日清晨,天蒙蒙亮,他便从床上起身了早膳也不用,便让护卫搬着躺椅,一路径直去了瑟瑟的院落护卫敲了半晌院门,紫迷才睡眼朦胧地过来开门吩咐护卫将躺琦摆好了,闲适地坐了下来一头乌黑明亮的发从肩上披散而下,线条如画其余的青丝就那样披散而下,几乎垂及地面,随风轻轻飘荡着   夜无烟勾唇一笑,淡淡道:“不起这么早,能和你单独相会么?”语气里隐隐有一丝委屈的味道   院子里只余两个人了,夜无烟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眸看了看桌上的膳食,轻声道:“我以后每日都到你这里用早膳吧!”   瑟瑟颦了颦眉,道:“不行,你不能再起这么早了,狂医说了,夜里要睡够六个时辰,你今日没睡够吧!一会儿用完早膳,再回去补眠去!我可不想嫁给一个手脚落下病根的残废   “怎么,手还是无力?”瑟瑟担忧地问道,拿起筷子,夹了菜,送到了夜无烟唇边   一顿饭还不曾吃完,便听闻一阵脚步声传来,瑟瑟抬眸一看,赫连傲天踏着晨光悠悠走来夜无烟俊美的脸一瞬间便暗了下来”瑟瑟扬声喊道”   “那可汗打算何时回国?”夜无烟浅浅一笑,在朝日的曙光照耀下,深邃的黑眸好似被镀上了一层琥珀,透明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   “瑟瑟,我到了房里也睡不着,索性在躺椅上歇着吧,我想听你抚琴   先是夜无涯带着锦绣公主来了,不一会儿凤眠和云轻狂也来了,外加一院子的侍女和护卫   微风习习,花香淡淡,瑟瑟坐在软椅上,听着夜无烟在吹箫他转首问瑟瑟,“瑟瑟,谁会送你东西呢?你可知道?”   瑟瑟也一脸茫然,想不出谁会有闲情来送她东西,遂淡淡说道:“我也不知道,让他们把东西拿进来不就知道了吗?”   云轻狂皱眉道:“拿恐怕拿不来,一大马车呢,属下得叫府里的侍卫过来卸车请问你们送的是什么东西?”   夜无烟和瑟瑟以及云轻狂都站的远远的,并未向马车走去,因为实在不知这车上载的是什么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什么危险物品不过,他倒是给江小姐留了信笺”   (出云不会写词,这是借鉴的宋词,两首宋词拼的惭愧地爬走   没错,如若不是莫寻欢,谁还能有这样的墨莲   丽日高升,璀璨的光芒照映在花朵儿上,朵朵花儿散发着芬芳,一院子的暗香扑鼻   她搬着花盆缓步进了院,从花丛中曼步而过”言罢,搬着花盆如捧珍宝般径直向屋内走去不以为然地说道:“怎么,这么喜欢!不就是一盆花吗?至于这么爱不释手?!”   那语气里,怎么听怎么有一股浓浓的酸味再说了,我可没说自己高雅之人啊,我就是一喜欢花的俗女子!”瑟瑟盈盈一笑,说道   夜无烟脸色再次暗了暗,他缓步走到花盆前,摸了摸墨莲的花苞,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他斜倚在床榻上,屋内凝立着三道人影,铁飞扬,云轻狂和凤眠你们说,我要是学学他这一招,是不是就可以挽回蔷儿的心了?”   铁飞扬冷哼了一声,道:“我敢说,你要是送花,风蔷儿肯定会把花当作毒花,全部焚烧”夜无烟转首对凤眠说道何况,还是墨色的,主上你可知道,这墨色的花本就世间少见,要研制这个何其容易   掌柜夫人彻底沉浸在那温润的笑意里,直到那位公子连说了三遍:“掌柜的,我看看这只钗!”   掌柜夫人才回了魂,慌忙有些结巴地说道:“好的,这位公子,稍等片刻,……这就给公子拿”   掌柜夫人伸出胖乎乎的手,从柜台里将一个打开着的小匣子取了出来,小心翼翼放在柜台的桌面上那里面放着一只镶金的簪子或耀眼,或华贵,或雅致……   白衣公子依旧连连摇头,他黑眸环视一圈,淡淡问道:“你们店里除了钗环和胭脂水粉,还卖别的物事吗?”   白衣公子正是夜无烟,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培育墨莲,不过,墨莲到底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培育出来的他夜无烟第一次送给心爱女子的东西,当然要亲自选当然,她也很少用胭脂水粉”瑟瑟虽然还不曾真正过门,但在他心里,她就是他的夫人老身担保,公子的夫人肯定喜欢   店内正在挑胭脂水粉和钗环的姑娘们,望着他缓步离去   马车一路疾行,不一会儿便到了定安侯府瑟瑟穿梭在花丛中,手执花壶,为花儿浇水,晶莹的水珠在花辩上滚来滚去,清新而晶莹   瑟瑟蹲在地上,凝眸打量着那朵新开的兰花自从我这病了后,似乎就对花粉有排斥,一闻到花香,就会……”不曾说完,他有又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夜无烟扬了扬眉,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懒懒说道   “这是你千挑万选的?觉得最适合我的东西?”瑟瑟抬眸冲他嫣然一笑,笑靥如花,可是夜无烟却隐隐感到她的笑容有一点不对劲”   可叹夜无烟此刻的功力根本不是瑟瑟的对手,瑟瑟稍微用了些内力,便将他推到了门外   夜无烟实在想不通,掌柜夫人为何要让他送膏药呢?   再看匣子中的一张素帛上写着:此膏药可丰乳,乃宫廷秘方,屡试不爽若是恩爱夫妻,送这样的东西,无疑是会讨夫人欢心的   转身看了看关的严严实实的房门,夜无烟站在门边苦苦解释了半天,房门始终没开,瑟瑟显然是气的不轻!   就在此时,紫迷和玲珑走了过来,看到夜无烟狼狈地站在门外,两人顿时一愣   夜无烟不知坠子在屋内,侧眸看她一脸惊诧,秀眉深凝,显然吓得不轻她跟了夜无烟几年了,知晓主上越是平静,怕是事情越不妙   夜无烟深邃似寒星的丹凤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只是,如今她要赶他出府,这可如何是好?!   凤眠和云轻狂急匆匆地进了屋,看到夜无烟懒懒倚在藤椅上,看上去神色如常,只是眉间隐见一丝愁绪   “是啊,不过夫人并不需要,坠子,扔出去吧!”他淡淡说道,气定神闲,神色慵懒,语气平静无波她还要他搬出侯府,不过好在,他并没有搬走只是,这两日并没来她这里顿时再也坐不住,起身命紫迷撑了花伞,便向悠然居而去   “那自然是,我哪敢骗你!”云轻狂淡笑道,他指了指侍立在床侧的两个华裳美人,挑眉道,“你看圣上刚刚赏赐来的这两个美人,够丰满吧,可是看上去有夫人窈窕?有夫人美?”   凤眠侧眸对那两个美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墨玉般的黑眸闪了闪,颔首道:“确实如此!果然不如夫人!”   两个美人闻言,玉脸顿时黑了黑,她们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胸前够丰满,可是竟眼睁睁被这两个男人肆无忌惮地诋毁   床榻上低垂的帐幔已经掀开,夜无烟淡然倚在床榻上,一张俊颜阴沉的好似窗外的天空,深邃黑幽的凤眸微眯,视线锐利犹如刀刃他后悔的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他还是忽略了主上的内力,竟然提前醒了过来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缓步走到夜无烟面前,伸出手指,为夜无烟诊脉   其实,夜无烟的手脚上的伤确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如今,他其实应该把主上的病说的严重点的,这样主上就离不开他了本楼主给你一个特别的任务,限你一个月的工夫,去把风蔷儿娶到手!你若是做不到的话……也就别在春水楼呆了!”夜无烟唇角轻勾,淡笑着说道先不说那妖女是在春水楼,来来回回去一趟就得个把月时间而且,那个妖女也不见得会嫁他啊,要是一生气,给他弄个三步倒,五步醉的毒药,他岂不是惨了!   果然是不管得罪谁,千万别得罪醋坛子啊!   一个月的期限,这真是赤果果的报复啊!他不就是夸了夸夫人身材好么,至于这么狠吗?!   云轻狂凝眉思索自己眼下的处境,可是,他越是思索,越是觉得不可能,一个月的工夫,怎么可能完得成这么巨大的任务自己如今真是处境堪虞,前路渺茫,怎一个悲催了得?   云轻狂还想要再求两句,看到夜无烟冷然暗沉的脸色,余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凤眠倒是神色淡然,只是夜无烟想起方才凤眠那微红的脸色,还有那句,夫人的身材真的是绝好的?他顿觉头疼,“你也老大不小了,前段日子,玄机老人和我提过,是希望你早日成亲,他等着抱重孙子呢不过,他不下命令,看样子他们是打算一辈子光棍下去了尤其是凤眠,整日里呆在暗室里研制机簧,去哪里见识女子的万般风情,恐怕会一辈子将瑟瑟记在心里了   夜无烟脸色黑了黑,长吁了一口气,缓缓躺倒在床榻上   以后的日子,有得他们忙了,不过,他也该着手准备了,总不能落在手下的后面,得赶在他们面前,把瑟瑟娶到手   那两个一真没说话的美人见云轻狂和凤眠退走后,莲步轻移走到床榻前,跪倒在地上,向夜无烟施礼问安   夜无烟冷冷一笑,夜无涯赏的?他又不缺奴婢,无缘无故赏他两个奴婢做什么?夜无烟从床榻上欠身,一手支着下颌,这才将眸光转到这两个女子身上   夜无烟看了一眼,唇边漾起一抹冷笑,这么说,他送礼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宫里了   “是,奴婢们心甘情愿为主人效劳   瑟瑟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料到,会从夜无烟房门冒出来两个美貌丰满的女子,还对她这般肆无忌惮地打量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瑟瑟淡淡问道,她怎么不记得府内有这样两个侍女   “夜无烟,那两个女子怎么回事?”瑟瑟掀开帐幔,冷声问道   夜无烟大手扳过她的身子,缠绵温柔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甜蜜的唇间,灵活的舌头得寸进尺地撬开了她的贝齿,唇齿相戏,欲罢不能   瑟瑟望着眼下夜无烟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还有一丝风寒的症状,知晓她又被他骗了   瑟瑟伸手一把推开夜无烟,气急败坏地道:“夜无烟,方才从你屋里出去的两个女子是怎么回事?她们是谁?”   夜无烟颇无奈地说道:“那是无涯赐给我的婢女,我已经打发她们走了!”   瑟瑟一呆,笑盈盈地问道:“为什么打发她们走,你不是喜欢她们那样的吗,她们可不用贴什么膏药,便窈窕多姿的!”   夜地烟被瑟瑟推开,却并没走身的打算,他身子往前倾,将瑟瑟困在他的双臂间,伸指挑起她鬓边一缕发丝,脸庞眨起一抹危险而魅丽的笑意,他靠近瑟瑟耳畔,口吻轻缓柔和地说道:“她们窈窕不窈窕,干我何事”   夜无烟刻意低声说道,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撩拨着瑟瑟敏感的颈窝,他身上有着异于常人的淡香,似竹非竹,幽幽淡淡的院子里草木扶疏,光影分明,一道道斑驳的暗影伸张开来,点点亮光如同遗落的星子,璀璨夺目   他依旧静静立在院内,亭亭如一株修竹,微微眯眼,凝视着手中的剑尖,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终于,绵绵的剑意渐渐消失,夜无烟旋身而立,数瓣桃花飘上他的衣袂,宛若轻红盛开于雪野,魅惑难言   坠子抿唇笑道:“这是我们主上送的,这次的礼物可中意?!”   想起膏药事件,瑟瑟的脸顿时红了   坠子微笑道:“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去了!”   瑟瑟点点头,几人坐上马车,向璿王府而去不一会儿,小舟便来到瑟瑟面前的湖水中,夜无烟从小舟上站起身来,尔雅地微笑着,伸出手,请瑟瑟上船   瑟瑟挑了挑眉,从岸上轻盈地飘起,像一团迷雾一般在岸上散开,又在船头聚拢   小舟缓缓行驶,眼前忽然先出一枝墨色的并蒂莲,开在姹紫嫣红之中,分外清丽优雅   她没有问,他是如何弄到这些并蒂莲的,也没有问,他是如何使这些并蒂莲在春日里绽放的,也或许,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他做到的,纵如此,她心中依旧暖暖的,满是欣喜   “这件事,可能会让你受惊,所以,你心里先要有点准备!”夜无烟深吸了一口气,淡淡说道   “你马上就知道了!”夜无烟轻笑着说道   瑟瑟也就那么一晃眼的工夫,就见的星星小岛上一盏一盏的灯光忽然亮了起来,霎那间,将小岛照的亮如白昼,整个一亮光璀璨的琉璃世界   这大约就是夜无烟说的,让她吃惊的事情吧不过,这倒像他想的那样,惊到她演奏曲子的人大约是宫里的乐师,配合的极是和谐   只见夜无烟手执洞箫,踏着柔腻的灯光,缓步走来   她沉静的心湖搅出了难以平复的惊涛骇浪,一时间有些怔愣有点像得了糖吃的孩子,喜不自胜   夜无烟温雅而笑,道:“无事,夜无涯和赫连傲天来了   不过,在京城里,这事要瞒住夜无涯确实也不容易   只见湖对面一片灯笼辉煌,那叶轻舟载着夜无涯和赫连傲天向着星星小岛,悠悠荡了过来朕特地赶来恭贺,可叹来晚了,这里有美酒一杯,特赐给江小姐   酒杯中果然是一杯酒,绯红色的酒液,闻之酒香扑鼻   瑟瑟虽然对于无涯忽然赐酒有些奇怪,但是,他知晓无涯是绝不会害她的,当下伸手就要去端酒杯   “皇上!吾妻不善饮酒,这杯酒还是让明某代她饮下吧!”夜无烟言罢,伸手在瑟瑟之前,将酒杯端了过去所以,他绝不能让瑟瑟饮下   赫连傲天静静伫立在暗影里,眼见得夜无烟和瑟瑟郎才女貌,剑眉微缩,暗暗叹息一声   瑟瑟是从宫里嫁出去的,嫁妆拉了一车又一车   去冬,瑟瑟在此居住为夜无烟守灵之时,这里还是漫山遍野的积雪,眼下,春意已浓,山上处处浓荫翠峰,飞泉流溪   瑟瑟带了澈儿,沿着浓荫蔽日的山道蜿蜒而上,林间空气清新,鸟儿的叫声在树枝上婉转空灵,阳光透过参天古树,洒落点点金光   行至山腰处,视线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大片绵延的草地,穿过草地,便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水   湖畔,嘉祥太上皇端坐在一块巨石上,一袭粗布灰衣,几乎和灰色的巨石融为一体   嘉祥太上皇惊诧地回眸,一双龙目闪耀着灼灼光芒,凝注在澈儿身上粉妆玉琢的脸蛋,惊人的美,潋滟的凤眼,目光灼亮,带着一丝好奇,打量着眼前这位老者原本俊朗的脸上,满是沧桑   到底是因为愁,是忧,还是思,抑或是悔……   不管是哪一种情感,都是催人老的毒……   嘉祥太上皇凝视着澈儿,冷酷沧桑的脸上,满是震惊,似乎极是难以置信   他是知晓夜无烟和瑟瑟有一个孩儿的,只是,他以为这一世他是见不到这个孩子的,他的皇孙   “我是无邪公子!”澈儿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说道   来之前,瑟瑟并未告诉澈儿,他和太上皇的关系因为夜无烟目前的身份,是明春水,不再是夜无烟   祖孙俩倒是很投缘,在湖边开始一起钓鱼以前,夜无烟作为明春水的身份来绯城,都是住在那里   不过!夜无烟忘了,他的属下,可都是风里来雨里去,这些年没少受苦,别说睡觉没有被子盖,就是一夜不睡,甚至几夜不睡,也是不怕滴   三千青丝绾了起来,露出冰雪般莹润的娇颜,两汪秋水般清澈的眸子,含情潋滟,玲珑精巧的鼻子下,抹了胭脂的浅唇隐隐带笑一身鲜艳的火红色嫁衣,更是衬了那无与伦比的娇艳,竟是那样的妩媚而撩人   “哪里有人了?!”夜无烟眸光一转,凝注在床榻上   床榻上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鸳鸯锦被,从五彩鲜艳的锦被下方露出一点儿脚尖!雪白的,尖尖的,在五颜六色的床榻上极为醒目,有点出淤泥而不染的味道   他因为身子瘦小,藏在锦被中倒是很难发现   “那被子好看,澈儿就拿走盖去吧!”夜无烟笑吟吟地说道   瑟瑟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挥手将他的手从腰间甩落,夜无烟顿时汗颜,他几乎忘了小魔头还在这里!   苍天!这可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啊!   他等了四年零三个月的洞房花烛夜,他作了四年零三个月独身汉的洞房花烛夜是以,澈儿对瑟瑟,其实是很依赖的   两父子在斗嘴,瑟瑟卸了妆容,将大红吉服褪下,只穿一件素色的单薄罗衫,掀开被子,钻到了澈儿的锦被里,轻声对夜无烟说:“无烟,你先出去,让我把澈儿哄睡了!”   夜无烟凝立良久,眼前还浮现刚刚看到的瑟瑟轻罗薄衫下的玲珑身段,眼看着瑟瑟钻到了被子里,他不甘心地说道:“澈儿,你想不想要一个小弟弟?他可以天天陪着你,叫你哥哥,和你一起玩耍,陪你一起练武,还可以和你一起去寻漂亮的小姑娘玩,想不想呢?”   澈儿这次颇为心动,从锦被中探出头来,道:“好啊,澈儿喜欢小弟弟!”   “那爹爹给澈儿要一个小弟弟,怎么样?”夜无烟微笑着说道澈儿刚到那里时,看了这些人很奇怪地,不过看久了,觉得她们也很美丽的,尤其是那里的小姑娘都很漂亮,也很热情,她们见了澈儿都很喜欢呢,说澈儿生的美呢   夜无烟轻轻“嗤”了一声,还不是因为老爹生的美!否则,你哪能这么美!?   “娘亲,你知道那个妥妥国公主是怎么样成为欧阳丐的夫人的吗?”澈儿神秘兮兮地问答   “小孩子家,这些事不该你知道的!”瑟瑟轻嗔道她每日都给欧阳丐送花,还给欧阳丐唱歌呢,她唱的歌可好听呢……”   澈儿絮絮叨叨,从妥妥国人的外貌,说到妥妥国的小姑娘,再自恋地说到自己的俊美无双,又说到欧阳丐的情史,最后,还说到了妥妥国的一些习俗   夜无烟尔雅地笑笑,道:“瑟瑟,我只是帮助这小子睡觉而已!”言罢,灵巧地一翻手腕,指尖如飞,已经点到了澈儿的睡穴上”他淡笑着说道,用无比热烈的眼神凝视着面色娇红的瑟瑟,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我有整整一夜的时间,今夜,你是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成功地看到瑟瑟的玉脸由白皙转为绯红,他低低一声朗笑,回身从桌案上拿了酒杯,斟满了递到瑟瑟手中   “当然有事了!”瑟瑟定住心神,缓缓说道,神色清冷   “你别做梦了,本王这一辈子都不会宠幸你的!”瑟瑟学着夜无烟的声音,冷而狠地说道这些话,以前在春水楼,她不知明春水就是夜无烟,是以,这笔帐还从未算过   “悍妇啊,就是说一不二,为所欲为,就是要管着你!当我要星星时,你不能给我月亮,我要往东,你就不能往西   “你们楼里不是有一些刑罚吗?我也要制定一些刑罚,专门针对你譬如你做错了事,我可是要惩罚你的   瑟瑟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胸口上,白皙光洁莹然如玉的肌肤上,遍布着几道交织的疤痕,枝枝桠桠,就如同素白的绸缎上绽放的妖娆的花纹   “这些花纹,是不是很美,和你背上的一样”他淡淡的声线,慵懒地响在她的耳侧   他的大掌揉捏着她纤细的肩,将她整个人紧紧压在怀里   “睡吧!”他弹指灭了红烛,嘶哑的声音略带一丝气恼在黑暗中响起   她觉得有些疑惑!   他这样戛然而止,难道是因为他的手足还没有好利索?可是,他方才抱着她时,明明是很有力的   夜无烟躺在黑暗中,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他自然没忘那日无涯赐的那杯酒,他一直觉得那杯酒有问题,却未料到,原来,那杯酒原本就是无涯算准了他会替瑟瑟喝,所以,专门用来对付他的又无比怨念地抱怨说,父皇已经派人开始着手为他选妃   所以,自此后,每日里,夜无烟都要到皇宫御书房里报到,悄悄躲在那里替夜无涯批奏折   屋内的红木矮桌上,摆满了一碟碟的糕点,那糕点做的精致而好看,隐隐有精纯美妙的香气飘了出来,不浓烈,飘散在室内,让人想起悠悠的花香   夜无烟知晓这是京里著名的糕点坊团糕坊的糕点,他府里没有,一猜就是夜无涯着人买来的   “六弟,怎地这般晚才回来?”夜无涯坐在藤椅上,气定神闲明知故问道虽然,他和夜无烟一样,渴望闲云野鹤般的自由自在的生活很显然,以瑟瑟的聪慧,她早已知晓了他的事情,这酒里的药,应当是他从夜无涯那里讨来的   “瑟瑟,你终于送了我壮阳药了!”夜无烟勾唇笑道,他还记得上次,他送她膏药时,她气急败坏地说道,如若她送他壮阳药,他会不会欢喜?   瑟瑟嫣然一笑道:“是啊,我这是还你的礼!”   夜无烟起身一把揽住瑟瑟,将她禁锢在他的怀里,慵懒地说道:“那我可不能让夫人失望   这种滋味,没有经历过,是永远不会体会出来的!   此刻,他揽着她柔软的娇躯,感受到他的欲望开始蓬勃,候间好似有烈火在炽热地烧灼着   瑟瑟一声娇吟,夜无烟眸光一深,嘶哑着声音道:“瑟瑟,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抢走你的!”   他狂霸地在她耳边宣告着主权,一手拔下她头上的玉簪,让她满头的青丝倏地垂落在她的身上   他怀抱着的是他深爱的妻!是多少人都艳羡的妻!   他蓦地将木桌上的碟子糕点挥落在地上,一手从床榻上拽了一条锦被,温柔地铺在几上   他肆意而狂热地吻她,吻得她全身无力   慢慢地,他的唇开始移动,放开了她的唇,滑到了她细白的脖颈上,轻轻噬咬着她滑腻的肌肤手指温柔地从她的肌肤上滑过,就好似折磨她一般,手指每滑过一处,唇也随之而来,深深浅浅地轻吮着她几近透明的冰肌玉肤,带来难以言喻的触感,令她颤抖不已   “烟……不要……不要了……”她无力地低喃,知晓了他的意图,柔软的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徒劳地挣扎着,试图阻止他继续一阵紧似一阵的渴求,一阵比一阵强烈的欲望,随着他的吻,随着他大掌的抚触,将她的意志力瞬间击垮可是,隐隐约约的,她感觉到他又在吻她,辗转吸吭,温柔缱绻,一点一点,抚平她的挣扎,吸尽她的神志   翌日清晨,瑟瑟从沉睡中苏醒,睁开眼,眼前的景致令瑟瑟心中大惊   她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处马车宽大的车厢里,所躺之处,是马车华丽的卧榻   怎么回事?   瑟瑟疑惑地凝眉,只见车帘掀开,小钗弯腰钻了进来   马车外,夜无烟骑着一匹骏马,驰骋在马车一侧,他心中清楚,夜无涯一直以来对瑟瑟都是没有死心的,所以,他可不敢冒险再在京里待下去了更何况,他若在京里,不知何时,夜无涯可能就会离宫出走,将国事丢到他的身上因为他楼主公子的身份,春水楼的孩子们陪他玩耍时,都很小心翼翼   那一年的二月份,在春水楼的摘月楼里,他的娘亲生了一个娃,是个爱哭的女娃看到爹爹抱着妹妹笑的嘴都歪了,一直在说自己的女儿漂亮,可是,他没看出来妹妹哪里漂亮了   好在摧花公子云轻狂的夫人也快要生了,他便再次开始期盼   可惜的是,老天不从人愿,妥妥国公主的孩儿依旧是个女娃,蓝眼睛的女娃娃   后来,没爬上去,一个个摔了下来,就有个女娃开始呜呜哭了起来   明净儿闻言,粉妆玉琢的小脸上浮起一抹明媚的灿笑,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将手中的小红鸟放到了澈儿的手中   澈儿接过小鸟,足尖轻轻点地,身子便飘然而起,向树上跃去”   “澈儿哥哥,我好喜欢你碍!”   “澈儿哥哥……你教我们练武吧!”   “澈儿哥哥……你陪我们玩吧……”   ……   澈儿微微颦眉,低头看着围在自己面前的一个个娇小的身影,看着一张张如花般娇艳的小脸,一双双清亮明澈的眼睛,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是被蝶儿盯上的花儿,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无奈,衣衫被一双双胖乎乎的小手牵住了,就连腰带都被拽住了   “澈儿哥哥,陪我们玩一会儿吧!”   “澈儿哥哥,我们一起去捞鱼吧!”   “澈儿哥哥不要走啊!呜呜……”   ……   伴随着一声声哀求,还有哭声   他不会忘记,他离开前,那些小魔女们的失落和伤心   他表面也伤心地劝慰着她们,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终于,终于可以摆脱她们了,他终于可以清静了,阿弥陀佛!   澈儿在江湖上闯荡了一年,结识了不少的江湖朋友,颇为志同道合   “这个,好像是不太好吧……”封冰说道,他只是随口打了一个比方,并没想到澈儿竟然当了真,其实他压根就没见过拢翠楼里的姑娘立刻便有几个五大三粗的打手向澈儿他们走了过来澈儿却正眼也不瞧她,淡淡说道:“既然你捡了起来,那就送给你吧!”澈儿慵懒地说道,伸手又从荷包里拈出一粒珍珠,放到眼前,眯眼瞧着,自言自语道:“听说拢翠楼的姑娘们很贵,不晓得我这些珍珠玛瑙够不够听她们唱曲儿!”   老鸨笑盈盈道:“三位小公子,快到里面雅间坐虽然说澈儿年纪尚小,不过,生的实在俊美脱俗,兼之气质绝佳那些姑娘们顿时都精神抖擞,期盼着能被澈儿看上和这样仙儿一般的小公子,就算是说说话,也是好滴   说起那九个小魔女,当真是个个姿容绝丽,却又各自有各自的风采所以澈儿也不和她们争执,这就要带着唐钰和封冰离开,忽听得楼下一阵喧闹   来的是九个小姑娘她楼里要是有一个这样模样的,她的拢翠楼恐怕早就名震京师了   “这位妈妈,你是不是拿了我哥哥的珠子?”明净儿坐在椅子上,淡淡问道不知这白衣小姑娘是如何知晓的   云朵儿笑眯眯地伸手一拂,老鸨只觉得眼前一阵香风袭来,她即刻感觉到自己面部有些僵硬,不舒服老鸨好歹也是楼里的老鸨,年轻时也是一美貌女子”明净儿站起身来,笑容潋滟地说道   和珠子相比,这脸面还是比较重要的老鸨慌慌张张地从怀里将那颗珠子掏了出来,双手奉到了明净儿的手中   澈儿透过雅间的窗手将大厅里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原来,香粉是下在了他的珠子上,知晓他出门必须要花银子,珠子是肯定会随身带的   此时,澈儿眼见得老鸨将他的行踪泄漏了出来,又看到几个小魔女抬首向他这里望了过来”温温疑惑地说道他却不理我们